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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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她辛苦?

阿嬌止住眼淚, 将信将疑地看向身邊的官爺。

趙宴平垂着眼,冷峻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柔情。

阿嬌懂了,一邊用中衣袖子擦眼角一邊自嘲地道:“官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何必說這種話哄我, 你又沒錯,是我浪費銀子亂花錢, 以為精心為官爺縫制一件袍子,官爺便會與我親近一些,不再時時都拿我當外人看。”

阿嬌惱他不接受她一針一線耗時一月縫制出來的禮物,惱完又發覺自己無意間洩露了想與他接近的心, 阿嬌無地自容, 一頭撲到枕頭上,悲從心起, 低低地嗚咽起來。

到這時候, 阿嬌也分不清官爺究竟是因為誓言才不碰她,還是真的對她沒意思。

他有時對她好, 讓她吃了蜜一樣甜, 有時又冷冰冰兇巴巴, 讓她心頭惶恐, 不敢靠近。

還不如舅母, 至少阿嬌知道自己如何也讨不了舅母的歡心, 徹底斷了那念想, 心底也安生。

她哭得傷心, 就像新婚夜那晚一樣,委屈極了, 趙宴平無奈地解釋道:“我怎麽哄你了,你又要洗衣服又要做針線, 我是真的不想你太辛苦,否則那麽好的袍子,我為何不喜?”

阿嬌哭得傷心,哪裏聽得進去:“做件袍子辛苦什麽?上次老太太讓我專心做針線她來做飯的時候,官爺還不願意,想讓我把所有活兒都做了,那時怎麽沒見官爺怕我辛苦?你就是不喜歡我做的袍子,不喜歡我巴結你,不喜歡我……”

她翻那些趙宴平都快忘了的舊賬,趙宴平頭疼起來,掃眼門板,他放下簾子,壓低聲音道:“我當時只是随口勸勸老太太,我若不勸,直接同意讓她做飯,老太太心裏該不舒服了,覺得我偏寵你,不再孝順她,果真那樣,她不會罵我,卻會想辦法收拾你。”

阿嬌不信,帕子擋着眼睛道:“老太太巴不得你疼我寵我,怎會為這種事生氣,官爺不用再哄人,你口口聲聲說要養我一輩子,卻不讓我伺候穿衣洗漱,擦個身子還不許我看,這不是嫌棄是什麽?”

趙宴平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以前她都怕他,老老實實地聽他的話,今晚竟然變成了他說一句,她那小嘴兒裏巴巴地蹦出好幾句來反駁他。

“官爺真不想要我,将納妾文書還我,我一個人去外面賃房子住算了。”

阿嬌賭氣地道,說完還設想了一下,她現在有棚子有胭脂也有手藝,不是趙家妾了,她可以自己去外面擺攤,照樣有錢賺,賺了錢買個丫鬟小厮伺候自己,何必非要賴在這裏被人嫌棄?

沖動來得又快又洶湧,阿嬌抹把眼睛,從沉默不語的男人身邊下了床,翻出藏起來的錢袋子,數出二十兩銀子塞到那冷冰冰的男人懷裏,低着頭道:“官爺聘我的十兩銀子、太太給的十兩銀子都在這裏,其餘我再沒占你們趙家什麽便宜,官爺将納妾文書還我,再給我一封放妾書,明早我就走。”

趙宴平知道她說的是氣話,氣的源頭是認定他嫌棄她。

他将銀子遞回去,看着她道:“我真沒有嫌你。”

阿嬌不要銀子,扭着頭道:“你去寫放妾書。”

她唇兒抿得緊緊,眼角卻有淚珠滑了下來,一直流到她粉嫩的唇邊,明明就是不想走。

趙宴平站起來,要将銀子塞回她的錢袋子。

阿嬌躲開他手,就是不要,趙宴平追着塞,阿嬌不停地後退,兩人在床邊轉了一圈,銀子還是握在趙宴平手裏,眼看阿嬌還想繼續轉,趙宴平胸口突然竄起一道熊熊燃燒的急火,搶走她手裏的錢袋子一起丢到地上,再抓着阿嬌的手腕将人壓了下去!

兩人一起跌到被子上,沒等阿嬌反應過來,趙宴平突然扯開她的領口,從她白皙的脖頸一路往下,牛嚼牡丹一頓作亂。

阿嬌的小衣上沒有繡牡丹,卻繡了一簇蘭花,枝頭的一朵鵝黃色的蘭花開得正是地方,然而轉眼之間,那朵栩栩如生、嬌豔無比的小黃花就被急紅眼的男人卷入了口中。

剛剛的阿嬌就像一條被漁夫摔在地上的魚,傻了眼不知所措,被趙宴平這麽粗魯一卷,阿嬌這條小魚又像被漁夫丢進了油鍋,燙得她小手推着他肩膀,腿因為被他壓着,只有一雙小腳無助地踢踏着地面。

“官爺,官爺快停下!”那怪異的感覺如滔滔江水,就要将她吞沒,阿嬌一手拍着他肩膀,一手捂住了嘴,防止自己發出更多的抑制不住的尖叫。

趙宴平擡起頭,黑眸裏帶着幾絲紅色,粗重的呼吸比說話聲還要清晰:“你不是說我嫌棄你?你不是因為我不碰你,才要我放妾?現在我碰你了,是不是就能證明我沒有嫌棄你?”

阿嬌被他這瘋狂的模樣吓到了,更怕他又要咬她那裏,官爺的力氣那麽大,一不小心咬掉了怎麽辦?

“是,官爺沒嫌棄我,是我,我誤會官爺了。”阿嬌根本不敢直視那發紅的眼睛,小手抓起被子想蓋住自己。

趙宴平一把将被子甩開,把阿嬌吓得,抱着腿滾到了床角,瑟縮成一團。

趙宴平站了起來,剛剛搭在他背上的紗帳自然垂落下去,朦朦胧胧擋住了他的身影。

隔着薄紗,趙宴平看着裏面的小女人,毅然脫去身上的中衣,連褲子也脫了。

阿嬌早就捂住了眼睛,偷窺是一回事,他主動讓她看,阿嬌反而慌了。

她不敢看,趙宴平挑開紗帳跪立上來,阿嬌聽到他的動作,整個人都面朝床板縮着了,趙宴平見了,拎小雞似的将她拎到床中間。阿嬌怕得捂着臉趴着,趙宴平便山岳一樣壓到了她背上,阿嬌悶哼一聲,正在此時,他低下頭來,呼吸的時候噴出一股渾濁酒氣。

“你不是嫌我我不許你看嗎,現在怎麽不敢看了?”

阿嬌真的怕了,不是怕被官爺沉重的身軀壓死悶死,而是怕被他戳死,腦海裏只剩下河邊浣衣婦人們手裏的敲衣棒。

就在這一刻,阿嬌也終于明白花月樓的那些妓子被捕快們欺負時,為何會那麽痛苦。

阿嬌瑟瑟發抖地想,如果官爺真的要與她圓房,她恐怕見不到明早的日頭了!

“我不看了,官爺你快下去,你好沉,我要喘不上氣了。”阿嬌盡量不去想緊緊抵着她的那屬于官爺的兇物,苦苦地哀求道。

趙宴平仍然壓着她,聲粗氣重道:“我發過誓,一日找不到香雲一日不會自己成家快活,你真想要,我破誓給你,你若不敢,就別來勾我,你若不想陪我一起等,我明天放你走,但你別冤我嫌棄你,我趙宴平不是那種人。”

阿嬌終于明白了官爺為何會不讓她看,不讓她近身伺候,因為她看了伺候了,官爺就會承受這種想要又要守誓的煎熬。

阿嬌突然很心疼,她光想着自己要抓牢官爺的心,卻忘了官爺心裏的苦。

香雲姑娘不知所蹤,運氣好會有善果,運氣不好可能像她一樣淪落風塵,可能正被哪個男人蹂躏,這種情況,官爺怎麽能心安理得地與妻子、妾室摟摟抱抱,獨自快活?

“我不走,我要跟官爺一起等香雲姑娘的消息,除非官爺趕我走,我再也不會與官爺賭氣了。”阿嬌乖乖地趴伏在他身下,溫柔又堅定地道。

刺激趙宴平發酒瘋的就是她要走,現在她不走了,趙宴平胸口的那團火也漸漸地熄滅了。

他從她身上下來,走出紗帳,撿起丢在地上的中衣穿好。

阿嬌不敢亂動,拉起自己這床被子,一動不動地躺着。

趙宴平收好她的錢袋子放在梳妝臺上,吹了燈,一個人在外面站了很久,才重新上床睡覺。

阿嬌大氣不敢出。

被窩裏面,她的中衣還扯開着,小衣被官爺咬濕了好大一塊兒,當時又驚又慌又怕掉塊兒肉,現在與官爺各躺一個被窩,那濕涼涼的一塊兒貼着她,阿嬌便湧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仿佛,仿佛官爺的嘴唇還在那裏。

阿嬌的臉無聲地紅了起來,杏眼迷蒙地望着頭頂的帳子。

好奇怪,官爺發酒瘋的時候,為何不是親她的嘴,反而是咬她的那處?有什麽講究嗎?

但阿嬌只能藏着這個問題,無人可問,也無人敢問。

小衣不知何時乾了,阿嬌也慢慢地睡了過去,平時都怎麽無夢的阿嬌,這晚做了一個夢,夢見官爺并沒有聽從她的哀求停下來,而是繼續兇巴巴地咬她,還想将那可怖的兇物強塞給她,阿嬌一邊哭一邊躲,可官爺的力氣太大了,她躲不開,還是翠娘聽到哭聲沖進來,幫着她将官爺拉開了。

半夢半醒間,阿嬌迷迷糊糊地想,這個家其實翠娘對她最好了,天天都笑着喊她小娘子,搶着替她做事,還會給她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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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宴平也做夢了,他的夢裏沒有翠娘,只有哭哭啼啼的阿嬌,小手推着他,小腳也踹他,卻無濟于事,最後還是被他得逞,委委屈屈地不停地喚着官爺,而他卻像聽不見一樣,只顧着自己,一次次地欺着她。

夢境結束時,趙宴平突然驚醒。

頭疼欲裂,趙宴平看向窗外,天蒙蒙亮,遠處有雞鳴聲傳來。

趙宴平收回視線,往裏面看了眼,竟然沒有看到床隔,她白皙熟睡的小臉直入眼簾。

眼睛被灼痛一般,趙宴平立即偏頭,與此同時,昨晚發生的一切也都重新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但也只限于能想起自己做過了什麽,其他的感覺并不真切,唯一最深的印象,是一大片雪白的肩膀,一抹蔥綠色的小衣,還有一朵水嫩嬌豔的小黃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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