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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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宮闱之間的皇室秘聞,親王太子的明争暗鬥, 這才與所有人密切相關。
然而曲夏并沒有透露過多消息, 他只神神秘秘地說了句研究還有待完善,盡請期待,便三緘其口, 不肯再交代更多了。
作為新上任的親王, 曲夏有資格選取一棟宅院,他幾乎沒有猶豫, 便選在了艾爾文的府邸隔壁,兩個庭院後花園挨着後花園, 只隔了一道矮矮地圍牆。
在曲夏搬入新住宅的當天晚上,艾爾文收到了一條信息。
“快來,我在後花園三點鐘方向QAQ。”
上将的手微微一抖。
他乘着月色穿過回廊,花園裏漆黑一片, 只有手中的提燈散發着幽暗的光芒,明明他和曲夏已經公開,卻莫名有種深夜幽會的不自在感, 仿佛那些三俗小說裏的孤雌寡雄的情節。
艾爾文摸摸了鼻子,深感離譜。
他最風華正茂的時候, 也沒做過這麽出格的事情。
不過曲夏最後那個“QAQ”艾爾文沒太明白,這種花前月下, 月上柳梢的事情, 為何要用QAQ?
等他趕到三點鐘方向的時候,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曲夏整個人卡在了圍牆的葡萄架上, 緊緊抱着圍牆邊緣,死死地不松手。
他下不來了。
艾爾文木然和他對視, 一時不知道露出什麽樣子的表情,就聽曲夏委委屈屈地說:“我下不去了。”
小研究員不但文科的東西差,體育也是從小倒數,這圍牆雖然矮,但是要爬過來,還是難為他了。
艾爾文嘴角抽動,非常想笑,但是小雄蟲一副:“你要是敢笑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樣子,他只能強行将笑意壓了下去,一板一眼地問:“下不來了,那怎麽辦?”
曲夏驚呆了。
他以為艾爾文會伸出手接住他,或者起碼安慰兩句,但他居然用怎麽公事公辦的口氣問‘那怎麽辦’,還一副苦惱思考的樣子,這還是那個克己複禮,從不逾越的上将嗎?
曲夏:QAQ
他真的要哭了!
半夜來爬心上人的圍牆,結果卡住下不去了,怎麽想都很丢臉啊!
艾爾文的唇邊笑意漸深,有些藏不住了,連忙咳嗽一聲,曲夏只覺得眼前忽然湧現湛湛銀光,兩眼一花,旋即就被攬住了腰,從樹枝上被抱了下來。
艾爾文張開了他的翅翼。
曲夏小小地哇了一聲。
上将的衣着無論何時都是一絲不茍的,銀白色的第一軍制服包裹着線條流暢的身軀,此時一雙翅膀從背後伸展開來,在溶溶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毛玻璃一樣的細碎光暈。
他已經忘記了剛剛下不來的窘迫了。
曲夏很想摸一摸,或者啃一口,但是翅膀只出現了一下,便被收回了體內,艾爾文伸手牽住他,嘆氣道:“以後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牆不高,不到兩米,但是曲夏這種四肢不協調的弱雞雄蟲,艾爾文真的怕他一頭栽下來摔死了。
曲夏撇嘴。
艾爾文雖然沒有明說,但曲夏敏銳讀到了其中的潛臺詞,他小聲念叨:“我就要爬。”
反正挂着了,艾爾文也能把他拎下來。
艾爾文垂眸看着雄蟲柔軟的發頂,沒忍住,伸手呼嚕了一把。
做完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他又微微怔愣,旋即看向掌心。
在之前那麽漫長的生命裏,艾爾文從未想過,他會如此自然的,對一只雄蟲做出這樣逾越的動作。
曲夏絲毫沒覺得他逾越,他拉着艾爾文穿過花園,走到別墅近前時,看見了那個黑漆漆的地下室。
這玩意是艾爾文前雄主建的,後來一直保留着,曲夏第一次來上将府便看見了,他皺眉,道:“我明天得叫施工隊來把它填了。”
于是第二天,有路過的居民發現,上将的宅邸和親王的宅邸,各來了一只施工隊。
上将宅邸的施工隊是曲夏叫的,主要負責填平地下室,親王宅邸的則是艾爾文叫的,負責把圍牆推了。
曲夏還老大不樂意,美名其曰爬牆是情趣,艾爾文揉了揉他的額發,只說了一句:“葡萄架子上有木刺,會紮到你。”
曲夏頓時偃旗息鼓,不再提圍牆的事情。
他們拆牆填地下室的動靜很大,當天下午,便有人在星網上發帖:“我靠,親王和上将的府邸怎麽并到一起去了?”
無論是曲夏還是艾爾文,都是星網的明星人物,流量極大,吃瓜群衆日夜關注,發現不只是圍牆,宅邸的很多地方都在悄然變化。
艾爾文軍務繁忙,疏于打理花園,全權交給園藝管家,種的花木千篇一律,沒有任何設計可言,但現在,他的花園樹木悄然變多,花的品種也變得繁複,甚至葡萄架子下,還搭了個小秋千。
更恐怖的是,上将的人工湖裏,悄無聲息的多了一群吱嘎亂叫的鴨子。
這一點,是軍部的林恩少将透露出來的。
某天他來找上将述職,忽然有什麽一陣吱嘎亂叫,林恩吓了一跳,上将最讨厭有人在辦公務的時候打擾他,他正在想是誰這麽膽大包天不要命了,就發現後院悠悠游過了一群鴨子。
他再一看,嚯,好家夥,上将家裏的人工湖怎麽那麽大了。
艾爾文順着他的視線望下往,看向那些鴨子的眼神居然見鬼的柔和,林恩險些以為他瞎了,定睛一看,才發現上将看得不是鴨子,而是湖邊喂鴨子的人。
曲夏鏟掉了一部分花園地皮,建成人工湖,和艾爾文的人工湖連接了起來,搞了一個超大的,随後往裏面丢了一群鴨子,閑着沒事,他就來喂鴨子。
小親王躺在湖邊的搖搖椅上,慢悠悠地晃來晃去,手邊的茶幾上是飲料和蛋糕,他正在光腦上聊天,手上的動作沒聽,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水裏丢面包屑,林恩順着人工湖往上面望,又望見了了不得的東西。
親王的正門有搬運車來來往往,車上盡是火紅的玫瑰。
艾爾文看着下屬走神,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繼續。”
林恩兔子似地一抖,光速調整姿勢,繼續彙報,努力把剛剛的記憶抛出去。
親王往府裏一車一車的賣玫瑰,到底是為了什麽?
談話剛剛結束,林恩就知道真相了。
他那冷酷無情的上司探手入桌下,雙指夾住一張紙,遞了過來,林恩翻開一看,是結婚請帖。
他暈暈乎乎地盯着那個名字,仿佛一瞬間不知道他的長官叫什麽,就聽艾爾文冷聲趕客:“你軍部的事情做完了嗎?”
林恩火燒屁股似地竄了起來,拿着請帖就往外沖,直到出了艾爾文家的大門,他才很很揉了揉臉。
媽呀,他的頂頭上司,真的要結婚了?
親王和上将,這裏面哪個人拎出來都不簡單,都值得大辦特辦,但是曲夏和艾爾文都不是太張揚的人,他将宴席擺在了家中,只請了親近的親友。
曲夏蟲族朋友不多,也就希爾芙,實驗室的師兄,還有地球的老鄉,結婚當天他還有點犯社恐,在後臺老半天不敢出來。
倒是楚修見慣風月,這種場合絲毫不怵,自覺擔當了曲夏‘娘家人’的身份,大步流星地把懵逼的曲夏拽出來,将他的手塞到艾爾文的手中。
楚修咳嗽一聲,滿臉鄭重地朝向上将:“曲夏着孩子從小就生活技能零分,現在我把他交給你了,請你一定照顧好他!”
俨然一副老父親的不舍模樣。
其他蟲族都不覺得有什麽,反正本來也是雌蟲照顧雄蟲的多,只有楚辭在下面憋笑憋得掐大腿,然後在諾維爾不解的眼神中掏出光腦,對着曲夏震驚的表情咔咔拍照。
這可是親王冕下珍貴的一手資料。
曲夏很快反應過來老鄉在占他便宜,滿臉怒容:“滾啊。”
在場軍雌居多,都是放得開的,婚禮上吵吵嚷嚷,他們不少喝多了酒,七扭八歪地躺在了地上,艾爾文深吸一口氣,叫來代駕,将這些下屬挨個送回家。
到了夜深時候,楚辭楚修也起身離開,曲夏恨不得一人一腳将他們踹出府邸,老大不客氣道:“快走快走!”
等兩位老鄉邁出大門,曲夏哐當關上門,拉着艾爾文怒氣沖沖的往裏走,他們路過杯盤狼藉的婚禮現場,路過湖裏睡着的鴨子,路過葡萄架和秋千,路過那個被填平的地下室,走着走着,艾爾文的腳步慢了下來,随後忽然笑了一聲。
上将很少笑,更多時候是社交場合敷衍的假笑,但這回不是,他嘆謂似的輕笑出生,像要将半生的郁氣一并吐出。
曲夏仰頭看他:“為什麽笑?”
艾爾文道:“我只是沒有想到。”
他的前半生循規蹈矩,不肯行差踏錯一步,事事都在預料之內,卻沒想到,之後生出了如此多的變數。
曲夏狐疑:“沒想到什麽?”
艾爾文:“那太多了。”
在那地下室挖掘出的時候,他沒想到會有填平的一天;在前任雄主死亡的時候,他沒想到會有再婚的一天;在之前千千萬萬個踽踽獨行的日日夜夜,他沒想到他會這樣牽着一只雄蟲的手,漫步在落滿月光的庭院中。
當然,他最沒想到的是——
艾爾文忽然從背後抱住曲夏,将雄蟲整個圈在懷裏,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人類在吸一只貓。
他說:“我從未想到的是,我會遇見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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