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章 魚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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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裏關了一天孩總算得了自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領着不知道誰家養大黃狗四處奔跑着将腳下積雪踩得咯吱咯吱響。
一派歡樂祥和景象。
轎子裏一身朝服上官允伸手撩開窗簾看了看,耳邊聽着外頭傳來歡聲笑語,向來淡漠臉上,不由泛起一抹細微笑來。
所謂太平盛世,大概就是如此了。
只可惜……
笑容慢慢斂去,上官允米抿緊了薄唇,收回手坐回轎中,任黑暗将自己包圍。
“大人,是否需要加腳程?”外頭傳來貼身侍衛刻意壓低聲音,“二老爺他……”
上官允閉着眼,似乎不太願意提起這個話題,許久後才沉聲道,“大夫已經請過去了?”
“已經請了。”侍衛一手捉刀點頭道,“是請城東回春坊有名紀老大夫。”
“可知是什麽樣病症?”
“這……”侍衛臉上有些尴尬,“屬下只是聽王正起,具體并不清楚。”
上官允沉默了下,随後睜開眼,蹙眉看着前方轎簾道,“回去吧。”
得了指令,轎夫們也不敢再多耽誤,腳下走得飛,不一會兒便回到了宰相府。
侍衛上千撩起轎簾,“大人,到了。”
上官允應了一聲,提起衣擺鑽出轎子,面上仍是一片淡漠疏離,仿佛從來不曾在意周遭之事。
擡腳便往上官行鶴房裏走去。
再過幾日就是大年夜,朝中有好些事情需要做準備,他正是忙不過來時候,卻突然接到自家叔父病重消息。
好幾日不見,進宮之前叔父明明還中氣十足,怎會突然倒下就倒下了?
上官允眉心皺起形成一個川字,腳下卻是半刻不停地一路往前。
雖然打心眼裏不太相信一向身子骨硬朗上官行鶴會出事,但轉念一向,畢竟人年紀大了,病痛什麽是避免不了,要是有個萬一呢?
他只剩下兩個親人了,絕對不允許他們再出事,哪怕明知道叔父有很多事情瞞着他,他也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着他遭受病痛折磨。
門口守着厮見了上官允,連忙讓開到一邊。
屋裏燃着好幾個炭盆,用以擋風帷幔層層垂下,裏邊傳來上官行鶴略顯沉重呼吸和偶爾響起咳嗽聲,周遭彌漫着一股難聞藥味。
像是摻了石膏牛黃湯,又苦又澀,還帶着嗆鼻酸。
上官允好看眉不由擰了起來,饒是他之前常年喝藥都有些受不了這個味。
“相爺!”紀老大夫剛問診完從裏面走出來,見了上官允連忙拱手作揖道,“老朽紀培明,參見相爺!”
旁邊童也有些倉惶,垂着頭不敢看上官允一眼。
上官允眼底閃過一抹若有所思,上前扶起師徒二人,“紀老大夫不必多禮……不知下官叔父,現下情況如何了?”
“這……”數九寒冬季節,紀老大夫腦門上卻冒出了細密汗珠,擡頭看一眼上官允,又急急忙忙別個視線,顯見并不習慣謊,“還恕老朽無能,貴府二老爺病情着實……兇險,老朽實在無能為力,相爺還是另請高明吧!”
到底是無能為力還是不敢沾惹這事,上官允瞥一眼帷幔後隐隐約約人影,心中已經有了定數。
“既是如此,那就不麻煩了。”上官允背着手,側頭吩咐道,“來人,送老大夫回去。”
“告辭。”紀老大夫招呼着旁邊童,師徒二人背了藥箱,忙不疊離開了。
上官允斂下長睫,轉身往前,屋裏守着兩名丫鬟趕緊把帷幔拉開,好讓他能通過。
帷幔後藥味濃,上官行鶴躺在床上,面色青白交加,胸口起伏速度很。
蘭馨面帶憂色地站在床邊,不時拿手幫他順着氣。
難道叔父病……是真?
上官允擰緊了兩道劍眉,走到床邊低聲喊了一句,“叔父?”
上官行鶴微微擡眼,按着胸口咳嗽了兩聲,氣息有些不穩地道,“……回來了?”
“嗯。”上官允有些僵硬地回應,伸手拿過一旁茶壺,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先喝點水……叔父,可還是覺得哪裏不舒服?”
“沒什麽……人老了總會這樣。”上官行鶴搖了搖頭,喘着氣拒絕了他遞過來水杯,像是拼了很大勁兒才開口,“允兒,如果,咳咳……如果叔父好不了了……答應我一件……一件事。”
“這種話別亂。”上官允頓了頓,下意識避開這個話題,“叔父身體一向硬朗,應該很就能好起來,不用擔心。”
上官行鶴猛地抓住他手,手背青筋凸起,雙眼是瞪得老大,嘶聲道,“答應我!”
話剛完,又是一陣驚天動猛咳。
上官允連忙幫他拍着胸口順氣,等他穩定下來之後,才在他期待眼神下勉強點了點頭,“好,只要是侄兒能做到事。”
上官行鶴眼裏光彩一亮,連忙喘着氣急道,“答應……咳!答應叔父,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就跟蘭馨一起離開這裏!走得……越遠越好,等我喊你回來再……再回來。”
“為什麽?”上官允坐直身體,大概是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便沉了下來,“叔父,你該不會是還沒放棄……”
話還沒完,後勁上突然挨了一記重擊,上官允眼前一黑,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毫無反抗能力地往前撲倒。
身後克安從黑暗裏轉出來,神色有些複雜地看向已然昏迷上官允,“主上,我們這樣對少主……真沒問題嗎?”
“本座這是為了他好。”上官行鶴坐直身體,按着胸口又咳了幾聲,臉色卻沒了方才那般死氣沉沉灰白,“趁現在……把他帶下去,按計劃從,咳!從密道裏離開,沒接到我通知……就別回來,一直到塞外馭風馬場去,那裏……有人會……會接應你們。”
克安看着他孱弱模樣,面上閃過一絲不忍,“可是主上,你現今身體……”
“本座什麽事都沒有!”上官行鶴猛地睜開眼道,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主上!”
“廢話少!照我吩咐去做!”
“是!”克安一咬牙,不敢再多刺激他,連忙上前扶起昏迷上官允架到肩上,朝上官行鶴點了點頭,從一旁暗道退了出去。
屋子裏又重回歸死寂。
昏黃光線從窗戶逢裏漏進來,上官行鶴在床上坐了許久,之後才啞着聲音喊道,“來人。”
一名黑衣人從窗外翻進來,屈膝下跪,“主上有何吩咐?”
“讓阿勒洐過來,本座有事要他馬上去辦。”
“得令!”黑衣人垂頭恭敬回應,如來時一般動作迅速退了出去。
太陽收起後一絲光線時候,屋子裏徹底陷入黑暗。
上官行鶴整個人陷在床榻中央,背靠着牆壁而坐,俊美儒雅臉上閃過一絲狠戾,“江封昊,這是你逼我……”
………………
萬家燈火亮起時候,何喬犯懶不想下廚做飯,便讓下人把蔬菜和各式鮮肉類洗乾淨都切成片端上桌,再喊來府裏其他人一起圍爐。
大雪天吃火鍋,雖然沒有夏天那麽過瘾,但勝在方便又實惠。
桌子中央大銅鍋正往上呼呼冒着熱氣,麻辣鍋底特有辛嗆混合着肉菜香味彌漫在空氣中,幾乎能透光羊肉片和五花肉片,只要稍稍入鍋涮一下,蘸上拌了花生芝麻香濃醬汁,吃上一口,又香又辣,渾身都跟着暖和了起來。
那感覺,真叫一個舒坦。
一群近七八個人圍在一起,桌面上只見筷影紛飛,人人都顧着往自己碗裏扒拉吃,搶食搶得各種熱火朝天。
“放開那排年糕!他們是我!”陸子祈嘴裏還塞着一大顆魚丸,踩着凳子傲然宣布。
“放屁!上邊寫你名字了?有本事你喊它們一聲,看它們應不應?”洪方跟廖管事集體吐槽,後者是倚老賣老地用圓桶般身材愣是把陸子祈擠開,相當得瑟地把裝年糕盤子給推到自己面前。
此舉立刻又獲得了包括幽鬼等人在內各種聲讨。
作為屋主江封昊對自己居然認識了一票如此喪心病狂無恥人士而感到痛心無比,于是他把桌上那些自己愛吃菜全都打包帶走,在衆人豎起中指鄙視下理直氣壯地帶着自家媳婦到旁邊桌子另起爐竈,眼不見為淨去了。
“來,娘子,吃個蝦。”住家好男人殷勤獻媚中。
“再試試年糕,味道還不錯。”
“還有你愛涮羊肉,沒加辣,放心吃。”
“膩了?再來個白菜心如何?”
…………
“我怎麽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陸子祈嘴裏咬着串血豆腐含糊着道,實在看不過去自家師弟那副标準妻奴模樣。
光天化日……不對,衆目睽睽之下,如此大秀恩愛刺激他們孤家寡人真好麽!
已經擺脫光棍身份多時且成功升級當爹洪方嘿嘿一笑,“你那就是純粹羨慕嫉妒恨。要是不服氣,也跟我們一樣早點娶個媳婦兒回家不就行了!”
“沒錯。”已經有對象白首有感而發,邊剝着青蝦殼邊附和點頭給自家兄弟撐腰。
至今仍單身但是也有不少姑娘搶着要幽鬼過來湊熱鬧,“要不要兄弟我給你介紹個?大家閨秀家碧玉都有……你喜歡哪一款?”
陸子祈眼珠子轉了轉,放下筷子翹起蘭花指朝三人風情萬種一笑:“近女人扮多了口味略有些不同……長相清秀溫柔大方善解人意還會下廚男人有麽?”
“……”洪方白首幽鬼三人同時虎軀一震,有志一同端起盤子擠到另一邊和他拉開十步遠距離以策安全。
卧槽這人妖誰啊不認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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