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疑雲
關燈
小
中
大
他們上一秒還在病房,下一秒就到了樹林裏,除了場景太過詭異之外他還有點兒不相信這是真的孟然,他覺得孟然也不會相信他是真的景丞。
這要怎麽辦?對暗號?
他還沒琢磨出來,孟然已經從棺材裏翻出來了,穩當當地踩在地面上,将周圍所有的怪物打開,輕松得很的樣子,站在棺材邊朝他看過來。
“景丞?”孟然皺了下眉毛。
“哎。”景丞慢慢朝他靠過去。
“我們是幾月幾號進入最後一關的?”孟然盯着景丞看了很久,突然問。
“……六月二日。”景丞說。
“你小時候給我說的那個公主叫什麽名字?”孟然繼續問。
“戈吧嘎吧嘎了吧爬爬公主。”景丞回答。
“我家客廳那個巨亮的燈是誰買……”孟然沒問完,景丞就嘆了口氣,“蕭叔叔買的,說了好多次他都不肯換……你這是身份認證問題麽?好有新意啊。”
孟然盯着他看了兩秒,擡腿踹開一只試圖抓住他的怪物,聳聳肩走到了景丞面前。
“你有什麽要問我的?”孟然問。
“沒有,”景丞無奈地說,“我基本能确定你就是孟然。”
“你是不是想說你比我牛逼。”孟然皺着眉說。
“一般牛逼吧。”景丞一臉謙虛,“我比較好奇你為什麽會憑着這幾個問題就相信我。”
“這種幻境和輪回邊境的幻境不同,我區分出來了,”孟然還是皺着眉,回頭看了看幾個已經快爬起來的怪物,“我之前陷入的是這種幻境,不是輪回邊境的幻境。”
“嗯,”景丞點點頭,帶着他往樹林另一頭走去,“你繼續說。”
“不知道怎麽說,很亂,反正……我上次在關卡結束後陷入這種幻境時,是莊骁來接我們的,”孟然說,“他沒能回答上我的問題,幻境才展露出他真正的模樣,這就說明了一點。”
“這種幻境并不能完全複制你的記憶,所以創造出來的人在記憶上是有很大的漏洞的,和輪回邊境的幻境有本質上的區別,”景丞說,“憑借幾個問題就可以輕松問出來人物的真實性,考證身份也更容易,是麽?”
孟然沒說話,手伸到景丞面前,習慣性地打了個響指。
打完響指手往兜裏一揣,扭頭看了看周邊環境,孟然在這種地方就顯得游刃有餘得多,畢竟在這裏的目的比較單一,出去就行,不用考慮那麽多問題,在外面的世界就不行了,要思索所有事情的方方面面。
也難怪他之前崩潰時說要去關卡裏。
景丞看着他的側臉,隔了會兒才問:“你是怎麽分清這種幻境和輪回邊境的幻境的?”
“感覺不同,”孟然輕聲說着,“輪回邊境的幻境就是把你拉回你記憶的一個片段裏,然後困在裏面,這裏的幻境會創造出一個新的場景,毫不講理地弄死你。”
景丞啧了一聲。
孟然扭頭看着他,欲言又止了會兒什麽都沒說。
上次是做夢才陷入這種幻境裏,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做夢?好像在睡着之前有誰來給自己按摩太陽xue還是什麽,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在……處理鬼種的封印。
所以自己是又睡着了麽?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孟然問。
“現在問這個是不是都點兒遲了啊,”景丞嘆了口氣,“我也挺好奇的,我怎麽會和你進入一個幻境呢,按理來說不應該……”
“我生日是幾號?”孟然打斷了他。
“七月九號。”景丞說。
“按理來說不應該有兩個人同時進入幻境的,”孟然像無事發生一樣,穩妥地接住了景丞的上一句話,“而且他們剛才要把我埋進墓xue裏,你只是在旁邊觀看,說明這個幻境要襲擊的人是我。”
景丞點了點頭,孟然說的都很正确,幻境要襲擊的一直都是孟然,但……為什麽會把景丞也牽連進來?
他們之間有什麽是能夠讓他們進入同一個幻境的?
時間差不多可以縮小到這次回來之後,孟然在回來的途中還經歷了一次幻境,那次景丞沒有和他一同陷入進去,所以是在孟然清醒過來之後,再遇到女鬼的這一段時間裏,他們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事,讓他們足以将彼此的幻境都連到一塊兒。
景丞心底突然有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在被女鬼襲擊,進入急救室時,他記得自己曾經做過一個夢,那個夢太過虛幻,內容又太過于含糊,以至于景丞沒有第一時間将它放在心上——畢竟醒來之後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但這會兒,景丞忽然把這個夢想了起來,并且根據那個夢的雛形,一點點在心底擴散出一個詭異的想法。
“總之先出去,”孟然左右看了看,确定沒有遺漏的怪物,而剩下的怪物都跟在自己身後時,側頭看着景丞,“你記得脫離幻境的方法嗎?”
“第一,完全不信任幻境裏的事物,第二,殺掉幻境裏所有人,”景丞看着他,勾了勾嘴角,“這也是你對我的身份考察麽?”
“不,”孟然面無表情地說,“這是對你的提醒。”
“嗯?”景丞看着他。
“現在視線所能及的怪物只有那些,如果殺了他們所有人,我依舊無法離開這裏的話,”孟然說,“我會殺了你。”
說着,孟然突然笑了下:“所以你要殺我的話,最好快點動手。”
景丞盯着他看了會兒,也笑了:“先解決這些怪物吧。”
“只要把所有的陰氣都吸出來景丞就會沒事,”葉潛收好自己的提燈,輕聲說,“可是時間不夠,他們還剩下兩天的時間就必須前往輪回邊境,景丞體內的陰氣至少需要一個星期才能完全吸完。”
病房裏的人都沒回話,角落裏的女鬼也安靜下來似的,葉潛想了想,又說:“不過景丞的體質很特殊,那些陰氣不用完全排出來也說不定。”
“他的體質?”宴塵遠仔細想了想,“什麽體質?我沒發現過他體質有多特殊。”
“他應該沒和你說過吧,不過那陣子也沒時間去聊他自己的事兒,那陣子大家都在忙着研究孟然的問題……他的體質,是我發現的。”葉潛伸手到孟然懷裏摸了摸,手指勾出一條紅繩,上面挂着陸桓意之前畫的符,黃紙已經有些發黑。
葉潛伸手到燈的後方摸了摸,摸出一小塊,半截小指指甲蓋還要小的一小塊玻璃碎片,輕輕放在黃紙上方,黃紙上的黑氣被吸走,葉潛又把黃紙打開,換了黃紙裏頭的玻璃碎片後把符咒和紅繩放回了孟然懷裏。
玻璃碎片能夠替孟然吸走一部分陰氣,讓他的封印更加穩固,這是陸桓意提出來的法子。
“你們既然領養了孟然,就應該知道,他們小時候生活在什麽地方,”葉潛說,“知道他們小時候發生了什麽麽?”
“……知道,”宴塵遠艱難地點點頭,“當年研究所的案子是我負責的。”
“難怪,”葉潛說,“那你們應該也知道,他們小時候被注射過一種藥物,試圖改變他們的體質……景丞是那些孩子裏,最合适的實驗品。”
“那些被注射了藥物的孩子都變成了怪物,唯獨景丞沒有變,”葉潛說,“他的體質就像這盞燈一樣,會吸納所有放到身前的穢物。”
“什麽叫……”蕭渡水有點兒沒聽明白,“吸納?”
“普通人注射藥物會變成怪物,是因為他們無法接受那些所謂藥物中提取的陰氣,從而變異,而景丞的體質剛好可以将陰氣融合進自己的身體裏,”葉潛說着,把景丞的符咒摸出來,也給他換了一塊玻璃,“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可是他身體裏的确有怪物。”蕭渡水說。
“他身體裏的怪物還沒成型,不如說……按照我的猜想,怪物根本成不了型,那些怪物會在他身體裏慢慢消化,被他吸納,”葉潛把符咒塞回京城懷裏,看着病床上的人嘆了口氣,“只是這次陰氣入體得太突然,未成型的怪物被喚醒了而已。”
“那要按你這麽說,景丞不可能因為陰氣入體受傷?”蕭渡水問。
“是啊,”葉潛說,“大概是這樣吧。”
“但是世間萬物都擁有一個相對性,”旁邊聽了很久的陸柯詞突然插了句話,“他能吸納陰氣,陰氣無法從內部傷害他,他的身體卻因此變得脆弱。”
“所以還是盡快把陰氣排出來更好,”宴塵遠嘆了口氣,“再怎麽樣這玩意兒也是個禍害。”
葉潛抿了下唇,哦了聲。
樹林之上的天空依舊是昏暗的。
紙燭被打得到處都是,沾在怪物們的屍體上,被蹭在各種各樣的地方。
孟然在棺材旁邊抓住一只怪物,扭頭看了看四周,對景丞說:“最後一只。”
“嗯,”景丞掐死了手裏那只怪物,看着孟然,“弄死吧。”
孟然看了景丞兩眼,抿抿唇一擡手用力将怪物摁倒在地,手下剛要用力,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爆響,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麽,身體一輕,緊接着只感覺自己被誰摟進了懷裏。
“乾什麽?”孟然推開景丞,還要說什麽時臉側一涼,那紅衣女鬼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了過來,冰冷的臉貼在自己臉上,不等他有下一個反應,景丞又一次一把把他拉進了懷裏護着,一腳踩住旁邊那個試圖逃跑的怪物。
“弄死他!”景丞低吼一聲。
不知道他在急躁什麽。
孟然愣了會兒,下意識地跟着他說的做,黑霧吞沒掉怪物,整個幻境逐漸崩塌。
景丞竟然是真的和他進入了同一個幻境中?
孟然怔愣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倦意襲來,意識仿佛是斷電那樣一瞬間抽離,景丞将他攬進懷裏,視線在鎖在那個女鬼身上。
女鬼一手護着小腹,眼睛死死盯着孟然,她沒有要殺害孟然的意思,至少此時此刻沒有,方才都那樣貼近孟然,在孟然和景丞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也沒有動手。
她到底要做什麽?
景丞警惕地瞪着那個女鬼,倦意卻在這時候襲來,他強撐着回憶起自己的那個夢,結合起此時女鬼捂着自己小腹的動作……
那個詭異的猜想在他心底逐漸擴散開來,一發不可收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