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4章 一個人的獨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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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烨看着盛耀匆匆離開的背影, 确認盛耀是真的在回避那件事。

為什麽?

杜烨站在淋浴噴頭下,沖走頭發黏膩的發膠,清洗身體的時候想着, 總不會是因為自己未成年這個理由吧?

杜烨總覺得不像。

帶着這個疑問,杜烨吹乾了頭, 又躺在了床上。

終于還是拿起手機問了一句:【你真的不行嗎?】

盛耀隔了好一會兒才回複語音:“你在用這個話題挑釁我,你會完蛋的你, 你知道嗎?”

杜烨蹙眉:【理由?】

盛耀打字:【不能說。】

杜烨說:【年齡?】

盛耀回複:【對對對。】

杜烨确認,那就不是了。

這個理由有什麽不能說的?

而且前腳說不能說,後腳就對對對,連打自己的臉都不在乎了,這件事果然是不能說了。

杜烨有點茫然。

本以為有了一世的相處,他對盛耀應該算是最了解的人,怎麽盛耀身上還有秘密?

所以……果然是不行吧?

帶着這個疑問, 杜烨晚上了做了一個夢。

他在夢裏帶着盛耀去了一所又一所的男科醫院,走到哪兒都有盛耀的粉絲擠在門口拍照,歡聲尖叫:“盛耀你不行啊!”

杜烨被吵醒, 一睜眼,天亮了。

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

心裏空落落的。

#求助!男朋友不行, 還不敢去醫院,怎麽辦?#

杜烨老愁了。

梳洗沒了力氣,吃飯沒了胃口。

直到進了排練房, 屋裏的人漸漸多起來的時候, 心情才緩緩恢複。

泉陽還沒來,但隊裏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每個人都會時不時地看上杜烨一眼,見杜烨魂不守舍地走神, 又失望地移開。

一次杜烨擡頭,目光和鄧曉丹對上,鄧曉丹眼睛一亮,似乎想要挪過來,卻又急忙将目光移開,硬生生地忍住。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杜烨才回過神來。

隊裏氣氛這麽古怪,應該是因為大家都想和他組隊,但又怕影響彼此情誼,反而誰都不敢開口。

比賽到了現在,壓力越來越大,原本敢肆無忌憚開口求帶的鄧曉丹也閉了嘴,就怕捅了馬蜂窩。

鄧曉丹有自知之明,能夠留到現在已經是上好的運氣。

若還不知足,要被雷劈。

與其為了晉級不擇手段,不如留下這麽一幫朋友,日後吃吃喝喝不是更好。

如鄧曉丹這般想法的人很多,又因為與杜烨确實不算熟,更不好開口。

因而如今氣氛反倒愈發地凝重。

又等了二十來分鐘,遠處傳來尖叫聲,鄧曉丹跳起來去開門。

探頭看過,激動說道:“來了,在抽簽了!”

頓時。

氣氛活躍。

所有人跑到門外看熱鬧,就連杜烨也站起了身來。

導演帶着攝影師前往四間排練室,懷裏還抱着上次抽【十二王座】時候的透明抽獎箱。

他走進一間排練室,說上兩句話,然後用肚子頂着抽獎箱大力地搖晃,由隊長抽簽。

邵妃說:“最難跳的是魔術師,只要別是魔術師就好。”

鄧曉丹說:“魔術師還好吧?英雄才不好跳。你想其他的人物都是西方人物,英雄總不能跳超級英雄吧?可這舞臺上,但凡跳個将軍什麽的,都死的鐵硬,不好跳,不好跳。”

邵妃說:“你們上次的請戰書不就是英雄類主題?編的那麽好了,現在還在熱搜一百裏面挂着呢。”

鄧曉丹說:“就是因為上一次跳太好了,跳盡了,所以英雄才不好跳。你想想跳類似節目就會被人拿來和請戰書對比,結果會怎麽樣。”

邵妃若有所思,點頭:“确實不好跳,希望不是英雄。”

加加背靠在門框上,手臂環着胸,歪頭看去,慢悠悠地說:“別聽他瞎扯,英雄就只有将軍嗎?現代的英雄職業更多好不好?消防員,軍人,護士醫生,高壓電纜操作員,多了去了。”

邵妃恍然大悟,擡手給了鄧曉丹一巴掌:“差點兒被你帶溝裏去了。”

鄧曉丹摸着手臂笑,又去看杜烨,“你覺得呢?”

杜烨正要說話,遠處再次傳來歡呼聲。

有人在門口圍觀,傳來訊息:“周隊那邊是英雄和小醜!”

鄧曉丹點頭:“不錯不錯,都是很好跳的。”

導演出了排練室,又進了下一個屋。

過了一會兒,又有叫聲。

鄧曉丹去打聽消息,說:“聶隊那邊是惡魔和魔術師。”

他想了想說:“我還是覺得魔術師不好跳。”

邵妃說:“魔術師可以和大型魔術現場融合,最後大變活人的時候很炸的好不好。”

鄧曉丹想想,也對。

這時導演再次抱着抽獎箱出來,前往第三個大型排練室。

這時候杜烨才看見泉陽、盛耀、周斐然和聶雲平都跟在後面,每次抽獎都花費那麽長的時間,應該是有些隊長互動。

上一期的節目太緊張,這一期恐怕要放松節奏。

果然,為了節目效果,杜烨他們組也一起被叫進了盛耀隊的排練室。

兩個隊分別站在房間兩邊,正對着鏡頭,隊長抽簽。

盛耀伸出手拿起一個簽,泉陽也拿出一個。

盛耀問:“你們要什麽?”

隊裏異口同聲地說,“要魔術師!”

鄧曉丹臉一黑。

這個主題有那麽好嗎?

在杜烨看來,顯然不能更好了。

魔術師的主題可以用到太多的道具了,鐵籠子,人體分離箱,黑色巨大的鐵環。

舞者可以利用這些道具進行編舞,最後一刻将主舞瞬間變沒,再沒有比這更炸場的了。

盛耀将手裏的紙條緩緩展開。

手掌大小的紙折疊成長條形狀,正面印着《街舞哇酷!》的logo,背面用着複雜的哥特式風格勾出框架,中心處印着漢字。

盛耀看過後,表情平靜地按在心口上想了想,突然一下反過來。

“哇啊啊啊啊啊!”他的隊員瞬間尖叫。

“魔術師!”

“真的是魔術師!”

“盛隊大紅手!”

盛耀頗有幾分得意洋洋,還抽空看了杜烨一眼。

杜烨等人顧不上他,都緊張地看着泉陽的動作。

紙條終于被打開,泉陽展開給隊員看。

【惡魔】。

還,好吧。

惡魔來自西方神話。

惡魔的種類也有很多。

大惡魔,小惡魔,包括影視劇的一些反派角色,能夠演繹的角色是相當多了。

而且惡魔相關的舞臺劇也不少,可以借鑒的也很多,尤其角色本身賦予的神秘色彩,編好了應該會相當地出彩。

掌聲一開始顯得有點遲疑,之後逐漸熱烈。

泉陽笑了一下,又看向盛耀。

現在箱子裏就剩下兩張紙條了。

分別是英雄和小醜。

正好對立的兩個角色。也不知道誰開口喊着:“英雄!英雄!英雄!”

英雄這個舞蹈,好編。

加加都說過,英雄并不局限古代,當今的現代社會有太多的英雄職業和英雄人物。

消防員、醫護人員等等的題材非常好改編,也更容易産生代入感。

最重要的一點,英雄的三觀很正,容易獲得三位華國評委的認可和高分。

換句話說,就是一個自帶加分的主題。

盛耀隊要“英雄”。

泉陽隊自然也想要。

盛耀隊叫着:“英雄!英雄!英雄!”

泉陽隊就唱着反調:“小醜!小醜!小醜!”

聶雲平和周斐然帶着隊員在旁邊笑開了花。

起哄着喊:“小醜!小醜!小醜!”

盛耀和泉陽都有點壓力大,笑容挂在臉上像個面具。

他們一前一後從箱子裏拿出簽條,卻都沒有先打開。

兩人對視一眼,盛耀說:“你猜我們誰拿到英雄?”

泉陽和稀泥:“其實還好,都可以的。”

盛耀說:“那你拿到英雄,我和你換,我不可以。”

所有人被逗笑,泉陽揚眉:“這樣都可以?”

兩人說笑着,周圍笑聲一片,喊聲逐漸消失,緊張的時刻來臨。

都想要英雄,因為英雄好編。

不想要小醜,因為小醜不接地氣,而且不适合多人舞臺。

就是讓杜烨看,這四個主題,也是小醜最難。

一個外國馬戲團,明明畫着笑臉,卻會吓哭小孩兒的角色,不好編。

在緊張的期待中,盛耀和泉陽終于小心翼翼地将紙條打開,藏着,掖着不給對方看。

泉陽打開的快了一線,看了一眼後,面無表情地看向盛耀。

盛耀落後一步,将紙條展開,在看見內容的下一秒,就将紙條高高舉起——【英雄】!

他們隊再次發出了歡呼聲,圍着盛耀又蹦又跳。

盛耀炫耀地搖晃着手裏的紙條,展開給每一個人看。

笑得眉飛色舞。

泉陽在隊員失落的目光中,可憐巴巴地将手裏的【小醜】亮了出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盛耀還興高采烈的補刀:“這就對了,你看我們叫英雄來英雄,你們叫小醜來小醜。”

泉陽氣得錘他。

換來一陣起哄的尖叫。

抽簽的錄像在一陣笑鬧聲中結束。

隊長帶着各自的隊員離開,盛耀在臨走前搖晃着手裏的【英雄】,還在挑釁泉陽。

然而他哪裏是在挑釁泉陽,根本就是在戲弄杜烨。

确認杜烨看見自己,盛耀這才得意洋洋地走了。

跟個小孩兒似的。

杜烨落在最後出了門,就看見黃可可等在門口。

“杜烨,你來。”

黃可可說。

身後盛耀的笑容凝固,好奇地看過去,猜不透黃可可找杜烨的理由。

黃可可帶着杜烨走開了,盛耀再看不見情況,笑容消失。

這邊黃可可帶着杜烨走出了兩步,轉頭看他說道:“我替王凱和左程皓向你道歉,他們昨晚上才和我聊你們的事,願賭服輸。”

杜烨垂眸,并不看她,也不說話。

在他看來,這件事就該過去了,他們兩個隊都是失敗者,誰輸誰贏都沒意義,誰都沒有笑到最後。

這個賭約就像個玩笑。

但黃可可很認真:“上一次我的狀态不太好,我實話實話,我受到了你的影響,路走偏。但這次不會,我知道我錯在哪裏,我就會改。

我也知道,上次你的狀态也不好,那個舞并不是你的最高水平。

這一次我們兩隊會在小醜遇見,到時候比比看吧。”

杜烨擡眸:“又要賭?”

黃可可笑:“你們男孩子喜歡賭,我可不喜歡。這已經是比賽了,輸了已經有懲罰……不對,對于你而言,可能去第二輪鬥舞并不算懲罰,但對于我就是。所以我會跳小醜,也必須要贏。我沒有退路,我一定會做到最好。”

杜烨蹙眉:“你就知道我一定跳小醜了?”

黃可可自信地笑:“你一定會跳的。”

說完這句,黃可可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杜烨回到排練室裏,泉陽和隊員盤腿在地上坐了一圈。

泉陽左手邊有個位置是留給他的,他走過去坐下。

泉陽說:“大家在商量隊伍怎麽分。”

杜烨點頭,看過去。

泉陽說:“公平的分,就是一隊三個人。三個人也算是極限了。”

杜烨沒說話,等着泉陽說完。

于是泉陽又說:“還有一種就是,跳作品的邵妃、加加,還有你,編一個隊,保證作品晉級。兔子和方子鬥舞厲害,我看蛋哥鬥舞的水準也不差,他們三個人可以編一個隊,如果可以走作品晉級更好,實在不行還有第二輪的鬥舞。”

泉陽說完,有人歡喜有人愁。

鄧曉丹臉色變了又變。

他能鬥舞!?

開什麽國際玩笑!

他就一個因為震感跳起來不累而選擇這個舞種,天天跟在杜烨身後混作品,才混到這一步的小混混,竟然要讓他去鬥舞?

可最終鄧曉丹都沒有說話。

比賽到了這裏,他們都已經基本具備了一定的集體榮譽感,不再是各自為戰。

又或者說,鄧曉丹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水平,比到現在,與其讓他自己大出風頭,他更情願去幫有能力的隊友更進一層。

尤其是杜烨。

承蒙照顧那麽久,他很希望自己可以在最後一刻貢獻一分力量。

然而,泉陽的建議卻沒有得到杜烨的贊同。

杜烨盤腿坐在地上,手指甲在小腿肚子上一下一下地劃着,劃出一道白色的印子,應該是正在做着什麽艱難的決定,且猶豫不決。

一時間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們隊伍的領導是泉陽,但靈魂卻是杜烨。

杜烨不點頭,誰都不敢說可以。

包括泉陽。

于是,就在這緊張的氣氛裏,杜烨終于下了決定,擡起頭來。

一看。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眨巴着眼睛,說:“你們繼續說吧。”

根本不知道,在他思考的時候,這期間根本沒有人發出聲音,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放輕。

加加托腮,笑:“你想到什麽,你就說吧,我們聽着呢。”

杜烨點頭,說:“我決定了,你們都去跳惡魔,小醜給我。”

頓時一片嘩然。

“你一個人?”

“你的意思是,我們五個人跳惡魔?”

“這樣不行,舞臺氣勢太弱了,壓不住。”

“杜烨,你說說,你怎麽想的?”

最後一句是泉陽說的。

泉陽說完,深深地看着杜烨,他其實已經猜到了杜烨的打算,但他還想聽一下。

杜烨說:“人少,舞臺氣場不夠,與其三人一組,每組都沒有優勢,不如集中力量。”

“五個人,足以編出一套很好的節目。”

“就像你們說的,小醜不好編,但小醜偏偏是一個适合獨舞的角色。再說了,我作品不行,還可以跳第二輪。”

泉陽沉思許久,然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也不安全,他們五個人一隊,萬一沒贏,加哥和邵妃基本就算是淘汰了。”

杜烨看他:“沒有萬無一失的準備,無論怎麽安排,都有一定的風險。”

泉陽不說話,只是依舊深深地看着杜烨。

他看出來,杜烨已經猜出了他一開始那麽編排的深意。

在第一輪的作品裏,他将杜烨和擅長齊舞的選手安排在一起,就是為了保證杜烨晉級。

哪怕實在不行,杜烨還可以在第二輪的鬥舞争奪名額。

杜烨是他一定要保到決賽的隊員。

他不信杜烨沒有猜出他的深意。

甚至确認身邊的隊員們恐怕也猜出了他的想法。

他們和他的态度一致,只要杜烨可以晉級。

但偏偏,杜烨把自己單獨摘出來,拿下了最難跳的主題。

這是要用自己,為其他人換一條生路啊。

杜烨和泉陽的眼神交鋒持續了很久。

但最後是泉陽敗下陣來。

事實上,他從來無法左右杜烨的決定。

就像他們才認識的時候,面對自己一次次的無視,杜烨依舊會做着他認為正确的事情,哪怕當面質疑他。

泉陽最終點頭:“好,只是我們只有一個編舞師了,這個問題怎麽解決。”

杜烨看向其餘五個人,說:“你們誰來當編舞師,誰就當主舞,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去想着出鏡問題,你們贏了,就五個人全部晉級,可以嗎?”

加加等人相互對視。

兔子和方子舉手:“我們只負責炸場。”

鄧曉丹說:“我學舞很快,什麽舞都可以嘗試,但主舞就免了。”

最後剩下邵妃和加加對視。

邵妃想了想說:“加哥,不如我們都把各自的想法說一下,誰的更好我們就用誰的。”

加加笑:“好,你先說。”

杜烨見他們和諧的商讨,于是便對泉陽說道:“我需要一間單獨的排練室,先走了。”

“一起。”泉陽跟着杜烨同時起身。

兩人出了排練室,推開隔壁排練室的門。

原本這裏應該是一間小型的排練室,當選手越來越少之後,節目組就将擋板拆了,與隔壁的排練室連在一起,成了一間大型的排練室。

杜烨嫌棄這個房間的大了,就繼續往後走。

一連推開兩個房間,裏面的格局都變動過。

直到推開第四扇門,才找到杜烨需要的排練室。

這排練室位于排練室的盡頭,緊鄰隔壁裝修過後,即将啓用的舞臺。

也就是最開始海選所用的舞臺。

在裝修之後,處于封印待用的狀态,所以平時很少人過來。

在門口将燈打開,清冷的節能燈照亮眼前大約30平米的一個房間。

房間裏空無一物,連原本擺在這裏的木架都被挪走了。

腳踩在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可以聞到推開塵封房間時,那卷起的煙塵氣味。

泉陽跟着杜烨走進去,看着四周圍的環境欲言又止。

杜烨來到房間裏的第一時間就是找音響,結果這屋裏連音響都沒有。

泉陽說:“其實隔壁不錯……”

杜烨轉身往回走。

泉陽急忙跟上,順手關燈鎖門,以為杜烨打算換房間。

但很快,杜烨從隔壁房間裏拖了音響過來,然後轉身又去雜物間拿了拖布。

泉陽見他一副認定了這個房間的模樣,就不再勸,只是擔憂地說道:“你這個分組有點危險,你應該知道,我本來想在第一輪保你。”

杜烨拖地的動作不停,頭也不擡地說:“我已經有想法了,這個房間就是我特意為自己找的,你讓我一個人找一下情緒。”

泉陽嘆了一口氣,只能去幫杜烨調好音響。

離開的時候,就看見已經拖好地的杜烨站在房間的正中間,定定地看着鏡子裏的倒影,一動不動。

他不再說話,将門輕輕關上。

杜烨閉上眼,再睜開,緩緩走到鏡子面前,擡起手與鏡子裏的自己觸碰手指尖。

他這樣看着自己,看了很久。

遠處有音樂響起,他沒動。

還有人在笑,他仿佛沒有聽見。

有人推開門探頭看了一眼,他也沒有回頭。

就這麽站着……

直到某一個時刻,他回過神來,拿出手機,開始尋找自己心裏的音樂。

……

中午吃飯的時候,導演把四個隊長都喊了過來,一邊吃飯,一邊聊一聊接下來的比賽。

盛耀最是春風得意,兩個優質主題都被他的“紅手”抽到,上午的一會兒時間,兩個作品已經有了雛形。

舞蹈編排如同作者筆下的文,當靈感爆發的時候,感染力是最強的,更容易讓觀衆/讀者産生共鳴。

反之。

擠出來的作品和小說,總會缺少最閃光的部分。

他們這次編排那麽快,作品不會差。

因而盛耀的笑容與泉陽的沉默,就對比的格外清楚。

導演問:“泉隊在想什麽?”

泉陽搖頭,回過神來,突然看向周斐然,說:“你們的小醜怎麽編?幾個人?”

周斐然笑笑沒說話,賣了關子。

導演問:“你們也是抽到小醜了吧?難住你們了?”

泉陽便笑道:“只是好奇,沒什麽,吃飯。”

盛耀卻不放過,追問道:“我不問多的,就問你們怎麽分隊伍的?幾個人和幾個人?”

其實盛耀更想問的是杜烨和誰一組,只要知道杜烨的組員,就知道盛耀對他的側重究竟是作品還是第二輪的鬥舞。

明明可以晚上再問杜烨。

可是這種想要知道男朋友最新消息的心情卻壓抑不住。

但泉陽卻還是笑着搖頭:“想知道自己打聽去,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衆人一笑,拿起筷子吃飯。

盛耀卻聽得心裏一墜,有點不安。

他很清楚泉陽将所有的寶都押在了杜烨身上,泉陽會這樣魂不守舍,應該和杜烨有些關系。

杜烨又做什麽?

能把泉陽搞成這樣?

這小孩兒真是一點都不省心!

吃過午飯,盛耀回到房間給杜烨發消息,杜烨卻沒有回。

等着午覺之後,杜烨才回了消息說:【剛剛睡了,我這兩天醞釀一下情緒,給我一點單人空間。】

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啊!

盛耀把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又重複看了一遍,由而确認,杜烨的意思是這兩天自己別去找他。

開什麽玩笑!

熱戀期一天不見面都要死的,還要兩天?

盛耀起床快速梳洗,就大步流星地往錄制中心趕去。

下午的陽光極烈,錄制中心又位于西面,一路過去都頂着太陽曬。

盛耀走到半路上才想起自己什麽防護措施都沒有做。他本人倒是并不在乎皮膚黑一點,粗糙一點,但他的粉絲在乎。

乾偶像這一行,“雪白無瑕的肌膚”必不可缺。

盛耀低着頭,用手擋着臉,一路快走。

才一進了錄播中心的大門,就看見藍卿正在陪小藍玥玩。

最近,藍卿走哪兒都帶着女兒。

他的女兒很乖很安靜,但安靜的過分了,盛耀也能看出來他女兒有點問題,從來不敢和任何人的目光直視,對陌生的環境也很抗拒,更是缺乏足夠的好奇心。

盛耀花大價錢請藍卿來當顧問,卻請了個奶爸過來。

要是換成別的孩子,他估計會提上提,但看見小藍玥這樣,他便從未說過。

藍卿看見他來,起身微笑:“比想象來的早。”

盛耀看向小藍玥:“孩子睡一覺醒了。”

“嗯。”藍卿點頭,“謝謝你幫我聯系的房間。”

藍卿上周幫盛耀編舞,盛耀見小藍玥睡在排練室的地板上,就找到節目組要了一個房間。

這樣一來,小藍玥就有了午睡的地方,晚上實在忙的晚了,父女兩也不用回去。

《街舞哇酷!》最近大火,跑來了很多的粉絲和主播,賓館房間供不應求,藍卿住的都是節目組的預留房。

有錢都住不進去的賓館,不要說是盛耀用了人情還出錢,藍卿還是感激的。

盛耀在門口留下和藍卿說話,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隊員,最後沒人再來,盛耀也不提離開的事情。

藍卿好奇:“不進去嗎?”

盛耀往門口看了一眼,蹙眉:“咳,那個,你看見杜烨了嗎?”

藍卿看見盛耀臉上的不自然,詫異揚眉,然後說道:“我們和杜烨一起過來的,他早就進排練室了。”

盛耀眨眼,“早來了。”

藍卿笑:“嗯,早來了。”

盛耀想了想,問:“杜烨和你說什麽沒有?好像他們那個舞有點問題。”

藍卿搖頭:“沒聊到這件事。”

盛耀眼珠子一轉,笑道:“我們一起去問問啊。”

藍卿也笑:“你這是要拖着我一起趟雷的表情啊。”

盛耀勾住他的肩膀:“哥,不說這個,陪弟弟一起過去。”

藍卿并不想打擾杜烨,但盛耀特別熱情。

無奈下,他抱起小藍玥,一起去找杜烨。

找人看燈。

錄播中心建在廢棄的廠房裏,隔板隔出來的房間沒有天花板,可以輕易看見哪個房間開了燈,哪個房間沒有。

他們沒在泉陽隊的排練室裏找到杜烨,就知道那個最遠的,單獨亮着燈的房間裏,一定是杜烨。

盛耀有點擔憂:“泉陽屋裏五個人,意思是杜烨一個人跳嗎?這不是鐵了心讓他比第二輪?”

藍卿很聰明,看見這個情形就猜出了杜烨的想法,說:“杜烨跳的是小醜吧,這倒是一個單人舞的好角色,杜烨的選擇沒有錯。”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亮燈的排練室門外。

屋裏傳來哈哈哈的笑聲,但并不是有人在裏面笑,這笑聲明顯是從音響裏傳出來。

盛耀小心翼翼地扭開門,就看見一個身影在房間裏獨舞。

少年的舞很快,力量很足,但只有一個人,所以有種無法言說的孤獨。

盛耀有點心疼,該不會是被孤立了吧?

藍卿拉住盛耀要走進去的腳步,讓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眼,就要拉着他走,盛耀掙紮了兩下,最後猶豫着,還是跟藍卿一起離開。

門重新關上,屋裏的音樂依舊很歡樂。

藍卿說:“讓他一個人,他正在培養情緒,我們別打擾他。”

盛耀想起杜烨發來的微信,有點嫉妒藍卿看得懂杜烨,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沒關系,他看不懂無所謂。

他會陪伴,會完成杜烨提出的要求就好。

編排還在繼續。

一天過去。

晚上杜烨果然沒有發消息過來。

盛耀在屋子裏轉來轉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想杜烨了。

很想。

忍住。

起身從行李箱翻出劇本,斬斷所有不安分的念頭,讓自己沉浸下來。

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第二天。

盛耀還是沒有看見杜烨。

他下午和藍卿一起去排練房參與編舞,偶爾音樂消失的時候,會聽見遠處傳來的笑聲。

那笑聲初初一聽的時候很熱鬧,像是在大舞臺表演小品,後來聽的多了,那聲音就顯得麻木機制,透着一股寂寞。

盛耀靠在牆壁上,眼前是勁爆熱辣的街舞,他卻在走神。

不太明白杜烨會把自己逼到什麽程度。

明明可以輕松的晉級,為什麽要跳獨舞。

太難了。

在這樣的賽場上,跳獨舞想要獲勝太難了。

晚飯的時候,大家練舞練的正投入,盛耀便用手機叫了外賣。

想到什麽。

他猛地跳起來。

開了門大步流星的往盡頭的小房間走去。

沒有聽見音樂,但燈光還亮着。

他轉開門把手,正要說話,就看見鄧曉丹坐在杜烨對面,用飯盒打來餐廳的飯菜,兩人面對面地吃着,低聲說着話。

鄧曉丹擠眉弄眼地笑,吃的滿嘴流油,杜烨坐在對面,安靜地聽着,安靜地吃着。

盛耀開門的聲音驚動了他們,兩個人一起轉頭看過來。

鄧曉丹放下筷子,招呼道:“盛隊?”

盛耀急忙找借口:“看這屋一直亮着,好奇過來看看,是你們在啊。”

鄧曉丹指着杜烨:“他在這裏練舞。”

“練的怎麽樣?”盛耀走進來,視線忙不疊地落在杜烨身上。

杜烨的頭發沒有打理,像個鳥窩頂在頭上。

松垮垮的衣服沒有形狀,後背被汗水浸透過,濕了乾,乾了濕,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鹽漬。

臉色比想象中的好,看自己便一直在微笑,盤腿坐着的模樣很小,像一只在外面浪了好幾天的貓回家,髒兮兮的,眼神卻很黏糊。

鄧曉丹還在說話,盛耀有點沒聽清楚,回過神來,他已經蹲在杜烨身邊。

這一路走過來的記憶完全空白。

結巴地說着:“外賣,不是,這是晚飯?餐廳打過來的?”

鄧曉丹說:“杜烨一練舞就忘記時間,今天才知道,昨天他就中午吃了一頓,所以我就打過來一起吃。”

盛耀心疼:“謝謝你照顧他。”

“應該的。”鄧曉丹說完,愣了一下,沒明白,什麽叫做謝謝我照顧讓他?您這話說的立腳點有點看不懂啊。

盛耀卻對杜烨說:“昨天練到幾點?吃飯都忘記了?”

杜烨說:“只是感覺正好,就打算跳完了吃,房間裏有備着方便面。”

盛耀說:“感覺好也要吃飯,方便面那東西又沒什麽營養,下次你可以叫外賣。”

杜烨點頭:“行。”

盛耀又說:“舞編的怎麽樣?”

杜烨回答:“差不多捋順了,接下來就是熟練度和細節上的調整。”

盛耀說:“這麽厲害啊,要不要吃點外賣慶祝一下。”

杜烨看看面前的飯盒。

盛耀說:“晚上的宵夜。”

杜烨笑了:“晚上幾點的宵夜?”

盛耀說:“你說幾點吧?”

杜烨看他:“十二點呢?”

盛耀笑:“沒問題包送。”

兩人越說越快,越是旁若無人。

鄧曉丹蹙着眉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有點兒飽,明明才吃飯啊。

盛耀不敢聊太久,他怕自己忍不住抱一抱杜烨。

這幾天可把小孩兒累的,嘴唇都翻皮了,回頭得好好潤潤。

他撐着膝蓋站起來,意味深長地說:“想吃外賣聯系我,我請你吃。”

杜烨點頭。

等着盛耀離開後,杜烨拿起碗筷繼續吃飯,見鄧曉丹不動,說:“吃啊。”

鄧曉丹敲了敲飯盒,嘀咕:“今天的飯有點兒漲肚,這米飯是糯米做的吧。”

不過鄧曉丹胃口好,勉強耙了一口飯,胃口瞬間又開了。

他好奇地問杜烨:“你和盛隊關系不錯啊,他這是特意過來想幫你點外賣的吧?

說真的啊,說真的,你別生氣,當初要不是你留我,我肯定是留在盛隊組的,不說別的,他人氣高,跟他一組出鏡率也高。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泉隊對咱們也挺好的。我就是說,當初你要是跟我一起去盛隊組就更好了,你看他們這次就逆襲了。”

杜烨看他:“我和他的恩怨,你不知道的嗎?”

鄧曉丹笑:“都是成年人了,給我扯這個,一個天命權利算什麽?你要在隊裏,分分鐘壓得龍神擡不起頭來。”

杜烨搖了搖頭:“可以成為天命,誰要當備胎。備胎逆襲他也是備胎,身上沒有正版标志。”

鄧曉丹聽完,想了想:“矯情!錄個節目給我搞個備胎,你當是談戀愛啊?”

杜烨垂眸,将米飯刨進嘴裏,說:“吃飯。”

杜烨吃了飯,又出去把母親接了進來。

他們住的賓館現在人員特別複雜,全是聞訊趕來追星的粉絲和主播,所以節目組就在路口拉了個警戒線,安排了兩個保安看守,閑人免進。

杜媽媽留下陪孩子,沒想到孩子太忙,一天天的連面都見不到,就只能晚上過來看看。于是鄧曉丹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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