第兩百二十八章 夜游禦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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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娘親要求每個老婆都得陪着一段時間,當是安慰她們給老江家開枝散葉勞苦功高。可他向來不太愛與妃嫔們親近,別是幾個妃子了,來一個他都得頭暈目眩。
同時陪八個懷有龍種嬌滴滴妃子吃飯,還得搜腸刮肚拿話哄她們,這壓力簡直非一般人能體會。
現在他總算體會到自家十七叔幸福了,家裏人口簡單,完全不用顧慮其他人感受,愛去哪兒去哪兒,愛咋樣就咋樣,自由得很。
別他家十七嬸兒還開明,人家挺着個大西瓜照樣跟沒事人似地跟随丈夫到處走,懂事明理進退得宜。半點不像他家裏那群女人一樣嬌弱,懷個孕而已,動不動就各種大驚怪,上個廁所都要好幾個人同時扶着,也不嫌累得慌。
一天之內被好幾個妃子以‘似乎動了胎氣’為由請去看望,江牧風就算有再多好心情都要給磨沒了。
這會兒還真就是特意來暖春閣找清淨——畢竟這地方少有人來,那些妃嫔就算想找他裝嬌弱博寵愛也得多費點時間。
“行了,你也在這兒坐一天了,有什麽事不能解決?”何喬從廚房裏出來,手裏端着盤酸甜排骨往桌上放,“趕緊吃完晚飯,回去陪你老婆們才是正經。”
這貨為了躲得徹底,居然連奏折都讓冷淩給他搬了過來,自己支了張桌子在門外辦公,還美其名曰‘親近自然,修生養性’,江封昊趕都趕不走。
一整天都對着他那張怨夫臉,何喬覺得自己也要心情郁結了。
自家老婆懷孕了不去鞍前馬後伺候着,居然還趁亂逃跑,這家夥果然具備渣男特質——何喬想到這裏,轉頭看眼正在廚房裏忙碌江封昊,心底那是無比驕傲。
果然還是自家男人比較可愛點。
“十七嬸兒,連你也嫌棄朕了麽?”江牧風手裏抓着筷子,可憐巴巴地沖她眨着眼。
“……”
又不是三歲孩你特麽撒什麽嬌!這都當七八個孩子爹了,咱能吃點節操補補嗎?
何喬嘴角抽搐了下,沒好氣給他遞了碗白米飯過去,自己扶着腰找了張椅子落座,“你不我還真想不起來我嫌棄你呢!好歹也是個大男人,娶了人家姑娘自然就得對人家全權負責到底。可是你倒好,媳婦兒娶進門好幾年,好不容易懷孕了有個盼頭,是需要你陪着支持安慰時候,你卻一早就躲得不見人影——虧得你還是一國皇帝呢,怎麽一點擔當都沒有?”
這話得直白,饒是江牧風修養再好也忍不住沒了笑容,眉心微微皺起似乎很是不悅。
“十七嬸兒,你……”
在廚房裏聽到響動江封昊立刻繞了出來,擡手将一顆鮮包菜朝江牧風腦袋方向砸了過去,手裏還抓着把菜刀站在何喬旁邊,趾高氣昂給自家媳婦兒撐腰,“你什麽你?你敢你十七嬸兒不對?在那張椅子上坐了一年多了還是這副畏手畏腳模樣,屁大點事都值得你焦頭爛額丢下政務四處亂竄,讓你爹知道了還不得從皇陵裏爬出來削死你?”
話着,像是要配合自己話一般,手持菜刀往空中揮舞了那麽幾下,端得是寒光逼人。
險險躲過包菜襲擊,江牧風哭喪着臉,把包菜往懷裏一抱,也不敢再端着張臭臉對何喬了,“十七叔,好歹給朕留點面子……”
怎麽他都是一國之君,被人訓得跟個孫子似傳出去也不好聽不是?
江封昊哼了一聲,直接甩過去一個不屑眼神,“你有過這東西?”
江牧風猛地張嘴,“我……”
他怎麽就沒有面子了?想他堂堂大燕國國君,上承天命下有……
“好了,好了,都別了。”何喬見氣氛沉了下來,連忙出來打圓場,“天色不早了,趕坐下來吃飯吧,吃完趕緊回去洗澡睡覺。”不都早睡早起身體好嘛!
既然她都發話了,江牧風自然不好不給面子,至于江封昊,他現在是完全妻奴,完全唯媳婦兒命是從,當然不會反對。
于是三人外加一個在外站崗冷淩總算安靜地享受了一頓美好晚餐,飯桌上除了夫妻兩時不時上兩句話,另外兩個來蹭飯男人都是一副默默無言隐形人模樣,氣氛那是絕對少有和諧。
在那之後,因為懶得收拾桌子,何喬于是提議猜拳決定由誰洗碗。她是唯一女人又是大肚婆自然直接升任裁判,另外三個男人各自比拼剪刀石頭布——三局兩勝下來之後,悲催大燕皇帝就只能含着兩泡淚認命地給踢進進廚房裏刷碗去了。
冷淩聽着廚房裏傳出來各種挑戰人神經瓷器碰撞聲,忍了好久才沒沖進去幫忙,只在外頭默默地候着,邊仰頭看向天邊剛冒出頭上弦月,假裝在很認真地打量嫦娥住所。
至于江封昊跟何喬,夫妻兩個已經拿出撲克牌賭上了,一開始是賭大,後來覺得不過瘾,乾脆把冷淩也一起拉了過去玩鬥地主。
廚房裏正跟一大堆滑溜溜抓不住碗筷奮鬥江牧風聽着外頭不時傳來尖叫呼喊,心情那叫一個郁結。手下一個沒注意,锵一聲又是一個青花瓷蓮葉盤落了地。
半點沒有人前那副雍容冷峻帝君模樣,江牧風甩了甩腳面上沾上水漬,心虛地往後瞧了瞧,随即速地擡腳将碎成幾瓣瓷盤給踹到竈臺下角落裏,再若無其事拿起另外一個碗筷,笨拙擦拭起來。
嘴裏還模模糊糊念叨着何喬教給他生于憂患死于安樂,現學現用地自我安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念着念着,嘴角卻是慢慢翹了起來。
從暖春閣離開,月亮已經高高地懸挂在天幕之上了,空中繁星閃爍,仿若深藍絲絨裏鋪滿璀璨寶石一般。
冷琳盡職守在江牧風身後,手裏還提了一盞朦朦胧胧燈籠,“皇上,是不是現在就起駕回乾元宮?”
“不了,”江牧風搖了搖頭,背着手朝和自己寝宮相反方向走去,“難得月色這麽好,朕想到禦花園裏走走。”
冷淩便沒再多什麽,默默擎了燈籠在前頭引路。
主仆兩剛繞過月亮門,隔得老遠便聽到一陣若有似無歌聲。
唱歌人年歲應該不大,聲音清脆得很,歌詞聽不大明白,但柔柔軟軟像極了吳侬軟語,煞是好聽。
江牧風忍不住擡腳往前,循着歌聲一路找過去,終于在太液池前見到了唱歌人。
一名瘦瘦,看起來仿佛營養不良太監正沿着鵝卵石鋪就道路往前走,一手提着燈籠,另一只手則是拿着個沉甸甸荷包上下甩動,走起路來一步三晃,偶爾扭下細細腰肢,搖頭晃腦地哼着讓人聽不明白曲兒,怡然自樂模樣讓人忍不住也想跟着會心一笑。
江牧風站在原地聽了好一會兒,終是忍不住開口,“那邊那個誰,你過來。”
那名太監聞言像是給吓了一跳,第一時間停下哼唱,又将之前手裏拿着荷包妥善收到懷裏,這才心翼翼轉過頭左右看了一圈。
謹慎心模樣像極了準備出洞覓食老鼠,讓人看了就忍俊不住。
江牧風背着手站在燈下,就見那只老鼠左右探視,後目光落到他身上,略顯疑惑拿一根手指頭指着自己鼻子,“你……剛才是在喊我?”
“沒錯。”在暖春閣被欺壓到極點心思總算活絡過來,江牧風壞笑地朝他勾勾手指頭,“你,給朕過來。”
沒吃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跑路。在宮裏混得久了,就算是個傻子,聽到來人自稱,也該知道他是什麽身份。
那太監臉色一白,二話不撲倒在地,低垂着頭顫聲喊了一句,“奴才山藥,參見皇上!”
“山藥?”江牧風臉上寫滿玩味,将這名字咀嚼了一番,随即挑眉問道,“你叫山藥?倒是個有趣名字……是哪個宮裏?”
太監是惶恐了,就差沒将額頭貼到地面上去,“回皇上話,奴才是麗妃娘娘身邊掌燈使,在祥和宮當差。”
“原來是麗妃人,”江牧風好整似暇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着就差沒縮成一團山藥,“朕只是随口問問,又不會吃了你,不必如此驚慌。”
話着,又追加了一句,“擡起頭來!”
山藥心裏一顫,眼見着那雙玄色靴停在自己面前,維持着原來鼻子幾乎要碰到地面姿勢一動不動,好半天不出一句話來,別提擡頭往上看了。
江牧風見狀便有些不悅,眉心皺了皺,又低聲重複了一句,“朕命你擡起頭來,難道你沒聽到嗎?”
“奴才……奴才自臉上便有殘缺,就怕……就怕會污了皇上龍眼……”山藥心中暗暗叫苦,磕磕巴巴了老半天才勉強湊出來一句話。
龍眼?
江牧風反射性地擡手摸了摸眼角,随即搖着頭嗤笑一聲,“朕長這麽大,什麽光怪陸離東西沒見過,就算你這奴才臉上長了醜惡鱗片和膿包,朕也不會被吓到。”
“……!”
山藥也不知道今天這真龍天子到底是抽什麽風非要看他長相,不過人家都到這份上,再不服從那就是抗旨了,鬧大了那就是分分鐘掉腦袋事。
心裏這樣想着,心裏一橫,還是咬着牙慢慢擡起了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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