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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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準備關門的文浩看見了龔程的扭曲的臉,不等他說出一個完整的名字,就被一股大力推進了屋。
他連着踉跄幾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團黑影籠罩了他。
打架這種事情,有準備和沒準備有着很大的差別。
文浩自覺反應已經夠快。可他到底也是普通人,再加上龔程的力氣不比他弱,在失去了先機之後,就在他還迷迷糊糊的時候,身上的薄外套就被龔程拉扯下來,将他的雙手牢牢束在身後,捆了一個他怎麽都解不開的死結。
“你乾什麽?放開我!龔程,你想要做什麽?”文浩叫罵着,在地上打滾,擰轉的身體想要去踢龔程。
龔程沉着臉,被狠狠踹了一腳,摔在地上之後,很快又撲了回去。
他就像一頭進食的猛獸,眼睛裏都是獵物瀕死的掙紮,近在眼前的美味讓他只剩下最本能的獸性。更何況這是一個激怒他,卻還敢無視他的食草動物。萬獸之王的威嚴不可被侵犯!
無論為了什麽,他今天想要做的事情,誰都不能阻止!
龔程無視文浩的謾罵,翻身騎在了文浩的腰腹上,然後用雙手卡住了男人的喉嚨。
文浩的手撓在他的臉上,留下兩道清晰的血印,龔程無視臉上的疼痛,面無表情的,繼續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龔程……”文浩張嘴,喊出他的名字。
龔程搖頭,眼睛黑的好像彙聚出了墨一樣,黑壓壓的看不見任何的情緒。心裏的野獸正在咆哮着,讓他一口吃掉眼前的男人,他眼前的色彩正在一點點的流失,剩下的只有最初的本能。
文浩感覺到了危險,比上次被龔程掐住脖子的時候還要危險。
如果說,那次他感覺到的恐懼是來自于被強的可能性,那麽這一次就是真正的生死危機了。
龔程憤怒了,因為自己拒絕了他的求愛,并且想要出國,所以才想要殺死自己嗎?
這種強烈的恨意來自于哪裏?
文浩始終無法理解,龔程那種如果事情不順着自己的意願發展,就要殺掉對方的思考回路。
這個人太危險了,可怕極了……
“唔!”
文浩痛呼出聲。
他眼看着男人俯下身子,一口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力氣大得就像是要咬下那塊肉,疼痛甚至讓他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而不光如此,男人甚至還撕扯着,将他的嘴唇向外狠狠的拉扯。他的下巴被迫揚高,從喉嚨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
在他快要窒息的時候,男人終于松開的抓在脖子上的手,嘴唇也終于回到了原處。
脖子以上似乎都變得不再是自己的了。他大口喘息着,呼吸新鮮的空氣,眼角被迫流出了純粹生理性的眼淚,咳嗽的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龔程在男人咳嗽的時候,一把扯過了沙發上丢着的領帶,捆在了文浩的嘴上。
等文浩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的嘴已經被領帶系得合不攏,只能夠發出模糊的聲音。他被迫停止咳嗽,瞪着龔程,胸口大力起伏着,溢滿了眼淚的眼睛裏都是恨意。
龔程看着他,也在喘息,眼睛裏閃爍着掙紮的光芒,兇惡的好似來自地獄的惡鬼,但是偶爾閃過的遲疑,又能看見裏面的脆弱和悲傷。
文浩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決定不再激怒對方。今天太失策了,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被對方綁了起來,還有了生命危險。是的,到了現在,他仍然确定自己感受到的殺意是真的。哪怕只有短短幾個呼吸間,龔程确實想要殺死他。因愛生恨嗎?只是自己的愛沒有得到回報而已,至于産生那麽大的殺意嗎?他對龔程的認知,因為這件事,被迫刷新。
好一會,龔程的情緒終于穩定了下來,那種感覺就像是眼睛裏的紅光消退,從惡魔緩緩變回了人類一般,可怕的壓迫感也漸漸消散了。
他擡起腿,從文浩的身上翻了下來。眼看着得到自由的文浩迅速的翻到了距離自己的地方,背靠着牆,警惕的坐了起來。因為撕扯而壞掉的領口露出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膚,嘴唇上還有殷紅的血液,掙紮而留下的各種痕跡都很顯眼,有種被淩虐的氣息,流着淚的男人,真是美得窒息。
龔程心裏的惡念再次蠢蠢欲動。很難形容為什麽,但是他确實很喜歡看到文浩流着眼淚,倔強又脆弱的看着自己的模樣。想要沖上去,壓在那個身體上,親吻那片雪白的肌膚,想要看見對方哭出來,發出嗚咽的聲音,被自己完全的占有着。
努力壓下再走上去欺負的念頭,不想讓事态再惡化下去。龔程并不傻,他其實很清楚,自己這麽做只會讓文浩離自己更加的遠,只是怒上心頭,滋生出了連他自己也無法克制的惡念而已。為了壓制自己真實的念頭,他已經用了全力。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龔程終于整理好了洶湧的情緒,沉聲說道:“你不會想知道我想要對你做什麽。但是我沒有做。知道為什麽嗎?我不想傷害你,你想要參加奧運會,我知道,為了這個比賽,你和我都準備了太久太久,所以這個時候,我不會做出任何影響你比賽的事。”
“可是我真的很生氣。我被你漠視個徹底,你不屑于任何跟我有關的事情,我在你面前就像個笑話,比空氣都不如。你應該清楚,你這樣做只會讓我更在意你,在意你的答案和回應。你是故意的嗎?是嗎?”
文浩的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什麽,但是一個音節都沒有冒出來,或許是因為嘴被堵住了,又或者是他不屑于解釋。
龔程顯然也不想聽他說話,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孫飛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欠你一句道歉。我保證,只要你和我在一起,這些錯誤都不會再犯了,你不能給我一次機會?犯人做錯了都可以進監獄,我卻連被你正視一眼的機會都沒有嗎?”
文浩閉合上眼睛,沾濕的睫毛好似鴉羽一般,在下眼簾畫出一道深沉的陰影。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龔程已經站了起來,朝他走了過來。
他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縮小。
龔程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摸着他的臉,冰冷的指尖在他臉上蜿蜒,一路滑落在了脖頸上。前一刻,瀕臨死亡窒息的感覺還殘留在脖子上,文浩無法控制的躲了一下。
龔程的眼底都是痛苦。
他想要的是文浩的感情,不是這種懼怕的反應。看着眼前的文浩,只會讓他覺得悲哀,為自己此生的第一段愛情悲嘆。明明已經在手心裏盛放的花朵,為什麽會不知不覺的凋零了?明明這個男人已經是我的了,早就是了!為什麽現在卻抓不住了呢?
因為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所以更加的為自己的悲嘆。後悔的情緒像是被大海漲潮的潮水一樣将他淹沒,痛恨自己的沒有珍惜,消失了的愛情就像跗骨的腫瘤一樣,每一次的呼吸都變得疼痛而艱難。
他看着文浩,心裏湧出一股強烈的情緒,在他腦袋裏嘶吼着,想要好好的愛這個男人,給他最好的,讓他成為全世界最幸福最快樂的人。然後,也能夠愛自己……
時光無法回轉,而自己卻不知道該如何挽留眼前的人,不斷的沖動,又不斷的激怒對方,這樣的關系他真的受夠了。
龔程擡起雙手,捧起文浩的臉,讓他不得不看着自己。然後他緩緩傾身靠近對方,輕輕的吻落在對方的額頭上,然後鼻尖,在眼睛處他嘗到了潮濕的味道,然而嘴唇卻都是鐵鏽的苦澀。
文浩掙紮了一下,扭開了頭,從頭到腳都是拒絕的姿态。
“對不起。”他在他耳邊輕輕說着。他不想傷害他,然而他總是在傷害他,這樣的認知有如一把刺在胸口的刀,每一個呼吸都讓他覺得疼痛。
說完這句話後,龔程不再說話,只是摟住了文浩。文浩這次沒有掙紮,他感覺到龔程正在解開自己被束縛的雙手。
摟抱的姿态太過親密,文浩偏開頭,看着牆角的一處發呆。
他的心裏很不平靜,首先當然是自己這副被動的可悲姿态,但是龔程的對不起也同樣掀起了他心裏的浪潮。龔程說對不起,“對不起”什麽?是為了這次,還是上次,亦或者是每一次?龔程不是個喜歡把對不起挂在嘴邊的人,他大多數時候明明做了對不起對方的事卻并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就算偶爾意識到了問題,他更喜歡用實際的東西去補償。從某方面來說,這樣實際的道歉禮物還是很受人歡迎的,就比如他送給自己的車,和準備送的房子一樣,大部分的人都無法從這種物質誘惑中逃離。當他習慣了這樣的處理方式之後,對不起似乎就已經不存在在龔程的字典裏了,彌補,誘惑,條件,種種的手段,總能夠讓對方感激涕零。
文浩不得不想,是不是在最初的時候,自己放下自尊,收了房子,用了那輛車,那麽自己對物質的欲望展現之後,在龔程眼裏的自己就不再是那麽倔強的無法攻克的一個人,流于俗套,跟芸芸大衆一樣,不足挂齒的一個俗人。被龔程低看,不再特別後,自然也就不會心心念念,讓事情發展至今。
龔程說“我愛你”。
這樣的愛是怎麽産生的?在整個過程裏扭曲到了什麽程度呢?文浩想都不敢想,總覺得自己根本就是龔程理想化的一個幻影,他愛的只是那個高潔的,喜歡和他作對,求而不得的“文浩”。
同樣的一個人,三年前不屑一顧,現在卻矢志不渝……真是個笑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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