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的新年非常熱鬧，孩子們都長大了，大兒子還帶了女朋友來過年，再加上各方親戚，足足熱鬧了好幾天。小姑姑家更是拎着禮品上門，因為李津浩把王緩緩弄到搜寶物流財務部去了。

老李家，小姑姑家、三叔家，都往一起擠，光是麻将就湊了好幾桌。過年的時候，農村裏都是一家家輪着做飯的，老李家吃好，就去了三叔家，三叔家吃好，四叔家又做飯了。

老李家和四叔家沒恩怨，當年老李造房子的時候，四叔也出了錢出了力的，所以四叔家做飯，老李家還是給了面子，一家人都去了。

李奶奶住在四叔家裏，免不了要見面，大姑姑家可以斷，二叔家也可以斷，但是李奶奶到底是老李的媽，不能斷，大不了平時不說話就是了。

四叔家做飯，叫了二叔家一起來。

以前李大媽不喜歡跟二嬸接觸，雖然兩家有矛盾，可也沒到僵硬的地步。大姑姑一家子今年沒來，前兩年大姑姑和大姑父還會上門，今年大姑父腿都瘸了，哪有臉再來。

“喜歡吃什麽自己夾，就圖個熱鬧，也沒什麽好菜。”四嬸開口。過年每戶人家菜都好，四嬸這話倒是謙虛了。

其實李奶奶的廚藝很好，這是李津浩說的良心話，過年讓李津浩最開心的就是可以去不同地方吃飯，因為李大媽的廚藝太次了，她就會把東西煮熟，根本不知道怎麽弄的色香味俱全。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姐姐、姐夫，趁你們都在，有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四嬸開口。

大家都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聊聊天，挖挖八卦。但是像四嬸這麽認真的聊還是第一次，所以一時之間，吃飯的衆人都安靜了下來。

“弟妹，你要說什麽事？”三嬸問。

“就是明年啊，小李要跟我姐夫他們去工作，我也會一起去，到時候恐怕就沒精力照顧媽了，于是我想着，要不我們輪流來照顧媽，輪到我們房的時候，我就回來。”四嬸把踏年前的打算說出來。

這是大家意料之外的。

“媽剛好四個兒子兩個女兒，一共六個孩子，每房可以照顧兩個月，這月數也剛剛好。”四嬸見大家沒反對，又說了句。

“媽是我們大家的，照顧她也是應該的。”小姑姑先開口，她跟李奶奶關系一向好。不，應該說李奶奶和兩個女兒一向親。

小姑姑既然開口了，大家能說什麽？當然是同意了。

“我們也沒問題。”三嬸反正每天和李奶奶見到，照顧兩個月還是每天見到，不照顧兩個月也是每天見到，無所謂。

“我們也沒問題。”二房也表示。

“我們也沒問題。”老李回答。

“我們可以請保姆。”李津浩插了句，“我們家住夏江了，輪到我們照顧的時候請個保姆吧。”

“請保姆住哪裏？”四嬸問。

“啊？”李津浩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奶奶連這裏都不能住了嗎？”

李奶奶一句話也沒說，從他們公開讨論誰來照顧她之後，她就一直沉默。知道李津浩問出這句話：“夠了，我還沒死呢？我又不是斷手斷腳了，乾什麽要你們照顧？”

“媽，我媳婦也是為你好，你畢竟年紀大了。”四叔開口，他向來只聽老婆的話。

“是啊，我老了，你們都嫌棄我了，一個一個都當我不存在了。”自老李家有錢以來，李奶奶心裏就不舒服，就像心裏塞着一團氣，一切的一切開始變了，以前還好好的日子，現在變得一團糟了：“這房子是我出錢造的，就算死我也要死在這裏，我不會走的。”

這都是誰害的？

“媽，我們也沒要你走，只是每戶人家輪流住兩個月而已。”四嬸開口。

“我是不會走的，我死也要死在這裏。”李奶奶哽咽着走出餐廳，回了自己的房間。

“媽……”四嬸還想說，被小姑姑阻止了，“好了，這房子也是媽拿自己的私房錢造的，她要留在這裏就讓她住着，弟妹如果覺得照顧媽辛苦，兩個月一次，我們輪流來照顧。”

小姑姑心疼李奶奶，對四嬸的語氣也硬了起來。

“我們請保姆。”李津浩挽起李大媽的手，“媽，我們走吧。小姑姑、還有幾位叔叔嬸嬸，你們商量好打個電話來通知一下，我們正常情況下都沒意見，如果有人願意代替我們照顧，我們就按照請保姆的錢支付給對方。”

“浩浩。”李大媽暗中捏了捏兒子的手。

李津浩頑劣的微笑，硬是拉着李大媽走。他還給李津龍示意了一下，李津浩馬上把老李拉起來，也跟着離開。

他們家人口多，來一群去也一群，浩浩蕩蕩。等以後李玲玲和李小小成家了，又是老公又是孩子的，恐怕人口會更多。

當年，老李家生那麽多孩子的時候，連基本的生活都很困難，多少人等着看他們家笑話，現在孩子都養大了，家裏出了四個大學生，李玲玲和李小小姐妹花長的好看，工作又好。李津龍更是有個有錢的女朋友，李津浩一直是鄉裏有名的天才，誰家現在有他們家那麽幸福？

走出來那麽多人，打架都不怕。

下午的時候，李大媽娘家的親戚來了，又是一群打麻将、一群打牌。大家玩的正高興的時候，三嬸下來了，關于李奶奶的事情有了結果。

“我們幾個商量決定，媽就繼續住在老四那，每戶人家拿出兩個月的生活費給他，反正錢交到媽的手裏了，老四媳婦也是貪點錢。至于媽拿了錢之後是真的自己住，還是老四媳婦照顧，就不關我們的事情了。”

“那我們給出多少一個月的生活費？”李大媽問。

“五百一個月。”三嬸回答，“來我家住兩個月，跟着我們一起吃，連五百都不用。”

跟着自家一起住一起吃，的确不用錢，但是像老李家這樣，如果請保姆照顧她，那得一千五左右一個月。所以對老李家來說，五百一個月，那是劃算的。

“我現在去拿錢，我家有客人我就不上去了，你幫我拿去給他們吧。”李大媽不喜歡那些人的嘴臉。

“那你給我吧。”三嬸也知道她的想法。

春節過後，老李全家回了夏江。李津龍還住在韓家，他從小在韓家長大，已經是韓家公認的姑爺，住在那裏也習慣了。只是李津龍、韓雲菲和李津浩都是學生，李玲玲、李小小正月初八開始上班了，李津浩距離開學還早，于是被韓雲菲邀請去韓家玩了。

十八歲的少年，穿着米色的低領毛衣，圍着同色系的圍巾，一雙皮毛一體的黑色牛皮短靴，淺藍色的貼身牛仔褲，配上藏青色的羽絨服。

這是一個非常陽光的少年。

174公分的身高，雖然不能傲視群雄，但因為他長的纖瘦，身材比例還是很棒的。

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李津浩，讓韓東磊愣了很久，甚至視線鎖着少年，一直不舍得離開。

“哥，浩浩還沒開學，來我們家做客。”韓雲菲開口。

“啊……哦。”韓東磊回神，英俊的神情有些緊繃，緊抿的唇只是勾起一個弧度。卻像是緊緊壓抑着。

“東磊哥。”李津浩微笑着打招呼。

韓東磊穿着西裝，唇角動了動，一向引以為傲的笑容，竟然僵硬着不知道該怎麽釋放出來。不過随即又低低的笑了：“好久不見了浩浩。”他強烈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這個少年，他曾經喜歡過，很單純很認真的喜歡過。卻也因為不能喜歡，而放棄了。又或者四年前太年輕，根本不懂什麽叫重要。

“東磊哥今天不用上班嗎？”李津浩正在舔冰淇淋，冬天吃冰淇淋，感覺很棒。

“因為知道浩浩要來，所以我翹班了，是不是很給浩浩面子？”韓東磊走到院子裏的腳步已經轉了方向，打算重新回屋裏。

叭叭叭……這個時候，喇叭聲想起，是停在韓家門口的一輛車。然後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一個人：“東磊，速度。”那人持着好聽的男中音。

不管是聲音還是人，李津浩都熟悉，是林小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