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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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急宣臣妾,可是有要緊之事?”
寧貴妃定了定神,掃了一圈帳子裏面無表情的多個嬷嬷,又看了看坐得端端正正的皇後,幽幽地問道。
“香菱可是你身邊的丫頭?”
皇後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寧貴妃,悠悠地吐了一句話出來,漫不經心地撥了撥額前的碎發:“昨夜之事,不用本宮再說了吧?”
寧貴妃又是一怔,一頭霧水地看着皇後,想了片刻才問道:“娘娘說的可是策王妃偷镯子一事?”
“本宮今日閑來無事,便去查了一下,卻是有所發現——”
皇後故意拉長了聲音,瞪了一眼寧貴妃後,眼睛猛地往夏嬷嬷身上一瞥,夏嬷嬷立刻會意,招呼着下人把香菱帶進了帳子裏。
寧貴妃奇怪地轉過頭去,只見被帶進來的香菱臉頰紅腫,嘴角崩裂,不時有鮮血冒出,而且步伐也是飄忽不定的,随時都有摔倒的可能。
果然,架着香菱的兩名侍衛把手一松,香菱整個人便撲倒在了地上,一邊緩緩地爬到皇後的腳邊,一邊哭喊道:“皇後娘娘饒了奴婢吧!若不是貴妃娘娘的指示,奴婢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陷害策王妃啊!”
“混賬東西!”
香菱這麽一哭喊,讓原本還是一頭霧水的寧貴妃立刻清醒了過來,怒目圓瞪,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把香菱從地上揪了起來,擡手就是幾耳光扇在了香菱的臉上:“說——是誰給你的膽子誣陷本宮!”
剛被罰完鞭子的香菱又受了寧貴妃的幾個耳光,雙眼昏花時再次摔倒在皇後的腳邊,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皇後娘娘,此賤婢出言不遜,誣陷本宮——還請皇後娘娘明察!”
寧貴妃狠狠地瞪了一眼香菱,怒氣沖沖地道,眼睛再往帳子裏剽了一圈,卻不見段雨辰的身影。
寧貴妃自己心裏也清楚,誣陷段挽月偷镯子一事的策劃者正是段雨辰,而自己不過是配合着段雨辰演了場戲罷了,目的也不過是打算借此機會對賢妃進行打壓,卻不曾想香菱竟是信口雌黃,把始作俑者的罪名套在了自己的頭上——這叫她如何能不氣!
“如此說來,你也是有苦衷的了?”
皇後挑了挑眉,冷笑着瞥了一眼寧貴妃,又凝視了幾秒狼狽不堪的香菱,啧啧兩聲:“好歹香菱也是跟了你多年的,眼下才挨完了鞭子,倒也虧你下得去手。”
“我——”
寧貴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香菱跟了自己多年,是忠是叛,她也是心中有數的,然而今天不僅不幫着她,反倒反咬她一口,這讓她實在氣不過,便不由分說地動了手。
“寧貴妃,”皇後勾了勾唇角,身子往寧貴妃處微微一傾,輕笑着道:“你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本宮一清二楚——你還是想好,如何到皇上面前交待吧。”
皇後的“吧”字才吐了出口,就聽帳外亂成了一團,還有大量雜亂的腳步聲,一點也不避諱地逼近帳子來,很快地,帳門就被人猛地掀開了。
幾名禦林軍沖了進來,緊随其後就是龍允晨和龍允暮,還有一臉嚴肅的康成帝,然後就是一波人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賬內的侍女被這陣勢吓得一怔,趕緊朝着沖了進來的康成帝和兩名皇子跪了下去,行完禮後,不安地低着頭,而香菱也被吓得不敢再說話了,只低着紅腫不堪的臉,默默地挪到了牆角處跪坐着。
皇後猛地一愣,在看到康成帝一臉陰沉地坐在了自己的隔壁,眉頭一皺:“出什麽事了?”
“母後可是在問寧母妃昨夜之事?”
龍允晨瞥了一眼一臉茫然的寧貴妃,向皇後行了一禮。
皇後點了點頭,還沒等皇後開口,寧貴妃就指着香菱,大聲地喊道:“都是她——是她自己誣陷了策王妃,還嫁禍給本宮的!”
“放肆!”
皇後臉色一沉,一眼刮了過去,沉聲道:“此事本宮還未做定論,你在這大吵大鬧的成何體統!”
寧貴妃的話讓康成帝的臉色沉了幾分,眼睛立刻就往皇後處一瞄,寧貴妃一看就知不妥,趕緊又道:“是晨兒帶走了她的,本宮根本就沒有罰她——”
寧貴妃還沒說完,皇後的眼神立刻又剽了過去,康成帝也一臉不悅地瞪了一眼寧貴妃,寧貴妃吓得立刻就閉了嘴,心裏把段雨辰從頭罵到了腳。
龍允晨和龍允暮對視一眼,龍允晨便上前一步,欠了欠身道:“父皇母後暫且息怒——兒臣此時前來,除了昨夜镯子一事,方才的事,兒臣也要向寧母妃請教一番,看是否知曉。”
龍允晨話音一落,寧貴妃的右眼皮天了好幾下,直覺告訴她,更大的禍害在後頭。
龍允晨遞了個眼神給龍允暮,龍允暮立刻把手一擡,帳外的侍衛得到了指示後,便招呼着後頭的人呼啦啦地進了來,一人手裏拎着一具黑衣人的屍體,走進帳子後便把屍體往地上一扔。
黑衣人的死狀并不慘烈,多半都是一箭穿心而死的,然而衆多的屍體堆在眼前,也讓皇後和寧貴妃等人的臉色猛地一變,吓得一顫。
站在邊上的賢妃一見這些屍體,最先想到的就是計劃又沒成功了,但生怕會被追究到頭上來,眼珠子一轉,猛地想起了前陣子裝的樣子後,扯開嗓子就是一聲嚎叫,貓去了崔嬷嬷的身後,哆哆嗦嗦地伸了個手出來,指着那些黑衣人的屍體,哽咽着道:“這……這不是先前來害臣妾的……那……那一夥人嗎?”
經賢妃這麽一說,衆人立刻想起了前一陣子刺殺賢妃未遂的十三個黑衣人,一瞬間紛紛低語起來了。
龍允晨在心裏冷笑一聲,臉上的神色冰冷:“既然如此,那便把這兩件事一并查了罷。”
“兩件?”
皇後回過了神來,卻納了悶,趕緊問道:“莫非方才出了什麽事?”
龍允暮點了點頭,遞了個眼神給那名侍衛,侍衛一招手,便見若岚和青禾相互攙扶着進了來,兩人的上身都染了大片的紅,臉色蒼白,暗暗抽着冷氣。
“挽月呢?”
皇後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段挽月身邊的兩個丫頭,眼下兩個負了傷的丫頭站在跟前,卻不見段挽月的半道影子,皇後猛地一怔:“她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青禾看了一眼若岚,緩緩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龍允晨,頭低了幾分,聲音輕得幾乎可以忽略:“王妃被刺客逼得跳崖自盡……”
青禾的話還沒說完,康成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在場的人吓得猛地一怔,卻是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皇上息怒!”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皇後,皇後瞅見康成帝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趕緊讓夏嬷嬷到一邊的櫃子裏取了一瓶段挽月留下的應急之藥,趕緊讓康成帝服下。
待康成帝氣息恢複平穩後,若岚這才敢跪上前去,把境遇都道了一遍。
龍允晨在若岚說完以後,趕緊替若岚和青禾求情——他只怕康成帝一氣之下把若岚給殺了,要是段挽月沒死,回來以後見不着若岚,她不得殺了自己?
皇後等人聽完以後均是大驚失色,面面相觑,誰也不敢說話,唯有賢妃在得知段挽月跳崖自盡後,卻是面露喜色——好在有崔嬷嬷擋着,這才沒被皇後等人發現。
康成帝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再次平複了心情後才道:“暮兒意氣行事,應留個活口。”
“回父皇的話,兒臣确實留了活口,眼下只待父皇審問。”
龍允暮抱拳回道,裝作不經意地往賢妃身上一瞥,手一揮,立刻就有幾個黑衣人被五花大綁着丢在了地上,身上的黑子撕扯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了衣服以下深深的一道傷,把皇後和寧貴妃等人吓得又是一怔。
“回父皇的話,兒臣方才初步審了一遍,只知道他們是受雇于人。”
龍允晨說着,眼睛也往賢妃身上一瞥,卻恰好迎上了賢妃驚慌的目光,于是頓了頓,才道:“只是不知,在場的哪位是他們的主子。”
“臣妾不知得罪了貴妃何處,以至于貴妃娘娘要如此痛恨臣妾——”
龍允晨的話像是給了賢妃一個提醒似的,賢妃猛地一個激靈,回過了神來,從崔嬷嬷身後竄了出來,怒容滿面,直瞪着寧貴妃,冷笑道:“刺殺本宮不成,如今找到了機會迫害臣妾的兒媳——臣妾實在不知得罪了貴妃娘娘何處,還請貴妃娘娘明示!”
段挽月昨夜才被寧貴妃誣陷了一番,心情顯然好不到哪兒去,今日出去散心也是必然的,不料遇上了埋伏在樹林中的刺客——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地順理成章。
“毒婦!”
康成帝大怒,指着寧貴妃就罵:“賢妃和挽月如何招惹你了,竟要你雇了刺客來迫害她們!說——是誰給你的膽子!”
康成帝勃然大怒,皇後吓得手一抖,差點兒沒把手裏的茶杯給扔出去,而當事者寧貴妃更是吓得差點兒沒昏過去,好不容易清醒了過來,臉色一沉,立刻往賢妃身上剽去:“賢妃,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寧貴妃說罷,起身走到皇後邊上,一手抓起香菱,用力地甩到康成帝面前,自己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昨夜之事都是段雨辰策劃的,臣妾并不知情,今日早上才知是被這賤婢給誣陷了——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寧貴妃一邊哭着,一邊喊道,同時也瞪着瑟瑟發抖的香菱,以及一臉怒容的賢妃,越想越氣憤,厲聲道:“賢妃,本宮也不知道得罪了你何處,竟要你如此來誣陷本宮——還請賢妃明示!”
賢妃一聽這話,立刻火冒三丈,也不甘示弱地嘲諷了回去,于是兩人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地罵了起來,吵得康成帝越加煩躁了,龍允暮和龍允晨也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都給朕閉嘴!”
吵了沒幾句,康成帝就忍無可忍了,連連拍了幾下桌子,惡狠狠地瞪着寧貴妃:“刺客一事尚未查清,暫且不提;但你作為一宮之主,竟縱容晚輩陷害他人——你可知錯!”
寧貴妃咬了咬唇,憤憤地瞪了一眼賢妃,輕輕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寧貴妃也是後悔了,但更多的是氣憤——段雨辰這出的都是些什麽馊主意!本想着借段挽月來打壓賢妃,如今倒好,成了自己被打壓了。
見寧貴妃點了頭認錯,皇後和賢妃頓時心生痛快,眉眼間有隐隐笑意,如今只等康成帝再下一道貶罰之旨了。
果然,在安靜了幾秒後,康成帝的臉色也緩了些許,開了口道:“貴妃寧氏,縱容晚輩陷害他人,不能以善治衆,居心不良——今降為妃,留封號淑,稱淑妃,回宮後禁足永春宮反思,七天後方才出來。”
猛地一道口谕下來,寧貴妃變成了淑妃,這讓皇後和賢妃微微一怔,收起了笑,似乎有些不滿。
淑妃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反正這個結果于她而言還不算太壞,于是俯身磕了一個頭,冷聲道:“臣妾必好好反省,引以為戒。”
龍允晨冷冷地看着淑妃,不時瞥一眼同樣冷眼旁觀的賢妃,直到龍允暮撞了撞他的手臂,龍允晨這才收回了目光,順着龍允暮的目光看去,這才看到若岚那咬唇不語,若有所思的樣子。
“寧母妃回去定不會善待二嫂了,”龍允暮往龍允晨身邊走進了一步,輕聲問道:“如今你有何打算?”
“去找她。”
龍允晨眼眸一沉,見段挽月偷镯子一事被平反了以後,往前一步,皺眉低頭道:“偷竊一事已結,兒臣就不多叨擾母後了——兒臣告退。”
康成帝揮了揮手,示意龍允晨和龍允暮退下,同時冷聲吩咐着身邊的侍衛統領:“把人押下去,好生盤問,定要他們把幕後之主報出!”
賢妃一聽這話,暗暗哆嗦了一下,在轉身退下時,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給還留着一口氣的黑衣人,快步出了帳篷。
若岚跟在龍允晨身後出了帳篷,趁着龍允晨和龍允暮正低聲交語之時,悄悄溜回了段挽月的帳篷裏,背起她的箱子,趁着帳篷外的侍衛都沒有留意到她時,忍着痛跨上了馬,向着狩獵場的反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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