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書名:施主,你饅頭掉了

作者:笑佳人

文案

賭輸了,展懷春綁着倆饅頭男扮女裝混進了尼姑庵。

怕打雷了,展懷春把伺候他用飯的小尼姑拽到了懷裏……

1v1,SC,文風輕松歡脫,男主怕打雷,所以随時可能會放雷~

內容标簽:歡喜冤家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阿榆,展懷春 ┃ 配角: ┃ 其它:

☆、美人

玉泉庵掩映在玉泉山半山腰上的蔥郁林木之間,清幽僻靜,遠遠觀之頗有出世脫俗神韻。

可惜,除了庵中年長些的尼姑和常常跑來此處厮混的男知客,鮮少有人知道這座尼姑庵是個不折不扣的肮髒風月之地,實在有辱佛門清淨名聲。

而自小住在玉泉庵還尚未接客的阿榆,自然也不曉得這一秘密。

阿榆九歲出家。

她本是山下王家村的孩子,幼時父母雙亡,是被哥哥一手帶大的。她七歲那年,十四歲的哥哥要跟人出去走镖,将她托付給大伯家,說是年底就會回來,不料哥哥一去不回,漸漸有消息說他們一行人路上遇到山匪,全都死了。兩年後阿榆大伯家的堂兄要娶媳婦,阿榆大伯想貪她家的房子,一狠心便把阿榆偷偷賣到了當時收小尼姑的玉泉庵,對村民則稱是侄女聽聞哥哥死訊一心求死,被玉泉庵女尼所救,然後自願出家。

可憐阿榆當時正發着熱,對這些狠辣無情毫不知曉,迷迷糊糊被抱到玉泉庵剃了頭發,昏迷兩日後又呆了腦袋,什麽都忘了,唯一記得她叫阿榆,自此頂着“明心”的法號乖乖地做她的小尼姑。

一晃六年過去了,十五歲的阿榆依然呆呆的,雖然看起來就是個安靜乖巧的小姑娘。

春夜,阿榆忽然被一陣強烈的尿意催醒,在單薄被窩裏磨蹭了會兒,終究沒能像以前那樣成功地憋下去,只好穿上松松垮垮的中衣,提着油燈出了門。

玉泉庵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共三進的院子,最前面是燒香拜佛的正堂,中間是接待往來香客的客房,後院五間正屋分別住着師祖靜慈師太、師父清詩和師叔清畫,她和師姐明安住東廂房的兩間屋子,西廂房那兩間則住着清畫師叔的兩個弟子。

其實,除了偶爾路過的遠方村民,很少有女眷到玉泉庵來上香,每年到此過夜的人更是屈指可數,客房形同虛設,偏偏師祖吩咐她們每天都要打掃客房,而整個尼姑庵唯一的茅房也蓋在客房旁邊。

阿榆白日裏喝的水有些多,嘩啦啦灑了一大泡,從旁邊備着的木桶裏舀一勺山泉水,洗了洗,清涼涼的,連困意都散了許多。收拾好了,阿榆提上褲子,迷迷糊糊往回走。

玉泉庵東邊是縣裏撥給尼姑庵的十幾畝庵田,西邊有一大片桃林,現在桃花開的正熱鬧,空氣中都浮動着淡淡花香味,再加上遠處山澗傳來的淙淙流水聲,阿榆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的。師姐常常念叨着想家,還跟她說鎮子裏的趣事,可阿榆從記事起就住在尼姑庵裏,從來沒有下山過,完全無法想象師姐說的那些熱鬧。她也不羨慕,因為她喜歡這種平靜的生活。

正要走下臺階,旁邊屋子裏突然傳來一聲低呼,在漆黑的夜裏,格外滲得慌。

阿榆記起小時候師父給她講的鬼故事,一時吓得魂飛魄散,動都不敢動,像被定了身似的呆呆立在那兒。隔了好一會兒,确定沒有鬼怪來抓她,阿榆屏住呼吸,緊緊閉上眼睛,一步一步試探着往前挪,生怕看見什麽人面蛇身的妖怪,又怕它們循着人氣兒過來吃她。

走了不知多少步,阿榆憋不住氣了,正害怕會引來什麽東西,結果沒等到妖怪,卻聽到一陣奇怪動靜。

“死貨,你好一陣子沒來了,一定是厭惡了奴家,現在又火急火燎的,算什麽?”

“胡說啥,老爺我哪裏舍得丢下我家小清詩呢,你瞧瞧,要是厭惡你,這東西能有這麽大麽?來,不信你摸摸……”

“呸,臭流氓!”

“哈哈,竟敢說我流氓,看我怎麽收拾你!”

接下來,就是一陣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偶爾夾帶着一兩聲聽起來并不生氣的嗔罵。

聽到師父的聲音,阿榆松了口氣,師父都敢說話呢,周圍肯定沒有鬼怪了。不怕了,阿榆想走,但旁邊屋裏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怪,阿榆心裏好像多了一只小貓,撓啊撓的讓她心癢癢。她想趴到窗前去看看師父在做什麽,為什麽會有男人的聲音?最讓她擔心又困惑的是,那男人好像在欺負師父,可師父似乎并不生氣啊……

提着昏暗的油燈,阿榆慢慢湊近窗前,伸手就要在窗紙上戳個窟窿。可轉念一想,裏面黑漆漆的,就算有了窟窿她也看不見,索性放下手,耳朵貼上窗戶仔細聽。

“怎麽樣,老爺我的大.棒子弄得你舒服不?”男人話語伴随着粗重的喘息,聽起來十分刺耳。

阿榆納罕地摸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頂。什麽大.棒子?棒子要等秋天才熟,現在剛剛種下去不久,苗都沒出來呢。雖說尼姑庵的庵田賃給了山腳下的貧苦百姓,阿榆不用下地,可阿榆做完師父規定的活計後就會跑到那邊看他們種地,李家小胖還送了她一個紙糊風筝……

“啊……再快點,嗯,就是那兒……”

奇怪的聲音打斷了阿榆的思緒。她知道那是師父的聲音,可又跟平常不一樣。平常師父跟她說話都是冷冷清清的,好像在冰水裏浸過一般,現在卻是那麽急促,難聽。

“給你,讓你叫,叫啊,老爺我最喜歡聽你這樣叫,連醉花樓的姑娘都不如你叫的好聽……叫啊,老爺就喜歡在這尼姑庵裏弄你,真他-媽的說不出來的暢快!”啪啪啪,唧唧唧,好像有人在搗鼓水。

這回師父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只能低低地叫,一下又一下的,時斷時續,聽得阿榆不解又難受。她聽不太懂男人在說什麽,卻本能地覺得那不是什麽好話。

繼續聽了會兒,阿榆搖搖頭,放輕腳步回屋了,鑽回被窩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有清淺的腳步聲從門前經過。

阿榆眨眨眼睛,翻了個身。

這個晚上,阿榆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師父坐在一根大.棒子前面,一會兒哭一會笑的,哭得讓她心疼,笑得讓她心酸。她想到師父平時對着書發呆的情形,又想到師祖和師叔整日笑眯眯的模樣。看來不認識字果然是有好處的,師父如果不認識字,就不會看書看得發呆了。

次日天未大亮,阿榆和明安就起床了。兩人在走廊裏碰頭,阿榆朝師姐禮貌地笑笑,明安卻瞪了她一眼,扭頭去廚房了。阿榆已經習慣了師姐莫名的敵意,拎起木桶去後山打水,兩人分工,她提水,師姐做飯,一日複一日,慢慢也成了習慣。

清詩推開窗戶,就見自己的小徒弟拎着兩個木桶朝外面走呢。

看着看着,她輕輕蹙眉。

不知不覺,這丫頭已經十五歲了,身量窈窕,即使穿着一身灰色的尼姑袍,也掩蓋不住那天生的風.流韻味。要是生在尋常百姓家,憑她的樣貌,找個家境殷實的佳婿并不難,可偏偏……

一手帶大的孩子,她不想讓阿榆知道人世險惡,因為那樣,她将來更難以接受這尼姑庵的龌龊,就如她當年避禍至此,本以為可以常伴青燈古佛,第二夜才知自己進了狼窩。不是沒有想過尋死,可拿着剪刀時,她又害怕了。

她承認,她怕死。

既然逃不開命運,不如讓阿榆像白紙一樣活着,等下月她開始待客,也只會認為那是一種修行,只要別人不說,她就永遠不會知道,對于女子而言,那種被不同男人壓在身下随意玩弄的生活,是奇恥大辱,豬狗不如。

就像明安,其實她的年紀已經夠了,只是靜慈師太還沒得到讓她滿意的價錢,所以一直沒讓她開-苞。倘若真到了那一天,懂事聰明的明安會怎麽想?

清詩輕嘆一聲,轉身,從花瓶裏的桃樹枝上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輕揉碾碎,再丢開。

人如花,花似人,上天注定的事情,誰也無法躲。

早飯過後,提前吃完飯的阿榆跪在佛堂裏念了會兒經,便提起掃帚去掃前院了。

她掃地的時候,院中老槐樹上有只喜鵲一直叫啊叫的,阿榆好幾次忍不住擡頭看那只背黑腹白的大.鳥,心想難道今天會遇到什麽好事?

念頭未落,已顯破舊的木門前忽然多了兩雙腳。彼時阿榆正好掃到門邊上,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好像泛着流光的白色男人衫擺和大紅女人裙角上便移不開了,世上竟然還有這麽好看的料子……她驚豔地盯着那料子,若非無意瞥見女子的腳遠比一般女子大,根本不會好奇地往上看去。

這一看,人就更呆了。

那白衫男子怎麽長得那麽俊,那紅裙女子怎麽生的那麽好看呢?秀麗的長眉,仿佛流動着星光的桃花眼,白淨的臉蛋,紅紅的小……不大也不小的嘴唇,微微揚起的下巴,被衣領遮掩了的修長脖子,再往下就是一雙鼓鼓的胸脯了……

阿榆情不自禁又看了那人的腳一眼,再擡頭看女子臉龐時,眼裏就多了一分遺憾。上次師父說她腳小好看,可見腳大就是不好看了,要是這位姑娘……夫人腳再小一些,她那位神仙似的相公大概會更喜歡她吧?

阿榆的小腦袋瓜裏各種胡思亂想,因此沒有注意到那位夫人眉眼間隐含的怒氣。

白衣男子名肖仁,他頗感興趣地盯着面前神色不斷變化的小尼姑,等她終于看向自己,腰板不由挺得更直,“唰”得一聲展開折扇,笑得分外惹人眼花缭亂:“這位小師父,我娘子生的就這麽好,連你一個女子都看呆了?”

話音剛落,收到來自身側那人狠狠一記眼刀。

換成旁人聽了這話定會不好意思,偏阿榆腦袋缺根弦,沒想那麽多,老實地點點頭道:“這位女施主确實好看,就是腳……稍微大了點。”其實大了很多點,但她覺得腳大不是件好事,還是委婉點免得惹對方難過吧。

肖仁愣住,随即背轉過身,肩膀抖個不停。

阿榆不明所以,剛想問,身上忽的一冷,扭頭一看,對上女施主吃人一般的目光。

阿榆忍不住打個激靈,這位女施主好兇!

☆、借宿

阿榆膽子并不大,此刻被一個比她高一頭多的冷美人兇狠地盯着,她不由自主低下頭,退後兩步道:“兩位施主是來上香的嗎?是的話請随我來。”一手扶着掃帚,一手成掌立于胸前,垂眸斂目。

寺中清幽,小尼姑聲音輕柔動聽,說話時門口兩人只能瞧見她細長眼睫閃動,白皙小臉透着桃暈淺紅。

肖仁用扇子遮了半張臉,肩膀一歪,湊到展懷春耳邊道:“沒想到這麽個偏僻小庵裏還有朵絕色,你這半個月不愁沒意思了。”

展懷春掃他一眼沒說話,目光轉向面前的尼姑庵。穿成這樣,男人女人他都沒心思看。

肖仁知道他心裏不痛快着呢,可展懷春越不痛快,他就越舒坦,裝模作樣問道:“娘子是直接去客房休息,還是先上柱香?還是上香好了,你我成親三年你肚子都沒有動靜,今日就求佛祖賜咱們一個孩子吧,等你有了我的骨肉,我帶你回家。到時就算我爹娘嫌棄你身高腳大還有啞疾,看在孫子的份上,他們也會認你這個兒媳婦的。”

言罷肖仁幽幽地嘆了口氣,擡手搭在展懷春肩上,作出要扶他往裏走的樣子。展懷春僵着身子不願走,肖仁看看那邊因他剛剛那番話目瞪口呆的小尼姑,再次用扇子擋住臉,小聲對他道:“女人都喜歡上香,你既然扮作女人,就該裝的像些,否則被她們猜出你男扮女裝當面拆穿,更丢人。”

“廢話少說!”展懷春朝他做了個口型。

“願賭服輸。”肖仁挑眉,無聲回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展懷春面色鐵青。

兩人竊竊私語,男人被扇子擋着面孔,阿榆只能瞧見那個美麗的少婦,見她繃着臉,男人半摟着她肩膀明顯是在哄她的樣子,不禁暗暗替女施主慶幸起來。雖然身上那麽多毛病,相公卻溫柔體貼處處讓着她,只要将來生了孩子,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吧?

她耐心地等兩人商量出個結果,還把腳下幾片樹葉掃到那邊葉堆處。掃完見兩人還在僵持,阿榆有些不解了,“兩位施主,你們要去上香嗎?”上不上,一句話而已,需要商量那麽久?

肖仁拍拍展懷春肩膀,搖着扇子應道:“先上香,随後勞煩小師父把你們主持師太請出來,我有事要跟她商量。”

阿榆點點頭,跑過去将掃帚靠在牆上,轉身領二人往裏走。因為平時很少有人過來上香,庵中尼姑又少,香堂裏并沒有尼姑負責招待香客,好在一應物事都齊全。正要抽香,阿榆忽的想起一事,扭頭問站在那邊的兩人,“二位施主都要進香,還是……”

“都要,我們夫妻一起求子才顯得心誠。”肖仁笑着答。

阿榆再不谙世事也知道家裏是男人說了算的,便沒再詢問女施主,點了六根香,走過去遞給他們。

肖仁動作潇灑地将折扇別到腰側,接了香,一本正經跪到蒲團上。跪了會兒不見展懷春過來,扭頭一看,才發現那人不知何時走到門口去了,一身大紅裙子立在門前,晨光透過樹梢照進來,把那特意勒出來的小腰照得還真有那麽幾分勾人味道。大概是察覺到他的注視,展懷春側身回視他,于是胸前被他特意囑咐下人蒸的大饅頭撐起來的曲線更明顯了……

肖仁不忍看第二眼,憋着笑磕頭上香,起身後又把阿榆手中另外三支香也接了過去,嘴上解釋道:“我娘子脾氣不好,接下來還要在你們這兒叨擾半個月,我不在的時候,還請小師父多替我照顧照顧娘子。你也看到了,她生成這樣,我父母不喜歡她,只準她住外面,她心裏苦啊。”

他生的劍眉星目,作出一副深情模樣格外惹人跟着他的情緒走,阿榆根本沒有半點懷疑,雙手合掌感慨道:“施主不必憂心,你對娘子這麽好,佛祖知道後,肯定會成全你們的。”

“但願吧。”肖仁嘆口氣,跪到另一個蒲團上,替“娘子”上香,口中念念有詞。

展懷春站在門口背對香堂,聽好友演得跟真的似的,無比後悔當初為何要跟肖仁打什麽破賭。幸好大哥出門了短時間不會回來,否則被大哥知道他跑到這邊胡鬧,還不扒了他的皮。

上完香,阿榆請兩人到偏房小坐,她去後面請靜慈師太。

靜慈三十多歲,養的一身細皮嫩肉,不施脂粉也算是半老徐娘。她原是青樓紅牌,被一個官家老爺買回家做小妾,着實得了兩年寵,可惜後來被主母鑽空子賣了出去,費了老大勁兒才從一兇惡男人手裏逃了出來,避到此處。當時玉泉庵只有兩個老尼,靜慈勾搭山下地痞頭頭高昌,聯手害死了她們,自此她占了這座尼姑庵,慢慢又做回老本行。

青樓出身,慣會逢場作戲,裝正經時也頗有幾分清高氣度。

“是明心啊,找師祖做什麽?”開了門,見門前站着庵裏相貌最好的小尼姑,靜慈和善地笑道。頂着尼姑庵主持師太的名,做着佛祖最不恥的事,想接客就接客,不想接就養養花逗逗小尼姑,偶爾應付應付老相好,這日子過得真是有滋味兒,比事事不由己的紅牌都享受。

阿榆恭敬地把前面的事說了一遍。

靜慈仔細打聽了兩人衣着打扮,随後回屋理理衣袍,手持念珠走了出來,命阿榆在前面領路。

到了偏房,阿榆推門而入,替屋內兩人引見道:“兩位施主,這便是敝庵主持,我師祖靜慈師太。”

靜慈面相平和,目光平靜地朝二人點頭行禮,安安分分,與其他尼姑庵師太并無兩樣,心中卻是暗暗腹诽。白衫男子不必說,那個穿紅裙的明顯是男扮女裝,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她在男人裏面打滾那麽多年,分辨這個輕而易舉,只是不知這兩人有何來意。

小尼姑呆傻有趣,肖仁忍不住打趣她,真對上大尼姑,肖仁看清長相後便規規矩矩垂眸道:“師太,敝人姓方,這是我娘子。娘子因身形異于常人不為家母所喜,近來心情抑郁,想尋一僻靜之處安心養性。方才我二人路過此處,見玉泉山風景秀麗,貴庵清幽雅致,心中大喜,便冒昧上來詢問,不知師太可否收留我娘子半月?”

“方施主客氣了,能解尊夫人郁結,是敝庵之幸,只是敝庵陳設簡陋,不知夫人能否習慣?”靜慈心平氣和地道。

肖仁與展懷春對了個眼神,笑道:“師太不必自謙,娘子喜歡的就是庵裏的返璞歸真。只是,我娘子有啞疾,獨自生活多有不便,不知師太可否為她安排個小師父照顧她日常起居?這是五十兩紋銀,算是我們夫妻的謝禮。半月後我來接娘子,若娘子心結解開,方某願再添一份香油錢。”

聽對方要請小尼姑伺候,靜慈心中一定,料定對方應是從哪裏聽說了庵裏的勾當,特意過來尋快活的。至于扮成婦人,要麽是對方喜好玩花樣,要麽就是放不開面子。想了想,靜慈沒有拆穿對方,假意推拒了兩次便示意阿榆接過銀兩,接着道:“貧尼有兩個弟子服侍過客人,手腳還算勤快,現在貧尼請她們過來,夫人挑個合眼緣的?”

她說的是暗語,同道中人自然明白。

肖仁看向展懷春。若是他選,就讓面前這個小尼姑伺候就行了,三分嬌三分憨四分乖,逗着肯定有趣。

展懷春掃阿榆一眼,猶記得她說自己腳大的事,沒坑聲,默認了主持師太的話。若是男兒裝扮,他,他根本就不會來這種地方,更不用一個小尼姑服侍左右,可他要裝半個月女人,別的不說,單是梳頭就得請人幫忙。肖仁還想讓他跟人學梳婦人發髻,他瘋了才會配合他!

靜慈淡淡一笑,吩咐阿榆去把清畫名下的兩個弟子叫來。明容十八,明華十七,都早早開了苞,可惜玉泉山地處偏僻,來的客人少有大富大貴者,平時兩個丫頭單晚只賺二兩到十兩不等。今日這位客人,就算離開時不給香油錢,半月五十兩也夠了,論單晚當然不算大方,可一住半個月的客人,一年也沒有幾個,大多數都是厮混個一兩晚就走了。

阿榆領命而去,很快便帶了兩個師姐過來。

明容明華是靜慈後來買的小尼姑,最初并不知這是狼窩,都是十五那年被禍害後才知道自己進了什麽地方。可惜她們被爹娘賣了進來,賣身契在靜慈手裏,靜慈背後又有高昌撐腰,二人不敢逃,在靜慈一番勸說後沒了死志,慢慢便習慣了。不過靜慈懶得調.教她們,反正那些男人尋的就是庵裏的刺激,所以兩人沒有靜慈那麽老辣,進來後見裏面有一男一女兩位客人,目光自然都落到了肖仁身上,又見肖仁生的高大俊朗,不由都動了春心。若不是被靜慈及時遞了眼風,恐怕還會做出更直白的勾.引之态。

但展懷春已經把二女的癡迷情狀看在眼裏了,不禁皺眉,心想玉泉庵到底是無名小庵,裏面尼姑都修行地不到家,居然如此輕易動了凡心。展懷春向來不會委屈自己,看不順眼的人便不會再看第二眼,直接遞給肖仁一個眼色,示意換人。

肖仁知道他脾氣,無奈地轉達了他的意思。

靜慈犯了愁。這兩個都不滿意,又點明要小尼姑,那就只剩兩個還沒開.苞了的。

對方行事如此隐晦,靜慈不得不繼續用暗語道:“夫人,她們兩個不行,庵裏就只剩明心跟她師姐了。兩人年紀小,以前從來沒有伺候過人,特別是守夜的事,恐怕做不來。”想買初.夜,那得加錢,不提阿榆,明安她少一百兩都不答應,她買人時可是專門揀底子好的良家女挑的。

守夜?

肖仁都不用看展懷春,直接笑道:“師太誤會了,不用守夜,只要她們伺候我娘子洗漱梳頭,白日裏再陪她說話解解悶便可。”他跟展懷春雖然游手好閑,煙花之地卻是不去的。他家裏有父母管着,展懷春上頭有威嚴大哥,兩人連通房丫頭都沒有,更不會讓小尼姑守夜了。

只說話梳頭?靜慈師太不由狐疑地看了展懷春一眼,這人到底有什麽怪癖啊?

算了,這樣銀子賺得更輕松,回頭她囑咐兩個弟子無論如何也別被人騙上.床就行了。

有了決定,靜慈示意明容二人出去,順便把明安叫來。至于阿榆,人在這兒擺着對方都沒提,估計是看出她傻不想要她,那就留在這邊湊個數吧,也好襯得明安聰明伶俐。

阿榆心思單純,向來是師祖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嫌棄了。等明安的時候,她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因屋裏有兩個陌生人,她頭微微低着,只有一雙清澈純淨的大眼睛好奇地轉來轉去,目光好幾次掠過那冷臉美娘子的一雙大腳,逗留片刻,面露惋惜。

次數多了,展懷春發覺了,不悅地抿抿唇,将裙子往下拽,遮住腳上那雙肖仁特意為他準備的超大繡花鞋。

阿榆呆呆地盯着對方華麗的裙擺,過了會兒才明白過來,女施主這是不好意思了啊……

罪過罪過,她怎麽能盯着人家痛處看呢?

☆、餡餅

明安比阿榆大一歲。

在阿榆眼中,明安師姐比她高,比她好看,也比她聰明,反正就是師姐什麽都比她好。所以,雖然她不知道那位女施主要求見明安便是對她不滿的意思,卻已經認定一會兒女施主肯定會挑明安去伺候。她笨手笨腳,除了針線活還可以,其他就只會使蠻力氣了。

阿榆一點都不沮喪。不用去伺候人更好,女施主脾氣太壞,連她相公哄着都費勁兒,阿榆可不覺得自己比她相公嘴巧。乖乖站在師祖椅子旁,阿榆只盼着明安快點來,那樣她就可以早點去掃院子,掃完了好早點歇息。

後院明容明華找到明安時,明安正在廚房裏洗碗。

“明安,師祖叫你去前面,就在香堂旁邊的偏房裏,你快點過去。”

明安忙在圍裙上抹抹手,趕在兩人轉身離開時追上去,讨好地問道:“兩位師姐,不知師祖叫我何事?”一雙美眸似含了兩汪秋水,潋滟媚惑。

其實論容貌,明安絕對沒有阿榆好看,但她生了一雙極其動人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像極了畫中的狐貍美人,嗔怒喜樂都格外勾魂兒。去年明安開.苞前,靜慈招來的男客差點為明安的初夜打起來,最後因靜慈對價錢不滿意才作罷。當然,此事兩個還未開.苞的小丫頭是不知道的,靜慈那人看似和善其實心狠手辣,早就警告過明容明華不得将庵中秘密洩.露給兩個師妹,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否則就賣她們去最下等的窯子

明容明華不敢聲張,晚上默默接客,白日裏則裝得若無其事。如今雖然習慣了,心底免不得自怨自艾,而當她們看見還清白無瑕不谙世事的兩個美貌師妹時,那苦悶就變成了羨慕嫉妒。其中眼睛勾人的明安最招二人擠兌,阿榆貌美卻單純好欺負,讓她幫忙她都不說二話,反而不怎麽惹人嫉恨。

此時聽她問話,明容冷哼一聲,“找你何事,你過去不就知道了?”言罷叫上明華一起走了,滿是不屑。

明安望着兩人背影久久沒動,目光漸冷。

兩個千人騎的髒貨,當她不知道?她不是阿榆那個傻子,她上山時已經十歲了,庵裏常常有男客過來上香,晚上她也不止一次聽到師父偷偷去客房的動靜,更是無意瞥見過師父衣領下的紅紫痕跡。她家裏窮,小時候跟爹娘弟弟們睡一張大炕,爹娘半夜做事她都知道,自然曉得師父到底做了什麽。後來明容明華行為舉止大變,這些她都知道,只不過裝糊塗而已。

她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逃離這個狼窩的機會,所以她怕靜慈突然找她,怕厄運提前降臨。

她惴惴地去了前頭。

“師祖,您找弟子何事?”進屋後,明安規規矩矩地低着頭,沒有四處亂看。老實人容易讓人放松戒備,這是她從阿榆身上學到的,當然,阿榆是真傻,她只是為了自保。

靜慈和善笑道:“這是方施主和方夫人,方夫人要在咱們庵裏靜養半月,想從你跟明心中間挑一個服侍左右。”說完讓阿榆跟明安站到一起,再扭頭看向展懷春:“夫人,明安年長一歲,善解人意,明心心思純淨,安靜乖巧,您看誰合适?”

展懷春慢慢收回凝視窗外的視線,看向五步遠外的兩個小尼姑。

他看過去的時候,明安略顯局促地擡頭看他。因展懷春坐着,身高不明顯,一雙大腳也藏在裙子下,明安倒沒多想,只覺得這位夫人國色天香,面冷如霜,但身上的清貴氣度是掩飾不了的。非富即貴,明安腦海裏閃過這個詞,随即規矩地垂眸,盡量讓自己顯得淡定從容。大戶人家的夫人最重規矩,如果她入了對方的眼,興許可以求對方救她脫身。

展懷春怔了一下,為明安那雙天生妩媚的美眸,不過也只是因為意外而已,他跟大哥都是少見的好相貌,能以美貌吸引他的姑娘,至今他一個都沒碰到過。短暫的失神後,展懷春看向肖仁,見肖仁也在看自己,眼裏亦有驚豔和困惑。确實,一個兩個可以說是巧合,但接連見到的幾個尼姑,從主持到小弟子都生的非一般美貌,這就耐人尋味了。

再次看向最初見到的那個小尼姑,展懷春隐隐覺得,這次尼姑庵之行,或許會有些意外收獲。

阿榆并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老老實實低着頭,偷偷看自己手指頭。指甲長了,一會兒掃完地就剪剪。

一個比正常尼姑懂事卻世故,一個比正常尼姑靈動卻呆傻,展懷春毫不猶豫地指向阿榆。

既然男扮女裝,那就選個傻點的吧,免得聰明人從蛛絲馬跡上猜出來。最初不想選呆尼姑是因為她那句冒犯的話,現在,整個尼姑庵看來看去就她一個傻的,他別無選擇。

除了阿榆,其他三人都吃了一驚。肖仁吃驚好友挑來挑去最後選了他明顯不喜歡的一個,那之前到底在折騰什麽?靜慈跟肖仁想的差不多,只不過她越發認定展懷春有常人難以理解的怪癖了,而明安則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輸給了一個傻子!

阿榆沒吃驚,是因為她低着頭,根本沒瞧見展懷春的動作。直到肖仁走到她身前鄭重托她好好照顧他娘子時,阿榆才茫然擡頭,紅潤小嘴兒微張,大眼睛瞪得溜圓。女施主,女施主選她了?

見她露出這副呆傻模樣,肖仁忽然覺得手指癢癢,竟忍不住想去捏小尼姑的臉!

“咳咳,那就請小師父領我們去客房吧,我陪娘子歇息會兒就下山了。”肖仁迅速轉身,強行克制住那種沖動。這是小尼姑,不是家裏五歲的妹妹,他得忍。

“師祖……”阿榆求助地望向靜慈,她根本沒有伺候過人啊!

靜慈微微笑,起身吩咐道:“去吧,後面客房都空着,你請兩位施主任選一間,安置妥當後再來找師祖,我有話要囑咐你。別擔心,方夫人為人和善,不會為難你的。”言罷朝肖仁展懷春雙手合十,轉身,用眼神示意明安跟她一起往外走。

明安悄悄瞥一眼依然安坐的展懷春,咬咬唇,乖乖出去了。

阿榆眼巴巴地望着二人離開,好想也跟上去。

“小師父看什麽呢?走吧,我跟娘子爬山挺累的,想去客房歇會兒。”屋裏只剩個呆傻小尼姑,肖仁再次搖起折扇,悠然地道。

展懷春站了起來。

阿榆忍不住往肖仁那邊挪了兩步,借肖仁的身體擋住自己,然後扯扯肖仁袖子,小聲商量道:“施主,我真的很笨,你勸勸你娘子,讓她選我師姐服侍她吧?”

“怎麽,你不願意服侍我娘子?”肖仁來了興致,故意擡高聲音,好讓好友也能聽見。

阿榆吓了一跳,偷偷往那邊望,正好對上展懷春不悅又不耐的眼神,趕緊搖頭解釋道:“不是不是,是我從來沒有服侍過客人,怕笨手笨腳的惹夫人不高興。夫人,我師姐很巧,有時候我不用說話她都知道我想做什麽,她那麽聰明,你還是選她吧?”

展懷春裝啞不能說話,能說他也懶得理會這個傻尼姑,看看肖仁,直接出了門。

肖仁拍拍阿榆肩膀,推她往外走,好心安撫道:“別怕別怕,我娘子就喜歡你這樣的,她腦子不太好使,你師姐那麽聰明,我娘子見了肯定會自卑啊,所以你越笨我娘子越喜歡你,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