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章 蚵仔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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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上官行鶴就坐在密室中間椅子上,半邊臉籠罩在黑暗當中,連帶着能看得清楚那半邊也顯得很是陰郁,“她人已經進去了?”
“進去了,但過程并不順利。”垂着頭單膝跪在地上黑衣人低聲道,因為臉上還蒙着黑巾,他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上官行鶴半阖着眼,“看。”
“有個以前常跟在常寧王妃身邊大個子要當場殺了她,宣稱要為王妃報仇。”
“哦?”上官行鶴猛地睜開眼,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還有呢?”
“還有個老頭,自稱是王府管家,就是他出聲攔下大個子救了呼延素心。”
“他們認識?”
“屬下覺得不像。”蒙面人純粹就事論事,“那老頭一開始就陰陽怪氣,幾次三番想趕呼延素心走,看起來也是相當不待見她。”
“不待見她?那後來為什麽又讓她進去了?”上官行鶴冷聲問道,聲音依舊一如往常沙啞。
“她用了個借口,是有要事要和那老頭商量。”
“可知是什麽樣事?”
“他們進了門才讨論……屬下無能,無法監聽。”蒙面人維持着垂頭跪地姿勢,不敢擡頭往上看一眼。
“王府守衛森嚴,進不去也不怨你。”上官行鶴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等呼延素心回去之後,找個時間帶她來見我。”話着,眸子便沉了沉,“另外通知埋伏在城裏所有人,即日起開始下一步行動,該怎麽做全都按計劃執行——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是!”
……
“媳婦兒,起床了!”
一大早暖春閣裏就傳來江封昊含笑聲音,帶着幾分得意洋洋,“今天想吃什麽菜?為夫給你做去。”
他是家庭煮夫型好男人,而且絕對負責稱職。
何喬睜開眼瞧了他一會兒,習慣性伸手把他湊上來大臉推開,随後扯住被子蓋住頭——繼續睡!
江封昊不死心地繼續湊上去,“娘子,媳婦兒,太陽曬屁股了,趕起床!”話着,大概是覺得誘惑力不夠,于是又補充了一句,“為夫帶你去吃好吃!”
被子裏偷偷扒開一條縫,何喬反射性扭過頭來,醉眼惺忪問道,“什麽好吃?”
“你之前讓為夫找那什麽生蚝,現在已經找到了。”
“找到了?”何喬猛地睜開眼,一翻身就要坐起來,結果忘了自己還挺着個大肚子,剛擡起頭,一下就跟翻了殼烏龜般又摔了回去。
江封昊努力克制着笑,可惜嘴角還是咧得開開,連忙伸手去扶她,“娘子,輕點輕點,慢慢來就成。”
何喬幽幽瞪他一眼,眼神別提多怨念了。
要不是給他懷着娃,她至于起得如此艱辛麽?
“東西在哪兒?什麽時候能送過來?”
蚝是牡蛎肉,含有豐富滋養成分,熬油生曬或煮食酥炸味極鮮美。孕婦嘴饞,想起碳烤生蚝味道,何喬就覺得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江封昊好玩滴伸手揉了揉她兩邊圓潤臉頰,眯眼笑道,“知道你心急,找到後就派人連夜送了過來,現在已經送到了,就在外邊。”
何喬連衣服都顧不得換了,坐起身後随便扯了件江封昊外袍披上,光着腳披散着頭發就巴巴地往外跑。
好在江封昊早就習慣了她這大大咧咧性子,搖頭一哂,慢條斯理地撿了鞋子跟在她身後出去。
院子裏山藥也才剛到,見了何喬連忙上前打招呼,“王妃早。”
“早。”何喬随意朝她揮了揮手,目光在院子裏巡梭一圈,很便發現了角落裏一只足有浴桶那麽大木盆。
木盆裏波光粼粼,還有大半截石頭從裏邊伸了出來,已經乾燥石頭表面顯現出一種水草獨有青灰。
走進一看,可以看到水底下石頭上附着灰白色牡蛎,密密麻麻。可惜個頭都不大,單看外殼,大都只有半截手指長一點。
不過話回來,二月才是生蚝肥美時候,現在不當季,能有這樣品相算不錯了。
“怎麽樣?”江封昊走過去,将手裏披風抖開給她披上,再示意她趕緊穿上鞋子,“可瞧清楚了,是這東西沒錯吧?”
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何喬笑得見牙不見眼,抓着他胳膊雞啄米一樣猛點頭,“沒錯沒錯,就是這個!”
話着,又忍不住好奇問出口,“你們是怎麽想到要把整塊礁石一起送過來?”
用大號木桶裝海水加冰,然後填裝爬滿牡蛎礁石再一路送進宮——老實,這工程也委實大了點。
好在她也知道海邊離京城不算太遠,不然這一趟下來,還不知道得累壞多少人多少匹馬——話,為什麽當時度蜜月時候她就沒想到往海邊逛一圈呢?這樣還不知道能發現多少好東西,而且又不用勞民傷財。
要知道生活得繼續,賺錢不容易啊!
江封昊摸了摸下巴,挑着眉一臉疑惑地瞅過去,“這樣不是才能保持原汁原味嗎?”
“……”好個原汁原味,你贏了!
也不知道這裏生蚝跟她上輩子生活過那個世界是不是一樣,反正東西都已經送來了,就姑且先試試看,好吃可以再往海邊瞧瞧。
水産品對環境要求高,即使江封昊命人一路加冰盡量保存生蚝鮮度,但到底運輸不方便,在路上颠簸了一天一夜,東西送到時候那些巴在石頭上牡蛎已經死得七七八八了。
海鮮如果不鮮了,吃壞肚子是常有事,把命吃沒了也不少見。
何喬不敢拿自己和江封昊命開玩笑,所以只能盡量挑一些看起來比較鮮。吃過早飯,召喚來冷淩跟山藥,人手一把匕首心翼翼地撬着蚝殼,忙活了半天才算撿夠了一盆。
因為生蚝個子,拿來做碳烤生蚝估計還不夠塞牙縫,無奈之下,何喬倒是想到了另一個吃法,那就是做蚝烙,也有叫蚵仔煎。
先将生蚝仔用清水漂洗乾淨,撿掉外殼碎片,瀝乾水份。
木薯粉加水調勻,挑鮮蔥頭切成顆粒狀,和充當味精蝦粉一起攪勻待用,本來加點魚露會好些,不過因為目前沒有成品在,所以只好先放棄。
何喬打算等生下孩子再到海邊走一遭,看看能不能弄出點蚝油跟魚露來,到時候就算不做生意,拿來自己家用也是極好。
一邊想着,手下卻是不停地往竈膛裏塞柴火,等鍋燒熱之後,往裏加少許早先用肥肉煉出來豬油防止沾鍋,将洗乾淨個生蚝連同紅薯粉雞蛋一起混合成漿狀,調勻後拿大鐵勺一勺,直接下鍋攤成圓餅狀。
竈上火燒得旺,一大片蚝烙很就成形了。用之前剩下蛋液往邊上淋一圈,抹上辣椒醬撒上芫荽碎末提味後,用鐵鏟鏟成兩半,翻個面繼續煎至兩面金黃酥脆。
出鍋後趁熱蘸一點蒜蓉辣椒醬或者魚露再吃,入口鮮美酥香,脆而不軟,再加上猛火厚油起鍋,裏邊蚝肉并未被過多破壞,個個都白白嫩嫩且汁水豐沛,每咬一口都能感覺到那股原汁原味鮮美。
第一張蚝烙一上桌就被火速消滅了,其中江封昊包攬了大半,剩下則由何喬負責。冷淩跟山藥只能在一旁看着猛吞口水。
何喬挺着個大肚子并不适合站太久,所以示範了一遍之後,剩下工作就由愛妻心切江封昊接手了。
冷淩兩人這才有機會一飽口福——當然,江封昊上手做出來第一份成果還是屬于他們夫妻兩,後續才能輪到他們兩個。
因為是當午飯,為怕吃不飽,何喬後來又下廚整治了一大份乾炒牛河,另配一瓦罐白粥和腌蘿蔔解膩。
一行人心情愉地在桃林裏坐下開吃。
何喬吃了兩塊蚝烙早就飽了個不行,此刻正拿着腌蘿蔔就白粥去膩。啃着啃着,突然就分外懷念起前世來。
沒穿越之前她家就住在離海邊不遠地方,還是孩童時代,老媽就經常做蚝烙給他們姐弟吃,有時候生蚝和鮮蝦太貴買不起,就用絲瓜和其他蔬菜代替,吃起來一樣噴香焦脆,讓人回味無窮。
現在想想,那真是記憶裏樂美好時光。
可惜,卻是再回不去了。
江封昊拿手在她面前虛晃了下,“在想什麽?”
何喬有些怔忪,側頭看他一眼,正好發現他眼底一閃而過擔憂,心裏不免有些自責起來。
是了,就算回不去,她還有江封昊,還有他們孩子陪着呢。
“沒事,我就是在想要做什麽口味月餅,”眯眼朝他笑了笑,孩似地将腦袋擱在他肩膀上,何喬語調輕松地道,“再過幾天應該就是中秋了吧?往年都有做,今年當然也不能例外。”
“都可以,只要別累到自己就行。”到這個,江封昊突然想起一件事,抓着她手捏了捏,心翼翼地看着她,“娘子,今年咱們中秋節可能要在宮裏過,你……”
“是要去上仲秋宴嗎?”
“沒錯。”
江封昊點點頭,正想給她解釋,沒想到何喬卻一反常态,很是乾脆地就一口應了下來,“好啊!”
去年是名不正言不順,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地不想摻和進去,但今年她都已經榮升真正常寧王妃了,沒理由還是天天躲着不出去見人吧?
就算江封昊不介意,估計太後那邊也不好交代,又不是不能見人,乾嘛老在屋裏躲着?成親這麽久,連娃都蹦出來了,也是時候出去認認人拉拉關系才對。
朝中關系錯綜複雜,稍一不心站錯隊都會發生杯具,多認識幾個人,多了解下情況,有時候也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既然已經嫁給江封昊,就算當不了他賢內助好歹不能給人家拖後腿不是?
“不過到時候你可得看緊我,不然我怕迷路了。”宮裏那麽大,參加聚會受不了人多口雜出來喘口氣就找不着路回去是很正常事——具體請參考各路穿越言情不解釋。
“沒問題。”江封昊眯眼把玩着她頭發,一本正經地道,“到時候為夫拿條繩子,直接把娘子綁在身邊可好?”
何喬翻了個白眼,低頭看看自己滾圓腰,再瞅瞅他,“你想綁哪兒?”
明白過來她意思,江封昊很是自然地改口,“那不然為夫把自己綁了讓娘子牽着?”
“……”他以為是遛狗啊還牽着!
“喂,江封昊。”暫時略過這個逗比話題,何喬拿手肘捅了捅他,“我記得以前你過仲秋宴是變相相親聚會是吧?既然咱們都要去參加,那你可要給我聽清楚了,去到那裏之後,眼光不許亂瞟,不許看別姑娘,手也不許亂動。”話着,似乎是覺得少了點什麽,又趕緊補充道,“要是有年輕姑娘來找你搭讪,記得立刻通知我,看我不把她們一個個揍得滿地找牙連她媽都認不出來!”
何喬着,雙手握拳瞪大雙眼一副躍躍欲試模樣。
江封昊腦補了下她挺着個大肚子張牙舞爪拿大掃把趕人畫面,冷汗立刻就下來了。随即低頭看她,很真誠很嚴肅地建議,“娘子,今年八月節咱們還是回府裏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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