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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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還沒開,不知誰家養公雞正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院中打着鳴,寧靜街道上只有賣早點販在忙碌,已經穿戴整齊家庭主婦們已經挎上菜籃子準備出門采購,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中進行。
隔着幾條街遠地方,常寧王府後門突然嘎吱一聲打開,一條微胖身影揉着鼻子走了出來,伸展雙手作了個深呼吸,随即打了個哆嗦,拿手摩挲着胳膊,“這天真是,怎麽又起霧了。”
“這都已經入秋了,早上多霧又不是什麽稀奇事。”旁邊有個蔫頭蔫腦厮開口道,拿手掩嘴大了個呵欠,又看了看門外那人,“我安福,你子一大早,這又是打算上哪兒去呢?”
“還能上哪兒去,買辦買辦,自然是采買東西罷了。”安福好脾氣地笑了笑,回頭調侃道,“聽你子近對浣衣處倩兒很是殷勤,好東西沒少送人家吧?這回要不要哥哥我幫你帶點胭脂水粉回來,也好助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那厮一聽立刻清醒過來,連忙搓着手迎上去,“哎,這怎麽好意思……”
“怎麽不好意思了?我就幫着采買而已,銀子可是要你自己出。”
“啊呸,原來是這麽個意思。你個沒兄弟情家夥,趕緊地走走,回來晚了我可不給你留門。”
兩人互相笑罵着,安福輕踹了看門厮一腳,随後拍拍袖子,又拉了拉衣領,在他羨慕注視下,昂首挺胸走向早已爛熟于心路,打算往集市上去。
常寧王府坐落地方算是屬于聿城富人區,尋常百姓很少會從這裏經過。彼時正是清晨,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所以一路走來都是院門緊閉,半個人影都沒有。
安福将雙手往袖子裏攏了攏,剛要加腳步,冷不丁面前突然冒出一個全身黑衣高大身影。霧氣還未散盡,依稀能看見那人面上蒙着黑巾。未被遮擋住眼裏盡是戾氣。
安福心下一驚,下意識脫口而出,“誰?”
下一秒,只見面前銀弧閃過,安福腦袋嗡一聲,反射性雙手捂着脖子,喉嚨裏發出呵呵抽氣聲,随即砰一聲躺倒在地。
鮮血沿着青石板路面蜿蜒而去,倒在血泊中人影抽搐了幾下,終于靜止不動。
……
仲秋宴過後第三天天,何喬正懶洋洋依靠在窗臺上,手裏把玩着剛從發上摘下來珊瑚珠花,慢條斯理地将擺在面前東府志異又翻過一頁。
隔着不遠地方,江封昊正沉着臉聽冷千山彙報宮外情況,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無意識地輕點桌面。
“……算上昨天,已經是第四個了。傷口高度統一,都是在脖子上,直接一刀斃命。”冷千山手裏同樣端着一只茶杯,喝了兩口才放下,“那夥人專挑人少時候下手,而且又是在離王府有一段距離地方,前兩次摸不準時間沒辦法下手,現在屬下已經派人在附近埋伏,只要他們再出現,務必第一時間把人拿下。”
江封昊唔了一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其他一切可都打點好了?”
“已經按照府裏規矩都給好生安葬了。有家室都給了一千兩安置費,孤身一人就請了個牌位讓人每日裏元寶蠟燭供着,至于家中還有個老母親那位,則是在人下葬後将他母親接進了府裏,撥了兩個丫頭好生照看。”
“做得不錯。”江封昊沉吟了下,複又吩咐道,“你回去後讓柳叔宣布一下,府裏每人給二兩銀子壓驚。采買事就先停了,沒事話盡量少出府。另外找人假扮府中買辦,還是照老路走,具體該怎麽辦你心裏應該有數。”
冷千山沒有半分猶豫,“屬下明白,王爺放心。”
江封昊想了想,回頭看一眼手托着下巴似乎正在打盹何喬,回頭低聲道,“明天回府,這件事千萬別讓王妃知道。”
以他家娘子護短個性,這事要是讓她知道了,指不定得氣成什麽樣——孩子都生了,她現在可經不得任何刺激。
這次冷千山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兩人又讨論了一會兒,冷千山急着去找幾次事故原因便先回去了。
江封昊擰着眉在屋外坐了好一會兒,大概整理出了個思緒才起身。回到屋裏一看,何喬果然已經趴在窗臺上睡着了,一只手墊在臉頰下方,另外一只則壓在書頁上。
輕手輕腳地将書從她手下抽出來放到一邊,江封昊上前将她打橫抱起放回床上,再扯過被子将她脖子以下地方都蓋住。
何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側臉在江封昊掌心裏讨好地蹭了蹭,複又沉沉睡去。
江封昊讓她蹭得好像有根羽毛在心裏拂過一般,又麻又癢。眼裏陰霾盡數散去,嘴角挂上淺淺笑。
山藥剛收拾完廚房裏那一堆碗筷,從門口經過時候,不由往內室方向看多了幾眼,心裏着實羨慕何喬無憂無慮。
另一方面卻開始隐隐地惆悵起來,也不知道自己今生是否也有一樣福氣,能得到那麽一個真心疼愛自己男人相守一生。
大約是覺得以自己身份想這個有些可笑,山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轉身往隔壁屋裏去了。
人生第一次出宮,也有可能是這輩子後一次,她可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盡将計劃裏東西都完成,免得将來留下遺憾才是。
第二日早朝,朝堂上俱是一片安靜祥和,沒人跳出來哪裏不太平哪裏又有饑荒水患,也沒有人為了點芝麻綠豆大事開吵,就連平日裏愛針鋒相對幾名大臣都熄了火,各自抱着玉笏垂眼站立,中規中矩得很。
江牧風心中奇怪,暗暗留意了下所有人表情,重點和江封昊眼神溝通了下,後者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無聲地打了個呵欠,半阖着眼仿佛沒睡醒一般。
江牧風無奈,只好伸腿踹了魚悅一腳,後者立馬意會,連忙清了清嗓門,“不知諸位大人是否有事啓奏?若無事,這便要退朝了。”
襄陽王腰板挺得老直,聞言便半垂着頭應了一聲,“臣,無事。”
話音剛落,跟在他身後一溜兒官員也全都跟着開了口,內容是高度統一。
江牧風便擡眼看向另一邊,原來上官允站着地方現在正空空如也,不由蹙了蹙眉,“上官卿可是又告假了?”
底下立刻有人應道,“回皇上,正是如此。”
“可知所為何事?”
“皇上,上官大人乃是舊疾複發,已經抱恙多日了。”原是站在上官允身後刑部尚書崔志遠朗聲道,“臣昨日去探望過,卻是尚未能起得了身。”
江牧風眉心一皺,“朕記得,上官卿之前自己乃是偶感風寒。既是風寒,又怎會變得如此嚴重?”
此話一出,所有人目光又落到了崔志遠身上。
崔志遠面色凝重,躬身長作了一揖,才道,“臣也不準上官大人到底身患何疾,但臣可以肯定,絕對不會是偶感風寒那麽簡單。”
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
江牧風沉吟了下,心知上官允并非懈怠之人,再聯想他沒參加仲秋宴,甚至連日未上朝,向來應該是真病重到無法起身才是。
“來人!”想到這裏,江牧風便沉聲道,“傳朕旨意,宣太醫院劉太醫王太醫邱太醫,三人一齊前往相府為上官卿診治,務必盡讓我大燕國之棟梁早日康複。”
魚悅應了一聲,連忙起身往太醫院傳旨去了。
那邊由崔尚書帶頭,底下立刻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集體山呼萬歲,“臣代上官大人謝過皇上,皇上宅心仁厚,乃我萬民之福。”
恭維話早就聽得多了,江牧風也沒放到心裏去,聞言便揮了揮手,“都起來吧。”
一直立在角落裏裝隐形人江封昊這才睜開眼,目光落到崔志遠身上,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神情,卻是半句話也沒。
下了早朝,吃過早飯,稍晚些時候,江牧風真打發人送了一輛舒适馬車過來。
在宮裏住了好幾個月,今日才總算是能回自己狗窩。何喬一大早就雀躍非常,好不容易等江封昊把她帶出暖春閣,看到馬車第一眼,立刻就奮不顧身地想往上竄。
結果臨到了旁邊才發現以她現在體重跟體型,沒東西踩着,想爬到及腰高馬車上去……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不由哭喪着臉回頭看着江封昊,後者卻是一臉雲淡風輕,眼裏挂着促狹笑越過她徑直跳了上去,然後自顧自往車廂裏鑽,不忘回頭朝她咧出滿口白牙。
“……”何喬瞬間風中淩亂了。
旁邊身兼車夫白首看不過眼,正想遞過來一張踩腳凳,沒想到有人比他。
江封昊從車裏伸出一雙長臂,輕輕松松就把何喬給撈了上去,順帶啪嗒一聲把車門給關上了——那行動做派,就跟大街上強搶良家婦女一般。
這會兒輪到白首跟山藥幾人風中淩亂了。
有個重度蛇精病患者當主子,每天三觀節操都得刷一遍,這生活還真是……其樂無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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