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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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天資聰慧,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套。”賀致喝着茶,斯文儒雅的臉上端着溫和的笑,可是瑞王知道,此人恐怕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

他和瑞寒雖然是親父子,可是在關系上,遠沒有瑞寒和賀致來的親切。藩王沒有帝皇的吩咐不能出領地,所以瑞寒在被當質子的這十來年,他都沒有去京都看過一次。可是賀致不同,賀致本領高強,進出京都根本是易如反掌,可能就是因此,瑞寒相對而言,就喜歡跟賀致親近了。

“那也是賀致你教導有方。賀致啊,從你來王府至今,已有十多個年頭了,這十多年來,你可是如一日啊。”瑞王對賀致是信任的,可是又不百分百信任,他對賀致是好奇的,和對當年季番來這裏的好奇不同。這個賀致,不但功夫了得,這十幾年來,長相可是一點也沒有變。眼看着其他人一天天老去,賀致這十幾年如一日的相貌,就顯得神奇了。

賀致微笑:“謝王爺誇獎。”他不解釋,也不狡辯。

從另一方面來說,賀致這人的性格極好。瑞王還是不明白,從氣質和休養上可以看出,賀致不是個簡單的人,可是這樣的人,為何來投靠自己。

當初他是十分懷疑的,深怕是 來的奸細,後來賀致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十分狂野道:“如果自己是敵人,千軍萬馬之中,也可取他首級,何須蒙騙進來?”

如此一來,瑞王便信了。

瑞王來到瑞寒的院子,院子裏充滿着淡淡的藥味。他蹙眉。

“王爺。”下人見了,趕忙行禮。

“你們世子呢?”

“世子在藥房。”

瑞王來到藥房的時候,看見瑞寒正在搗藥,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這兒子不學無術,到底在乾些什麽。

“你堂堂王府世子,這趴在地上搗藥,成何體統?”瑞王的聲音不輕,其中隐藏着怒氣,吓得一些大夫趕忙行禮。

瑞寒其實早就聽到了瑞王的腳步聲,只是故意忽視。現在見瑞王出聲,也不再假裝,直接從地上站起:“父王日理萬機,怎麽來這裏了?”他面帶微笑的道。

瑞王瞪了他一眼:“你給我出來。”

瑞王府的占地面積非常廣,雖比不上帝都皇宮,可是這規模除了帝都皇宮,放眼其他府邸,還真找不出第二座。難怪瑞王會有如此野心,光看瑞王府的大小,就可見瑞王的實力。

“父王愁上眉梢了,是什麽事情令父王如此困惑?”瑞寒裝的有模有樣。

別說瑞王看不出他是裝的,就是因為知道他是裝的,所以才更氣。“父王聽說你召集了一些醫術不錯的大夫,終日研究治療腿疾的藥,可有此事?”

瑞王挑眉:“父王既然如此肯定,又何必再問?”

“放肆。”瑞王不滿瑞寒的口氣,過了片刻,見瑞王無動于衷,又緩和了下來,“寒兒,不是為父說你,而是如今非常時期,三王聯軍的事情你該記得,本來想減一減皇帝的銳氣,可如今倒好,相反成全了他。帝皇不可小看,而今的朝廷更是不可小看。朝廷外有石連明德和傾家,內有梁逸等人,皇家的勢力,越來越大了。”

“那又如何?”瑞寒反問。

“什麽叫那又如何?你這是什麽話?”瑞王被瑞寒問的一時啞住。

“父王可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什麽?”瑞王眯起眼。

“光明正大的來,朝廷的确是越來越硬了,可若是暗中較勁,我們卻未必會輸。”瑞寒點到為止。

瑞王的心一動,瑞寒的話他當然明白什麽意思了,又想起方才見過賀致,從而回憶起他們剛認識的時候,賀致說過的話,千軍萬馬之中取人首級,也不過是雕蟲小技,如此一來……瑞王的閃過殺意。殺意很濃,且驚人。

瑞寒勾起唇角,說他故意引導也好,陰險狡詐也好,帝皇和無塵之間的羁絆,他就是想拆開。而且兩軍對抗,不管用的是什麽計謀,結果贏了就好。

極光之殿

極光之殿聳立在高山,如果你站在山腳下,根本望不到哪裏有這座宮殿,可如果你站在殿中,又會覺得自己此刻是身在神宮裏。

文左和文右是外人,他們雖不知道這裏的空氣有多好,可是那連吸進去都是甜的空氣,他們能感覺到,這個地方對自己的武功修為,是多麽有好處。也難怪清揚的功夫會這麽高,和這裏的人傑地靈,是分不開的。

“師兄。”

“大師兄。”

極光之殿的門口,那些跟清揚差不多大的道士們,全都出來迎接了。無塵在這些小少年的心中,印象是極好的。原因無非是無塵雙腿不便,于是就經常帶着他們,他們年紀還小的時候,就經常圍着無塵,要他講故事。

“好久不見了,師弟們可好?”無塵笑着抱住沖上來的幾個師弟。那些師弟也知道分寸,沖上來的力量并不大,深怕撞傷無塵,這是他們表達熱情的一種方式。

“好是好,就是想師兄了。”

“就是就是,師兄講的西游記的故事還沒講到終點呢,我們念着,都在猜測結局呢。”

“去去去,你們都走開,師兄趕路都累了,這還讓不讓師兄休息了?”清揚吃醋了,揚起了小爪子。

其他人見狀,紛紛和清揚交手。無塵看着他們切磋,緊張了半年的心,終于第一次如此平靜。

“師兄,師父已算到你要回來,正在神祠裏等你。”

“神祠?”無塵有些意外。

神祠,是供養歷代極光之殿殿長的地方,師父怎會在那裏等他?

“是的。”那名師弟推着無塵進去。而留文左和文右,早就被那些切磋的身手吓到了,原來以前清揚和他們切磋,那是顧着他們的面子沒有使出本事,且看看這些人打的打,飛的飛,功夫練到如斯地步,這還算是人嗎?

隐隐約約,曾經關于極光之殿的傳說,有些湧出了腦海,他們似乎感覺到了這個地方的不簡單。

極光之殿是什麽時候成立的?

恐怕沒有人知道,百年甚至千年前?這遠遠不止。因為神祠裏供奉的歷代殿長,數目就可觀,算上每位可以活的年紀,就知道極光之殿的歷史悠久了。久到可能人類才剛剛出現。

“師兄,我就送你到這裏了,前面是禁地,沒有師父的吩咐,我等都是不能進去的。”

“謝謝師弟。”

剩下的一點點路,無塵可以自己推動輪椅。只是他才走到門前,門便開了。無塵輕笑,師父就是師父。

極光之殿的門,是沒有門檻的。門檻有些特征,門檻越高,代表門第越高,而在極光之殿,神子的宗教,是人人平等。

所以在極光之殿,是沒有門檻的。

這對無塵而言,就是好事了。

“為師已經泡好了茶,你來喝喝,為師泡茶的火候夠嗎?”白須老者,仙風道骨。

無塵嘆氣:“徒弟怎好叫師父泡茶。”雖是如此說,可是無塵倒也不客氣,他坐到老者的對面,淺淺的喝了一口,然後眉頭蹙了一下。

“怎麽樣?”老者似乎很期盼。

“師父泡茶的功夫,還是一樣的絕無僅有。”普通人能跑出那麽難喝的茶嗎?

“如此便好。”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須,這胡須,他很寶貝。

無塵看着這所謂的神祠,他也是第一次進來。裏面跟他想象中的不同,不,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其實極光之殿的風格,典雅中不失華麗,甚至有些豪華,可是這神祠,倒是個難得簡單的地方。

“你別這樣盯着長輩看,他們能看到的。”老者訓話。難得抓到這個徒弟失态的地方,老者更是滿意了。

無塵搖頭,對師父的某些愛好,不敢茍同。“師父,您叫徒弟來這裏,可是有事?”

“你這次回這裏,可是有事?”老者反問。

無塵坦言:“極光之殿的弟子沒有師門的吩咐,是不得在下面走動的,是不是?”

“不錯,除非是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的功夫如何?和清揚相比,可有到那個層次?”

“俗家弟子的功夫只能強身健體,深入的道家宗學,為了維護世間的和平,絕對不會傳教。”更何況要到清揚那個層次。“哎……”老者嘆息。“只是孽緣啊。”

“師父?”無塵一愣,從老者的語氣裏,聽出了一些,“護國公府之前有傳入一個賊人,那人能傷清揚。我也和他交過手,他的功夫的确不俗,而且他使用的,絕對是道家正宗的武學,師父,這件事你怎麽看?”

“你和他交過手?”令老者意外的是這件事,“無塵,你答應過為師什麽?”老者的眼神淩厲了起來,和之前慈祥的模樣判若兩人。

無塵心一震:“無塵答應過師父,絕不會在人前站起來。無塵有蒙面,沒有違背自己的誓言,而且傾家對無塵的恩惠極深,無塵不能看着傾家陷入危險。”

“你……哎……”老者又嘆了一聲氣,“你可知道,為師為何要你發這個誓言?”

“無塵不知。”當年師父治他的腿之前,就要他發這個誓言,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就發誓了。就算時光倒流,他也會發誓。雙腿斷了沒什麽,可是有機會好,自然不會錯過。師父是師父,他此生除了傾賢之外,最尊敬的人。而且師父做事一向有原因,所以他不會問。卻不料今天師父竟然主動開了口。

“無塵啊無塵,你的命運,是少數中,為師算不到的人之一。當年為師夜觀星象,知道有異星降落,且算得出和道家緣極深,所以才趕到帝都去救你。”(千月之魅中有提到,其實無塵不是和道家因緣極深,而是和道家供奉的光明神子有些因緣。)

“師父說過此事。”

“為師能算到關于你的事情有限,為師算到終有一天,你會站起來,可你站起時,就是天下血流成河之時,所以為師要你發這個誓言。”

血流成河?

無塵當真一驚,這個預知,太過危險了。

“師父放心,無塵就算再自私,也絕對不會讓天下血流成河。”無塵的眼睛很認真,老者是相信他的。可老者不知道,認真在面對不同的事情時,總是會有變動的。

老者的預知沒有錯,十三年後,傾無塵是站起來了,那天血流成河了。因為那天,無塵最心疼的孩子去世了。

那個傾無雙在臨終前托付給他,格力惠的第一個兒子,去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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