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消息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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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挽月淡淡地應了一句,這才擡起頭去看,卻是看見了若岚複雜的臉色,整個人愣在了原地,被瞪大的眼裏滿是驚訝,似乎還有一絲恐懼。
“怎麽了?”
段挽月莫名地生了一種的不安,下意識地把若岚手裏的白紙抽了過來,卻沒留意到白紙中還包着一塊東西,随着白紙被抽離,那塊東西掉落在了桌面上。
段挽月的動作讓若岚回過了神來,見段挽月正去撿起那塊東西時,把白紙搶了回來,放在手心裏用力地揉着,揉成一團粉末,緩緩散落在地上,再看向段挽月時,也見段挽月整個人怔在了原地,像是被定了身似的,一動不動了。
“小姐?”
若岚的心咯噔一下,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段挽月的肩膀,不安地把頭探前了去,只見段挽月手心裏躺着的,是一塊晶瑩無暇的月牙兒形的白色玉塊——段挽月不會忘記,這是龍淩簫已經拿了回去的白月。
段挽月合上了手,把白月緊拽在手裏,低下了頭,只感到心一陣窒息般的痛,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整個人竟開始微微顫抖。
“小姐……”
若岚雖然不知道白月對段挽月而言意味着什麽,但她從段挽月的反應看來,估計是傳達了龍淩簫某種意思了,如今她最擔心的,只是段挽月該如何接受。
“那張紙……寫了什麽?”
段挽月把頭低得死死的,握着白月的手抵在胸前,咬着下唇,碎發垂落,掩去了她的神色,只聽她用壓抑的聲音問道。
“……公主已去,物歸原主。”
若岚神色複雜地看着段挽月,猶豫着伸出了手,輕觸着段挽月的肩膀,把她抱住,沉默了片刻,輕聲回道。
“落款人呢?”
段挽月把頭埋在若岚的肩膀上,低聲啜泣着。
若岚只感覺心一陣不忍,咬了咬牙,決定再一次撒謊:“沒有。”
若岚不是第一次收到首領的密信,然而卻是頭一回,收到了讓她震驚不已的信,內容不多,但更讓她震驚是信的落款人——以往的密信都是沒有署名的,因為都知道是誰下發的密信;然而這一次不同,像是怕她不知道似的,故意署了名——“玉”,一個用藍色墨水寫的“玉”字。
“你撒謊。”
段挽月冷笑一聲,緩緩擡起頭來,微紅的雙眼直瞪着若岚:“是藍玉的信,對不對?”
若岚猛地一怔,咬着牙搖頭否認,段挽月卻不信,往後退了一步,無奈地笑了:“這本來就是他的——物歸原主,那就讓它随他去吧。”
段挽月說罷,在若岚困惑不安的目光裏把手高高舉起,把手心裏的白月用力地往地上一摔——
“小姐,這可是……”
若岚的臉色猛地一變——她雖不能猜到白月對于段挽月而言意味着什麽,但它可是龍淩簫生母的遺物,對于龍淩簫而言,白月可是他對生母的念想,而且最為重要的是,白月是皇室公主的象征物品之一。
“人都死了,留着它又有何用?”
段挽月看着在地上摔成了三塊的白月,扯着嘴角苦笑着,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後,再轉過身看向若岚時,已是恢複了往日的模樣,只是聲音還有些哽咽:“到床上躺着,我這就給你拆線。”
若岚也無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後,只好按着段挽月的命令,到床上躺下,自覺地脫去了上衣。
傷口在細線的幫助下已漸漸愈合,但避免不了的是留下了一道一指長的疤痕,若岚靜靜地看着段挽月小心翼翼地拆着線,忽地想起了那張被夾在了藥包之中的白紙,不由得問道:“小姐今日去了何處?可是見着了什麽人?”
若岚頓了頓,又想起下午時北宮氏曾來過,說是找段挽月,卻等了半天也不見段挽月回來,神色有些着急,竟也有些不安。
“去尋了幾味藥材。”
段挽月手頭上的動作頓了頓,經若岚這麽一說以後,便想起了在白紙和白月是夾在藥包之中的,而碰過藥包的人,除了藥鋪的掌櫃以外,也只有那個不小心撞到的女子了,于是眉頭微微一皺:“曾不小心撞到過一名女子,恐怕是她送的信。”
若岚微微一怔,趕緊追問道:“小姐可認得那女子?”
“不認得。”
段挽月搖了搖頭,繼續給若岚拆線,淡淡地應道:“聽父親說,前些天裏榆關城出了動亂,有不少人趁機逃進了羌州和宣州,如今魚龍混雜,我怎會留意她一個過路人?”
“榆關城動亂?”
若岚的臉色微微一變,猛地想起方才的紙上寫着的“大計将成”,總算反應了過來,暗暗咬唇,輕聲道:“既然如此,小姐就別出門了,有什麽要買的,讓奴婢們去就好了。”
若岚徹底明白了過來,原來一切都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動亂,恐怕再過一段時間才會出現——在那之前,她必須保證段挽月的安全,也要保證她與龍允晨的距離。
段挽月淡淡地應了一聲,似乎并沒有放在心上,拆完了線後,撿起地上白月的碎片,怔怔地看了片刻,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便讓若岚随着其它垃圾一同扔了出去。
次日清晨,燕雀打鬧的叽喳聲讓段挽月起了床,直到洗漱穿戴完畢,也沒見到若雪進來,便猜到了時候還早得很,于是快步出了寝室,直奔廚房而去。
段挽月見到了負責元帥府點心的何媽媽,把手頭上早已配好了的藥材給了何媽媽,又細細地交待了她該如何熬制這些藥材,以及服用的份量後,便急急地回了觀月閣。
正如段挽月所料,北宮氏果然又張羅了一桌子的早點,眼下正大開着寝室的門,緊緊地盯着觀月閣裏的動靜,似乎生怕錯過段挽月的身影一般。
見段挽月晃進了院子裏,北宮氏立刻來了精神,而段挽月也有了經驗似的,直直地往北宮氏的寝室去,讓北宮氏樂了好一陣。
“怎的起得這麽早?可是昨夜沒睡好?”
段挽月的屁股還沒挨到圓凳子上,北宮氏便開始問長問短起來了,末了還自責似的道:“昨日是母親太着急了,那件事兒你別往心裏去,母親會另外尋法子,你也別讓自己煩着了。”
如今的段挽月不光适應了北宮氏過盛的熱情,也發自內心地喜歡她起來了——能娶到如此善解人意又熱情大方的女子為主母,段景閻這一回的眼光還真是沒差。
“多謝母親挂念了,挽月昨夜睡得很好。”
段挽月一邊嚼着甜點,一邊回答道,臉上眼裏滿是笑意:“母親莫要自責,挽月早已想好了法子,昨天出去,也正是為此事做了準備。”
段挽月的話讓北宮氏的眼睛立刻放了光,一激動起來,竟是緊緊地抓住了段挽月的手,一臉感激又欣喜地看着段挽月。
“挽月方才已安排了人給父親熬些東西來調理調理身子了——這是其一。”
段挽月說着,好不容易把手抽了出來,從肥大的袖子裏摸出兩瓶東西來,塞到北宮氏手裏,繼續道:“其二,這是母親每天都必須服用的——房事不宜過多,關鍵在月信結束的後幾天裏,在這段日子裏行房事,是最有可能懷孕的。”
北宮氏一邊點着頭,一邊暗暗記下,同時也驚訝着段挽月小小年紀,說起這話來卻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倒是她自己感到有些羞澀,等段挽月說完了以後,澀澀地問了一句:“那……能确保是兒子麽?”
“挽月有這把握,但也不能過于絕對。”
段挽月怔了一下,無奈地笑了笑,安慰着北宮氏:“母親大可放心,否則因此擾了心情,影響了身體,挽月還真是無能為力了。”
“母親怎會如此?”
北宮氏收好了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臉感激地看着段挽月:“母親這一時之間也沒準備到什麽東西給你……過些日子給你補上,你看如何?”
“挽月不缺東西。”段挽月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看着北宮氏:“挽月只待母親的好消息了。”
段挽月的話說得北宮氏的臉又是微微一紅,趕緊點頭應下,氣氛融洽至極,似乎真如親生母女一般,看得邊上的若雪也不禁跟着挂起了欣慰的笑容來。
正在北宮氏與段挽月聊得不可開交時,青禾突然進了來,微微屈身道:“宮裏來了人,正在大門處等着小姐。”
段挽月納悶了一下,把目光瞥向了北宮氏,随後便一同起身,快步往大門的方向而去。
遠遠地,段挽月便看到了段景閻正與一位嬷嬷在攀談着,段挽月再細細一看,便認出了那嬷嬷正是皇後身邊的夏嬷嬷,還有夏嬷嬷身後的另外一個讓段挽月生厭的人——沈嬷嬷。
“老奴見過策王妃。”
見段挽月款款而來,夏嬷嬷便止住了和段景閻的閑聊,往前一步,率先行了一禮,沈嬷嬷也緊随其後,态度誠懇,絲毫不如以前在策王府裏欺負段挽月的那般。
“夏嬷嬷多禮了。”
段挽月淺笑着把夏嬷嬷扶了起來,卻是沒瞥沈嬷嬷一眼,只見沈嬷嬷神色僵了一下,段挽月這才緩緩道了一句:“沈嬷嬷也請起吧。”
夏嬷嬷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沈嬷嬷,眼裏滿是笑意,沈嬷嬷則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開口道:“枕霞殿前些天裏遇了賊,把賢妃娘娘吓得不輕,心神不寧,前天便病倒了。老奴聽策王殿下說王妃回元帥府裏,老奴故前來請王妃到宮裏一趟,為賢妃娘娘治病,不知王妃意下……”
“為母妃治病,不是理所應當的麽。”
段挽月一聽沈嬷嬷的話有些不高興了,但聽聞是賢妃遇了賊,又不禁納悶了起來。
“那就請王妃即刻啓程。”
沈嬷嬷往邊上邁了一步,給段挽月騰了一條路出來,段挽月眉頭一皺,正想着說要若雪去收拾一下東西來拖延時間時,卻見青禾等人已把東西收拾好了,此時正在馬車邊上等着自己了。
段挽月也無可奈何,只能與段景閻和北宮氏道別,慢吞吞地往馬車邊上去,只是腳剛邁出,便聽見了夏嬷嬷道了一句:“老奴奉皇後娘娘之命,前來召元帥府二小姐入宮。”
“召我入宮?”
夏嬷嬷的話讓段挽月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過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段雨辰,而段雨辰的臉色則是更為驚訝了,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鵝蛋來。
“還請段二小姐趕快收拾包袱,速速進宮,莫讓皇後娘娘再等。”
夏嬷嬷絲毫不理會段雨辰的驚訝,自顧自地繼續道。
馬車邊上的沈嬷嬷見段挽月也怔在了原地,不禁也提醒道:“還請王妃快些上車,莫讓賢妃娘娘多等。”
段挽月回過頭,毫不客氣地白了沈嬷嬷一眼,再對上了段雨辰茫然的眼神後,終于收回了目光,納悶着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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