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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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羽聲正準備回店裏,地上的拖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做拖把的棉繩,是卓皓去主城買的,去主城一趟就為了買這些棉繩?

“怎麽了?”卓皓見陸羽聲杵在原地又不做聲,又沒別的動作。

陸羽聲咧嘴笑了笑,“沒事。”

他其實很想問卓皓一句,是不是特地買的,可照卓皓的性子,要不然不理人,要不然劈頭蓋臉的罵他一頓。

卓皓這人比外表看着要熱心的多,即便是熱心,也不願意被人發現。

關于怎麽飼養小奶貓,陸羽聲還真當回事記在了心裏,當天晚上給之前的同事王成打了個電話。

“喂?王成,我是陸羽聲。”

王成接到陸羽聲的電話有點吃驚,“喂?這個時候打電話?”

陸羽聲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還是挺客氣地問了一句,“沒打擾到你上課吧?”

“這會兒上什麽課啊?你不也教美術的,還不知道上課時間嗎?”王成剛說完,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岔開話題,“怎麽想到給我打電話?”

陸羽聲自動忽略了前一句話,“我想養一只小奶貓,還在貓媽媽肚子裏,等它生了就領回家,要準備點什麽嗎?”

王成有養寵物的經驗,跟陸羽聲仔細交代了一下需要準備的東西,以及不能給小奶貓喝牛奶,也不能太早洗澡,最好讓貓媽媽多帶一段時間再接回家。

等養貓的事情一聊完,兩人默契的沉默了,王成猶豫不決,什麽都不問直接挂電話不太好,問了又怕提起陸羽聲的傷心事。

他斟酌再三,才含蓄開口,“你…沒回省城嗎?”

“沒有。”

“哦。”王成停頓了一下,“那你現在在乾什麽?有什麽打算?”

陸羽聲離職好幾個月了,和之前的學校的老師基本上都斷了聯系,“開了個超市,離主城挺遠的,在東城這邊。”

這句“離主城挺遠的”有點刻意,連陸羽聲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說。

王成接過話,“嗨,其實自己做生意也挺好的,學校嘛,工資也不高,事情又多還不自由。”

自由,是給自己找的最好的托詞。

緊接着又是幾秒鐘的沉默,陸羽聲原本坐在沙發上,他忍不住起身在客廳踱步,最後還是把心裏的話問出了口,“對梁鄞沒什麽影響吧?”

王成突然含糊了起來,“特級教師這個今年沒了,以後還有機會嘛,他跟我們教美術的又不一樣,能給學校帶出清華北大的苗子,學校肯定還會幫他的。”

說到底還是有影響的,但是王成說的對,陸羽聲根本不需要替梁鄞擔心,人家還好端端的留在學校,梁鄞是數學組裏教學成績最突出的老師,學校想方設法的保他,最多再畢業兩屆學生,他倆那點兒事,就沒人再翻出來了。

陸羽聲就不一樣了,他和王成同是教美術的,美術這一學科可有可無,就連老師也是可有可無,多他一個學校還嫌浪費師資力量。

一個偌大的學校,就他倆美術老師,王成先前和陸羽聲關系不錯,陸羽聲随和謙遜,對學生也很有耐心,很招學生喜歡,兩人共事那麽久他很清楚陸羽聲的為人,所以不太信學校的說法。

“你…還留在縣裏,是不是因為放不下梁老師?”

陸羽聲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飄忽不定,瞳孔都在顫抖,“太晚了,我先挂了,謝謝了。”

匆匆挂了電話,陸羽聲把自己往沙發裏一摔,無力地抹了把臉。

月色進了窗戶,外邊靜悄悄的,整個縣城都像是睡着了一樣,陸羽聲的那聲嘆息格外的濃重。

卓皓的拖把沒兩天就完工了,陸羽聲去拿的時候,正好碰上了羅芸,羅芸見到陸羽聲還是禮貌性的笑了笑。

陸羽聲和這條街上的人不太一樣,羅芸看着這個年輕的超市老板,至于怎麽個不一樣法,看到陸羽聲第一眼,羅芸就知道他肯定是讀過書的人,還是從大城市來的。

明明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卻要拼命擠入這個不入流的市井之中。

就像現在一樣,接過卓皓做的拖把,陸羽聲顯得很高興,陸羽聲這樣的人什麽好東西沒見過,要說卓皓做的東西,唯一有點就是結實,結實意味着耐用,也是窮人省錢的方法之一。

陸羽聲笑得很有感染力,像是運動會上朝氣蓬勃的高中生,興致勃勃地跟卓皓說着話,“跟我見過的手工拖把不一樣。”

拖把頭那裏,卓皓用水泥釘粗細的繩子纏繞着,繩子緊密排列在一起,這樣棉繩才不容易散開。

其實陸羽聲的出現沒什麽特別,特別是卓皓對陸羽聲的态度。

以羅芸對卓皓的了解,卓皓熱心是一回事,可不太願意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也不願意跟任何人獨處,特別是女人,就連卓皓在她店裏剃頭,也從來不肯拉上簾子。

每次卓皓和她也說不上幾句話,敷衍她幾句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可只要陸羽聲出現,随口一說的話,卓皓都會回應,那種态度的轉變是很明顯的,至少沒有拒人千裏。

羅芸想,大概男人和男人之間,說話比較容易一些。

畢竟周圍的鄰居都是上了歲數的老人,和不務正業的小混混,陸羽聲是個特例,他才是個正兒八經的年輕人。

陸羽聲原本想着盡快把小貓要用到的東西準備好,可他跑遍了整個縣城,連個像樣的寵物商店都沒有,能和動物沾上邊的,除了菜市場,就是獸醫站,他沒辦法,只能再聯系王成,王成的貓糧狗糧都是找人從香港買回來的。

這事找王成是最快的解決途徑,王成答應了,“你給我個地址吧,回頭看找人給你送過去,”

這個“回頭”,讓陸羽聲沒想到的是,給他送貓糧的人是梁鄞。

一周後的一個晚上,因為店裏都是女員工的緣故,陸羽聲一般等着點完現金,女員工都走了,自己最後一個離開,他剛鎖好門,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

“陸羽聲。”

陸羽聲一愣,一轉頭梁鄞面無表情,手提着一大袋東西站在他面前,“你…怎麽來了?”

卓皓剛關門準備洗澡睡覺,小母貓不知道怎麽跳到他窗戶外的,隔着防盜網喵喵叫,卓皓招呼它進來它也不聽,就一個勁兒地叫,“你叫什麽啊?是不是要進來?”

卓皓實在沒辦法,只能去後面看看情況,路過超市時發現卷簾門半掩着,一看就還沒關門,門口站了個斯斯文文戴着眼鏡的陌生男人,卓皓和男人對視了一眼,沒太在意,徑直朝後面走去。

門店都是一樓,窗戶其實不高,地面到窗戶的高度之比卓皓高出一個頭,小母貓還沒走,看到卓皓來後撒嬌似的繼續叫。

“你這是要乾嘛啊你?”卓皓朝它伸手,小母貓被一招呼,像是知道卓皓是為它而來的,往卓皓手上一跳,腦袋抵在掌心上撒嬌,“啧,這也不高啊,你什麽時候這麽謹慎了。”

貓也不能回答卓皓的問題,卓皓只能自行揣測,女人懷了孕,性格多少有點變化,矯情一點情有可原。

他把小母貓往地上一放,漆黑的巷子裏,貓一眨眼就不見了。

卓皓原路返回,在快要走到牆角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說話,緊接着是陸羽聲的那句“你怎麽來了”,卓皓猛然想起剛剛站在超市門口的男人,很大概率是陸羽聲在和他說話。

安靜了幾秒後,男人才又開口,語氣很平淡,冷冰冰的,甚至有點難以察覺的厭煩,“王老師讓我帶給你的。”

原本以為只是老朋友許久,卓皓心想也沒他什麽事,他大可大大方方地往店裏走,剛轉過街角,正好對上陸羽聲的眼神,男人又再一次說話了,這次态度更加冷淡,“你為什麽還留在這裏,你為什麽不回省城?”

卓皓一個急轉彎,本能躲回了牆角,這…什麽情況啊?怎麽還有點火藥味。

梁鄞質問聲讓陸羽聲顧及不上卓皓的存在,下意識低下了頭,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梁鄞的問題。

“我知道讓你一個人扛下來不公平,但是你家裏條件那麽好,即便沒了老師工作,你父母能在省城給你找一個更好的,我不一樣啊,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能來縣城教書,家裏父母兄弟都指望着我,我不能因為跟你談戀愛就失去這份工作,你都為了我頂罪了,你走不能走遠一點嗎!”梁鄞一反常态的激動,說到最後的時候音調都拔高了好幾個度。

梁鄞和陸羽聲同為老師,說話做事都是會控制情緒的人,現在的梁鄞用聲嘶力竭來形容再恰當不過,是這陸羽聲第一次見他情緒失控。

沒給陸羽聲開口的機會,梁鄞吼完微微喘着粗氣,繼續道:“你知道學校再怎麽幫我瞞這件事情,知道情況的家長,對我還是有不滿嗎?兩三年的影響對你沒而言沒什麽關系,但是我還要靠着這份工作吃飯,我不能像你一樣,辭了學校的工作,還能出來開個超市!”

梁鄞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住情緒,低聲問道:“陸羽聲,你還留在縣裏是想報複我嗎?”

陸羽聲錯愕擡頭,結巴道:“我…我沒有…”

“那你到底想乾什麽?”梁鄞央求的很敷衍,逼迫陸羽聲的意味再明顯不過,“算我求求你,你別待在縣城裏了行嗎?”

陸羽聲捏了捏拳頭,手裏的塑料袋嘩嘩作響。

他為什麽還會留在縣城裏?大概是想離梁鄞近點,以梁鄞現在對他的态度,他這種想法,只會讓梁鄞更加排斥他。

有時候兩人之間沒有了喜歡,連靠近都成了一種枷鎖。

“對不起…”這句道歉裏包含的內容太多,有無地自容,也有失望。

可撕破臉皮的戀人已經不會顧及陸羽聲的想法,反倒是貓叫聲讓梁鄞更在意。

小母貓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抓着卓皓的鞋一直叫,卓皓朝它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這小母貓一點眼色都沒有,還越叫越起勁,他沒法只能抱起貓,硬着頭皮走出。

梁鄞不知道卓皓聽了多少,想着匆匆離開,“太晚了,我先走了。”

這個點兒,怕是沒車去主城,陸羽聲還是忍不住關心梁鄞,“現在沒車了,我送你吧。”

“不用了。”梁鄞很果斷,他打從心裏想和陸羽聲保持距離,對陸羽聲的示弱莫名的抵觸。

卓皓走得還沒梁鄞快,等只剩他和陸羽聲兩人的時候,尴尬的氣氛不言而喻。

卑微小陸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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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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