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0章 羊愛上了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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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朗放在桌子上的手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鼓起,施洋成功激怒了他。

他知道這是激将法,可是他不能否認施洋說錯了,雙倍的力量彙合在一起,可能是相互毀滅,也有可能是變得更為巨大而可怕。施洋成功刺激了他,讓他的腦中生出一個幕幕新的充滿了濃豔色彩的畫面……度假村的生意紅紅火火,玉龍溝的名字響徹全國,他投資了更多的事業,成功從娛樂圈轉型成為成功的商人,他有了一個自己的商業帝國。

這個想法……是如此的誘人。

趙家龍手裏拿着打印出來的合同,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兩雙眼同時将視線落在他的臉上,趙家龍險些被那濃烈的殺氣吓得坐在地上。

他露出谄媚的笑容,想将合同遞到施洋的手裏,可是在将手送出去的那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真正需要讨好的是誰。

于是他站在了彥朗的身邊。

“……”被趙家龍欲蓋彌彰的動作堵的很心塞的彥朗默了。

“合同打印出來了,您看。”不自覺用上敬語的趙家龍艱難的彎曲着腰背,小心翼翼的問着彥朗。

彥朗接過合同,點頭:“你出去吧。”

趙家龍愣了一下,卻不敢搖頭說一個不字,就像是用過就被丢掉的餐巾紙一樣,慘絕人寰的飄出了門外。

彥朗接過合同,卻沒有看,他一直看着施洋,直到屋內徹底安靜下來,他才說道:“先說前提。我可以認同你合作夥伴的關系,但是感情随緣,我不會回應你,甚至和別人交往、結婚,你都不能乾涉。”

“不行,我不同意,你這樣和利用我有什麽差別!”

“合作期間我會尊重你,努力的和平相處,保證你的投資不會虧損。以及,你想吃什麽,只要我有時間,都會為你做。”

施洋掙紮……掙紮……再掙紮……然後他低下了頭:“好吧,這個可以。”

彥朗松了一口氣。

有了這些前提,他感覺肩膀一下輕松了很多。

施洋被美食誘惑,可還是有些不甘心,他補充了一句:“我會追求你,你不能拒絕。”

“……”彥朗面無表情的看他。

施洋的肩膀垂了下來:“好吧,你可以拒絕,但是不能因此生氣。你別說話!你知道的,我做這些事情的初衷。你必須給我機會。”

“值得嗎?”彥朗深深的看着他。

“值得。”

“我只是怕你越陷越深。”

“三年前你就該阻止我。”

“包養?我已經明确的拒絕你了。你還想要我怎麽阻止你?腦子長在你的身上。而且,三年前你都有這個心思,半年前你卻能做出那種事來,你就這麽對待喜歡的人?還真夠可怕。”

施洋很苦惱的抱住了頭,他總不能說,就是你毫不猶豫的拒絕才讓我不甘心,日思夜想的,結果一不小心就栽進去了。只能吱吱嗚嗚的說道:“半年前我還沒徹底明白,只是聽到你交到女朋友,還有結婚的消息,誰叫你要結婚了,我一着急……總之,你就當我這半年才開竅的吧,以前的事情就別提了,我會彌補的,彌補回來。”

說到梓華,彥朗格外的沉默。

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拿起筆準備在合同上簽名,但是當第一筆畫下去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很不安,只能擡頭再說了一句:“別再在我背後用手段。”

“好。”

彥朗壓下心裏的不對勁,最後在合同上簽了字。

拿到合同的施洋很開心,像是捧着珍貴的寶物,将合同抱在懷裏,眼角眉梢都是心滿意足的笑容。

“朗叔~你真好。”

“……”

“狼愛上羊啊,愛的瘋狂,誰讓它們真愛了一場~~狼愛上羊啊,并不荒唐,它們說有愛就有方向~~狼愛上羊啊,愛的瘋狂,它們穿破世俗的城牆~~狼愛上羊啊,愛的瘋狂,它們相互攙扶去遠方~~”

“……”超級後悔,恨得剁了自己的手。

好在,施洋已經沉醉在自己的喜悅心情中了,沒再多糾纏,在飯桌上分開後,甚至好些天都沒露臉。

彥朗很介意那份合同,可是他又沒有主動去找施洋的興趣,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他最後一場戲終于拍完了。

劇組的拍攝還在繼續,預計殺青要在一個月以後了,他只拍完了他的戲份。彥朗準備收拾行李回衡市,練塘幫着他收拾了一部分的行李,全程都很安靜,兩個人一直沒有交談。

練塘最後将行李箱遞給彥朗的時候,終于忍不住說道:“要不我跟你去衡市吧,我應該可以幫上你的忙。”

彥朗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搖頭:“不用了,那一塊你完全不懂,去了也是浪費人才。”

“沒什麽懂不懂的,我相信自己的學習能力,很快就可以上手。”

“練塘,你聽我說。這段時間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我以後的重心都放在衡市那邊了,一年最多就拍一部戲。你總不能跟着我喝西北風。要不你再簽幾個藝人,趁着我人氣還在,還可以帶他們一把。”

練塘看着彥朗,臉色慘白,好一會才說:“你是要和我分了嗎?”

彥朗覺得用“分”這個詞很有歧義,他搖頭:“分開發展。”

“為什麽不讓我跟你走。”

“理由我說了,我是覺得你……”

“你明明可以在娛樂圈繼續發展,你的人氣不是回來了嗎?你賺的錢不夠多嗎?你瘋了!竟然要去開飯店當廚師!我說過的,你不應該再留在廚房裏,你從來都當我說的是廢話?現在你竟然要撇下我自己走!你就沒想過我……和粉絲的想法嗎?”

彥朗看着激動的練塘,心中不忍。他嘆了口氣,起身輕輕擁抱了練塘一下:“對不起,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記得給我打電話。”

練塘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一把推開彥朗,轉身出了門。

第二天,彥朗去機場的時候,練塘還是來了,雖然刻意掩飾,彥朗還是發現了練塘有些浮腫的眼睛。

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是一個委屈了不會哭叫的孩子,和施洋正好相反,可就是這種隐忍,實在讓人心中不安極了,總覺得虧欠了對方。

然而又有什麽用?

他無法給出回應,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坐了兩個小時的飛機,飛到距離衡市最近的一座城市,然後改乘火車軟卧,在第二天早上抵達了目的地。

小姑夫開着皮卡車在火車站外面等了半個多小時,彥朗戴着墨鏡和帽子,沒有引起任何的騷動,上了車。

“小姑夫,最近怎麽樣?”

“都還不錯,度假村土都推好了,有些地基也打好,我聽劉工說,只要不缺錢,按照目前的進度,再來兩個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店裏的生意呢?”

“還是那樣,就是他們看不見你都有些失望,不過一解釋你去拍戲了,他們就都理解了。”

“那就好。”

“還有,就是你那個徒弟,太不負責了,已經有一周多沒見人了。”

“金奎?”

店內的生意實際上并不像小姑夫說的那麽樂觀,客流量比起彥朗在的時候少了将近一半,這還是短時間,一旦自己長期不在,估計一半都到不了。

當然不是因為飯店的食物味道變了,主要還是自己的名人效應,很多人來吃飯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吃過一頓覺得食物美味就來了第二頓。然而,消費群體畢竟是普通大衆,一個月賺的那些錢總不能都送到館子裏,再加上衡市老百姓總體的收入不高,客流量會降低是顯而易見的。

面對這種情況,彥朗也沒辦法。他首次認同施洋說的對,度假村要發展,光是衡市的人不行,必須要擴大影響,吸引臨近城市或者外省的游客。而這些游客過來一趟不可能就只為了吃,所以形成旅游一條龍的産業鏈是必然的。

彥朗回了衡市,沒急着放到房間,而是獨自開車去了施洋說的那處鐘乳洞和瀑布。實際情況比施洋說的要慘烈,根本是處于半開放的狀态,甚至很多本市的人都不知道這個景點,又怎麽吸引外來游客。

對于這一情況,彥朗心有餘悸,很慶幸自己簽下了那份合同。景區的開發由當地政府負責,而能夠左右政府決策的人在華國真的不多,幸運的是施洋卻是這些為數不多的人裏的一個。

彥朗在回去的半路上就給施洋去了電話,将眼前看見的情況說了一遍。施洋卻驚訝他竟然已經回了衡市,還抱怨他回衡市也不打聲招呼。彥朗對施洋的關注點徹底無語,乾脆就挂了電話。

很快,他又給金奎去了電話。

這已經是他回來後打的第三個電話了,一次無人接聽,一次關機中,這一次電話接通,很快金奎的聲音傳來:“師父?”

彥朗沒有錯過金奎聲音裏的睡意,現在已經下午了,早一點的客人都該來占位置了,還在睡覺嗎?

“這些天在忙什麽?怎麽沒來店裏?”

“師父?你回來了?我一會就過去。”

“我問你話呢。”

“我有點事,忙完了就回去。”

“什麽事?需要幫忙嗎?可以告訴我。”

“沒,私事。”

話已至此,彥朗也不能再不依不撓的問個不停,只能重複了一遍自己可以幫忙,這才挂了電話。

回到玉龍溝,正好到了準備晚餐的時候。

最近玉龍溝因為建設度假村的原因,運土的大車不停的來來往往,村子的路面很髒,家家戶戶都不再有事沒事的開着門窗,飯店擺在院子裏的餐桌也沒人願意坐了。

好在彥朗提前打過招呼,又會做人,鄉親們對這一情況表示理解,沒發生彥朗擔心的事。

彥朗一從車上下來,店裏的客人就活絡了起來,一邊贊嘆着自己的運氣,一邊和大明星合影。等回到廚房,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然子一副等的望眼欲穿的模樣。

“我去,有這麽忙嗎?從門前路過都不下車,您這是大禹治水啊。”然子見着人,笑眯眯的抱怨。

彥朗揉了揉他的腦袋:“辛苦了。”

“對啊,辛苦的要瘋了,尤其是那個大黑背不來了之後,我差點累瘋了,您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丢勺不乾了我。”

“大黑背?”

“金奎啊,黑出新高度,冷出新寬度那個。”

彥朗失笑,別說還真有點兒形象:“說別人,那你是什麽?”

“我?”然子想了想,歪頭露出甜美的笑容,眨巴着眼睛說,“微笑公主,薩摩耶。”

“狗東西。”彥朗笑罵了一句。

然子的黃焖雞已經做的很娴熟了,在彥朗看來和自己手藝也差不多,比起大師級的還要差上那麽一點,不過這個程度用來做生意,足矣。

他不在,店裏一直沒有添新菜,硬菜還是老樣子,黃焖雞、水煮魚、酸湯魚和銅火鍋,剩下一些時令蔬菜就随便的炒。這段時間高湯已經添了好些料熬過好幾次了,味道有些微妙的變化,嘴刁的人可能能嘗出來需要高湯的菜品沒原先那麽香。最關鍵的還是米飯沒了系統商城裏的清水,變得很大衆,大家都在打聽原本的大米是哪裏買的。

總之,不是彥朗自誇,這飯店離了他,想要好好的經營下去,還真需要花費一些心思。

五點半的時候,飯店的客人達到了高峰,有些日子沒出現的“采訪模式”再次讓飯店熱鬧了起來,彥朗走哪兒都是高高舉起的手機,還有不少臉皮厚的客人追到了廚房,又是一通錄。

彥朗有心扭轉下滑的生意,誠意十足的配合,很高興很多人将拍下的視頻傳到網上。感謝的網絡,感謝自媒體時代,人人都是記者,人多力量大,才會讓宣傳變得那麽簡單。

吃過晚飯,在然子大叫着彥朗私藏,米飯怎麽又這麽香的叫嚷聲中,彥朗再次給金奎去了電話,金奎這次沒有接電話,而且一直到飯店關門都沒有出現。

彥朗才回來,要做的事情太多,只能将對金奎的疑惑壓在心底,好好睡了一覺,準備第二天的忙碌。

第二天早上,彥朗重新熬了高湯,而且不惜從系統商城裏購買了兩份地仙湯必須的材料,他尊師重道的點數頓時只剩下一千來點了。

而這些花費,還遠遠不夠熬制出一份地仙湯。

看着入不敷出的尊師重道點數,彥朗覺得再收一個徒弟,勢在必行。

高湯熬制的時候,彥朗又洗出來了一個大缸子,以後他每天會往缸子裏放滿系統商城的清水,除了做飯做菜,自家人還可以燒水來喝,雖然沒有具體的說明,肯定比自來水的水質好。

這些事情忙完,就已經十點過了,彥朗又去院子的籬笆牆一圈松了松土,不到半年的功夫,當初種下的花都發了新芽,爬上了籬笆牆,可惜因為快入冬的原因,花草的漲勢并不好,更不用提開花了。

彥朗耐心十足的為花草施過肥,等待來年鮮花的怒放。

一輛價值五六百萬的賓利從村口駛入,寬厚的車輪碾過遍布黃色泥土的公路,緩緩停在了飯店院子的大門外。

彥朗手裏還拿着花鏟,轉頭看去,就見施洋戴着墨鏡從車的後座走了下來,一身白淨的衣服配着手上提着的絕對正版棕紅色奢侈包,還有同樣白色的休閑鞋,一塵不染的模樣,這個逼是裝到了家。

“彥朗!我來了!”施洋一看到人,貴族的氣質就被破壞個一乾二淨,屁股後面的尾巴瘋狂的搖擺,擡步就朝彥朗沖了過去。

彥朗起身,也不管手上還沾着泥土,一把扣在了施洋的臉上。不就是在自己眼前裸奔了一晚上,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不按住你,不是要撲我臉上舔了?

“朗哥。”随後下來的劉成業露出一臉讨好的笑,明明和彥朗的年紀差不多,卻還是恭敬的喊了人。

彥朗的視線從施洋的臉上移開,看向劉成業,點了下頭。

施洋一把撥開彥朗的手,不開心的抱怨:“明明和你有關系的是我,你和他笑什麽?你就對我笑吧,別理任何人。”

“是是是,不對我笑,您不理會我都可以。”劉成業搭腔。

“存在感降低。”

“沒問題,低到塵埃。”

“還不是看得見。”

“空氣!我是空氣!”

彥朗:“……”

這是一對逗比嗎?果然給有錢人家的任性小少爺當馬仔是個技術活,一般人都乾不了。

然後彥朗看見了真正的空氣。

杜濤從駕駛坐上下來後就不遠不近的站着,一句話都沒有,甚至表情都沒有,很好的成為了一個背景板。

“走吧,進屋裏待着。”施洋揮手,“我中午要吃銅火鍋。”

彥朗想起在簽約之後自己的承諾,點了一下頭。

這一次,施洋不需要再刷存在感,所以直接點名去了包間。半路上遇見了褚豔,他還熱情的喊了一聲大媽,褚豔不覺得奇怪,彥朗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走到天橋,然子磕着瓜子迎面過來,冷不丁的看見人,驚訝的說:“哎呦,排骨精。”

施洋原本笑着的臉冷下來,冷哼一聲:“吃着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從今天開始,我是度假村的大股東,你得喊我施董事。”

然子不信,将施洋從頭打量到腳:“……看你瘦的,都沒錢吃飯了,還有錢做投資?”

“不信你問彥朗。”

然子吐掉嘴裏的瓜子殼,看向了彥朗,奈何沒吐好,還有半邊粘在嘴巴上。

彥朗點了一下頭。

然子翻着白眼,一臉的生無可戀:“你們不是前段時間還在撕嗎?這是什麽情況?”

“你做好自己的,別管這件事了,我帶施洋去包間,外面的客人你先招呼一下。”

“哦。”然子從一臉傲嬌的施洋身邊走過,忍不住一把拉住彥朗,無聲的問了一句:“你輸了?被威脅了?”

彥朗沉吟了半秒,點頭。他輸給了自己的野心。

然子咬牙切齒,一臉敵意的看着施洋。

彥朗知道可能然子誤會了什麽,但是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他拍了拍然子的肩膀,轉身走了。

施洋選擇包間是有原因的。

包間可以直接看見後山施工的情況,原本還有些小丘陵的地方已經被推成了大片的平地,基本的雛形已經看出來了,彥朗特別提出農場的位置甚至還長出了菜苗,綠油油的一片,欣欣向榮的,漲勢很好。

地勢最好的地方正在建房子,地基已經鋪好,有些地方的牆甚至已經蓋了一人多高。還有不少的大車停在空曠的平地上,有的是在等候裝砂石離開,有得則運來磚和泥沙。來來往往的很熱鬧。

工人們都很忙碌,晚秋的太陽不大,又不需要穿的太厚,正是乾活的好季節。

“你想好風格了嗎?”施洋趴在窗戶上,問。

“少數民族,地域特色。”

“什麽民族?”

“傈僳族。”

“是什麽風格?”

彥朗想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形容,只能說:“劉工那裏有設計圖,等見到人,你要來看吧。”

“光是少數民族的風情不夠啊,你還有什麽打算?”

“親子自駕游,那裏會有農場,這邊有孩子的游樂設施,這裏,要修一個漂流彎,玉龍溪會分出一股支流繞着度假村一圈,然後再離開。”

“不好玩。”

彥朗看向施洋。

施洋說:“要是我,來一兩次就夠了,全國這種風格的度假村太多了,京城郊區就有七八家,我乾嗎那麽遠跑你這裏來。”

“每年會有三次節日,潑水節和火把節和傈僳族的春節。會請明星過來表演,游客可以參加活動,比如潑水節的潑水活動,火把節跳舞。”

“這個可以有。但是加起來有半個月嗎?你一年就靠這幾天的收入發財?”

彥朗知道施洋說得對,度假村太缺乏競争力了。

他看着遠處施工的景象,還有眼前的大山,在腦海中勾畫着景象,最後說:“那座山也是我的,可以開發登山項目,可以的情況下還可以架設索道開發繩滑項目和攀岩項目。而且我打算在山上種滿杜鵑花,買一些十年的苗和五年的苗,再加上一些一兩年的苗,争取三年內可以在五六月份形成一個花海。”

“好。”施洋點頭,“冬天呢?”

彥朗沉默了下來,他還沒想這麽多。

施洋說:“我了解過,衡市的冬天常年溫度在十五度左右,最低沒底過零下,陽光普照,天空有如水洗。我們可以賣陽光,以陽光康養為口號,對外宣傳。”

彥朗眼睛一亮,這是個好提議。

這樣,度假村的冬天和春天就有了亮點,夏天甚至可以摘果實,這就要看附近的村民有沒有買下山林種果林的打算了。

彥朗說出打算的時候,施洋蹙眉:“又不是沒錢,乾嘛交到別人的手裏?聽老林說,衡市最近正在推廣水果種植,政策大力支持,這個順風車咱們為什麽不搭?只要幾百萬的投入,三五年就會收回成本,将産業多元化,才是賺錢的不二法寶。”

彥朗看着施洋,表情有些複雜。

這些內部消息,估計衡市還在規劃中,施洋就都知道了,而且看他不以為意的态度,估計也沒把這些消息看的多重要。可是,如果流出到外面,卻會讓人搶破了頭。

而且,最關鍵的是,施洋并不是無腦的官三代,在這簡單的對話中,彥朗看見了他的生意頭腦,還有謹慎周密的思路,最重要的是,他具備将所有的想法實現的實力。

他對施洋的看法終于有了一次好的改觀。有腦子,還有實力,關鍵他确實看見了施洋的真心。和這樣的人成為合作夥伴,相互支持,攜手共進,會給人一種強大的信心,能夠走的更遠。

施洋還在思考,彥朗看了一眼時間,準備去做飯。

意料外,施洋竟然沒有吵着他跟他去,只是點了一下頭就又看向了窗戶外面。

彥朗莫名的還有點小失望。

彥朗以為施洋怕廚房的油煙。其實只猜對了一部分。施洋确實對廚房的油煙沒好感,但是如果做菜的人是彥朗,他還是願意看的。只是那個大廚房如今已經變成了公共場所,還有一群人圍觀,他不想讓彥朗的名聲再受自己影響。更關鍵的是,他覺得那裏不浪漫。他期待的場景就像他和彥朗關在小房間裏的那天,彥朗在廚房裏忙碌,他願意站在旁邊看,一直看,一直看,這輩子都不會膩。

等彥朗走了,施洋把劉成業和杜濤叫到身邊,問:“你們怎麽看。”

二十分鐘後,包廂的門被推開,劉姐端着一個大餐盤走了進來,将裏面擺着的菜一樣樣的往桌上端。

施洋看了一眼,問:“這是什麽?不是吃銅火鍋嗎?”

“老板說銅火鍋的材料不齊,今天做不了。這個是小河細甲魚,可是我們這邊的特産,魚刺有點多,可是做出來的湯比甲魚湯鮮美兩三倍,細細品着還有奶香味呢。”

施洋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劉姐特別推薦的小河細甲魚湯上,不是多好的湯盆,但是裏面的湯濃白,看不見底,沒有死不瞑目的魚漂在裏面,幾顆翠綠的香蔥飄在白湯上,白的勻淨,綠的亮眼,看着很有食欲。

另外兩道菜施洋一眼就看出來了,紅紅的荔枝肉不用說,是他最愛的美味。另外一道菜是耗油木耳炒山藥,是一道養生菜,常年吃對胃、脾、腎、肺、肝都有好處,而且因為沒有辣椒,施洋去餐廳偶爾會點這道菜來吃。

這邊三道菜上了桌子,沒過三分鐘,劉姐去而複返,又端來了三道菜。分別是冬瓜紅燒肉,蒜蓉菜心和黃金蛋包飯。

沒有一道菜有辣味。

施洋不等劉姐離開,就迫不及待的問劉成業:“朗叔這是在幫我養胃嗎?”

劉成業對吃沒講究,不懂。

“他是要喂胖我嗎?”

“這個……”劉成業想說什麽。

施洋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拍着手笑:“太好了!我從今天開始要當一個飯桶!”

“……”準備離開的劉姐身體晃了一下,忍着笑看施洋。

施洋很想拿着筷子就吃,但是強忍着嘴裏分泌的津液,問:“彥朗會來嗎?他和我們一起吃嗎?”

劉姐說:“我去問問……”

話說到一半,彥朗推門進來,笑道:“劉姐,你和大媽說一聲,我晚飯在這裏吃了。還有,再幫我們打點飯過來。”

等着彥朗一坐下,施洋就把筷子遞到了他的手裏,然後迫不及待的就夾了一塊荔枝肉放進嘴裏。

這道菜,他是百吃不厭。

第一,他愛這個味道。

第二,這是彥朗親手做的。

第三,彥朗做的荔枝肉,迄今為止他還沒有吃過比這更好吃的。

施洋贊嘆:“好吃!以後我每天都要吃。”

彥朗頭也不擡的說:“不行,熱量太高了,三兩天做一次。”

施洋大叫:“我那麽瘦,怕什麽熱量高啊?”

彥朗舀了一碗細甲魚湯,慢悠悠的說:“你會胖的。”

施洋的耳朵一下紅了,嘴角露出了兩個深深的梨渦。

他說:“朗叔,我要喝那個魚湯。”

“自己盛。”

“我要喝你碗裏的。”

“我喝過了。”

“你的口水我都吃過,我不嫌棄你。”

“……”彥朗看了一眼施洋。

施洋已經把手伸過來了,眼裏漾着開心的笑容,眼睛像兩個彎彎的月牙兒。

然後,他手裏的碗就被施洋搶走了。

施洋雙手捧着碗,鼓起腮幫子吹着湯,然後啓唇喝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嘴,點頭:“真的有奶香味,很好喝。”

彥朗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盯着施洋小心翼翼的模樣看了半天,而且嘴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勾了起來,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個以後可以放進度假村的菜譜裏。”施洋眯着眼睛品着嘴裏的味道,“貴嗎?”

“一斤五十元左右,進價。”

“嗯,賣價一百二左右就好了。”

“太貴,我看八十八比較合适,市裏也差不多都是這個價。”

“一斤才賺三十來塊錢,太少了吧。我剛剛還在想我們是走精品路線,還是大衆路線。”

彥朗顯然沒想過這個方向,沉默了下來。

施洋一點點的喝着碗裏的湯,直到湯見了底,才放下碗,說:“走精品路線吧,你親手做的菜,再翻個三兩倍都不貴。可以在度假村裏開一個小吃坊,賣豌豆黃、涼粉涼面,以及一些包子點心,就大衆價,比外面貴個一兩塊錢就可以了。這樣不願意花錢的老百姓也有得吃了,你說呢?”

彥朗覺得這個方向可行,點了一下頭。

“還有。”施洋說,“你這兩個徒弟不行,撐不起場子,我可以介紹一些廚師過來,就是工資有些高。”

這個事情彥朗搖了下頭:“我再考慮一下。”

“你不想找外人?”

“也不是,只是我不希望然子他們被邊緣化,他們都能吃苦,再好好調教一下,未必就不行。”

“基礎差,悟性也差,做些火鍋這類簡單的菜還行,一旦走高精尖,劣勢就出來了,要出師,我看最少還得三年的時間。你現在需要用人。”

彥朗承認施洋說的對,他擡手打斷了施洋的話:“讓我想想。”

一頓飯,施洋難得說了很多的話,都是關于度假村的建議。彥朗也聽的很認真,承認施洋很多建議都不錯,值得思考。

劉成業和杜濤當了全程的空氣,捧着白飯猛吃。施少還沒吃飽呢,他們要是把菜都給吃了,不是擎等着挨罵?

“那個,打個商量吧,一天吃一頓荔枝肉就可以。”話題告一段落,施洋夾起一塊荔枝肉放進嘴裏,舊話重提。

“不行,三天一次。”

“兩天一次。”

“四天一次。”

“怎麽還漲了?四天?”

“五天一次。”

“你敢!”

“六天。”

“我不信!”

“一周。”

“……”

“……”

“好吧,好吧,三天一次。”

“一周。”

“朗叔~~~三天一次。”

“一周。”

“朗叔~~~”

“一周。”

“……”

“一周。”

施洋撲上來抓彥朗,被彥朗推開,推搡間,兩人眼底都浮出了笑容。

“……”

把米飯當狗糧吃的兩位馬仔默默的,就是不說話,我很敬業,我是空氣/背景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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