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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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故腦子嗡嗡的,池越說的每個字他都聽懂了,可拼在一起他又很難理解了。而池越瞧着聞言故懵懵懂懂的神情,還貼心地把手裏的戶口本翻到了最後一頁,笑着給他介紹:“你看,這就是我兒子。”
假如聞言故當時能稍微集中一點點注意力,那他就能察覺到池越的兒子姓聞,然而遺憾的是聞總滿心滿眼都是池越之前跟他講的那句話——其實我有個兒子,快要四歲了。
這句話如今就像是被錄進喇叭裏,三百六十度毫無死角的環繞播放給聞言故聽,而聞言故怎麽逃都逃不出喇叭的播放範圍,他甩了甩腦袋想甩掉這個噩夢,可池越下下一句話就“啪”的一聲把他打回了現實。
“我已經跟他講好了,今天下午放學的時候我會跟你一起去接他。”
他揚起眉,明知故問:“你不會不願意吧?”
試問哪個男人會願意接盤毫無血緣關系的四歲兒子呢?聞言故回想起淩晨三點時他爹中氣十足的警告他不要與來路不明的男人結婚,他一直維護池越說他不是來路不明的男人,可如今池越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他的臉。五髒六腑都在“哧哧”的冒着血,聞言故心裏嗚嗚的哭泣,他思來想去,都不敢相信池越會是一個騙婚的男人。
“聞言故——”池越比他更早一步走到了他的黑色越野車旁,他回頭,沖着那個在原地哭喪着臉的男人開口,“走啦——”
他們兩人的結婚證都被池越捏在了手裏,可眼下這兩本結婚證的戲劇性更大于真實性。池越曾經和喬南南說過要讓聞言故當接盤俠,當他兒子的後爸,時至今日他也終于做到了;聞言故曾說過自己毫不忌諱池越的過去,會包容他的一切,時至今日這句話也應驗了。
不管怎麽說,民政局應該很少很少會出現結婚然後立馬就離婚的情形。聞言故安慰自己不就是個兒子嘛,反正來日方長,他與越越也遲早會有屬于自己的兒子,到時候他就當一個惡毒後爸,把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兒子給自己親兒子當保镖,保護親兒子健康成長。
上車以後聞言故握着車鑰匙怔怔地發呆,他偏頭問池越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池越看着他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差點沒笑出聲:“不餓嗎?不去吃午飯?”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我都可以。”
“這麽好的日子總得去吃一頓好的……”聞言故愁着臉,完全不像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王總之前跟我說有一家店特別好吃,咱們去那裏吧……”
“好。”
四歲兒子對聞言故的沖擊實在太大,他現在根本無法和池越單獨相處,于是他找了個蹩腳的借口,想盡量不讓自己顯得很小氣:“你要不要把你朋友也叫出來?”
說這話時聞言故委屈得只想哭,怎麽別人知道自己是接盤俠以後都是理直氣壯不可一世的嚣張模樣,到了他這兒就得逆來順受自己忍着。說到底還不是因為自己太喜歡,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原來這話一點都沒錯。
“可以啊。”池越看出了他的糾結,卻什麽都不解釋,寧可讓糾結折磨着聞言故,“我打個電話,問問有沒有空。”
接着池越便撥通了陸希寬的號碼,而聞言故也在同一時間踩下了油門,池越看着後視鏡裏自己眉飛色舞的臉,笑着“喂”了一聲。
時隔幾個小時再度被同一人吵醒的陸希寬出離憤怒了:“我說大哥!你晚上不讓人睡覺白天還不讓睡覺啊?!”
“睡覺?你不上班?”
“今天沒病人。”
“為什麽今天沒病人?”
“沒病人你也要管?!”陸希寬腦袋一陣一陣的疼,“哥,池越,我是中年人,我是一個即将要四十歲的中年人,中年人淩晨三點被吵醒好不容易在六點睡着結果你在十一點又打來了電話,我合起來攏共只睡了五個小時!”
池越話說得輕飄飄的:“我一晚沒睡。”
“你沒睡關我什麽事!你沒睡我就得非陪着你不睡覺嗎!”
“我從民政局出來了。”
“你出來了關我什麽事!又不是我去登記結婚!”
其實池越的聽筒聲音開得很大,不說聞言故聽清了全部,他至少聽清了80%,池越笑意不減,把話說得有些故意:“聞言故說想請你吃飯,不知道我們的陸醫生是否願意賞臉?”
“我來個......”陸希寬想當然的拒絕,然而反應過來的他語氣忽的一頓,“你說誰?”
“聞言故。”
“呵呵,”原先喊着困得要死的人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那肯定是願意賞臉的,哪個位置?”
池越報了個地址。
“等着,”池越在挂斷電話之前讓聞言故聽到了那頭明晃晃的威脅,“叫聞言故等好了,我馬上就到。”
新婚二人組到尋鏡的時候那裏早已人滿為患,聞言故靠着王總的關系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四人桌的小包廂。兩人落座後聞言故反而不急着點餐,他一直惦記着車上的那通電話,問道:“越越,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的朋友......”他皺着眉開口,“不會是以前追過你的人吧?”
池越訝異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不是呀,怎麽了?”
“那他為什麽......對我态度這麽差啊?我們以前也沒見過呀。”
“叩叩”兩聲,包廂的門被敲響,風風火火的陸希寬推門走進來,正好打斷了池越的解釋。
“我沒來晚吧?”
聞言故認認真真觀察面前的男人——長相普通,比他們年長許多,聞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大概率是個Beta。
而同時陸希寬也仔仔細細打量着聞言故,非常出衆的外貌,和聞醜醜極為相似的眉眼,他盯了聞言故整整三分鐘,等他剖析完聞總的外貌池越菜都點了七八個了:“怎麽樣?看出什麽了嗎?”
可憐的聞言故被池越的娘家人折磨得頭皮發麻,而陸希寬在此刻終于舍得挪開了目光,他點了點頭,回答了池越的問題:“是個大帥哥。”
“既然看完了就趕緊坐吧。”池越明白陸希寬這話肯定不誠心,但這頓飯才剛剛開始,他得先給聞言故一些準備的時間。
可池越體貼不代表陸希寬會善解人意,陸希寬仍然沒落座,這個最清楚人的軟肋究竟在什麽地方的心理醫生進門的第三句話就捅向了聞言故最脆弱的部位:“池越,你兒子呢?怎麽不帶他一起來吃?”
“在幼兒園。”池越悄悄瞪了他一眼,“等他放學去接他。”
“你有跟他說過今天這個事嗎?”
“說了。”
“啊?!”陸希寬愣了下,這意料之外的答案讓他有些驚訝,“你說了?!”
“說了啊。”
“那他怎麽回答的?”
“他說讓我放學以後帶着他去接他。”
兩人毫不顧忌聞言故在場,把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都說了,聞總痛苦地捂着砰砰亂跳的心髒,一瞬間有點上不來氣兒。
“真的假的啊?”陸醫生瞧着面如死灰的聞言故,吃驚道,“我期盼了這麽多年的好戲終于要開場了?”
而一直沒有說話的聞言故忍無可忍,在這時終于艱難開口:“你期盼了什麽好戲?”
“還能有什麽?”陸希寬“嗤”了一聲,用非常熟稔又輕描淡寫的語氣回答,“你跟你親兒子的父子相認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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