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6章 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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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會來?”

嚴嫔有一絲驚訝,但一想起方才賢妃來的目的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芙蓉更是不安了——方才嚴嫔歇斯底裏喊的那些話,會不會被皇後聽到了?

“娘娘的還是到寝室補補妝罷,奴婢先招待着就好了。”

芙蓉忐忑地瞥向了嚴嫔,卻見嚴嫔的妝容已被淚水打花了一片,趕緊一邊把她往寝室的方向推,一邊勸着她:“娘娘也莫要傷心了,免得叫皇後娘娘看了笑話。”

嚴嫔自然是心知這個道理的,雖然人在冷宮多年,但為了不讓她們看到她的落魄,這才每天依舊打扮得一絲不茍,好讓她們知道她過得并沒有如她們所願那般不堪。

嚴嫔低聲吩咐了芙蓉趕緊把東西收拾好,轉身便快步往寝室走。

嚴嫔才離開,芙蓉還沒來得及收拾方才賢妃喝過的茶水時,木門便被人再次推開了。

芙蓉停下了手頭上的動作,直直地站着,看着站在門前打量着自己的皇後,一如既往的雍容華貴,不由得低下了頭,窘迫了片刻後,才恭敬地行了一禮,弱弱地說道:“奴婢給皇後娘娘請安。”

“起吧。”


皇後環視了屋子裏的狀況,皺了皺眉,低聲應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悅,見只有芙蓉一人在屋子裏頭時,不禁納悶道:“嚴嫔她人呢?”

“回皇後娘娘的話,嚴嫔娘娘聽到了侍衛的通報才起的床,眼下正趕着洗漱穿戴來接待皇後娘娘。”

芙蓉低着頭回答道,餘光瞥到了桌子上還冒着縷縷白霧的茶杯時,趕緊往邊上挪了一步,好讓皇後看到身後的椅子,且端起了一杯茶,僵硬地笑着:“奴婢已奉命為皇後娘娘沏了茶,只是……還請皇後娘娘莫要嫌棄。”

皇後往前挪了一步,正想着坐下時,瞥了一眼那椅子後,眉頭微微一皺,身子僵了一下,停在了原處,沒有要坐的意思了。

“呃……椅子也已經擦過了。”

芙蓉怔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過來皇後的意思,小臉漲紅了一陣,細聲說道:“皇後娘娘進來以前,嚴嫔娘娘已經吩咐了奴婢要準備好一切了……”

“如此,妹妹還真是用心了。”

皇後挑了挑眉,再瞥了一眼桌椅,便往一邊退了幾步,更沒有要坐下的意思了。

“姐姐遠道而來,妹妹怎能不用心接待?”

嚴嫔的聲音緩解了芙蓉的尴尬,只聽話音剛落,就見嚴嫔從珠簾後走了出來,嫣然一笑:“只是妹妹這宮裏沒什麽好東西來款待姐姐,還請姐姐莫要怪罪了。”

嚴嫔說罷,款款行了一禮,臉上雖然挂着微笑,卻沒有多少親近之意,已然恢複了往日的淡然,正如賢妃沒有來過一般。

嚴嫔為了掩去方才哭得發紅的眼眶,故意換上了粉色的眼影,襯着她方才的妝容,更顯得神采奕奕了。

皇後也如賢妃一般,見嚴嫔在這冷宮裏待了将近十年,卻越發光彩動人了,不禁愣了一下,與賢妃不同的是,皇後緩過神來後,道出了心聲:“多年不見,妹妹真是越發動人了。”

“姐姐過獎了。”

嚴嫔微微垂首,佯作謙虛樣,被劉海遮去的眼裏卻是閃過絲絲怒意,再擡起頭時,卻是換上了溫和。

“妹妹如此動人,若不是這冷宮的束縛,只怕也不只是嫔位了。”

皇後輕輕笑了笑,右手擡了起來,輕輕地覆上嚴嫔的臉。

芙蓉的臉色立刻一變,嚴嫔也怔了一下,卻沒有躲閃,低頭不語。

“不知不覺,已是十年了……”

皇後撫着嚴嫔的臉,臉上的笑容依舊,眼神卻是一片空虛,自言自語道:“一個女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

皇後的低語猶如利箭,直直地插在了嚴嫔的心上,嚴嫔只感到一陣恍惚,方才壓了下去的回憶又湧了上來,但為了不在皇後面前發作,敗了自己維持多年的形象,只好握拳咬唇,竭力地忍着。

“想必皇上也已原諒你了——春圍過後,姐姐便讓皇上下令,讓你回來罷。”

芙蓉猛地一怔,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後,聲音有些顫抖,似乎也是激動萬分:“皇後娘娘說的可是真的?”

嚴嫔顯然比芙蓉敏感多了,方才賢妃的鬧劇讓嚴嫔警惕萬分,如今正像一只豎起了毛的貓兒一般,不安地看着皇後,直接問道:“姐姐如此幫着妹妹,可是有緣由?”

“想當初,你我與靜妃,乃這六宮之中最親密的三人。”

皇後直接忽略了嚴嫔的反問,自顧自地道:“然而靜妃早已去了,眼下也只剩你與我了,自然是要相互照顧着了。”

皇後的話讓嚴嫔一頭霧水,自己身處冷宮近十年,如今宮裏是什麽樣的形勢她一概不知,但直覺告訴她,皇後和賢妃突然前來,必有目的——更何況,皇後還是開出了如此誘人的條件。

“妹妹愚鈍,還請姐姐指點。”

想到這兒,嚴嫔的态度也開始有了一絲冷淡,正如當初賢妃所說的,若不是自己有着煉藥的本事,皇後定會像當初對待靜妃那般,把自己送上西天的同時,為她自己開罪——眼下恐怕是到了要用自己的時候了。

皇後靜了片刻,收回了手,揮了揮,身後的嬷嬷便盡數退了下去,芙蓉怔了一下,在看到皇後正瞪着自己時,也趕緊屈了屈身,不安地看了一眼嚴嫔後,快步退下了。

“妹妹在這兒可是有事情打發時間的?”

皇後的笑意深了幾分,待木門被關上後,才悠悠地輕聲道:“比如……煉藥?”

皇後的話讓嚴嫔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裏冷笑一聲,只道果真是沖着自己的用處來的。

“不過是十年,姐姐怎的就忘了教訓了?”

嚴嫔輕笑着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皇後,幽幽道:“妹妹膽子小,可再經不起十年的折騰了。”

嚴嫔的話處處都在警告着皇後,提醒着她當年被賢妃誣陷一事,不料皇後卻絲毫不在意,臉色沒有半分波瀾,甚至為了讓嚴嫔放心,還故意道:“妹妹的心思姐姐能懂——姐姐保證,一人做事一人當,妹妹只管把藥給姐姐就好。”

“姐姐是想做什麽?”

皇後的話讓嚴嫔十分懷疑,怎麽聽怎麽都像是一個只賺不賠的買賣,而且最大的受益人還是自己。

“實不相瞞,惠連和允暮近來關系分外密切,時常一同外出辦事。”

皇後收起了笑,正了正色,悠悠道:“政和雖是太子,卻無半分太子之範,心腸軟得很,本宮早已警告過他要堤防着惠連和允暮,非是不聽,如今他們二人已有了合作之意,實在讓本宮煩心不已。”

皇後早就發現了龍惠連和龍允暮關系密切,尤其在龍淩簫逝時後,皇上下令嚴治各州的山賊時,他們二人又分得了部分官兵,但最要命的是,他們竟是把官兵共享了,公然下令道他們的主子是他們二人,嚴然一副盟友的關系。

這種情況的出現讓皇後更加不安了,龍惠連和龍允暮讀的是兵書,他們比龍政和更懂得如此把手上有限的官兵用出無限的價值——要是他們二人聯手逼宮奪位,憑着自己曾對寧貴妃和賢妃的所作所為,恐怕他們會一并把自己殺了。

“所以姐姐想對其中一人下手,瓦解這威脅?”

嚴嫔皺了皺眉,臉色嚴肅了起來,似乎有些不樂意,于是把應付賢妃的話給搬了出來:“姐姐也知,妹妹已經被打入冷宮多年,早已把醫術忘得差不多了,只怕……無能為力。”

“妹妹誤會姐姐的意思了。”

皇後知道嚴嫔此時的拒絕只是怕了重演舊事,于是笑了笑,給了她一顆定心丸吃:“姐姐只想問問妹妹有沒有一種藥,能讓人聽從下藥人的命令?”

皇後的眼珠子轉了轉,輕聲補充道:“就好像……蠱術那般。”

“巫蠱之術可是滔天大罪,姐姐可要三思!”

嚴嫔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也不管對方是誰,立刻就喝了一句,眼裏直迸着寒光,還往後退了兩步,和皇後保持距離。

“妹妹如此為姐姐着想,姐姐真是感動不已。”

皇後微微一愣,笑得更加燦爛了,上前一步拉住嚴嫔的手,連忙解釋道:“妹妹誤會了,姐姐只是想尋一味藥,能讓政和聽姐姐的話,好順利奪得皇位。”

皇後輕輕地拍着嚴嫔的手,一邊輕聲道:“待政和奪得皇位後,姐姐定讓妹妹風光,讓妹妹再不會受人欺負。”

皇後抛出了誘人至極的條件,但嚴嫔的眉頭卻是越擰越緊——一旦皇後當上了太後,自己雖是太妃,卻也是知道她底細最多的人,屆時,依她的性子,恐怕自己就是她第一個要除的人了。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要是龍政和當上了皇上,只怕他到時下的令不是把自己尊為太妃,而是把自己封為他的妃子了——而且,她憑什麽當上太後?

嚴嫔想到這兒就一陣不安,越明白皇後的計劃,她的心就越沉,恨意也越發濃烈了,如今腦海裏想的都是要報仇——但前提是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姐姐的事,妹妹定會記在心上。”

嚴嫔一口就答應了下來,眼神有些閃躲,不安地道:“只是妹妹多年未煉藥,早已生了疏,還請姐姐給些時間妹妹。”

“那是自然。”

見嚴嫔終于答應了下來,皇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眉目間也洋溢着欣喜得意之色,卻沒按捺住,還是問了出來:“不知妹妹需要多長時間?”

“七天。”嚴嫔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而且還得麻煩姐姐給妹妹準備好藥材。”

皇後點了點頭,暗暗記下了嚴嫔所說的十幾種藥材後,再給了她一顆定心丸吃:“妹妹放心,要是事情敗露,姐姐絕不為難妹妹。”

嚴嫔福了福身子,感激似的行了一禮,而皇後得了答應以後也不多留了,趕緊就回去給嚴嫔備藥材,心急程度可見一斑。

嚴嫔看着冷宮的大門被侍衛關上,冷冷一笑,眼中浮現的是壓了許久的兇狠與期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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