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章 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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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蒼白稍顯狼狽蘭馨被兩名膀大腰圓娘子軍押着走了進來,其中一名上前開了牢門,另外一名抓着她胳膊将她推進了牢裏。

蘭馨踉跄了下,臉上閃過一絲驚惶,上官允立刻上前接住她,“怎麽樣?又沒有傷到哪裏?”

“馨兒沒事。”蘭馨搖了搖頭,攀着他胳膊心翼翼地站直身體,伸手摸了摸他冒出青色胡茬下巴,眼裏滿是心疼,“少主,你怎麽瘦成這般模樣?”

門外何喬看着兩頰深深凹陷胡子拉碴上官允,心中也是感慨萬分,曾經高高在上年輕宰相,永遠都一身白袍孤高冷漠,現在卻身陷囹圄,頹廢落魄到幾乎讓人認不出來。

“我沒事,倒是你……”上官允拿下蘭馨手握在手裏,又稍顯緊張得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遲疑了下才問道,“這幾天……還好嗎?”

“少主放心,馨兒沒事。”蘭馨着,擡頭看一眼門外站着何喬,眼裏閃過一絲羞愧,“喬……王妃她很照顧我。”

雖然她不知道義父居然會趁亂放出蠍子害了何喬一家性命,可怎麽,她也是屬于叛軍一員,這件事跟她怎麽也脫不了乾系。

別她如今即将為人母,自然能體會那種家人孩子被害憤怒心情……何喬沒找她算賬也就罷了,反倒是命人對她好生照顧。

這樣情況讓她越發覺得羞于見人。

上官允沉默了下,總算回頭,真真正正看向江封昊夫婦,雙手作揖彎腰行了個大禮,“上官允……多謝王爺,王妃。”這份人情他記着,只希望這輩子還有機會能還。


蘭馨手撫着肚子,也跟着端端正正地行了個大禮。

她能完好無損活到現在,除去江牧風恻隐之外,當然還有江封昊跟何喬關照在,這點不由得她不感激。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不是叮囑過你,讓你無論如何也要看好允兒嗎?”上官行鶴額頭上隐隐蹦出青筋,雙眼好似要噴出活來一般瞪着蘭馨,“當時你是怎麽答應本座?廢物!”

“叔父,夠了!”上官允猛地回頭喝道,“都到這種地步了,為什麽你還要遷怒他人?”

上官行鶴氣急,胸口一陣生疼,只能拿手捂着,“你……你為了她……”居然頂撞他!

他可是他生身父親!

上官允閉緊雙眼不想再理會他。

江封昊在旁邊閑閑地接口,“我,你還不知道吧?你口中廢物現在已經懷了你侄子……哦,應該是親身兒子孩子。本來他們都可以活好好,托你福,現在他們一家三口只好陪你一起到地府去團聚了。”

上官行鶴如遭雷擊,顫抖着手指向江封昊,“你……你什麽?”

“我,”江封昊伸出指掏了掏耳朵,挑着眉道,“你本來有個機會可以當爺爺,但是現在——”話着,他又伸出手掌相抵,随後做出個散開模樣,“什麽都沒有了,一場空。”

旁邊何喬也跟着笑眯眯補上一刀,“不知道你還有沒有私生子什麽,若是沒有,那你們上官家估計從此就……嘿嘿,絕後了喲。”

上官行鶴張着嘴,回頭看向互相攙扶着站在一塊上官允和蘭馨,只覺得眼前似乎已經讓嚴寒白霜遮擋住,渾身止不住發冷。

怎麽會……

“好了,時辰到。”江封昊彈了彈手指,吊兒郎當拿一只胳膊架在自家媳婦兒肩上,另一只手則是将一只細瓷瓶往上抛了抛,“本王該話也已經完,接下來有什麽事要商量,你們自家人到地底下團聚了再吧。”

蘭馨臉色一白,擡頭看向上官允,收緊了抓着他胳膊手指,後者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手背,眼神堅定地看着她,“別怕。”

心裏莫名得到安寧,蘭馨朝他露出個笑臉,點了點頭,“嗯。”

即使是死,他們也能死在一起,這樣就夠了。

何喬眼裏閃過一絲戲谑,跟江封昊對看一眼,伸手取過他手裏瓷瓶,走前幾步,隔着牢門遞到上官允面前,“上官兄,請吧。”

上官允頓了下,看着她好一會兒,随即緩緩擡起手。

“毒婦,你想乾什麽?”上官行鶴氣急敗壞,手把着厚重鐵制牢門咆哮。

“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難道只準你用毒害我們母子,就不準我用同樣手段回敬?”何喬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随即又轉回去,神情嚴肅地看着對面兩人,“這是我特地向鬼醫前輩要來東西,從喝下到發作,不過是一瞬間事,你們不會感到半分痛苦。”

“你放了他們,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有什麽沖我來!”上官行鶴怒紅了眼,額上青筋根根暴起。

“叫什麽叫,吵死了!”江封昊倏地沉下臉,隔着牢門揮過去勁力十足一掌。

上官行鶴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扇得跌往後牆,哇一聲又吐出一口獻血。

江封昊這才慢條斯理收回手,用看死人一樣目光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你放心,等他們兩個死了,你同樣也逃不了。”

上官行鶴萎頓在地,頭低垂着,右邊臉腫得老高,前襟被血染成斑駁紅。

“義父……”蘭馨想上前,卻讓上官允攔下了。

撇開臉逼自己不去看,伸手接過何喬手中瓷瓶,神情平靜地打開瓶塞。

蘭馨眼裏含着淚,下意識地抓着他手,“少主!”

上官允伸手輕撫她臉頰,嘴角微微扯了下,露出個安慰笑來,随即毫不猶豫地一仰頭,将瓶中液體倒入口中。

既然無法救贖,那就讓他死,成全其他無辜遭受牽連人。

“允兒!”上官行鶴絕望嘶吼回蕩在天牢裏。

上官允眼神散恍踉跄了兩步,卻是突然雙膝着地跪下,朝着上官行鶴所在方向深深地磕了個頭,“……上官允,多謝叔父養育之恩。”

全場靜默。

何喬別開頭,走回江封昊身邊拉着他手,後者探手将她夾帶在胳膊地下,一副老母雞護崽姿态。

上官行鶴老淚縱橫,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一般。

這一聲叔父,可謂擊垮了他後希望。

到頭來,他兒子還是不肯認他這個爹,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如何喬一般,毒藥發作速度很。

上官允磕完頭之後直接歪倒在地了無生息,面色青黑,雙眼緊閉。

嘴角卻挂着一絲仿佛解脫般微笑。

上官行鶴嗚嗚哭出聲,手按着胸口掙紮着想要爬過去,嘴裏含糊不輕念着上官允名字。

何喬突然就覺得這場面真特麽虐心。

嘴巴張了張,想要些什麽,卻讓江封昊拉了回去。

她擡頭看他,就見他搖了搖頭,滿臉不贊同。

何喬只好又站了回去,繼續在一旁作壁上觀。

蘭馨也學着上官允模樣給上官行鶴磕了頭,轉而向着何喬夫婦又磕了一遍,随後吃力地将上官允上身挪到自己腿上,顫抖着手撿起掉在地上瓷瓶。

上官行鶴雙手抓着鐵欄杆,努力伸長了手想要制止她,“馨兒,馨兒,聽義父話,別喝!”兒子沒有了,他不能再看着未出世孫子也消逝在自己面前,不能!

“聽到了沒有?不準喝!”

蘭馨根本沒有理會他,纖細手指緩緩描繪着上官允五官,臉上洋溢着幸福笑,半晌之後,倏地一仰頭,卻是将剩餘毒藥盡數喝光。

少主,等等馨兒,馨兒馬上就來。

“不!”

眼見蘭馨也跟着萎靡倒地,上官行鶴發出絕望悲鳴,哭聲像夜枭一樣瘆人。

守在門口兩名女衙役立刻上前,分別在兩人鼻下探了探,這才站起身抱拳道,“回王爺,王妃,上官大人和這位姑娘,已經沒氣了。”

江封昊便點了點頭,瞥一眼神情癡呆上官行鶴,沉聲道,“皇上雖已開恩不再追究謀逆事,到底不是什麽光彩事。你們幾個,拿席子把屍首裹了,一齊送到義莊去,盡埋了吧,葬禮就不必了。”

聽聞兒子媳婦死了連個葬禮都不能有,上官行鶴心口越發疼得厲害,忍不住又是一口血狂噴而出。

“江……江封昊,你,你不得,不得好死!”

“你放心,本王絕對會活得好好,以後天天來看你。”江封昊露出一個寒意森森笑,“看看你這個害死了親生兒子和義女人,到底是是怎麽過完這輩子。”

上官行鶴扭曲着臉,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像是恨不能撲上去将他生吞活剝了,“你休想!”

話着,猛地回轉身,拼盡全力就要往牆上撞過去。

可惜江封昊早就算到他會有這麽一招,擡手彈出一顆石子封了他xue道,讓他失了氣力只能臉朝下趴在地上,半分動彈不得。

“來人!找個大夫來,把他給我看好了。”江封昊冷聲朝跟過來衙役吩咐道,“本王要他活着,完完整整地活着,懂嗎?”

那幾名衙役唯唯諾諾地應了,忙不疊趕去找大夫。

剩下幾人則是一齊上前,将上官允和蘭馨屍體從牢裏擡了出來,放上架子擡了出去。

被點了xue無法動彈半分上官行鶴張大了嘴啊啊叫喚着,目光死命追随着遠去身影,卻是半句話也不出來。

“好好享受你餘生吧。”江封昊面上帶笑,看向上官行鶴眼裏卻是滿布戾氣,“不定哪天午夜夢回,還能見上上官大人一面。”

死有什麽可怕?可怕是生不如死!

他就是要上官行鶴十年如一日活着,每天被親手害死自己兒子一家事實折磨。

敢對他家人下手,那就得做好一輩子在絕望中度過準備!

從天牢裏出來,夫妻二人又拐去戚婆婆那裏吃了一頓羊肉煲,這才心滿意足相攜回家去了。

天色暗了下來,月色彌漫時候,哄睡了兩個,夫妻兩梳洗完畢回到房裏。

屋子裏點了暖香,何喬正拿篦子梳理着長發,江封昊則是斜倚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書,慢悠悠地翻看着。

“江封昊。”停下梳理動作,何喬開口喚道。

後者應了一聲,目光卻沒離了書本,“怎麽了?”

“鬼醫前輩藥沒問題吧?”何喬皺着眉,“上官兄和蘭馨他們……”

“放心,只是看起來吓人而已。”江封昊神情沒有半分波動,翹高了腿懶洋洋地道,“等幽鬼将人送到安全地方,自然會把他們弄醒。”

何喬便點點頭,“這樣我就放心了。”

她也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弄死他們不可,相反,上官允對她還曾多番維護,這點讓她很是感激。

天牢裏發生一切,歸根究底,不過是為了讓上官行鶴絕望演出把戲而已。

他們給上官允和蘭馨喝下,并非是什麽要人性命毒藥,只是鬼醫閑來無事弄出來吓唬人半成品罷了。

服食之後症狀就跟中了劇毒差不多,呼吸跟脈搏也會短暫缺失,看起來就跟死了一樣。

用來詐死騙人好不過。

除了個上官行鶴添堵,還能把上官允跟蘭馨順利弄出來。

出了謀逆這樣大事,即使不用死,京城裏他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加之以上官允個性,要是留在京城,肯定是天天觸景傷情想忠義兩全回去自首,這樣他們努力不就白費了?

所以夫妻兩一合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往關外送。

給他們一片自由同時,也省得他們家那不争氣皇帝侄子還老惦記着人家媳婦兒,心心念念看不見身邊人好。

江封昊很不爽自家媳婦兒在這時候還惦記着別不相乾人士,想了想,乾脆将手上書往桌面上一丢,翻身下了榻,賊眉鼠眼地上前将還在發呆何喬一把抱了起來。

後者不提防吓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立刻橫眉豎眼,“乾嘛?”

江封昊回答相當直白且粗魯,“乾!”

話完,将人往床上一抛,眉開眼笑壓了上去,低頭在她唇上偷了個香,“娘子,為夫還想要個像娘子一樣女兒,咱們再來生一個吧!”

何喬愣了下,面上表情随之柔和下來,眼裏泛着粼粼光,雙臂蛇一般環上他脖子,仰起頭回應他,“好。”

魂穿異世,能遇上這麽一個疼她入骨男人并和他厮守一生,已經是她這輩子大福分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感謝這輩子身邊有你。

“相公。”

“娘子?”

“我真好愛好愛你!”

“……突然這麽直白為夫會害羞……咳咳,好吧,別瞪我,為夫也是,好愛好愛娘子你!”

“……算你識相,來吧!別浪費時間了!”

“乾嘛?”

“乾!”

“娘子你真粗魯……不過為夫喜歡。”

春宵苦短,接下來事……

噓,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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