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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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娴。”被生死簿混淆了記憶的呂一緊走幾步,想拉住畢娴的手。失去了閻羅記憶的她,只記得自己是個孤兒,母親難産而死,父親又把自己丢棄。來到這個不熟悉的地方,驟然遇到記憶中唯二溫暖的人,她不免表現得有些依賴。
當然,這種行為自然會被某個吃醋的家夥阻止:“娘子,你不要我了。”被鬥篷遮蓋得嚴嚴實實的面孔在呂一的肩上蹭了蹭,附贈兩個可憐兮兮的眼神。
畢娴無視了某個黏人的旱魃,微笑着點頭回應,這種不卑不亢的态度直接讓攤主震驚了了。作為寒月宮的內門弟子,他對寒月宮宮主的親侄子甘羅還是比較熟悉的。
“原來幾位跟師叔認識啊!那就是自己人了,在下吃點虧,給你們打個折。”攤主谄媚地搓了搓手,小眼神不斷地往甘羅那裏瞟去。
這個旱魃師叔在寒月宮裏一向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如今得見真人,還能跟他的朋友搭上話,攤主覺得自己幸福得簡直要飛起來了。
“攤主你真會說話!”裴沛因為不能議價窩了一肚子火,如今見攤主主動松口,果斷打蛇上棍:“既然大家都這麽熟了,要不你就把東西送我吧?”
“這個,小本生意……”攤主只是表情清高,骨子裏卻是十足的商人。雖然很想跟甘羅師叔拉近關系,可眼前這人明顯跟師叔八竿子打不着,值得嗎?
裴沛哈哈一笑,一掌拍在了攤主的肩上:“開玩笑的,我怎麽可能白拿你的東西呢?”說着,他從乾坤袋裏扒拉出一小把下品靈石,仔細數了數,又肉疼地添上一顆,然後拉過攤主的手硬塞進去:“就這些了,別說我不仗義啊!”語畢,裴沛迅速将東西撈起來塞進了自己的乾坤袋裏,這才松了口氣。
看着嬉皮笑臉地挂在陸翩翩肩上撒嬌的裴沛,攤主捧着靈石僵在原地,嘴角抽搐個不停:擺出那麽心疼的架勢,掏出來一把零碎,加起來甚至不夠一塊中品靈石。明明用得起乾坤袋,卻舍不得多花錢,不會那麽倒黴地遇到鐵公雞顧客了吧?
還有,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居然把價格掐得那麽準,剛好讓自己把成本賺回來,半塊靈石也不多……難不成是同行?
陸翩翩拍了拍肩上裴沛的腦袋,同情了攤主一秒,內心頗有些哭笑不得。
最初的裴沛其實是标準的土豪,揮金如土,壕不講理。至于現在的講價本領,是跟自己接觸之後傳染上的,出乎她意料的是,裴沛還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直接把這個精神發揚光大了。
用裴沛自己的話說就是,沒有本事掙錢,那就憑本事省錢,加加減減,也算自己掙錢了。
對此,裴洛倒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對。左右這熊孩子已經饞得聞名四海,沒有名聲可言了,那麽再加一條摳門的名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更何況,摳門對鲛人的國庫來講還是有好處的。至少,沒有被裴沛吃出財政危機來不是?
孟坡敏銳地察覺到了甘羅血脈的異樣,上前一步站在畢娴身邊,表情很溫和,眼神很警惕。
甘羅并不在意孟坡的态度,他和畢娴并不熟悉,打招呼也是看在弟媳婦的份兒上。他是個聰明人,清楚弟弟之所以能成功抱得美人歸,脫不開畢娴那幾句耳語的幫助,單單這一點,就足以讓他釋放善意了。
至于那個阿谀奉承的攤主,這樣的人在寒月宮裏很多,表面上一副恭敬的樣子,誠惶誠恐,背地裏卻嘲笑他們一家子都是僵屍,面容可怖。甘羅懶得跟這些兩面三刀的人生氣,更不屑與他們結交,對于不修煉就有千年壽命的旱魃來說,這些都是蝼蟻而已,一次閉關就能消磨掉一堆。
板着一張瘦削的臉,甘羅站在一旁面色冷漠,就好像攤主說的師叔不是他一般。
嚴格來說,他其實是有些憎惡這些人的。當初弟弟年幼,無法控制自身力量,為了不吓到別人,每逢出門必然穿上鬥篷,把自己嚴嚴實實地遮住。
結果,一次出門時大風驟起,吹掉了弟弟鬥篷上的帽子,露出真容的弟弟當場被人當做怪物,追着扔了一路的石頭。雖然弟弟回來的時候表現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樂天模樣,但他知道弟弟內心是痛苦的。因為他偷偷跟蹤弟弟時,看到弟弟在獨自一人的時候,默默地抱着頭,無聲地哭了很久。
拳頭攥起又松開,甘羅的眼睛越來越紅,險些暴走。察覺到哥哥的氣息不對,甘淩戀戀不舍地暫別了呂一香香的肩膀,走過去扯着哥哥的手輕輕一晃:“哥哥?”
“我……沒事。”甘羅垂下眸子,收起犬牙,沖着弟弟笑了笑。
“好咧。”甘淩點點頭,然後毫不留戀地甩開哥哥的手,再度抱住呂一。
甘羅嘴角一抽,哭笑不得地輕輕踢了弟弟一腳:“你這個沒良心的臭小子……”
甘淩被踢了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躲在一臉無辜的呂一身後,沖着哥哥扭了扭屁股。甘羅以手扶額,滿心無奈,心底的戾氣卻是漸漸消失了。
就在兩兄弟準備上演一場哥倆好時,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羅哥哥,昨天我沒有找到你,原來你在這裏啊!”
畢娴順勢望去,看到一個身穿粉紫色繡花長裙的女子沿着臺階拾級而下,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淑女微笑。她步履輕盈,身姿窈窕,行走間裙擺絲毫不見淩亂,一看就是沉澱到骨子裏的大家閨秀。
當然,出場的氣勢足不代表腦子就一定好。至少,她臉上的厭惡和輕視就很明顯,連腦袋一向不太靈光的裴沛都在隊頻裏吐槽了好久。
難不成,她覺得自己掩飾得挺成功的?
姜雪荷并不知道別人在吐槽自己臉上的表情,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她抱着懷裏的小香爐,袅袅婷婷地裹着香風走了過來,笑語盈盈,對着甘羅行了個禮。
一股香氣撲鼻而來,畢娴背過身打了個噴嚏,莫名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話:這世上哪有什麽體香,不過是化妝品腌入味兒了。
甘羅并沒有回禮,他的視線冷冷地掠過對方僵硬的嘴角和閃爍的眼神,半晌才淡漠地點了點頭。
姜雪荷并不在意甘羅的态度,對她來說,只要能把甘夫人的地位掐到手裏,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于是,她擺出一副未來女主人的架勢,背着手把周圍的人打量了一遍,準備把發現的威脅都扼殺在搖籃裏。
畢娴和陸翩翩這種有主的人被第一時間忽略,甘淩把自己包裹得很嚴實,看不出男女,但那副樣子看了就讓人生厭,姜雪荷直接無視了他。
把這些人全部排除,又隐晦地對着畢蕭和孟坡抛了個媚眼之後,姜雪荷盯住剩下的呂一,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誰?接近羅哥哥有什麽目的?”狹路相逢先噴為敬,絕不能讓這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妖精壞了自己的大事!
呂一嘴角抽了抽,懶得辯解,擡起手揉了揉身旁甘淩的頭頂。
因為是白天的緣故,甘淩現在是乾癟的旱魃模樣,這讓一直高度緊張的呂一輕松了不少。隔着鬥篷撫摸着那幾無生機的腦袋,呂一的心情逐漸好轉,只覺得安全感蹭蹭地漲。
這種情形換做一般人,絕對能看透呂一和甘淩之間的貓膩,明白呂一是在表達自己的身份和态度。
可惜姜雪荷不是一般人,作為一個從小擁有遠大志向,以搭上甘羅當上寒月宮宮主為己任,以腳踩寒月宮登上更高位置為目标的勇士,姜雪荷從來把一切性別為母的生物當做妖豔賤貨,連靈獸也不例外。
因此,在看到呂一的行為之後,姜雪荷不認為對方是在避嫌,反而覺得她是在以退為進。
“你躲什麽?這是在裝可憐嗎?我告訴你,我不會接受你的污蔑!”
呂一:“……”此人多半有病。
其餘人:“……”這智商略感人,感動冰雪城,感動全修真界。
見呂一嘴角抽搐,表情僵硬,姜雪荷以為被自己說中了,頓時更加來勁兒了:“哼哼,被我揭穿了吧?告訴你別妄想了,我可是羅哥的青梅竹馬!”
說完,她裝出一副羞澀的表情,對着甘羅暗送秋波,只是眼神沒有戲,怎麽眨巴都沒有愛慕的神采。
呂一:“……”青梅竹馬跟妄想的邏輯關系在哪裏?這貨怕不是有病,而是瘋了吧?
其餘衆人:“……”我們就在這裏看着你演,不出聲。
姜雪荷使出渾身解數,又是傲嬌宣布主權,又是嬌羞暗送秋波,甘羅卻始終巋然不動。
不甘心放棄自己的野心,姜雪荷扭着腰肢繼續搔首弄姿,扭了一會兒突然僵在原地。咬着牙努力維持着面上嬌羞的微笑,姜雪荷內心淚流滿面:腰扭了……
衆人們:“……”這笑容太猙獰了,扮鬼都不用化妝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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