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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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普通的居民小區，樓體看起來有些破舊，這裏曾經是紡織廠的家屬樓，幾十年前住的都是很招人羨慕的紡織廠工人。
後來紡織廠效益逐年下降，一批批工人下崗，這裏的住戶大都成了下崗職工。
有能力的還能拼一拼，賺了錢就搬走了，剩下的大都是沒什麽別的技能，在廠子裏乾了一輩子，下崗後只能做些利潤微薄的活計謀生。
小區外面擺放着幾個簡陋的小吃攤，攤主大都是小區裏的住戶，手藝不錯，飯食便宜，出來擺個攤子，總能賺些錢貼補家裏。
食客也多是鄰裏熟人，坐在攤子上吃個早飯都能吃出聚餐的架勢。
今個是周六，一部分人不用上班，吃着早飯時難免閑聊兩句。
“哎，你們聽說了嗎？夏家那個女兒，被學校退學啦！”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有些神秘兮兮的跟同桌人說。
“不可能吧！”同桌的也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她跟夏家住同一棟樓，“他們家女兒不是學習特別好嗎？回回考第一，這都快高考了，學校舍得放人？”
小吃攤攤主看這會沒什麽客人，也忍不住插了句嘴：“對呀，我聽說他們家女兒讀的是那個什麽貴族學校，那個學費喲！老貴了！人家學校看她學習好特招的，不收學費，還補生活費呢！”
說完嘆了口氣，“我們家那個要是有這一半出息，我就是累死也甘心啊！”
其他食客紛紛認同，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吐槽自家不省心的孩子。
中年大媽不甘心道：“就是因為人家學校好，才不稀罕她呀！你們不知道吧，夏家的那個夏清源，已經好幾天沒去上課了。”
“你這話說的。”旁邊攤子的大叔忍不住反駁：“人家孩子要是生病了呢？！高三這麽累，別是累病了。”
“誰家生病了不去醫院，整天待在家裏算怎麽回事。要我說，就是有問題。”大媽不甘示弱。
“哎，我聽說哎，那小丫頭在學校跟人談戀愛嘞！”隔了一個攤子的食客拖着小板凳湊過來，衆人的視線瞬間聚集在她身上。
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外地來的，在一個連鎖酒店做服務生，住不起多好的房子，在家屬樓跟人合租了一個小兩間。
“我聽我們主管說的，我們大老板家的小孩就在那所學校，前幾天我們老板的兒子請同學吃飯，我去上菜的時候聽了一耳朵，什麽夏清源，什麽情書的。”女人振振有詞：“那學校裏面可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夏家丫頭長的也過得去，指不定就被哪家少爺看上了呢！”
大媽聞言備受鼓舞：“就是，我就說嘛，肯定有問題！”
“那談個戀愛也不至于被開除吧！”旁邊有人反駁她。
大媽語塞了一下：“那，那人家好學校管得嚴嘛！”
“說不定是搞出人命了呢！”年輕女人閑閑的喝了口粥，輕聲嘀咕道。
她就看不慣夏家那個小丫頭，住着同樣的破房子，她可以每天輕輕松松的去上學，自己卻要起早貪黑的伺候別人，連大老板的兒子都是她同學。
現在好了，雞窩裏還想飛出金鳳凰？！做夢！
大媽瞬間振奮起來：“懷孕了，肯定是懷孕了！這就是不用看醫生的病啊！”
周圍的食客也一片嘩然，七嘴八舌，或是不相信，或是為大媽的話佐證。
大媽激動的兩頰通紅，粥也不喝了：“老夏兩口子還成天說什麽等孩子出息了就搬出去，怎麽着，我們住得他們就住不得？！看不起誰呀！”
大媽似乎積怨已久，聲音都控制不住的越來越大：“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養出一個未婚先孕的下賤貨，活該一輩子窮命！”
榮恩顧剛下車就聽見這些不堪入耳的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原來上輩子不光在學校有流言蜚語，在家裏也是嗎？
“少爺，要我陪你上去嗎？！”司機停好車走過來問道。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榮恩顧将書包背好，接過他為夏清源準備的禮物，一手拎着着蛋糕和水果，一手抱着一束馬蹄蓮。
小吃攤上的人這時也發現了這輛與小區格格不入的豪車，一個個壓低了聲音互相詢問，目光隐晦的打量着榮恩顧。
榮恩顧一副什麽都沒有聽見的樣子，直接邁步走到小吃攤前，對着剛才聲音最大的大媽詢問道：“您好，請問您是這裏的住戶嗎？”
大媽看着面前金尊玉貴的少年公子，明明是很禮貌的問話，她卻有些不敢張嘴的感覺，吶吶到：“是，是啊！”
“那您知道夏清源同學家的具體住址嗎？她也住在這片小區。”
“我知道我知道！”大媽還沒來得及開口，年輕女人搶先道：“那丫頭，不是，夏同學住在3單元6樓，樓梯口過去左手邊第二家就是，門牌號早掉了，這邊不好找，要不我帶你上去吧！”
年輕女人邊說邊來回打量榮恩顧，衣服鞋子，手表禮物，連蛋糕盒子都來回掃了好幾遍，眼中的好奇都快溢出來了。
榮恩顧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面上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年輕女人立刻站起來，忙着要引榮恩顧進小區。
“哎，小同學，你跟夏家丫頭什麽關系啊！”大媽問道，她的眼裏有隐隐約約的惡意，“這怎麽還送花啊！”
榮恩顧提高了聲音，盡量保證身邊的人都能聽清楚他的話：“我是夏清源的同學，學校學生會外聯部部長，夏清源同學因感冒發燒在家休息，老師拜托我代表老師和同學來看望她，順便把近段時間的複習資料給她送過來。這些禮物包括這束花都是同學們拿班費買的，祝福夏清源同學早日康複，重回校園。”
“您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榮恩顧冷冷的盯着大媽。
大媽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支支吾吾道：“是，是這樣啊！沒什麽，不耽誤您了，您忙，您忙！”
榮恩顧點點頭，轉身跟着年輕女人進了小區。
一路上，女人不停的跟榮恩顧搭話，榮恩顧盡量簡短的回答她的問題，心裏十分不耐煩。
他其實是知道地址的，但剛才那種情況，有必要找個借口去做一番解釋，于是他只能默默忍着這個聒噪的女人，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的加快了。
“到了到了，我來幫你敲門。”兩人到了門口，年輕女人不由分說，直接先敲了門。
“誰呀？！”屋子裏傳來一個有些疲憊的聲音，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中年婦女出現在兩人面前，正是夏清源的母親。
她應該才四十來歲的年紀，比榮媽媽還要小幾歲，可是頭上已經有了零零散散的白發，看起來反而比榮媽媽老上許多。
榮恩顧上輩子跟着父母來道歉的時候見過她，那時候她比現在還要蒼老，頭發花白，瘦的像個小老太太。
可是在聽說了他們來道歉的原因後，這個瘦弱的母親卻像一頭憤怒的母獅一樣像他撲來，在護住他的哥哥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面對夏媽媽疑惑的眼神，榮恩顧面不改色的當着年輕女人的面把他在小吃攤前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邊，夏媽媽瞬間變了臉色，帶着有些惶恐的笑容，請他到屋子裏坐。
榮恩顧當做沒看見年輕女人想要跟着進去的神色，淡定的道謝，送人，進屋關上了門。
夏媽媽慌裏慌張的把他迎進門，找了個杯子來回清洗後給他泡了茶，有些局促的說：“家裏小，也沒怎麽收拾，您先坐，喝口水，我去叫源源出來。”說着進了卧室。
榮恩顧坐在動一下就會響的沙發上，垂眸看着手裏的玻璃杯，房間隔音不好，隐約能聽見夏媽媽和夏清源說話的聲音。
“源源你同學來看你了，你出去見一見吧！”
“媽我不去，不會有同學來看我的，那是騙子，你打發他走吧!”
“不是騙子，你們老師讓他來的，可好看的一個男孩子呢，說是你們學校的什麽部長，還給你帶了禮物，你去見見吧！”
“好看的男孩子？！他，他叫什麽？”
“我沒問啊！你自己見見吧！”
腳步聲傳來，卧室門打開了，夏清源出現在門口，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看着榮恩顧：“真的是你啊！”
榮恩顧站起身，“夏同學你好，我們談談好嗎？”
夏清源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走過來坐到榮恩顧對面。
“我去給你們洗點水果，你們聊。”夏媽媽去了廚房。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榮恩顧看着面前的女孩，認真的說道：“我知道這件事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對你的學業生活都有很大的影響，我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但是我承諾，我會盡我所能，給你一個好一點的學習環境，讓你安穩的去高考。”
接着他又把他的想法和榮恩和補充的辦法完整的說出來，讓夏清源自己選擇。
夏清源安靜的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道：“我想問你，我的......情書，真的是你貼出去的嗎？還有那字，不是你讓人寫的吧！你的字我認識，我想聽實話。”
榮恩顧有些意外，遲疑了一下，還是承認道：“信不是我貼的，字也不是我寫的，但學校那邊我不會改口，後果也由我來承擔。”
夏清源突然笑了，榮恩顧莫名的看着她，心裏有些擔心，她該不會還喜歡他吧！
“謝謝你！榮恩顧！謝謝你過來看我，謝謝你讓我知道我沒有喜歡錯人，我的初戀，我的感情，沒有錯付。”
清秀的女孩這時候笑得格外漂亮：“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只是暗戀了這麽久，要畢業了，想給自己一個交代，所以給你寫了情書。”
她笑着道：“寫過了就該放下了，以後我會遇見我喜歡也喜歡我的人。我會去學校的，我要好好念書，考所好大學，我會變得更好更優秀！”
她看着眼前俊秀的少年，眼底的笑像是在發光：“謝謝你，我曾喜歡你！”
榮恩顧跟着彎了眉眼，小姐姐真是可愛啊！
他彎腰行了個禮：“可愛的小姐，這次換我來問，我有榮幸成為您的朋友嗎？”
女孩被逗的開懷，眼底再不見陰霾。
友好的談話持續良久，榮恩顧多了一個新朋友，重生後的人生也在改變了。
告別時，榮恩顧拒絕了夏清源送他到樓下的要求，自己攔了輛出租回家。
半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整個天空好像都暗了下來。
司機路口等紅路燈，榮恩顧漫不經心看着車窗外，心裏默默想着十年後這些地方是什麽樣子的，突然，一個身影吸引了他是注意力。
那是......荊城？！
他，他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單機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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