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規勸側妃
關燈
小
中
大
房門突然被人推開,白昕顏一怔,擡手擦了擦眼淚,轉過頭一看,卻愣在了原地,憋不出一句話來。
“側妃怎的這副神色?莫不是……不歡迎本妃?”
段挽月看着驚訝得呆住了的白昕顏,冷冷一笑,用失落的口吻說道。
“不不不……正妃大駕光臨,妾實在是受寵若驚。”
白昕顏猛地一震,回過神來,趕緊起身行禮,低頭不安地問道:“只是正妃光臨妾的寒舍,是有何事?”
“聽聞側妃近來身體抱恙,精神也不太好,本妃便來看看。”
段挽月瞥了一眼白昕顏,開始背着手在屋子裏蹲步了。
“多謝正妃關心。”
白昕顏低着頭,完全不敢看着段挽月,只低聲應道:“只是向來要好的姑母剛離世,妾實在是難以下咽,而且……”
“而且側妃的最要好的姑母,竟一直是害側妃最愛的策王殿下的惡人,而且還要利用側妃再加害一把——”
段挽月聞言,低聲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白昕顏的話,聲音冰冷至極,直往白昕顏的痛處刺去:“這才是令側妃最痛不欲生之處吧?”
段挽月的這一針,狠狠地紮在了白昕顏的心尖上,見刻就見了血,只見白昕顏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淚水奪眶而出:“我真的是無心的……我是真不知道……我心裏一直都對殿下……”
“十分傾心是吧?”
段挽月皺了皺眉,并沒有回頭去看白昕顏,又是冷聲一哼,打斷了白昕顏的話。
白昕顏一邊抹着淚,擡起頭,可憐巴巴地看着段挽月的背影,不甘地哽咽道:“如今你和殿下出雙入對,十指相扣——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你更不知道我如今有多絕望……”
“當初你與殿下不也這樣麽?夜夜歡愉,真是好不熱鬧。”
段挽月低聲一笑,頗有嘲諷之意,白昕顏又是一怔,狠狠地咬着毫無血色的下唇,解釋道:“當初姑母只說助我與殿下親近些,卻不想……不想……那藥竟會害了殿下……”
許是說到白昕顏最痛的地方了,她自己也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已哭成了淚人,歇斯底裏地喊着:“我是真的不知道那會害了殿下的啊——我若是知道,我就算死,也不會讓殿下沾上一滴!”
自從白答應被行刑,她的罪行才昭告于天下,白昕顏也是那時才知自己竟是白答應的幫兇,一直在害她最愛的人——這種情緒她壓抑了許久,一直不敢與別人說,如今被段挽月直接道出,她也終于爆發了。
段挽月悠悠地轉過身來,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着聲淚俱下的白昕顏,穩了穩心緒,淡淡道:“那依你之意,你可是願意為了殿下赴死了?”
白昕顏再一次被段挽月的話吓得怔住了,只靜靜地流着淚,擡起頭,用布滿了驚慌的雙眸看着段挽月。
段挽月暗暗嘆了一口氣,轉過身,開始擺弄窗邊的一盆花,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雖然白答應已死,但不代表殿下就能安然無恙了——這水,才剛開始渾濁。”
白昕顏并沒有完全聽懂段挽月的話,不解地問道:“王妃是指皇上駕崩的事?”
段挽月側頭,瞥了一眼白昕顏:“你知道就好——你也算是個明白人,應是懂得如今的形勢對殿下是有多不利。”
白昕顏驚慌地瞪大了眼睛,皇上駕崩,太子也離世——這無疑是其餘皇子奪嫡的開端啊!
見白昕顏不說話,段挽月便側過了頭去,繼續看着那盆花,淡淡道:“如今也不知有多少人想着殿下能随父皇而去——自古為了那寶座,手足相殘,不也是見怪不怪的麽?”
段挽月的話讓白昕顏越想越害怕——他好不容易才站起來了,身體也好起來了,她如今最怕的就是他有個三長兩短。
“放觀當下,殿下就只有這麽座王府,幾個侍衛,比起他們的強兵壯馬,可不是一般的單薄啊……”
見白昕顏一直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段挽月便繼續自顧自地道:“我若也有心于那皇位,肯定先拿最軟的柿子來捏。”
“已經有人要對殿下下手了?”
白昕顏到底是不清楚龍允晨的實力的,經段挽月這麽胡亂一說以後,白昕顏也是徹底慌了神——他若是死了,她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端王乃是殿下胞弟,這手,估計他是下不去的。”
段挽月見白昕顏總算是有些開竅了,于是轉過身來,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白昕顏,冷冷道:“然而問題是,本朝的皇子不只有他們倆。”
段挽月的言外之意無非是指龍惠連有心要除掉龍允晨了,而白昕顏也聽懂了段挽月的意思,而且白昕顏也知道,如今龍惠連可是當上了監國皇子的,權力自然是大了不少——他要拿捏龍允晨,豈不容易?
“這花還真是好看。”
見白昕顏的臉色變了又變,段挽月猜着白昕顏也是聽懂了她的話的了,但她實在不忍心把話說得那麽明白,于是轉了話題:“只是這花遲早是要謝的——與其毫無意義地凋亡,倒不如落到別人手裏,讓人欣賞一番,也算在最後時刻有了它存在的價值了。”
段挽月頓了頓後,又幽幽地補了一句:“想必這栽種之人知曉後,也會高興。”
白昕顏猛地一怔,似乎是聽懂了段挽月在用這花來暗示她,于是凄慘地笑了笑,雙眸一片死灰:“王妃所言極是……物盡其用才是良計——尤其是為了心愛之人。”
也白昕顏而言,她如今根本就不怕死,甚至也不怕龍允晨會恨她,她唯一怕的,只有他過得不好。
段挽月回頭時,恰好看到了白昕顏扯着嘴角的那凄慘一笑,心猛地一顫,頓時生了一陣不忍,于是立刻把頭轉了回去,挪開了在把玩着花的手,盡量平靜地說道:“側妃懂這道理便好。”
“王妃如此擔心殿下,妾十分高興。”
白昕顏依然坐在地上,靜靜地流着淚,雙目無光,神色悲涼,頗有瀕死之人之色,聲音也是充斥着絕望:“妾明白王妃的用意……如今怕是殿下也是對妾厭惡至極,不願再看妾一眼的了……”
段挽月的身子僵了一下,心中的不忍越來越烈,她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于是用複雜的眼神瞥了一眼白昕顏後,趕緊道:“既然側妃已明白,本妃也不多叨擾了——側妃好生歇息吧,本妃先走一步。”
段挽月匆匆扔下這句話,拔腿就跑,只是才出了房門,白昕顏便扯着嗓子叫住了她:“王妃——”
“……還有何事?”
段挽月又是一僵,極不情願地停下了腳步,并沒有回頭去看白昕顏,只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煩地應道。
然而段挽月并非是厭惡白昕顏,段挽月只是怕再多看白昕顏一眼,她會心軟,就會反悔。
“妾無所求,只求正妃能常伴殿下身邊,與他白頭偕老,莫叫他傷心——”
白昕顏調整了一下姿勢,朝着段挽月的背影直直地跪着,用顫抖着的聲音,放下了所有身段和過往,哀求道:“……可以嗎?”
光是從白昕顏的聲音和語句,段挽月已經猜到了白昕顏此時此刻在用一副極其卑賤的模樣在求着她——求她不要讓他傷心難過。
段挽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不回頭去看白昕顏是明智之舉,她努力地壓着心中的陣陣不忍,過了好久才用僵硬的聲音應道:“知道了。”
只扔下簡單的一句話,段挽月便逃也似的走了,她實在不敢想象,她再遲走一步,白昕顏還會做出如此不要尊嚴的事情來。
段挽月此時只覺得她自己罪孽深重——這是在前一世裏,她無論殺多少人,也沒有過的情緒。
段挽月也不知,她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麽一副同情心泛濫的模樣的了。
段挽月幾乎是跑着回到知語軒的,她不知她到底嘆了多少回氣了,她只知道,她擡起頭時,看到了龍允晨正站在知語軒的門口等着她。
若放在平日裏,段挽月定會心生暖意,可眼下卻連半分也沒有,相反地,她反而心生寒意了。
會不會哪一天她沒有利用價值了,他也派人去勸她為他做事——哪怕是犧牲她的性命?
龍允晨遠遠地看着段挽月,見證了她從一開始的小跑,到中途的停頓,再到拖拉着往他的方向走來,但他卻沒有提及,只問了一句與廢話無異的話:“回來了?”
“嗯,一切順利。”
也不知是心虛,還是害怕。段挽月此時根本就不敢把腦袋擡起來看着他,只輕輕地應了一聲,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龍允晨不用想也明白了段挽月的心思,見她不願意主動開口,也只能他去問了:“你想說什麽?”
“……只是覺得她很可憐。”
段挽月的腳步頓了頓,最終停在了原地,扯着嘴角,勉強地笑了笑,神色有些凄涼:“可憐巴巴地愛了你這麽久,到最後,你卻要勸她去死——這可真是……有夠卑賤的了。”
段挽月想到的,龍允晨并非沒有想到——在讓段挽月去勸白昕顏以前,白昕顏為了讓他多看她一眼,甚至把白答應的煉藥房的位置給說了出來。
但他就是不在意,更不會當一回事。
龍允晨眉梢一揚,用略帶笑意的口吻問道:“你在擔心些什麽?”
“……沒什麽。”
段挽月一下就被龍允晨揭穿了,只感到一陣心虛,眉頭皺了皺,低了低頭,徑直走過他身邊。
“我不喜歡她。”
龍允晨幽幽地冒了一句話出來,段挽月不得不停下了腳步,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永遠都是無頭無尾地冒一句話出來,讓別人猜不着,讓別人去問。
“所以呢?”
段挽月很是納悶,但也很好奇,于是回頭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反問道。
“我只會利用我不喜歡的人。”
龍允晨輕聲應道,目光溫和,面帶淺笑,與他截然不同的是冷着一張臉的段挽月,只聽她輕輕一笑,哼道:“那又如何?與我無關。”
“怎麽會。”龍允晨低聲笑了笑:“我倒是覺得,你可以放心了。”
“……那也不過是暫時的。”
段挽月愣了一下,冷笑一聲,并不當真,轉回身去繼續走,但很快又停下腳步,轉頭看着他:“任務我已經完成了,你是不是也該幫我一個忙?”
“誰說完成了?”
“那還有什麽?”
段挽月眉頭一皺,總感覺有些不妥。
“明日啓程去屏州,打聽一個人。”龍允晨負手而立,收起了笑,淡淡道:“事成以後,我自會幫你——所以,你的條件是什麽?”
段挽月垂了垂眸,龍允晨這種等價交換讓她的心舒服了些,于是側眸想了想,才道:“找一把匕首——找一個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