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誰的女人？你顧驚洲的女人嗎？

這是個很霸道的稱呼，很有些劃定歸屬權的意味。

蘇音覺得這個稱呼好俗，而且她是有名字的。

她胡亂心理活動了一會兒，就擡了眼。

女人愣愣望着顧驚洲，直到感覺到他的手托在自己下巴上。

“把你的嘴巴合起來，我知道我很好看，可是你也不用這樣盯着。”顧驚洲淡然道。

蘇音回過神來，撇了撇嘴，“你臉皮什麽時候這麽厚了……”

顧驚洲彎彎唇角，“好看的事物人人都想擁有，這個心理我明白。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從頭到腳都是你的。”

蘇音心頭一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想要反駁兩句把自己此刻的情緒給遮掩過去，又覺得說什麽都有些此地無銀。

“你把袋子放在腳邊。”顧驚洲突然道。

“啊？為什麽？”蘇音愣愣的。

“這樣你就可以騰出手來，因為我想握住你的手。”

哎……重磅出擊，冰山男話多起來，力量堪比火山噴發。

蘇音眼睛熱熱的，白他一眼，到底還是聽了話，等到一只手給他握住，才甕聲甕氣的道：“從前都不知道，你話這麽多。”

“嗯，那要看對誰。怎麽？你不喜歡嗎？”顧驚洲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唇角卻是彎的。

“不，我喜歡。”蘇音吸了吸鼻子，決定關注過程，不在乎結果。

誰又知道，這個故事會不會是個happyending呢？

歌裏不都唱了嗎——跟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

顧驚洲握着方向盤的手驟然緊了緊，胸口激蕩了一下。

直到此刻才發覺，自從提出跟蘇音分手之後，他的心一直都是空空的。

他總是弄不明白，也找不到原因，那些睡不着的淩晨，和宿醉後醒來的空虛，他覺得心髒雖然在突突跳動，卻跳得空洞而沒有靈魂。

他只知道他見不得蘇音跟別的男人有任何接觸，他覺得這是他的占有欲所致，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是真正愛上這個女人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關心和不由自主的想念，是因為自己對她的愧疚；

總是希望擁有她的身體，是因為生理的需求。

他以為用忙碌或者是權利能夠把這些彌補，可是卻不能。

不論有多少樁生意成功，有多少權貴仰視他向他谄媚，他還是覺得很空虛，覺得心裏有塊地方，沒着沒落，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填補。

可是就是這句：“不，我喜歡。”

然後蘇音将袋子放在腳邊，自然而然的伸手給他握，那手心傳來的溫度，讓他突然覺得，心裏的那個空洞，開始愈合。

兩個人十指交握，突然都不再說話，車廂裏一下子變得很靜。

這算不算是互相表白？那麽以後就是在交往了？這就意味着轉了九曲十八彎，自己被顧驚洲分手，然後他訂婚失敗，自己又從地上情人變成了他的現任女朋友？

蘇音側側頭，覺得命運還真是愛跟自己開玩笑，可是突然被這樣的現實給砸中，心裏是開心幸福的，卻也是惴惴不安的。

顧驚洲不時瞟着她，“怎麽，不知道如何跟你父母介紹我嗎？”

“嗯。”蘇音倒是很想聽聽他會怎麽回答。

那副慣常的欠揍的淡定表情又回到顧總的臉上，“我來說吧。”

蘇音忍着笑，也假裝嚴肅的點點頭，“好。”

……

病房裏只有母親一人，她今天看起來精神還不錯，花白的頭發梳成一個髻在腦後挽着，歪在病床上，戴着金絲邊的花鏡，正在看一本書。

聽到有人進門，她擡起頭來。

透過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她定定的看着走進來的蘇音。

那表情初時疑惑，後來激動，嘴唇開始抖，手上的書啪的落在地上，然後伸長雙臂，顫聲喚道：“阿音，你終于回來了。”

蘇音愣住，她沒料到母親的神智會在這時候短暫的恢複，呆呆的站在那兒，不知所措的看着母親。

直到顧驚洲将她手裏的東西拿走，輕聲道：“你母親叫你呢。”

蘇音身子一震，才算是回過神來，早已是流淚滿面的她，快步走上前，跟母親相擁哭了起來。

“阿音，媽媽對不起你呀，媽媽當初不該對你不理不睬，把所有的罪都怪在你身上。阿音，你原諒媽媽吧。”蘇母痛哭着。

蘇音拍着母親的後背，幾乎泣不成聲，“媽，你別這麽說，我怎麽會怪你呢。媽媽，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啊。我這麽多年沒回來看你，是因為，是因為……”

“阿音，不要再離開媽媽好不好，媽媽好想你。阿音啊，你是不是還怪媽媽，要不然你怎麽五年不回家啊？你告訴媽媽你現在在哪兒，你好不好？”

蘇母突然推開蘇音，在她全身上下摸着，好像是個失明的人一樣。

蘇音覺得不對，抓住蘇母的手，“媽，你怎麽了？媽，你看不見我嗎？我是阿音啊？媽媽？”

“你是誰？你不是阿音，你不是我的女兒，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麽要假扮我的女兒！來人吶，來人吶。救命，救命啊！”

蘇音吓住了，她抓住蘇母的手，“媽，我就是阿音啊，你好好看看我，我就是你的女兒啊。”

蘇母掙脫蘇音，劈頭蓋臉朝她打去，“你不是阿音，你不是我的女兒，你到底是誰，你快走，你快走！我不要看見你！”

看到蘇音挨打，顧驚洲緊皺眉頭，大步走起來，抓住蘇母的手腕，一手按向床頭上的呼叫鈴。

蘇音呆呆的看着母親，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也忘了閃躲。

蘇母給顧驚洲抓着無力掙脫，踢打尖叫着，朝蘇音吐口水。

護士和醫生魚貫而入，看見這一幕趕緊上來制止。

顧驚洲扶起蘇音站在一旁，看到蘇音的臉上有指甲的抓痕和紅腫，心疼的不行。

“你們是怎麽做事的？放着一個病人自己在房間裏？都沒有人照顧的嗎？”他沖着醫護人員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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