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呀，叫貓見貓愛。”藥老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

“哈？”我怎麽就沒有特殊的感覺呢？

“沒那麽邪乎，這是它自己起的名字，學名是荊芥，不過它不喜歡，覺得這樣不華麗的名字配不上能夠吸引魅力無邊毛茸茸的自己。”藥老用手戳了戳荊芥的葉子，換來了幾下傲嬌的抖動。

藥老的藥廬裏到處都是仙草，有的在花盆裏搖擺，有的在牆上攀爬，有的在牆角紮根，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而令畢娴驚訝的是，藥老的屋裏幾乎沒有多少藥材，制作丹藥的原料，基本上都是從花盆裏或者從牆上摘下來的。

“覺得很新奇？其實除了部分需要處理才能使用的藥材之外，這樣提取原料能在最大的程度上保證藥性不流失，只是一般的仙人急功近利，只想得到更多的仙草，卻未曾思考過它們需要什麽。”藥老随手拍了拍牆上的藤蔓，對方乖巧地纏住了他的手指，撒嬌般輕輕扯了扯。

“抱歉打擾了，藥老，請問我家女兒……”一樓入口處的門簾再度被掀開，一個女仙帶着一大群腦袋上頂着貓耳朵的仙人走了進來。

藥老正在搗藥，聞言用下巴朝樓上點了點，胡子一抖一抖地：“在二樓。”

“謝謝……咦？這是已經生出來了？這麽快？”久果兒的媽媽久欣棠震驚地看着乖巧趴坐在孟坡胳膊上的畢娴。

“我不是喵。”畢娴用爪子掀起孟坡的袖子，哧溜一下子鑽了進去，任外面一群人各種逗引，也死活不肯露頭。

看到滿牆的花草被這些群魔亂舞的九尾貓吓得開始到處亂爬，藥老皺着眉頭用藥杵把人轟到一邊：“久果兒在二樓，還沒生産。你們在我這裏就要守我的規矩，保持安靜，不要吓唬其他客人，也不要吓到花花草草。”

久欣棠還是比較擔心久果兒的，一聽不是自己女兒的種兒，二話不說就跑上了樓梯，其他幾個血緣比較近的親戚也跟了上去。

剩下幾只來看熱鬧的九尾貓在聽到久果兒中氣十足的慘叫聲之後，用豐富的經驗确定了目前沒有太大問題，于是一個個變成九尾貓的樣子，試圖把畢娴從孟坡袖子裏哄出來：“出來吧，小家夥？告訴我們你是誰家的孩子？喵嗚？”

還有幾只單身九尾貓注意到了孟坡那出衆的長相，便保持着人形擺出各種自己認為好看的姿勢，沖着孟坡抛了個媚眼：“這位小哥，不知道你定親了沒有？如果沒有，考慮一下我呗！”

一聽有人想勾搭孟坡，畢娴迅速從孟坡的袖子裏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氣呼呼地瞪了過去：“他是我的！我一個人的！”再也不想聽到什麽多一個之類的話題了，當小三暫時上位到底有什麽值得驕傲的？

孟坡把畢娴往袖子裏推了推，同時用袖子擋住了其他九尾貓對畢娴那虎視眈眈的視線：“對，是你一個人的，我定親了，不會沾花惹草的。”雖然有些讨厭這些貓身上的味道，不過畢娴這麽主動維護自己，真是開心啊。

“怎麽這樣……介不介意……”

“介意！”

“可不可以……”

“不可以！”

“你難道就不想……”

“不想！”

“……”好吧，當着那麽多熟人的面，面對如此直白的拒絕，還能說什麽呢？仙女不要面子的啊？！

“喵嗚……喵嗚……”就在氣氛一度很尴尬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了幾聲稚嫩的貓叫聲。畢娴好奇地探出腦袋向樓上看去，被孟坡趁機呼嚕了一下腦袋。

“生了生了！”一看有消息了，九尾貓急性子地撲騰着毛茸茸的爪子爬上了樓梯，門簾也不掀就鑽了進去。畢娴坐在孟坡的胳膊上，被他捧着也來到了二樓，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屋內的床鋪上，筋疲力盡的久果兒已經昏睡過去，睡夢中還在無意識地給剛生出來的小家夥舔毛。司陵仙君在一旁給她擦汗，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是一個健康的小夥子！”久欣棠滿意地用毛巾把小貓身上的毛擦汗，裹進襁褓中抱在懷裏，小心地逗了逗：“這下果兒就不會被為難了。”

“娘，我怎麽會因為子嗣的事情為難果兒呢？”司陵仙君給久果兒掖了掖被角，小聲地反駁了一句。

久欣棠抱着小小的九尾貓，心情頗好地斜了司陵仙君一眼：“新婚總是甜蜜的，誓言總是無腦的。然而，無論女人怎麽努力，世人總認為她是應該嫁人的，應該生孩子的，應該生兒子的，應該保持自己的魅力不讓男人變心并且認為男人變心是正常的，以及，為了所謂的家庭，很多委屈是必須要忍耐的。至于男人，可以随意潇灑，因為那叫不羁，可以反悔，因為那叫浪子回頭……”

“可是……我……”司陵仙君覺得自己很冤。

“你或許不會為難，但是你的家人未必不會，然後他們就會借口對你好，對果兒冷嘲熱諷，逼她嘗試各種生子秘方，給你添幾個紅顏知己。生子秘方？呵呵！身體好了孩子不就慢慢來了嗎？”

久欣棠抱着小貓冷哼一聲，門簾外某個剛趕到的青衣大叔立時來了個剎車，然後在其他九尾貓的注目禮之下擦了擦額上的汗珠。

司陵仙君：“……”看來丈母娘是想到什麽不愉快的往事了。

“棠兒，我來看看果兒，順便也來看看你。”青衣大叔努力給自己做好各種心理準備之後，才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微笑着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久欣棠又是一個白眼，一個轉身用後背面對對方：“看完了，那就回去吧。”

“棠兒……”

“行了，不用裝什麽深情了！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他們的話，你就會反駁，就會阻止……但你沒有，你默許了！甚至在那個女人進門的時候什麽話都沒說！我知道你更愛自己，剛好我也是，那麽大家就橋歸橋路歸路，反正久家又不缺我一口吃的！”久欣棠因為情緒激動，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結果驚到了懷裏的小貓，吓得它喵一聲哭了出來。

“乖哦，不哭哦！乖……行了，這位仙友，你可以出去了！”久欣棠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青衣男子試圖說些什麽，不過久欣棠不肯聽。其他的九尾貓同仇敵忾，慢慢地圍了上來用滲人的眼神盯着他，滲得他匆匆告辭。

“何必呢……”樓下的藥老輕輕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話中的人指的是誰。

“哎呀，好可怕呀喵……”從久欣棠說話開始，畢娴就縮回了孟坡的袖子裏。

孟坡隔着袖子摸了摸畢娴的小身子，安撫地說道：“是啊，不過我永遠不會讓你遭遇這一切的。”

“不是說誓言都是無腦的嗎？”畢娴露出一只眼睛，調皮地沖他眨了眨。

“所以我不會說，我只會做。而且，你要對你的家人有信心，尤其是武力方面。”敢對畢娴不好？是覺得自己的皮比神仙厚了還是怎麽的？送子觀音都能被揍成個縮頭烏龜，有這個現成的例子，再敢犯錯？那是作死的瘋子！

畢娴囧了一下：“好吧……”武力方面的确沒法反駁，不過這麽一想，還有一點小驕傲呢。

趕走了渣夫，久欣棠把小貓抱在懷裏，小心地親了親，之後就把小家夥輕輕放回了久果兒的身邊。感受到那親切的氣息，小家夥瞬間安靜下來，咂咂嘴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便睡着了，睡夢中偶爾還蹬一下小爪子，看起來十分可愛。

“果兒就麻煩你照顧了。”久欣棠很想親自照顧女兒，可惜司陵仙君的家族情況比較複雜，若是她真的上門照顧女兒，反而會鬧出什麽不好的傳言。

“職責所在，談不上麻煩。”司陵仙君摸了摸久果兒的額頭，心中發誓自己絕對不會讓久果兒落到她母親這般田地。看來回去的時候要清理一下門戶了，尤其是吃着他的還說果兒壞話的那些家夥，絕對一個不留！

“藥老，麻煩您看一下……哎？今天病人這麽多嗎？”化為人形的英招抱着訛獸走了進來，結果看到滿屋子都是九尾貓，連樓梯上都有。

藥老把最後一味藥配好，放進玉盒仔細收起來，才慢慢地搖了搖頭：“病人沒有，只有一個走錯門的産婦，還有一群看熱鬧的家屬。”自從在下界幫産婦看病結果差點被逼成便宜父親之後，他就不願意對相關的事情插手了。

“好吧，那幫我媳婦切一下脈行嗎？我總覺得她是在跟我裝堅強，實際上已經病入膏肓了。”英招認真地握住了藥老的雙手。

剛好抱着畢娴從樓上下來的孟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在詛咒呢，這是有多大仇！

藥老：“……不是裝的，她現在就很堅強！”

“真的嗎？”英招瞬間慌了。

“當然！要是不夠堅強，不等你說完這些蠢話就該揍死你了。”藥老胡子一抖，把英招的手甩開：自打自己行醫以來，還從來沒見過腦子進水這麽嚴重的家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