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臨亂支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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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岚繞到了宗人府的後方,貓着身子在屋頂上小心翼翼地挪着,生怕一不小心把挖轉弄出些聲響來,叫底下的人發現了去。
若岚小心翼翼地挪到段挽月所說的那個小天窗處,整個人趴在屋頂上,一邊用眼睛小心翼翼地瞄着天窗下的人,一邊豎着耳朵,仔細地聽着周圍的動靜——好在荊國的皇親國戚們都十分知法懂法,幾乎沒人會被關進宗人府裏來,而且相對于另一邊的天牢,宗人府的守衛确實沒那麽嚴。
若岚靜靜地看了許久,總算看清楚了天窗底下的牢房裏并沒有侍衛,被關押在此的人也只有上官戎一個,而他在牢裏能做的,除了打坐、閉目養神、偶爾看一看唯一一本兵書外,也沒有什麽是他能做的了。
一國太子,被當成人質關押在宗人府裏,什麽也不能做,這種日子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若真讓他回到了燕凝國,他還具備領導一個國家的能力嗎?若岚不僅有些同情起上官戎來,暗暗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袖子裏取出一包巴掌般大小、上頭被一支精美的木蘭花木簪刺穿了的藥包來,瞄準了方向,幾指一并發力,那藥包便向着上官戎急速飛了過去。
簪尖劃破空氣的聲音随着距離的縮短愈加明顯了,上官戎眉心一抽,身子往右偏了幾分,右手一伸,食指與無名指準确地夾住了木簪的尖端,淩厲的眼神立刻往斜上方的天窗上看去,卻不見半個人影。
上官戎瞥了一眼牢房的大門,趕緊把拿包東西從木簪上取了下來,手腕一翻,只看到了藥包的背面有一道彎彎的,像是月牙兒的東西。
上官戎不笨,低眸一想便猜到了十有八九是段挽月送過來的東西,于是趕緊把木簪藏好,挪到了角落裏,轉過身去,偷偷摸摸地把藥包打開,果真看到了包着藥丸的紙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然而事實上,若岚還沒有走。
若岚還維持着前身緊貼屋頂的姿勢趴着,見上官戎藏好了木簪,又打開藥包看到了段挽月的囑咐後,這才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貓着身子,一邊觀察着周圍的情況,趕緊往翡翠閣趕。
若岚回到翡翠閣裏時,段挽月正和天珑小聲地說着些什麽。
見若岚回來了,段挽月只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和天珑說着話,不時側頭去叮囑天珞兩句,很是忙碌的樣子。
“他看了麽?”
好不容易交代完了,段挽月如釋重負似的嘆了一口氣,捧起茶杯,一飲而盡,這才把目光轉向若岚,淡淡地問道。
“看了。”
若岚點了點頭,段挽月也揮了揮手,示意天珑和天珞退下,待房門被關上後,若岚才問道:“可眼下的問題是,如何通知韓公子?”
“這個我已經想好了。”
段挽月又喝了一杯茶,這才把茶杯放下,低眸想了想才道:“你可還記得我那大姐姐?”
若岚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段挽月為何會突然提起段雲歌,只點了點頭,疑惑道:“王妃是想着利用她?可……她不是下落不明麽?”
“找回來了。”
段挽月眯了眯眼,定定地看着若岚:“我不是利用她——我只是利用把天珞送過去給她的機會。”
若岚又是一陣沉默,而後點了點頭,總算是猜到了段挽月的計劃了。
段挽月見若岚明白了,便也不多說,起身拍了拍衣裙,笑道:“走吧,去給太後把把脈,看她老人家有沒有被吓到。”
段挽月一想起禦花園裏的鬧劇就覺得一陣好笑,也有幾分無奈——物盡其用,皇室的用人之法,可真是讓人心寒。
不出段挽月所料,懿祥宮的憫緣殿裏,太後正半躺在貴妃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似乎在調整情緒,而她的身側,何太醫正半蹲着為太後把脈。
龍允晨的目光也在段挽月進門的那一刻就黏了上去,見她款款步入,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眼中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
段挽月的餘光早就看到了龍允晨正盯着自己看,故意當沒看到,更沒有去搭理,只徑直走過他面前,來到太後跟前,行了一禮,便把右手伸進左袖中,摸出一個精美的粉色小瓷瓶來,拔掉塞子,把瓶口放到太後的鼻子前,讓淡淡的香氣随着太後的氣息一同滲入身體中,漸漸地,太後也覺得緊繃的神經漸漸松了開來,頭也不再隐隐作痛了。
太後含笑點了點頭,看向段挽月的眼裏滿是贊賞,手輕輕一擡,何太醫便識趣地退了下去,整個憫緣殿裏就只剩下幾個人在了。
“挽月,對于皇後,你知道多少?”
太後一邊轉着佛珠,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段挽月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龍允晨,見他微微點頭後,便應道:“皇奶奶知道多少,挽月便知道多少。”
段挽月本來還想着這件事該怎麽說才能不刺激到太後她老人家,沒想到龍允晨倒好,白家才把皇宮鬧了一遍,太後還對此頭痛不已的時候,他直接就和太後坦白了皇後的身世——他怎麽就不顧及一下太後這個七老八十的老人家的感受呢?
太後見段挽月這麽應,倒也沒有正面回答皇後到底是不是皇後的問題,雖然是給了太後一種“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并沒有瞞你什麽”的感覺,但這并不能讓太後的心安定下來。
“聽說,是你和晨兒一同去打聽的?”
太後的眉頭皺了起來,雖然已經從龍允晨那兒聽說了這件事,但太後還是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認了這麽多年的兒媳婦,竟不是自己最初給兒子選的兒媳婦,而且按這說法,太子也不是血統高貴的太子了。
太後閉上了眼,好不容易才平複的情緒再度湧了上來。
“挽月知道,皇奶奶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這個消息。”
段挽月無奈地笑了笑,把瓶子塞到太後手裏,一邊輕輕拍着太後的手,一邊輕聲說道:“如今母後已仙逝,挽月倒是覺得,母後的身份到底是什麽,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母後到底是因什麽而想不開的。”
太後一邊嗅着瓷瓶裏淡淡的芳香,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不解地看着段挽月:“紹卿不是因為政和的反駁、弑君的罪名才……”
“不——挽月覺得,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段挽月擡起頭,一臉認真地看着太後,身後的龍允晨沉吟片刻,也幽幽地問道:“皇奶奶可還記得那幾個宮人,聽到昕顏臨死前說了些什麽?”
太後的眉頭擰緊了幾分,這才仔細地回想那三個宮人說的話,臉色開始有了變化——難不成皇後的死,是寧妃在背後搞的鬼?
“允晨記得,寧妃娘娘曾說過一句話。”
見段挽月松開了太後的手,退回到了自己身邊來,龍允晨也收回了目光,低眸淺淺一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當初白答應被定罪的時候,寧妃娘娘倒是把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可是……”
太後停下了轉動佛珠的動作,睜開眼看着龍允晨:“可這寧妃……怎麽才能知道寧妃是知道紹卿的真實身份,從而來迫害紹卿的呢?”
面對一堆人證物證,太後此時也不得不相信皇後莫紹卿根本就不是自己當初選的那個莫家小姐莫芷晴,而按照龍允晨和段挽月的走訪結果來看,莫紹卿極有可能就是當時伺候莫芷晴的一個陪嫁丫頭——說起來,皇後到底姓什麽,也無法得知,只知“紹卿”這個名字,或許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如果這個推理成立的話,那麽這個紹卿當時在莫芷晴身邊可是沒少遭到暴打虐待的,而且也不知紹卿用了什麽手段,竟能把莫芷晴給乾掉了,還把随從的侍衛也一并解決了,取而代之嫁了進來。
由此可知,暴打受虐可是紹卿心裏一道永遠也無法跨過的障礙,是伴随她一生的陰影——或許這就是為什麽她知道自己定了罪,極有可能被抓進大理寺面對嚴刑逼供時,選擇引火***的原因了。
想到這兒,太後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到底是多大的恐懼,才會迫使紹卿走上絕路的?
“寧妃娘娘是如何知道母後的身份,我們無從得知。”
龍允晨搖了搖頭,垂首低聲道:“無論是大理寺,還是允晨——如今知道的,只有寧妃娘娘和母後、白答應,以及昕顏的死是脫不了乾系的。”
“我有個辦法,能試探出寧妃娘娘是否真的早就知道了母後的身份!”
段挽月沉吟片刻,腦海中猛地想起前一世裏曾看過一本書,書中就有類似的逆推理法,不禁笑了出聲來。
“什麽辦法?”
龍允晨微微一愣,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太後也怔了一下,和龍允晨不約而同地開口問道。
“皇奶奶可知假戲真做?”
段挽月笑嘻嘻地回到了太後跟前,蹲下身,雙眼放光地看着太後,湊到太後的耳朵旁,輕聲道:“我們大可來可真戲假做——看她在面對同一個極為相似的事實前,到底是什麽樣的反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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