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5章 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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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宮門,白昕顏就從馬車上被人叫了下來,由一個老宮女領着走了許久,繞過好幾個宮殿,這才停了下來。

“進去吧。”

老宮女袖着手站在一旁,板着一張臭臉看着白昕顏,語氣惡劣到連“請”字都給省略了,給白昕顏感覺前方與刑場并沒有什麽不同。

但這又能怪誰呢?就白答應乾的那些醜事,一向以女兒為重的白家對此都不敢說半個為白答應撐腰的字了,而白昕顏作為以前與白答應最為親近的侄女,說句難聽的,她也似乎也參與進了白答應的壞事中,如今白答應已死,她又只是個側妃,只是個妾,而眼下龍允晨早不知拉着段挽月去哪了,只剩她一人在此,她又有何地位而言?

白昕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擡頭看着上方朱紅色的匾額,看着上方題着的幾個燙金大字,又嘆了一口氣,這才邁步進入。

進了懿祥宮,又見幾個老嬷嬷站在門外,見白昕顏來了,便揚聲道:“老佛爺,策王側妃來了。”

“誰?”

一個慵懶又疏遠的聲音響起,頓了片刻後又道:“哀家不太記得這人是誰。”

白昕顏頓時感到一陣尴尬,停下了腳步,低下了頭,但聽那老嬷嬷繼續道:“是以前總在白答應身邊那姑娘。”

“白答應?”


太後的聲音拉長了些,似乎有些感興趣,然而就當白昕顏覺得看到了希望的時候,只聽見太後冷聲道了一句:“哀家與白答應來往不多,這人,實在不認得——見了也沒什麽好說的。”

白昕顏一瞬間就怔住了——太後這是不見的意思了?

白昕顏本想着借今日是白答應的生忌,與太後說會兒話,趁機暗示一下太後皇後***的貓膩的,可如今,她連這門也進不去,何來的機會讓她去告發寧妃?

“那就勞煩側妃請回吧!”

負責通報的老嬷嬷冷笑一聲,眼裏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神色,似乎白昕顏吃閉門羹是她期待已久的事一般。

白昕顏垂下了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識趣地走了,缃素雖也是一心的不甘,但看着白昕顏這副失望至極的樣子,也感到一陣心酸,只嘆世道多變。

枕霞殿裏冷冷清清的,白昕顏只好溜回去翡翠閣裏,只想看看她從前的住處,在段挽月搬進去後有何變化。

只是遠遠的,白昕顏就看到了青禾迎面走來,款款行了一禮,輕笑道:“殿下與王妃到廟裏為白答應上香了,如今這翡翠閣裏只有奴婢一人,若招待不周,還請側妃莫要怪罪。”

白昕顏看着空蕩蕩的枕霞殿和翡翠閣,無奈地苦笑着,正想着應些什麽話來緩解氣氛時,卻突然想明白了青禾的用意——

敢情這是段挽月怕她不知道似的,故意讓下人來通知她——告訴她如今翡翠閣裏沒多少人,正是她上路的好時機。

白昕顏扯着嘴角笑了笑,搖了搖頭,輕聲道:“你退下吧,我……想靜一靜。”

青禾的臉上依舊挂着淺笑,見白昕顏說要“一個人靜一靜”以後,微微垂首,笑意深了兩分,點頭便退下了。

餘光瞥到青禾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但白昕顏知道,她還在暗中看着自己——畢竟這是她的任務。

“去走走。”

白昕顏吸了一口氣,擡起頭,扯着嘴角無奈地笑着,側首看了一眼一臉不舍的缃素,輕輕搖了搖頭。

與其在這裏安安靜靜地死去,倒不如再在最後關頭加一把火。

白昕顏靜靜地看着枕霞殿外的長廊,在記憶裏搜索了一下禦花園所在地,輕輕一笑,緩緩前行。

荊國的氣候并不分明,如今已将近新年了,卻是如夏季般火熱,宮殿裏頭也是悶熱得很,只怕是看書也是難以坐得安穩的。

相比之下,禦花園中樹蔭随處可見,又是有個小湖,倒也是清涼了些。

走了許久,白昕顏的額頭開始滲出了汗,柳眉緊蹙,雙眸暗中往四處掃蕩,卻遲遲不見那個想找的人。

衣角被輕輕扯了扯,白昕顏轉過頭,看着一臉哀求似的缃素,正遞着一方帕子,似乎示意白昕顏擦擦汗。

白昕顏的目光越過那方帕子,只看到缃素額上的點點汗珠,默默接過帕子,輕輕擦拭缃素額上的汗。

“都說策王側妃心如菩薩,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白昕顏怔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頓了頓,轉過身,款款行了一禮:“錦王殿下言重了。”

正如白昕顏所想,龍惠連果然是在悶熱的大殿裏待不下去的,如今終于等到他來逛禦花園了。

許是天氣過熱,白昕顏穿的是極薄的紗裙,衣領也似乎被有意拉開了些許,白皙的肌膚襯着隐隐約約的鎖骨,再加上近日寝食不安而略顯蒼白的臉色,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嬌弱樣,讓龍惠連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白昕顏從小跟在白答應身邊,可謂是在宮裏長大的,龍惠連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見她,這些年來,他也一直看着白昕顏從一個稚嫩的小女孩長成一個動人的大美人,雖然她不如段雨辰般妖豔妩媚,但這楚楚動人的外表,絲毫掩蓋不了她那同樣凹凸有致的曲線。

只可惜,這麽好一個美人胚子,竟被龍允晨收了去。

白昕顏似乎也感覺到龍惠連的目光,暗暗一瞥,果真看到了她想找的東西,眉心微微一顫,低下頭,卻權當看不見,用柔弱的聲音說道:“殿下若無他事,昕顏便退下了。”

白昕顏擡頭,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龍惠連,她雖臉色蒼白,神色卻依舊動人,一雙桃花眼攝人心魂,龍惠連看着看着,嘴角不禁往上揚了揚。

難得見了這麽個大美人,就這麽放了她,似乎有些吃虧了。

“等等——”

見白昕顏要走,龍惠連趕緊叫住了她,眼睛往四下一瞥,除了他和她的兩三個随從以外,并沒有其他人在場,于是他也放肆了些,乾脆伸手去拽住白昕顏的衣角,逼着她停下,故作擔憂狀,問道:“側妃怎的臉色蒼白,雙目無光?可是遇到了不順心之事?”

龍惠連雖是擺出了一臉擔憂的樣子,然而眼睛卻是放着光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昕顏,視線怎麽也挪不開。

白昕顏對龍惠連的性情多少有些耳聞,眼下被他這麽一打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但又不能發作,只能大方地寒暄了起來:“錦王殿下不知,昕顏向來與姑母感情深厚,今日乃姑母生忌,昕顏這心實在是難受得很……”

白昕顏說罷,摸出一方帕子來,硬是擠了兩滴眼淚出來,捏着帕子裝模作樣地擦了起來。

“難怪要到這來散心了。”

龍惠連繼續盯着白昕顏,繼而長嘆道:“你也是個性情中人……若你不介意,本王便陪你走走,散散心罷。”

“昕顏多謝殿下。”

白昕顏微微一愣,趕緊行禮道謝,雖然她并不想與他同行,但如今也只有裝作什麽都不在乎,才能幫到龍允晨。

缃素一臉不安地看着白昕顏,咬着唇,搖了搖頭,似乎在示意白昕顏些什麽,然而白昕顏到底是心意已決,根本就聽不進去勸了,反倒冷冷地瞪了一眼缃素,像是在警告她一般,而後轉過身,便和龍惠連并肩而行,圍着這小湖泊開始散起步,聊起天來了。

圍着小湖泊走了一圈,故事和受的目光也差不多夠了,白昕顏便帶着龍惠連,漸漸走向了禦花園別處去,漸漸地,周圍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

看到龍惠連和白昕顏并肩而行,盡情暢談的宮女和太監不少,他們也都暗暗投去了驚訝和詫異的目光,似乎都不太明白這監國皇子怎會突然之間和這策王側妃走得如此近——其中的目睹者,也包括段雨辰。

寺廟的鐘聲從遠處緩緩傳來,白昕顏擡眸瞥了一眼湛藍的天空,暗暗長嘆,失落地垂下眼眸,開始敷衍着龍惠連了。

寺廟裏,段挽月和龍允晨才上了香,進了佛堂,跪在蒲團之上,雙手和雙目一并合上,靜靜地祈願。

段挽月的眉心微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側首看着跪在她左側的龍允晨,眼底一片憂傷。

年初時,她也曾與一人進寺上香祈福,也曾如現在這般跪在蒲團上祈願——然而當初身側那人早已不在了,如今在她身側的,是另一個人。

段挽月暗暗嘆了一口氣,垂了垂眸,對比起身側的人被替換掉,她更擔心的,是她心裏的那個人,會不會也像這樣被替換掉?

“她在毅州銮城,是一家繡品鋪裏的繡娘。”

龍允晨聽見了段挽月的輕嘆,也睜開了眼,瞥了一眼一臉失落狀的段挽月,又想起昨日她去找他時問的事,只當她還在挂念着那人的下落,于是道:“她叫,雲若歌。”

段挽月一開始并沒有什麽反應,聽完了半晌後,才猛地記起他說的可能是段雲歌,再一聽她的化名後,更是确定了。

“多謝。”

聽到總算能給天珞一個歸宿了,段挽月暗暗松了一口氣,輕輕點頭道謝,卻又想起昨日千婳的事,總感覺有些怪異:“為什麽千婳會……收你為徒?”

龍允晨又瞥了一眼段挽月,起身之餘,也拉了她一把,淡淡道:“要想在江湖有立足之地,除了實力外,還需勾結官府。”

段挽月啞然,只想這個千婳果真不簡單,在江湖人皆知要勾結官府時,她倒直接找上了比朝廷官員還要厲害上幾分的皇子,美名其曰收徒——這足,立得可不是一般的穩。

“……怎麽還不回去?”

段挽月起了身,卻見龍允晨只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麽似的,半天也不往前去邁一步,忍不住問道。

“不急,還不是時候——”

龍允晨負手而立,靜靜地看着寺外正在掃地的僧人,低聲道了一句:“我留了青禾在翡翠閣,有動靜了再回。”

段挽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立刻明白了過來——敢情龍允晨找她去勸死白昕顏還不夠,還要留了個人去監視白昕顏?

段挽月頓時生了一陣恐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似乎是有意與他保持距離一般,龍允晨似乎也感覺到了,回頭一瞪段挽月,還沒說話,就見青禾急急地跑了上來,還一邊大聲喊道:“殿下,側妃投湖自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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