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兩百三十四章 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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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針下留人!”

何喬連忙出手攔住包公和水冰月同時附體鬼醫,“其實江封昊……咳,我是,我家相公意思是,孩子都還沒生出來,現在讨論這事未免有點太早了,不如等過些日子孩子生了,咱們再來讨論這個問題?”

“那丫頭你是同意這事了?”

“呃?”這都什麽跟什麽?她什麽時候同意什麽事了?

何喬迅速扭頭看江封昊一眼發了個sos信號,後者也不知道是沒看到還是故意,居然也不開口,只是笑得賤了吧唧地朝她眨眨眼,将兩手一攤,一副完全由她做主模樣。

混蛋!剛才不是還什麽事情都交給他解決就好嗎?難道是她自動翻譯錯誤?!

何喬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于是只好使出拖字訣,“能當老爺子您關門弟子自然是件天大好事,不過我們夫妻都覺得現在這事還有些為時過早。不如等孩子生下來,長大一些了,能自己做決定了,再問問他們自己是否有興趣?”何喬着,心翼翼地觀察着他表情,“您老覺得如何?”

鬼醫兩道灰白眉毛一高一低地抖了兩下,“聽你這麽一,倒是有那麽點道理……”

有門!

何喬剛要竊喜,沒想到鬼醫立刻又變了口風,“不過我老頭子畢生所學也不想便宜別人……”


江封昊挑挑眉,何喬嘴角抽搐。

果然鬼醫下一句立馬開始耍起無賴,“我不管!反正你們怎麽都得給我留一個當徒孫,不然我還真就天天賴這兒不走了!要你們兩個負責養我老頭子一輩子!”

“那敢情好,以後要是有個頭疼腦熱還不用花錢請大夫了。”江封昊哈哈一笑,二話不欣然接下這個聽起來相當劃算威脅。

何喬看着鬼醫瞬間變成青綠色老臉,手扶着腰笑得差點沒從軟榻上滾下去,好在有江封昊擋着,不然這會兒她早跟翻了殼烏龜一樣趴地上了。

“病別來煩我,非疑難雜症不治!”鬼醫沒好氣瞪江封昊一眼,見何喬笑得開懷,也就不好意思再往江封昊身上紮針,臭着臉把那個破舊針灸袋子收回去了。

這算是變相地答應由隐世大拿轉職當家庭醫生了。

何喬笑夠了,頭靠在江封昊肩上,右手有一下沒一下輕撫着肚子。

其實讓孩子去給鬼醫當徒弟也很不錯,不求他們文武雙全,但求能有一技傍身,将來要是出了點什麽事,好歹能夠保護養活自己。

“好了,老頭子我也不多廢話耽誤你們休息。”鬼醫着,朝何喬招招手,“丫頭過來,讓我給你把把脈。”

“好,我這就過去。”

何喬應了一聲,立馬就要起身,江封昊眼明手又把她按坐回去,面帶不屑地開啓嘲諷模式,“老頭兒,你那胳膊腿比誰都有力,走前兩步不為過吧?”沒看到他媳婦那麽大肚子走路都困難嗎?居然還喊她過去!

奇跡是這次鬼醫居然沒發怒,只是狠瞪了他一眼,罵了一句誰都沒聽懂髒話,當真弓着腰走了過去。

末了不忘強調似地重重哼了一聲,傲嬌地想挽回自己僅剩不多威嚴,“我這可是都為着我未來徒孫!”

何喬嘿嘿一笑,抓緊一切機會拍馬屁,“對對,您老節操滿滿三觀健在!誰要敢您不是為了這兩子,”話着,不忘挺起肚皮拍了拍,給裏頭那兩塊肉刷刷存在感,“我就他媽打斷誰胳膊腿!”

鬼醫剛将指尖搭上她手腕,聞言立刻瞥一眼雙手環胸在旁邊看熱鬧江封昊,“包括那個臭子?”

“這個嘛……”何喬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跟江封昊對視一眼,回過頭對他笑得一臉燦爛,“他例外!”

鬼醫:……

幫何喬把了脈,确認她脈象平穩并無大礙,鬼醫也就沒打算久留,潇灑拿過紙筆就着石桌上昏黃燭光刷刷寫了兩張方子,又仔細叮囑何喬生活中該注意問題,之後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離開了。

彼時夜已深,月光卻是越發皎潔。

何喬身上披着江封昊外袍沐浴在明亮月光下,單手支着額坐在椅子上頻頻打呵欠。

江封昊沒打算讓她熬夜,吹滅燭火後把人打橫抱起回到屋裏,右腳往後一勾關上房門,夫妻兩回榻上一起找周公讨論美食與人生去了。

………………………………

江牧風一直覺得當皇帝就是個苦逼活計,尤其是當夜深人靜別人都在呼呼大睡而你還在書房裏挑燈夜戰時候,一旦停下來,那感覺真很要命。

他都後悔當初為什麽要坐上這個位置了,當個好皇帝實在太考驗人各方面承受能力了。

魚悅垂首立在一旁,眼見江牧風一臉疲憊地拿手捏着鼻梁,想了想,還是面帶擔憂地上前,低聲道,“皇上,你看這夜都深了,要不……就先歇了吧?”奏折天天都有,也不是非得就急于一時批完不是?

“還有幾個就看完了,早點解決朕也早安心。”江牧風放下筆,雙臂往後拉伸舒展了下有些疲憊身體,魚悅立馬識趣住了嘴,招呼外頭候着宮人把炖好參湯送了進來,着人拿銀針驗過之後才送到案頭上。

“皇上,先用些參湯吧。夜裏容易困,這參湯多少能提提神。”

自生活在深宮,參湯之類東西早就喝膩歪了,不過轉頭一想,自己也确實有些支撐不住,便點點頭,接了湯碗,先是試了下溫度,再豪氣一口全都喝光。

他需要養足精力保持清醒,身為皇帝,肩上擔子比常人重得多,容不得他過多地松懈。

喝完參湯,江牧風深吸一口氣,剛拿起朱砂筆,才翻開奏折,卻驀地一愣。

奏折上只有短短幾行字,字寫得大不一參差不齊,卻奇異讓他心裏升起一股從未有過暖意。

大侄子,國事固然重要,身體需保重。如果你看到這幾個字,那證明你今天工作時間已經超标了——少廢話別糾結,趕洗把臉回床上睡覺吧。

幾乎是下意識,江牧風将封面翻了過來,果然在上面找到了江封昊龍飛鳳舞大名。

至于奏折裏那段不文不白話,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何喬手臂——至少除了她,他還真沒遇見過第二個敢當面喊他大侄子。

但凡送到他案頭奏折都要先經過三省篩選檢閱,之後才會由專人提交給他審核批複。這封一看就很不正經奏折按理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他桌面上,大可能就是江封昊讓人塞進來。

普天之下,敢大搖大擺出入禦書房,拿假奏折戲弄他這個皇帝,大概也就常寧王江封昊一個人了。

哦!不對,現在還得再加個常寧王妃!

他們夫妻兩個就是專門來克他!

想起何喬曾叮囑過他悠着點別把自己玩成短命鬼,他就覺得好笑。他這個十七嬸兒可真是個塊活寶,拿奏章當紙條來傳話勸導他這事都乾得出來,也無怪乎一向玩世不恭十七叔會對她那麽死心塌地了。

手捧着那封明明是惡作劇成分居多,卻偏偏讓人怎麽樣都生氣不起來奏折,江牧風搖了搖頭,簡直啼笑皆非。

魚悅在旁邊瞅着他表情,估摸着他心情是不錯,就是不知道那道奏章裏到底寫了什麽,又是出自哪位大臣手上,居然能逗得龍顏一笑,實屬難得。

“魚悅。”江牧風突然開口,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笑意,“明早讓人把庫房裏那對血玉龍鳳壁拿出來,告訴冷淩讓他給十七叔帶過去,他知道該怎麽做。”

“血玉龍鳳壁?!”

并不知道江封昊夫妻兩就在宮中優哉游哉過着日子魚悅詫異地擡起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主子。

在外頭瘋傳常寧王妃已經逝去時候,在這種一觸即發随時可能鬧出驚天血案當口,江牧風怎麽還有閑情雅致要把血玉龍鳳壁給常寧王送過去?那分明就是撚虎須節奏啊!——人家老婆才剛死,喪禮都還沒辦呢,正是傷心時候,你這邊就巴巴送了一整對象征比翼雙飛琴瑟和鳴佩玉過去,這不是擺明了要把江封昊這個火藥桶點炸嗎?

“皇上,這……這,不太合适吧?”

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魚悅幾乎已經可以想見自家主子再次讓暴怒江封昊揍成豬頭木乃伊,大半個月下不了龍床悲慘模樣。

“有什麽不合适?這是十七叔親自點名要東西,你只管讓冷淩送過去就是。”江牧風倍感無奈地瞥一眼奏折上用朱砂寫着‘血玉龍鳳壁’五個字——一句問候換一對玉璧,十七叔這是真拿他在當凱子削啊!偏偏他還覺得半點不心疼了,真是奇怪。

順手合起奏折放到一邊,江牧風眯着眼拿手指輕敲桌面,發出梆梆規律聲。

其實仔細想想,當初何喬跟他話也不是不無道理。

身體是革命本錢。

放眼古往今來,哪個皇帝能真正活到壽終正寝?昏君也就罷了,當個稱職點皇帝也不是件好事。前朝本就工作繁重壓力甚大,下朝之後還得分神和後宮衆多女人嘿咻嘿咻保證皇家大樹枝繁葉茂。

正所謂‘下了朝堂上了妃榻’,日日夜夜都在打拼,難怪個個都是年紀輕輕就去見了閻王爺。

十七嬸兒很對,如果身體垮了,他拿什麽來治理整個國家?拿什麽來讓那些大臣和周邊國臣服于他?一個病弱皇帝可沒辦法将國家帶向昌盛繁榮。

他想當個勤政愛民好皇帝,也想當個福壽延年人瑞。外面世界如此精彩,他可不想像先帝爺那樣把身體累垮,然後早早就進了皇陵讓江家老祖宗們指着腦袋罵。

“朕也有些乏了,今日就到這裏吧。”江牧風沉思了一會兒,後索性把筆丢開,站起身離開書桌,心情愉悅地背着手往外走,“回宮。”

在他身後,魚悅跟一大群太監宮女全都垂了頭,掌燈掌燈,提爐提爐,全都默默地跟了上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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