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9章 烈陽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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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的帳子被安排在軍營的後方——一個靠近火頭軍的位置,帳篷很小,裏頭也十分簡陋,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宋哲拿着寧軒早給他的令牌,毫無阻攔地進出軍營,但他也知道,暗處一直有人在盯着他,因此他外出辦事時,也并非真的那麽自由,更不敢大搖大擺的,基本上都是繞過好多彎路,确定身後的那人沒有跟上了,這才偷偷地潛往另一個方向。

宋哲回到了那頂考前的帳子,一進去,就看到寧軒盤膝坐在床上發呆,氣色凝重,眉頭緊蹙,衣服還是兩天前的那件。

“在想什麽呢?”

宋哲見周圍沒人,便也沒有顧忌太多,在寧軒床邊坐下,關切地問道:“晚飯吃了沒有?”

“宋哲,”

寧軒蹙着眉看着宋哲,并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低聲問道:“你說的那個計劃……可行嗎?”

“當然可行了!”

宋哲微微一愣,鄭重地點了點頭,堅定道:“我們不過是讓他假裝降服于我們……我們并不吃虧的啊!”

“可是——”


寧軒嚴肅地看着宋哲:“我們手頭上并沒有多少好東西,他怎會如此輕易——”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宋哲輕輕笑了笑,擺了擺手,自嘲似的笑了笑,道:“對于他來說,家母比那些珠寶可珍貴得多了。”

宋哲的這句話把寧軒吓得怔了一下,大驚失色地道:“你竟拿你母親的性命——”

“這只是家母的建議,我怎會做出如此不孝之事來!”

宋哲的心沉了一下,故作輕松地拍了拍寧軒的肩膀,态度十分堅定:“你與我又不是初識——我做事,你還不放心?”

“放心,放心。”

寧軒這才松了一口氣,笑了笑,起身穿上靴子,打算去送宋哲,不料就在宋哲先一步出了帳篷時,忽然有道黑影沖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往宋哲的脖子上架了把劍。

寧軒眉頭一皺,趕緊抄起桌子上的劍就沖了出去,在一片黑暗中隐約看到,挾持宋哲的刺客一共有五個。

宋哲被吓得臉色發白,絲毫不敢低眸去看那把劍,只哆哆嗦嗦地道:“好……好漢,有話好說,劍……劍能不能不要……”

“閉嘴!否則我殺了你!”

誰料那刺客态度異常堅定,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呵,我倒想看看,他們是如何對待貴客的!”

刺客說罷,鉗着宋哲的肩膀往前一推,宋哲只感到脖子上劃過一絲冰涼,更加不敢動了。

“好……好漢誤會了,我只是個身份低微的人……”

宋哲一動不動地被推着走遠了帳篷,他也不知道身後的寧軒會有何反應,他眼下也只能顧着自己的性命了。

“身份低微?你真當我是傻子!”

刺客顯然不相信宋哲的話,只見他的眸一低,兇巴巴地道:“能有這出入軍營令牌的人身份低微?當真是好笑!”

宋哲又是一陣哆嗦,好在很快就看到寧軒帶着一群人奔了回來,一圈的火把照得夜晚如白晝般光亮。

只見寧軒眉頭緊蹙着,睜着雙眼瞪着挾持了宋哲的刺客,手中緊緊地握着一把劍,身後烏壓壓地跟了一群人,侍衛長和洪飛塵正一左一右地站在寧軒身邊,而刺客和宋哲,正被一圈的弓箭手給包圍了起來。

“放了他!”

寧軒眉頭幾乎要豎成兩條平行線了,厲聲喝道。

“拿你,或者你身邊人的人頭來,我就立刻放了他!”

刺客冷聲道,其餘四名刺客也在圍着宋哲圍了一圈,手持大刀,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弓箭手。

寧軒氣得幾乎要發抖,只見洪飛塵微微傾身,低聲不知說了幾句什麽,然後就看到寧軒的眉蹙得更緊了,在火把的照映下,宋哲甚至看到了寧軒眼底的不安。

“少耍花招!否則,我可不保證我的手會不會也哆嗦。”

見寧軒遲遲不語,刺客又是一聲冷笑。

被刺客這麽一催以後,寧軒突然就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看着刺客,臉上帶着嘲諷的神色,道:“你是言将軍的人吧?”

刺客似乎也沒了耐心,眉頭一皺,喝道:“與你何乾!”

“是的話,請看清楚你手上抓的人是誰!”

寧軒哈哈大笑了起來,諷刺地說道:“用言将軍的侄子來做交換的籌碼,就算你活着離開了,言将軍會放過你不成?”

“什麽?”

刺客的聲音裏透露着不相信,而周圍的四個刺客的動作也頓了一下,不約而同地瞥了一眼宋哲。

“咣當——”

兩把劍先後落了地,宋哲猛地一驚,趁着那刺客還沒反應過來時,趕緊撞開了他,拼了命似的沖向寧軒,耳邊響起的是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定了神後一看,才見刺客均身中幾箭,而寧軒手中拿着的空弓,很顯然方才是他先放的箭了。

“都給我帶下去!”

見刺客失去了抵抗之力,寧軒手指揚了揚,立刻就有士兵為了上去,把他們的手反剪着,用力地押了下去。

“老兄,你還好吧?”

寧軒把空弓往後一丢,趕緊上前來查看宋哲的傷口,一邊招手讓洪飛塵過來,一邊扶着宋哲往一頂最近的帳子裏走。

“我……我沒事……”

與其說宋哲是因為脖子上的傷口流血過多而顯得臉色蒼白,倒不如說他是還沒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待回到帳子裏坐下後,洪飛塵這才上前來查看宋哲的傷口。

傷口并不深,只是破了點兒皮,但念在寧軒與宋哲的交情,洪飛塵還是十分仔細地處理了傷口,抹好藥後,又纏了一圈紗布,這才算完了事。

“你好生歇着,我去招呼招呼他們。”

見宋哲的臉色漸漸恢複了正常,寧軒這才放下了心來,随即怒火湧上心頭,但還是壓着性子,囑咐了一句後,便帶着洪飛塵等人氣沖沖地離開了。

宋哲看着帳門被狠狠地掀開,又緩緩落下,臉上僵硬的笑容緩緩隐去,眼中隐隐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也隐了去。

宋哲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衫,起了身,把桌子上的藥瓶拿了起來,四下看了看後,把腰上挂着的令牌也扯了下來,連着藥瓶子一同放到袖子裏,掀開帳門看了看,向着火把最多的一個帳子走去。

宋哲遠遠地就看到了帳子外有不少人在把守着,心下猜着這要麽就是議事的帳子,要麽就是關押罪犯的帳子,于是他選擇了繞路,避開了正面把守的士兵,繞到了帳子的後則,拿出懷裏防身用的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在帳子的下方劃開了個口子,蹲下身去,看了一眼,确認這是議事的帳子後,便把頭深深地低下,專心致志地聽着裏頭的人說話:“不知将軍打算如何處置那些刺客?”

“刺客一般都是死士,到這來,自然是送死的。”

很快地,侍衛長就接過了那下屬的話,不在意地哼了一聲。

“我看未必。”

洪飛塵的聲音響了起來,那惹人生厭的奸詐腔調中透露着笑意:“據我方才所知,刺客中有一人乃言将軍庶三弟——就算是嚴刑拷打不出些什麽來,光是用他的性命來作要挾,恐怕也能獲得不少好處。”

宋哲的眉頭皺了起來,低眸想了片刻,又把身子低了低,生怕錯過一個字。

“那他為何還要來送死?”寧軒的聲音中有些驚訝,但也有懷疑:“不過是庶弟,恐怕這籌碼的作用不……”

“但總比直接殺了要好。”

沒等寧軒說完,洪飛塵就把話接了過去。

寧軒和侍衛長一瞬間陷入了沉默,半晌後,只聽見寧軒低聲笑了笑:“那好,那就先把其他刺客殺了,留下他庶三弟來,明兒就卸了他右臂來,作為大禮給言詢送去!”

此時的寧軒還沉浸在宋哲被挾持的憤怒中,完全把宋哲當初提出的計劃給抛到了腦袋後。

宋哲聽了這話,心下一沉,豎起耳朵繼續聽着,只聽見洪飛塵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方才聽将軍說,宋先生乃言詢的侄子……”

“怎麽,洪先生打算也用他不成?”

一聽到宋哲的名字,寧軒立刻就警惕了起來,聲音中略有不滿:“他雖與言詢有血緣關系,卻是從未謀面,還請洪先生放心!”

“将軍多慮了。”

洪飛塵低聲笑了笑,趕緊地就把話題給岔開了去,而宋哲聽到的,也只是戰略部署的問題了。

宋哲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的情況,緩慢地起了身,挪着步子,離開了議事的帳子。

宋哲回到了住的帳篷裏,靜靜地躺在床上,腦海裏回放着的全都是洪飛塵的話,還有寧軒的那句命令,心中一凜,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蓋上被子,閉上了眼,裝起睡來。

果不其然,約莫半個時辰後,寧軒進了來,但見宋哲已睡下後,便滅了蠟燭,輕輕地走了。

宋哲又躺了會兒,确定寧軒已走遠後,慢慢地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穿了衣服和靴子,撩起帳門看了看,慢慢地向帳外走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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