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降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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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岚手裏緊緊地攥着藥瓶，呆呆地站在一邊，看着躺在床上安靜地睡着的段挽月，眉頭擰成一團，嘴唇也被咬得發白。
雖然段挽月被楚靈耀救了起來，身上也留下了大小不盡相同的衆多傷口，但好歹自己見到她時，她還是蠻清醒的，還不至于龍允晨說的那般重傷昏迷不醒，而且從方才一系列的動作都沒有把向來淺眠的段挽月弄醒來看，若岚肯定段挽月并非是睡着了，而是被龍允晨打暈了，或者是封了xue。
若岚知道龍允晨是有意為之，卻猜不到他的動機，久久不能安心，猶豫再三，只好試着把段挽月弄醒，然而手才剛伸出，就被人扣住了。
“做好分內事就夠了，你應該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龍允晨把若岚的右手反壓在她身後，也不管她是否負了傷，手上的力道絲毫不輕。
“奴婢只是不懂殿下的用意。”
若岚咬緊了牙，隐隐約約感到有冷汗滲出，側眸似乎想瞪一眼龍允晨，但因轉不過身去，只好憤憤地道：“殿下散播如此謠言，就不怕有心之人趁此機會置小姐于死地嗎？”
“本王只說最後一遍——挽月已是人婦，不能再叫小姐。”
龍允晨的語氣冰冷，命令性極強，與此同時，若岚也感覺到了被反壓着的右手又痛了幾分，關節咯咯地響了兩聲，臉色一片蒼白。
“……奴婢知錯，請殿下原諒。”
若岚的冷汗越滲越多，咬着牙費力地擠了一句話出來：“奴婢定會照顧好王妃……還請殿下放心。”
龍允晨輕輕哼了一聲，把手松開的同時往前一推，把若岚推倒在床邊上，自己則背着手直立着，低眸冷冷地看着她，語氣倒是緩了些許：“救起挽月的人是誰？”
“奴婢不知。”
若岚跪坐在床邊，認錯似的低下了頭，只為了讓碎發垂下，好擋住她的神色，搖了搖頭後，繼續道：“奴婢見到小……王妃時，恩人已經走了。”
若岚頓了頓，因方才險些叫錯了稱謂而心虛地瞄了一眼龍允晨，好在龍允晨這次并沒有發怒。
龍允晨走到床邊，探了探她的額頭，又理了理她的發，淡淡地問道：“挽月可有說些什麽？”
若岚低頭，猶豫了片刻，誠實地回答道：“只說了恩人姓楚。”
若岚只擔心會被龍允晨發現楚靈耀的身份，但想到楚姓并非烈陽國獨有，荊國倒也有好幾個大家族和官員也姓楚，這才敢報上楚靈耀的姓氏。
“楚家……”
龍允晨低聲重複了一遍，摸了摸下巴，半眯着眼，似乎在思量着什麽，但眼眸一沉，眉頭一皺，立刻又問道：“男的女的？”
若岚一怔，悶悶道：“……聽聞是女子。”
“那就等她好了再找吧。”
龍允晨松開了眉，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氣，神色也輕松了些。
若岚本想着叫龍允晨不必去找，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帳外突然起了陣陣吵雜的鬧聲，還有幾聲尖叫，似乎是出了什麽事。
“看好挽月——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能理她半步。”
龍允晨微微一驚，冷聲扔下一句話後，快步沖了出去。
帳外看熱鬧的人裏裏外外地圍了好幾圈，比龍允晨把段挽月抱回來時的陣勢還要大，顯然是出了事，于是皺着眉頭走到了禦帳門前，等着那群人湧過來。
“四哥來了？”
龍允暮走在人群的最前面，當看到龍允暮正站在帳門前，似乎在等着他時，趕緊就道：“快些進去，審訊出結果了。”
龍允晨眉頭一皺，心中暗暗竊喜，趕緊幫龍允暮掀開了帳門，然而當看到人群中央被人半拖半扯着經過自己身邊的人後，龍允晨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怎會是淑妃？
外頭的看熱鬧的人止步在禦帳門前，裏頭的康成帝和皇後本來還在聊着獎賞狩獵最佳者一事，卻有一行人呼呼啦啦地進了帳子來，跟座上的康成帝和皇後行了禮後，把淑妃往前一送，其中有一個像是領頭人的侍衛也往前一步，抱拳低頭道：“屬下禀報皇上，刺客中有人招供了，幕後主使正是淑妃娘娘。”
康成帝聽了侍衛的話，怒氣騰地一下就升了起來，再看向淑妃時，簡直就是在看一個仇人似的，眼裏除了憤怒，還有厭惡。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啊！”
淑妃跪在毯子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整個人都是在顫抖的，雖是擡着頭對着康成帝哭喊着冤枉，然而眼睛卻是不敢對上康成帝的目光，這讓康成帝越加來火了，一心認定淑妃這是做賊心虛，于是抓起桌子上的一個瓷杯，向着淑妃一把甩了過去。
瓷杯啪地一聲在淑妃的腳邊砸開了花，淑妃猛地一個激靈，更加哆哆嗦嗦了——萬一這杯子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了她的腦袋上，那該如何是好？
“毒婦！”
康成帝盛怒，連連拍了好幾下桌子，吓得在場的人都怔了好幾下，只聽他又大聲地吼道：“挽月曾救過朕一命，也治好了晨兒多年不愈的頑疾——如今你卻雇用殺手來加害于她，你到底有何居心！”
“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真的沒有啊！”
淑妃被吓得癱坐在地上，拼命地搖着頭，眼睛早已哭得紅腫，哽咽道：“皇上，這事真的不是臣妾做的啊！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還敢狡辯？”
康成帝又是一聲怒吼，這一回抓起的是一個茶碗，朝着淑妃的腦袋猛地一揮，茶碗就狠狠地砸了下去，淑妃被吓得臉色蒼白，下意識地側頭想躲，卻還是沒來得及躲開，讓那茶碗的一角擦着額頭而過，劃出了一道口子，很快地就見了血。
眼看着康成帝氣得就要再次發作，龍惠連也不顧上淑妃是自己生母了，趕緊上前去勸着康成帝：“父皇息怒，想必母妃也是一時糊塗，這才做了錯事……”
“糊塗？朕看她可是清醒得很！”
龍惠連也沒想到，康成帝不光沒有息怒，反而愈加氣了，皇後見狀只感到不妥，趕緊又吩咐了夏嬷嬷備好了應急之藥，還差了人去請禦醫來。
“父皇，這事都是雨辰的錯。”
段雨辰顯然也沒有料到淑妃竟然還有這一手，而眼下也成了淑妃生死攸關之際，作為最開始撮合淑妃一起誣陷段挽月的段雨辰也感到陣陣不安，而龍惠連也在用眼神暗示着她開口為淑妃求情，于是段雨辰也沉不住了，更何況那是自己的婆婆，要是她死了，恐怕自己的地位也會下降——雖然自己和皇後是在同一戰線上的，但多一個護着，總比多一個人針對要好。
“雨辰本想着和母妃捉弄捉弄弟妹，不曾想遇到了有心之人的加害。”
段雨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跪在淑妃身邊，紅着眼眶，一臉愧疚地看着康成帝：“都是雨辰任性妄為，母妃也是被雨辰牽連了的，還請父皇原諒母妃！”
段雨辰說罷，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康成帝的怒氣倒是退了些許，而皇後也不得不擺出了笑容：“雨辰知錯就好，日後定要引以為戒，只是淑妃雇用刺客加害挽月，這一條實在難以原諒——雨辰放心，臣妾相信皇上會有定奪。”
“賊人之話不可信，還請父皇饒母妃一命。”
段雨辰擡起頭，感激似的看了一眼皇後，然後又是一個頭磕了下去，繼續為淑妃求情。
“皇後，”康成帝沉默了半晌，沒有搭理段雨辰，轉過頭去問皇後：“你覺得如何處置寧氏？”
癱坐在地上的淑妃徹底慌了神，如今康成帝喊她喊的是“寧氏”，而不是“淑妃”了，這就意味着，她輕則就是被貶為庶人，重則就是性命不保了！
“不——”
淑妃一瞬間就崩潰了，也顧不上邊上還有多少人在看着，一邊哭着，一邊拼命地往康成帝的腳邊爬去，眼看着就能抱到康成帝的腿了，只見康成帝身邊的葉公公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侍衛上了前來，又把淑妃給架了回去。
“皇上，皇上不能殺了臣妾啊！皇上饒了臣妾吧！臣妾知錯了啊！”
淑妃被人架了起來，卻還是一邊大聲哭着，一邊用力地掙紮着：“請皇上饒了臣妾吧！臣妾真的知錯了啊！”
然而淑妃的哭求并沒有引起康成帝的半分同情，反而冷冷一哼，只吐出一個字：“殺。”
“臣妾請皇上三思！”
一聽康成帝下了殺令，葉公公那邊立刻就叫人執行去了，皇後臉色微微一變，趕緊勸攔，低聲道：“淑妃畢竟是惠連的生母——皇上可以不顧及淑妃，但總不能不念及惠連吧？”
皇後說罷，眼睛往龍惠連跪着的地方一瞄，似乎是在提醒着康成帝龍惠連正在場看着的，若是康成帝今日真殺了淑妃，憑着龍惠連的性子，必會記恨一輩子，将來若是有機會了，龍惠連定會加倍地讨回這筆債的。
“罷了。”
康成帝擰着眉頭思索了很久，最終重重地呼了一口氣出來，憤憤地瞪着淑妃，冷聲道：“淑妃寧氏，奪封號淑，降為貴人，打入冷宮，今生不再相見，若無朕的允準，任何人都不得入內探望！”
康成帝再次下了口谕，只是這一次不再是要寧貴人的命，而是把她從妃位打到了貴人，還打入冷宮，而且任何人不得入內探望——這不是要她等死嗎？
寧貴人依然癱坐在地上，顯然還沒回過神來，身後看戲的人也紛紛退出了禦帳，葉公公見寧貴人一直傻呆呆地坐着，一言不發，不由得哼道：“寧貴人，起來吧，今兒算是撿了一條命了——若非皇後娘娘為貴人求了情，這事要是依着皇上，定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葉公公說完，又是一個眼神遞了過去，立即有侍衛上前将寧貴人架了出去，扔回到她自己的帳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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