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章

關燈
在門診拿了三天的藥,每一包都是用紙包好的,卓皓兌好了溫水,又将藥包拆開遞給陸羽聲手上,“起來吧。”

陸羽聲病恹恹的,嘴唇都沒什麽顏色,低頭看了眼紙包裏的藥,甘草片的味道,迅速讓他擡起了頭。

“你別給我做出這幅樣子啊。”卓皓掰開陸羽聲的手,把杯子強塞到他手裏,“就一口的事。”

有糖衣包着的藥片還好,甘草片這種東西,光是聞一下都有些上頭,陸羽聲磨磨唧唧的,還找卓皓的麻煩,“你住院的時候,我可不是這種态度。”

這一生病更像小孩呢,還跟卓皓讨價還價的,卓皓看陸羽聲這委屈勁兒,态度也軟和了不少,他笑了笑,“我他媽跟你一樣嗎?打針你又怕疼,吃藥你又嫌苦,不想打針吃藥你就不要生病,趕緊吃了,多大個人了,吃個藥還要人勸啊。”

陸羽聲估計是被燒得智商退化了,他把卓皓的話當耳旁風,從藥包裏把漆黑的甘草片選了出來,擱到一邊,将幾顆有糖衣的藥片吃了下去,完事還和卓皓商量,“這個就算了吧,太難聞了。”

卓皓有點哭笑不得,放到以前,耐心早就耗盡了,也就是心疼陸羽聲的份兒上,他還能耐着性子跟他講道理,“你以為吃藥是在菜市場買菜啊,你想吃哪個吃哪個,你別讓我再說第二遍啊。”

陸羽聲拖着甘草片唉聲嘆氣的,試圖通過講解甘草片的缺點,來逃避這種藥片。

“雖然它只有這麽小一顆,但是我咽不下去,我要是硬拿水灌下去,它就會貼在我的喉嚨裏,卡在那兒吧,那我咽口水都是苦味。”

卓皓哭笑不得,索性坐在陸羽聲床邊聽他啰嗦完,“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趕緊吃。”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卓皓根本不吃他這套,陸羽聲哀嚎了一聲,心一橫,含了口水在嘴裏,閉着眼睛将甘草片塞進唇峰,一張臉表情猙獰,下咽甘草片恨不得要了他半條命,最後氣喘籲籲地癱在床上。

生病的時候,任性一點也沒事。

卓皓笑着說道:“打盆水給你擦擦?好退燒。”

靠譜的辦法陸羽聲不肯試,卓皓只能試試以前的土辦法,從床上傳來陸羽聲哼哼的聲音,看來沒什麽意見,卓皓這才去浴室拿盆。

生病後,光是吃藥就挺累的,陸羽聲閉着眼睛假寐,耳朵還聽着卓皓在浴室的動靜,先是水聲,然後是卓皓進卧室的腳步聲,緊接着又是水聲,他忍不住睜眼去偷看。

見卓皓背對着他蹲在床邊擰毛巾,衣服爬上了後背,腰上的紋身正好露出來。

擰好毛巾,卓皓一轉頭見陸羽聲看着他,“翻個身趴好。”

陸羽聲這會兒還挺聽話的,趴在床上,側着腦袋繼續盯着卓皓。

“你他媽看什麽?”陸羽聲的眼神不算熱烈,但就跟502膠似的,黏黏糊糊的,卓皓沒多想,一手将毛巾糊到他臉上。

從毛巾下傳來陸羽聲的悶悶的聲音,“看你的紋身?”

“這他媽有什麽好看的。”卓皓将陸羽聲臉上的毛巾摘了下來,就着毛巾給陸羽聲擦後背。

陸羽聲今天老愛頂嘴,“不好看你還紋。”

“你來勁了是吧?”卓皓停下手上的動作,撒氣似的在陸羽聲後背重重一按,就聽陸羽聲吃痛的“哎呀”了一聲。

剛以為陸羽聲能消停會兒,卓皓右手一熱,低頭才發現,陸羽聲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讓你別用右手嗎?”卓皓剛剛擰了毛巾,右手還是濕的。

掌心和掌心接觸的溫度很是灼熱,卓皓一時間忘了要繼續擦背的事情,這段時間,他左手也習慣了,只是擰毛巾的單手也不好操作。

“只是讓我別提重物,又不是癱瘓了,擰個毛巾能有多大的勁兒啊。”

陸羽聲在關心他,他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嫌煩都是表現在嘴上,任由陸羽聲握着他的右手拿捏。

房間裏的聲音窸窸窣窣,有陸羽聲粗重的呼吸聲,有布料摩擦的聲音,有挪動身體床墊發出聲音,臣服于溫柔是人的本性,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後,誰都沒有放開的意思。

卓皓給陸羽聲擦背的速度很慢,又怕陸羽聲受涼,擦過的地方,都用被子給蓋好。

陸羽聲的手并不安分,不是踏踏實實的捏着卓皓,拇指在卓皓掌心不輕不重地揉捏,手指有意無意地插進卓皓的指縫。

這些個小動作,卓皓都放任他去。

“為什麽紋蛇?還這麽大一片。”陸羽聲對卓皓的紋身很感興趣,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好奇了。

說起紋身,卓皓很容易想起丘荷,“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嘛,想紋就紋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陸羽聲不信,擡着眼皮說道:“我聽別人說,有紋身的人,都是有故事的。”

“屁個故事。”卓皓失笑,“你聽誰說的?”

陸羽聲不以為然,“大學的同學啊,好多人紋身都是對象的名字,還有紋情侶紋身的。”

卓皓真想回他一句,那都是小孩的玩意,可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兒,畢竟陸羽聲說中了。

“皓哥,你怎麽不說話了?”陸羽聲狐疑地看着他,“你這也是情侶紋身嗎?”

情侶紋身倒不是,但當初還真算是因為丘荷的緣故。

“年輕的時候,不都喜歡這些東西嗎?”現在也是啊,看看這街上的小年輕,誰胳膊還沒紋個字啊,“他陪着我去紋的,選了個他最喜歡的樣式。”

卓皓沒細說這個“他”是誰,陸羽聲還是能猜出來,是卓皓的前任。

“為什麽分手啊?”這話題還挺跳躍的,直接從紋身乾到了分手上。

卓皓不太喜歡回憶以前的感情,主要還是嫌矯情,回答也挺模棱兩可的,“不合适呗,還能為什麽?誰年輕的時候,還沒交過一兩個不合适的對象嗎?你不也交過嗎?”

卓皓嘴快,說完又擔心起自己戳到陸羽聲的痛楚,陸羽聲反應當時挺平靜的,還對嘴呢,“我可只交過一個。”

還沒完沒了的拿着紋身說事兒,“那分手了不應該把紋身洗掉嗎?怕自己睹物思人。”

“你他媽燒傻了吧?”卓皓從陸羽聲手裏掙紮出來,轉身去搓了把毛巾,他還沒這麽傷春悲秋,有什麽過去不去的,非得這麽糟踐自己,“紋身這麽大片,洗的時候能疼死你,我瘋了啊?”

讀過書的陸羽聲确實因為情愛小說,有點魔障了,原來卓皓這種才是現實,紋身還留着的。

“哦,原來很疼啊。”陸羽聲喃喃道。

等卓皓再坐到他身邊時,他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蛇身,卓皓不怕癢,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乾什麽?”

“我能摸一下嗎?”這話說的,真他媽像個有素質的流氓。

陸羽聲意識到卓皓可能會反感男人,正想改口,卓皓倒是挺随意的。

“這有什麽好摸的,紋身都這樣啊。”

陸羽聲有點轉不過這個彎兒了,因為卓皓完全沒有拒絕的意思,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先是五指輕輕覆蓋到卓皓的後背上,然後是掌心完全貼在上邊。

觸感和陸羽聲想象中有些不一樣,紋身的地方,有很明顯的凸起,并不是光滑的。

紋身是會留下疤痕增生的,大面積的紋身,紋身師下手輕重不可能完全一致,些許的凸起是在所難免的。

大手游走在卓皓的後背,他有些年頭沒和人親近,肢體上的接觸,能将奄奄一息的心火徹底點燃,他有點控制不住身體上的反應。

“那紋的時候疼嗎?”陸羽聲又問了句廢話。

他倆誰都沒發現,陸羽聲強調的改變,原本沙啞的嗓音,沾染上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愫。

“我現在拿針來紮你一下,你看疼不疼?”卓皓說話還是沖,只是被這黏糊糊的氣氛弄得壓低了聲音。

陸羽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上還沒停,他躺着的緣故,越是肩膀的地方,他越是夠不着,只能順着卓皓的脊梁骨往下摸。

卓皓的後背微微躬起,風從衣擺下往裏鑽,有點涼,幸好陸羽聲的手是燙的,脊梁骨很輪廓很清晰,陸羽聲的關節劃過脊梁骨,卓皓很容易就能感覺到。

一寸、兩寸、三…

褲腰有點漏風,卓皓下意識按住了陸羽聲的手,這小子還想往哪摸呢?

“差不多得了啊。”耍流氓這種事情,也不能由着陸羽聲來,畢竟他現在還發着燒呢,一點分寸都沒有。

陸羽聲被逮個現行,他有點不好意思,但他也不是故意的,紋身的手感很好,卓皓還由着他的性子,難免會情不自禁。

他偷摸着去看卓皓臉,卓皓嘴角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表情也一反常态的柔和。卓皓為什麽不生氣呢?照卓皓的脾氣,剛剛該把自己按在被子裏揍一頓才是的,他在默許自己什麽?

卓皓将毛巾扔進盆裏,起身準備去倒水,“今晚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海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