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八章 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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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天一夜才停,早上起來時候,整個世界已經銀裝素裹一片。
當有風吹過,高高堆在樹枝上積雪便撲簌簌地往下掉,有樹枝上還凝出了奇形怪狀透明霧凇。
何喬身上披着銀狐裘,手上捧着鎏金暖爐從嬰兒房裏出來,沿着走廊正打算去書房找江封昊。
府裏下人正将蓋過腳面積雪掃開到一邊,見了她便停下打了聲招呼,“見過王妃,王妃早上好。”
“早。”何喬便點了點頭,朝那兩名厮友好一笑,“辛苦了。”
兩名厮連聲道不會,等何喬走遠了,才又轉身繼續手上工作。
常寧王府有好幾個書房,除去他們住地方已經跟卧房打通那一個,還有就是江封昊現在所在地方。
離主院有點遠,主仆兩走了好一會兒才到。
應桐正在門外守着,見了何喬連忙迎上前去,“王妃。”
何喬将狐裘攏了攏,探頭往屋裏看,“江封昊呢?”
“王爺正在屋裏,”應桐笑着道,側身給她讓出條路來,“王妃請——”
之前也沒少來過這裏,何喬聞言便毫不猶豫地擡腳就往裏走。
出乎她意料之外,書房裏除了江封昊之外,還有一名穿着白衣,手執紙扇瘦高男人,模樣看着不過二十來歲,長相不上英俊,倒是另有一股讓人不出沉穩氣質。
江封昊正在書桌後伏案疾書,聽見響動便放下筆,側臉揚起分外邪魅狷狂笑朝她勾勾手指,“娘子來,為夫給你介紹個大功臣。”
書房裏通了地熱很是暖和,何喬解下狐裘交給采蓮拿着,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什麽大功臣?”
話着,又轉向窗邊已然站起身白衣男子,好奇道,“這位是……”
那男子見她看過去,便笑着拱手作了個揖,“屬下幽鬼,見過王妃。”
幽鬼……跟白首洪方他們同一系列?
何喬還來不及表态,那邊江封昊已經笑眯眯地開了口,“他就是這次為夫要給你介紹大功臣。”話着,便從書桌後轉到她身邊坐下,将一疊蓋了官印文書遞到她手裏,“看看。”
何喬禮貌性地朝幽鬼笑了笑,又低下頭去翻看手裏東西,“這是什……地契?”
德勝錢莊悅客來酒樓四喜賭坊萬記綢緞莊舟成當鋪……林林總總,十來張嶄地契。
而且無一例外,所有人那一欄全都寫着她名字。
……這是天上又要掉餡餅節奏?!
見自家媳婦兒一頭霧水看着自己,江封昊便将手往幽鬼一指,“這些都是他弄回來。”
“然後?”
“為夫名下已經有夠多産業了,讓朝裏那幫老不死知道了恐怕又要找藉口念叨個沒完,所以還是寫娘子名字保險些。”江封昊嘿嘿一笑,忒不要臉地朝她抛了個‘你懂’眼神,“反正這府裏大事務都是娘子你在打理……”多幾個鋪子也就是那麽一回事嘛。
“所以你是想讓我早點累死,然後好找個名頭把外頭養歡擡回來麽?”她已經有個超能吸金賭坊了,再來這麽多家店鋪,找誰幫忙看着去?
沒好氣地瞥他一眼,何喬将手上地契重疊好放到桌上。
“當然不是!”江封昊連忙給自己喊冤,就差沒指天對地地發誓,“娘子明鑒,為夫可是很潔身自好,外頭絕對沒養人!”媳婦兒娶一個就夠了,再來兩個家裏還不得亂成一團?
他可不想過天天都雞飛狗跳不得安寧生活。
何喬斜過去一眼,“你确定?”
深感人格被懷疑了某王爺秒轉畫風淚眼汪汪控訴,“嘤嘤,娘子你不相信為夫!”
“……”
被他那聲‘嘤嘤’弄出滿身雞皮疙瘩,何喬嘴角抽搐,差點沒忍住掀桌——表演欲這麽強你真是夠了!
跟何喬同一心情還有角落裏完全被無視了幽鬼,看着自家主子在女主人面前賣力耍寶刷存在感,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哪裏還是他們英明神武老大,分明就是整一只番邦來獅子狗!
搖頭擺尾求順毛什麽拜托不要太明顯好麽!好歹考慮下他這個手下心情啊!
就在幽鬼表面帶笑內裏痛心疾首時候,何喬突地轉過頭看向他,拿手拍了拍桌上那些地契,不無好奇地問了句,“幽鬼,這些鋪子到底是怎麽來?”
幽鬼愣了下,“是……”
“是用正當手段贏回來。”江封昊毫不客氣地搶過話頭,四兩撥千斤地将這話題一語帶過,“娘子要是有興趣,過兩日為夫帶你去轉轉?這裏邊有幾家都是在臨近縣城,聽風景還可以。”
何喬愣愣地一點頭,“好……”
江封昊完全不給她反應過來機會,直接一錘定音,“那就這麽定了!”
“……”
三番兩次被岔開話題,何喬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他是不想讓自己知道那些東西來路,索性也沒再多問,按下好奇心又坐了好一會兒,這才順從地讓江封昊‘勸’回去準備午膳。
主仆二人在竈間忙活半天,整了一大桌豐盛飯菜,讓常年在外跑幽鬼很是滿足了一番口腹之欲。
不同于王府裏其樂融融,宰相府地下室內卻是一片烏雲密布。
“全都是廢物!”上官行鶴雙眼布滿血絲,狀似癫狂地地一擡手,将面前桌上擺放茶具全都掃落在地,“連幾家鋪子都看不住,我要你們有何用?”
茶壺砸到地面上,熱燙茶水濺起來半米多高。
底下跪着所有人都垂着頭大氣不敢喘一聲,仔細看時候,還能發現他們肩膀在瑟瑟發抖。
也無怪乎上官行鶴要發那麽大火,一早醒來就收到消息,自己手底下十來家生意好鋪子居然讓人給一鍋端了,而且還迅速無比地易了主——在地契文書仍在他手上情況下!
他連半點準備時間都沒有,瞬間就被人刮走了近百萬兩家財!并且還半點申訴空間都沒有——帶頭官差在每家鋪子裏都搜出了數量可觀來不及藏好兵器,現在正滿世界搜捕鋪子原來主人。
這時候他根本不能露臉去解決這件事,除非他想讓自己勢力被人連根拔起!
所以這口惡氣……他就只能恨恨地自己吞下了。
官差不可能無憑無據就上門搜查,一定是有人在背後煽動——
到底會是誰呢?難道是……江封昊?
等這次風波過去,他肯定會将此事查個一清二楚,到時候肯定要讓背後出主意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單手我拳恨恨地錘向桌面,上官行鶴面色猙獰地想道。
跪了一地管事們看着他模樣,個個都吓得腦門直冒汗,恨不能立刻就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塞進去。
也不知道是哪個該死家夥告密,把他們鋪子搶走也就罷了,但是只抓走裏頭一部分人算什麽?有本事把他們也一并拷上帶走啊!
為什麽一定要放他們過來回話?!
在牢裏待着怎麽都要好過直面主子怒火……跟分分鐘都會掉腦袋處境相比,蹲大牢顯然要幸福多了好嘛!
“來人,給我查!”咬牙強壓下怒意,上官行鶴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未平靜下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給本尊下絆子!”
外頭有人領命而去,上官行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卻越發森冷。
視線移到底下哆嗦着跪了一地那群管事,眼裏戾氣像是要噴湧而出一般,“把他們都給我拉出去,按規矩處置!”沒用人,也就沒必要留着了。
象征着喪命話一響起,底下立馬一片慌亂。
那些管事平日裏就貪生怕死,這會兒明擺着人家要弄死他們了,自然驚恐不已,見求饒不起效,爬将起來就要往外逃。
有好幾個惡向膽邊生居然還不怕死只抓着把匕首就沖向上官行鶴。
結果沒等他們鬧将起來,外頭突地湧進來十來名黑衣人,一手一個捂着他們嘴,勒住脖子猛地往旁邊一轉,扭斷脊椎後又動作迅速地拖了出去。
整個過程不過半刻鐘。
從頭到尾,上官行鶴都目不斜視,仿佛面前殺人游戲只是碾死螞蟻般無足輕重消遣。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密室裏又歸于平靜。
角落裏一抹娉婷身影走出來,燭光下一張清冷臉略顯得有些蒼白,卻正是許久未曾露面蘭馨。
“見過義父。”
上官行鶴頭都沒回,木然地坐在椅子上,聲音一如既往沙啞難聽,“你來乾什麽?”
蘭馨低頭看向地上那一灘不知何時留下暗紅血跡,低聲道,“表哥……少主就要回來了,他一向不喜殺生,還請義父行事切勿操之過急。”
上官行鶴倏地回過頭,目光如毒蛇般冰冷,“你在教我怎麽做事?”
“蘭馨不敢。”蘭馨垂着頭,聲音依舊細細,“蘭馨只是想,義父一向疼愛少主,應該……”
“應該如何?”
“應該……”
“主上!”一名傳遞消息探子驀地出現在兩人面前,蘭馨見狀,剛要出口話又不得不吞了回去。
上官行鶴看了她一眼,目光随之轉向那名探子,“。”
“臨潼發來急件。”探子雙手抓着一封布滿血印密信遞過去。
上官行鶴接過去拆開,只是一眼,太陽xue立刻鼓了起來,面色也由鐵青轉為通紅,雙眼圓睜,怒吼一聲将信撕了個粉碎。
“江封昊,你該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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