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6章 魔幻的上半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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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烨謝幕, 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身後還有尖叫聲在追逐。

“穩贏了!”

“你最棒!”

“今晚最佳!”

這才第一個節目呢,連這個喊聲都出現了。

剩下的選手面面相觑,随後感覺到了壓力。

尤其是随後上場的黃可可和安東隊, 甚至有點窒息。

她們已經站上了舞臺,但是現場觀衆的心還在杜烨身上, 歡呼聲追逐着杜烨,為他喝彩。

這個時候, 想要将觀衆的情緒重新拉回來很不容易,更何況他們的節目并不是這種煽情類的節目。

煽情類的節目不好編。

力量不夠,感染力達不到,觀衆看的一臉木然。

力量過了呢,又顯得矯情,觀衆看得眉心蹙緊。

怎麽恰到好處的引領觀衆進入情緒,随後一擊打出來, 太關鍵了。

杜烨不愧是誅心的行家,他的作品一直很有東西,無論是上次的《夏夢巴士》, 還是《請戰書》,包括在大學裏跳的《畢業了》,不也成功get到了大學生的點, 讓現場氣氛熱烈。

事後很多人都分析,杜烨的《畢業了》沒有獲勝的根本原因,是他面向的是大學生觀衆, 而不是那150個大衆評委, 所以才會輸掉比賽。

如果讓海市大學的大學生來打分,結果肯定不一樣。

這一次,杜烨獨舞《小醜》, 技巧不斷,編排娴熟,哪怕是部分看着有點誇張的動作,在事後都有了解答。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針對的人群非常明确。

就是那150名大衆評委。

這個節目是需要有一定生活閱歷,品味過生活不易,懂的什麽叫負重前行的人,才能夠看懂的。

因為經歷過,所以才會痛。

成年人的眼淚其實已經不叫傷心,而叫釋放情緒,生活其實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壓抑、在收縮,就像小醜塗在臉上的面具,僞裝自己好像很快樂。

杜烨的舞,跳的真的是小醜嗎?

是杜烨他自己嗎?

并不是。

他跳的是所有負重前行的人。

而150名大衆評委已經都是在各個領域有所建樹的人,通常年齡都不算小了,上有老下有小,正是生活擔子最重的時候。

杜烨用小醜這個人物,挖掘出他們內心的痛點,讓他們聯想到自己的身上,因而才會在瞬間催淚。

杜烨這次揮拳,真的是揮的又穩又狠,把所有人大衆評委都給“打”痛了。

讓他們在短短兩分鐘的時間裏,笑了,又哭了。

一個人。

只靠一個人。

掌控了整個現場的情緒。

多可怕啊!

只要一想起這個少年才17歲,就讓每一個選手産生窒息的錯覺。

天才,不過如此。

黃可可在這樣的現場氣氛裏,心情很複雜。

她也一度被杜烨的作品打動,畢竟誰沒點兒特別困難,感覺熬不過去,卻必須笑着面對的時候呢?

這作品一拳打在她的心口上,眼淚都給她嗆出來了。

這麽好的作品,她卻要去對抗。

她不忍心,也沒自信。

到了現在,她反倒情願自己抽到了1號機,心無旁骛地跳完自己的東西,再任由杜烨的刀捅在心口上,放肆地哭一場。

杜烨這人的名字沒起錯,是真的有毒。

如果可以,黃可可是真的不想再和杜烨對上了。

她站在舞臺中間,等了好一會兒掌聲才消失,全場安靜下來等着她開始表演。

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安東在她眼前招了招手。

黃可可回過神來,想要故作無事地笑一下,結果才一笑,眼淚就止不住。

杜烨的《小醜》敲打的她心口酸軟無比,她突然就覺得自己也像個小醜,簡直鬥志全無。

她用手扇風,想要攆走眼角了淚水,又停不下來。

有人“啪啪啪”的鼓掌。

她覺得特別尴尬,乾脆回頭對着選手席上的杜烨鞠了個躬。

“啪啪啪”掌聲更加熱烈了。

黃可可示意大家別鼓掌,她不是搞什麽手段,也不是矯情算計,她深呼吸,閉上眼睛,想着趕緊跳完就好了。

免得在臺上這麽尴尬。

看對手的節目也能看哭,連自己的舞都跳不下去,她看什麽“十大悲劇”,看杜烨就好了,簡直浪費時間!

音樂終于響起,耳熟能詳的小醜女BGM在舞臺上空回蕩。

黃可可整理情緒,認真舞蹈。

想哭等會兒再哭吧,現在是她的表演時間,她的舞臺。

哪怕不覺得會贏,也要努力拼一把。

連小醜都那麽拼命的追求掌聲和歡笑,他卑微弱小,卻努力偉大。

小醜女也一樣可以綻放光彩!

黃可可在舞臺上放肆舞蹈,笑開眉眼,用她精心準備的作品,用她的舞姿,吸引哪怕多一個的目光,多一個的掌聲。

每個人拼命的樣子都很好看。

是天下間最美的風景……

結局毫無疑問,杜烨成功晉級。

黃可可在作品環節被淘汰,幾乎已經無緣接下來的比賽。

站在這裏,她已經被淘汰了。

她看着那個落差巨大的票數,咧嘴笑着,朝着前方鞠躬謝幕。

再起來的時候她抱住了杜烨。

在他耳邊說:“微信加個好友吧,以後找你玩。”

杜烨點頭,同樣耳語:“上次說話過分了,對不起。”

黃可可笑着搖頭,杜烨臉上的顏料蹭在了黃可可的臉上。

兩人再分開的時候都格外的滑稽。

相視一笑。

或許這就是釋然的感覺吧。

拼命的想要贏,因而越是失控,變得自己都害怕的面目猙獰。

這一刻,當一切都結束了。

當初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東西,于是都紛紛消散不見。

這只是賽場。

這就是賽場。

輸,贏。

于是再見,還是朋友。

黃可可臉上有着前所未有的輕松笑容,與杜烨并肩回到選手席上。

她說:“我給你打電話一定要接啊,別到時候說不認識我。”

杜烨被她握着手,想了想,說:“煽情太早了,你是現在就要走了?”

黃可可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起來。

如果沒有敵對的關系,便會發現杜烨說話特別有趣,和她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看事情的角度總是那麽獨特。

或許,這就是他的作品總是贏過自己的原因吧。

接下來的比賽就沒有杜烨什麽事兒了。

第一個上場沒有優勢,還特別緊張。

然而一旦比完,看着別人打生打死的時候,又有幾分坐看風雲的惬意。

隊長們還在舞臺上玩成語接龍,裁判們還在認真地打分,觀衆和大衆評委總是那麽熱情,毫不吝啬自己的掌聲和尖叫。

節目一個個的完成,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黯然謝幕。

中途休息的時候泉陽終于得到空過來,問了杜烨一句:“剛剛下來的時候受傷了嗎?”

杜烨扯着褲腳,小心翼翼的将膝蓋露出來。

泉陽屏着呼吸看,看到最後,就看到兩個白淨完整的膝蓋。

泉陽啞然失笑:“你就皮吧。”

杜烨拍拍膝蓋:“絆一跤而已,你太緊張了。”

泉陽說:“你知道的,你不一樣。”

“咳!”盛耀黑着臉擠進兩個人的中間,毫不客氣地吐槽,“哥,你這個感情投資有點過了啊。”

泉陽理所當然地笑:“我的隊員我心疼一下怎麽了?”

盛耀說:“假了。”

泉陽揚眉:“什麽叫假?比賽到了現在,我和杜烨積累的感情還不夠我擔心他的嗎?話說回來,你老過來乾嗎?”

盛耀解釋不清楚。

難受。

你老是撩我的男朋友,還不讓我說兩句怎麽的,你才是過分呢!

杜烨在旁邊聽着,然後拍了拍盛耀的肩膀,讓他看自己撩起的褲腳,說:“沒事,就是吊久腳軟了。”

盛耀深深看他一眼,轉頭對泉陽笑道:“不過杜烨這節目很好啊,是真的好,是不是。特別有感染力,應該算是目前為止的全場最佳,開場即高潮,而且這舞都是杜烨自己編出來,特別棒是不是?”

泉陽點頭,與有榮焉。

盛耀又說:“情緒處理的方面也好,感情一層層的遞進,讓人以為他是上臺來搞笑的時候,結果他卻賺足了淚水。

最關鍵他這節目還不是悲劇,是一種堅持不懈,逆境拼搏的精神,正能量的,偏偏又特別地打動人心。

哥,說實話啊,你是真的走運,遇見杜烨這麽強的隊員,我都妒忌你了。

杜烨真的幫你很多了,你要對他更好一點兒啊。”

泉陽聽着一直笑,一直點頭,一直笑。

笑着笑着,又笑不出來了。

狐疑地看着盛耀,這話聽着怎麽不對勁兒呢?

盛耀說完準備離開了,沒忍住,或者說早就想做這件事,所以擡手在杜烨的腦袋上撸了一下。

唔。

手感正好。

是沒有打發膠,蓬松柔軟的頭發,挼不夠。

盛耀走後,泉陽一臉迷茫地問杜烨:“話說這個盛耀天天粘着你,挺奇怪的吧?你不會拒絕他拒絕的太狠,讓他生出逆反心,非得得到你不可。”杜烨詫異看他。

泉陽說:“就是簽約,他不是一直念叨要簽你嗎?你會簽嗎?”

杜烨搖頭,說:“比完賽我就要建個團,還要去國家隊,我還得參加兩年後的奧運會。”

泉陽大驚:“你是這麽想的?那我把萬教練給你叫過來。”

杜烨拉住他:“謝謝,我有自己的計劃。”

泉陽快速地冷靜了下來,正色說道:“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記得找我。”

“好呀。”杜烨說。

下半場還在繼續。

四個【主題人物】。

兩兩對抗。

勝利地晉級,淘汰地進入下一輪。

上半場的環節,小醜比完了,杜烨獲勝。

英雄也比完了,周斐然隊裏的另外兩名選手順利晉級。

下半場開始,隊長們繼續用成語接龍,結果說了足足十分鐘,才終于以“窮兇極惡”點到“惡魔”。

這其中自然提供了很多笑料。

等着“惡魔”出現,所有選手都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包括跳惡魔的隊員。

終于……不容易啊……一邊這樣想着,一邊上場抽取先後順序。

對面跳惡魔的是聶雲平隊。

是張濤和刑月。

上半場聶雲平隊一次沒有出場,下半場都是他們的節目。

惡魔的陣容可以說是金光閃閃,前任breaking世界冠軍張濤,搭配震感舞的世界冠軍刑月。

雙冠軍的組合,不但強勢,更是獲得了臺下一群國家隊員的叫好聲。

國家隊員除了訓練,日常還有個大任務,就是複盤。

無論刑月還是張濤都是他們複盤的主要對象。

或許如今論實力,這些OG們已經不如臺下年輕的國家隊員了,可是作為看着他們的視頻長大的年輕人而言,他們的存在是不一樣的,是前輩,是老師。

還沒跳舞,就在為他們加油喝彩。

兩位前輩其實也有點受寵若驚,忍不住鞠躬道謝。

他們的世界冠軍含金量在當下早已經沒有那麽重了。

就在前年,街舞都還屬于街頭舞蹈,潮流舞蹈,很多人都不理解街舞,只以為街舞是年輕人炫酷的一種行為。

他們通過舞團,或者自己拿錢出國比賽。

參加的國際大賽,也只是各國舞協組織舉辦的,國家體育相關部門一直沒有特別關注過這個項目。

更早幾年的時候,只是在鎖舞、震感舞裏加上幾個翻跟頭的動作,外國裁判就覺得很有創意,說這是“功夫”,技巧很高。

有那麽一段時間,華國的選手出去都拿了獎回來。

用當下的眼光來評價,就是有招而無心。

這幾年街舞的評判标準逐漸規範,華國的街舞就迎來的一個短暫的黑暗期。

直到國家隊出現,按照新的街舞标準培養專業的隊員,才又一點點地打開局面。

就比如上一場,龍龍和張濤的鬥舞。

龍龍的技巧就以小地板為主,更擅長音樂的卡點,能夠做到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情況下也像跳舞。

張濤在後面技窮,就只能翻跟頭。這一套現在已經落伍了。

所以國家隊員看見他們是前輩。

他們看見國家隊員卻會覺得人家是專業的。

互相都很欽佩。

雙方見過,這才開始抽簽。

很快,張濤和刑月就拿到了一號機。

兩人留在舞臺上,鄧曉丹等人在舞臺下面做準備。

現場音樂響起。

竟然是一首動漫歌曲。

原本是來自一個虛拟人物唱的惡搞歌曲,卻歪打正着,斬獲好幾個獎項的金獎,随後被明星翻唱,成為了年輕人耳熟能詳的一首歌。

大體內容是屠龍騎士屠龍之後反成惡龍。

刑月扮演惡龍。

張濤扮演戰士。

兩人各出奇招,在舞臺上瘋狂鬥舞,随後“惡龍”被斬殺,“戰士”在狂妄膨脹中逐漸迷失自我,與“惡龍”融合成一起,成為了更加可怕的怪物。

這個節目的音樂最有意思。

故事線也因為音樂本身的原因被交代清楚。

尤其出色的部分在節目後半段,刑月扮演的“惡龍”融入在張濤扮演的“戰士”身後,舞蹈時而癫狂,時而陰沉,節奏的把控非常出色。

編排者将兩位舞者的個人特色完全展現了出來,同時又達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和諧。

讓人看着不寒而栗。

“屠龍騎士反成惡龍”。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這句話逐漸成為了一個諺語,通過互聯網被每個年輕人所熟知。

寓意深刻,還有着足夠的魔幻色彩,舞蹈編排的酣暢淋漓,讓人贊嘆。

杜烨看得很過瘾。有種看舞臺劇的感覺。

這個節目真的不錯。

聶雲平隊伍這次出了奇招,劍走偏鋒,看得人欲罷不能。

而且兩個鬥舞型的選手,用一點“功夫元素”融入到舞蹈裏,演繹這個作品,實在太秒了!

表演結束,掌聲明顯熱烈,尖叫不斷。

杜烨跟着鼓掌,拍了兩秒回過神來。

鄧曉丹他們危矣!!

等着鄧曉丹他們上去後,杜烨捏了一把冷汗,幾乎全程屏息看着他們跳完。

然後:“唔……”

挺不錯的節目,但比起聶雲平隊的《屠龍者》确實少了一點新意。

木偶作品的設定算是較為常見的,基本每年都會有一兩個讓人留下印象的該類作品出現。

這作品沒有大錯,看起來也整齊好看。

但就是缺少一些另類的新意,一些亮點。

果然誰都不能小看,哪怕是擅長跳鬥舞的人,他們心裏也有東西,可能是憋着,醞釀了很久的作品,一旦拿出來,那種強烈傾訴的沖擊力,非常震撼。

輸了呀。

果然,當兩邊再次回到舞臺,投票的結果很快地出來了。

張濤和刑月以112票,獲得了勝利!

鄧曉丹、加加等人待定,進入第二輪的鬥舞比賽。

這就有意思了。

從杜烨開始,跳小醜是更擅長鬥舞的杜烨獲勝。

英雄主題,周斐然隊對抗盛耀隊,也是周斐然隊伍的Bboy大強二人組勝利。

如今比完惡魔,又是兩個鬥舞大神張濤和刑月獲勝。

杜烨:“唔……”

難道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太對。

跳作品的舞者贏不了跳鬥舞的舞者,淪落到第二場靠鬥舞出線。

這一幕簡直魔幻。

轉身回來的邵妃滿臉慘白,加加也有點恍惚。

他們是跳作品的,怎麽去和鬥舞大神們争奪晉級名額?

他們……被淘汰了?

好在淘汰來的并不算突然,每個人都做好了自己無法走下去的準備,情緒還不至于垮掉。

只是還想故作輕松,也做不到了。

他們回到選手席上,顧不上和杜烨說話,埋頭苦想,滿臉忐忑。

就連更有把握的兔子和方子也在醞釀情緒,背水一戰。

鄧曉丹就坐在杜烨身邊,見杜烨看他,便故作輕松地說:“我怎麽也是有過二人鬥舞的經驗,別擔心我。”

杜烨點頭:“不擔心。”

鄧曉丹揚眉:“你怎麽這麽無情,你一點都不擔心我!”

杜烨看他這樣兒,就知道沒問題了。

這胖子的心态恐怕是他們這一群人裏心态最好的。

蛋哥就是這麽一個奇怪的人,看起來沒什麽本事,而且很會示弱抱大腿,性格還綿軟,只要他抱住的“大腿”交代什麽,他都會聽。

換句話說,就是非常的“小弟”人設。

但蛋哥又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沒心沒肺,性格開朗,他不會去奢求太多不該是自己拿到的東西,得之吾幸失之吾命,他的心态向來很好。

當初蛋哥說,杜烨帶我進24強。

如今他進了。

他就心滿意足了。

接下來的環節如果進不去,沒關系,我就在這裏止步就好,反正這裏風景也很美。

這就是杜烨為什麽特別喜歡蛋哥的原因。

和這種人相處,上能拍螺旋彩虹屁,下能看清楚自己底線,和蛋哥在一起,就兩個字,舒服。

杜烨擡手樓上鄧曉丹的肩膀,兩個月的時間,抱着都不軟乎了,一手臂的蛋子肉。

鄧曉丹扭頭看他,窩心地說了一句:“怎麽看你這樣,比我還難受呢。”

杜烨再笑不出來,臉垮了下來。

這就是他不如鄧曉丹的原因,他沒有鄧曉丹那麽豁達。

杜烨現在其實挺後悔的。

這次組隊的時候,自己如果帶上鄧曉丹就好了,他一定可以穩過複賽。

其實那時候,杜烨說了那些話跳了個單人舞,并不是真就因為那個理由。

他只是那個時候腦袋裏就有“威壓上的小醜”這個概念了,他想要跳這個節目,他必須要獨舞,所以才堂而皇之地找了個借口,獨自一人編舞。

他沒有那麽善良,都到這個階段了,還想帶着所有人都進半決賽,進決賽。

也不可能。

但他完全可以帶着鄧曉丹再往前走走。

哪怕進入半決賽。

鄧曉丹見他愁眉不展,反手抱住他,在他耳邊說:“早晚都要走的啊……”

杜烨點頭,是的,早晚都要走的,這是他勸泉陽的話,如今被人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鄧曉丹想了想,又說:“我留下,接下來的比賽給你伴舞啊,你要不要我?”

杜烨看他,說:“要。”

鄧曉丹笑的眉眼皆彎,搓着手笑:“那就好,你不嫌棄我就行。”

胖子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就像冬天裏從厚厚雲層照下來的一束光,又像是春拂雪原時,從皚皚白雪下展露的那一抹綠。

杜烨瞬間就釋然了。

對。

這并不是結局。

他還要組團呢,還想去參加世界大賽呢。

他和蛋哥不會因此分開,這次節目只是他們結識的契機,他們以後會更長時間地在一起。

他們會走的更遠,更遠!

鄧曉丹想的透徹,杜烨也不糾結了,但有人卻腦袋嗡嗡作響。

是泉陽。

自己隊裏五個人的作品竟然輸給了對方兩個人的作品,一想着自己隊裏現在只晉級了一個人,腦袋瓜子就嗡嗡的。

完蛋了。

笑的太早,現在輪到他哭了。

這一次,栽的太狠了吧?

該不會複賽結束,自己手裏就剩下杜烨一個了吧?

剩下的比賽泉陽已經完全沒了心思欣賞。

他和其他人不一樣。

盛耀是重金邀請過來的,無論這個節目輸和贏,也不過是他衆多通告中的一個。

聶雲平和周斐然則是過來的鍍金的,人家在自己的領域也混的風生水起,據說如今上個小課,每堂課的價格就是2000。回頭人家還可以去當裁判,參加別的舞蹈類節目,金子一層層的往自己身上貼,只會越來越好。

只有他不一樣,能夠成為這個節目的隊長,是發動了他能夠動用的所有人脈,是來翻紅的。

他需要在這個節目裏留下更多的身影,增加自己的曝光率,最好還能夠拿下冠軍,待得日後提起這個節目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說,是泉陽隊的某某。

他需要一個長期的宣傳渠道,一個綿長的,留在這個娛樂圈的力量,而不是昙花一現,節目結束他就淹沒在人群裏。

泉陽捏着自己的鼻梁,就連最後魔法師的比賽都沒有仔細看。

魔法師是聶雲平隊選手的作品,對上盛耀隊的龍龍和電哥。

聶雲平隊伍的編舞師馮福率隊,帶着魔法師在鐵籠子裏面跳舞,最後一個大變活人,主舞蜜桃消失不見。

到了龍龍和電哥這邊,龍龍化身成魔術師,刀插電哥。

尤其是其中一個部分,龍龍在魔術箱上跳地板舞,最後将一把半米寬的鋼刀從上往下切下去的瞬間!

電哥在箱子裏跳的癫狂的死去活來的舞,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咕咚!”

明知道是假的,還是吞了一口口水。

感覺電哥很痛的樣子,該不會真的切到了吧?

魔術師的表演結束,兩組選手上臺打分。

最終。

電哥憑借他精湛的演技,以三票之差,險勝馮福和蜜桃的作品隊。

“哈哈哈哈!”鄧曉丹突然就笑了起來。

拍着手,笑的東倒西歪,“有意思了!有意思了!”

然後他扒着杜烨說:“哥說不定還有留下來的可能啊!這都什麽鬼結果啊?作品隊全部被淘汰了!你們鬥舞大神全部晉級了,哈哈哈!我就是那跳入羊群的猛虎啊!哈哈哈哈!”

鄧曉丹笑的癫狂,整個人以眨眼的功夫恢複了精氣神。

而且杜烨再看身邊的隊友,好像也都生出了幾分鬥志。

姑且不說更擅長鬥舞的兔子和方子,加加和邵妃面對其他作品選手的時候,也有了一戰之力。

這樣看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上半場的比賽以一種讓人意料不到的結果結束。

節目組開始統計晉級人員。

泉陽隊就一個跳獨舞的杜烨。

周斐然隊是Bboy大強和鎖舞的丁一凡。

聶雲平隊伍是刑月和張濤。

盛耀隊是龍龍和電哥。

這些鬥舞大神全部都晉級了!!

原本應該是被隊長做了雙保險,本打算留在第二輪發力的鬥舞大神,竟然都憑借超強的求生欲,用另辟蹊徑的腦洞,換來了勝利。

于是,剩下一群“兔子”在第二輪鬥舞。

兔子:“???”

此兔子非彼兔子,是真的一群沒什麽殺傷力,很可愛的小動物。

怎麽辦?

節目組不得不考慮到作品師的能力,以及節目的可看性。

那就調整吧。

節目組算了晉級的選手一共是7個人。

這個人數也就是決賽的人數,參加半決賽太少了。

那麽第二輪可以拿到晉級資格的應該在八人左右。

這麽多的晉級名額,就算隊員組隊比賽,也可以吃下去。

因而下半場賽制更改。

名為【點名挑戰賽】。

抽簽決定每隊挑戰的先後順序。

第一個出場的選手需要說出自己是幾人鬥舞,具體挑戰誰。

被挑戰者不能拒絕挑戰。

人數不夠的隊伍,被挑戰後,有多少人上多少人。

這裏面就有了很多戰術上考慮。

就比如泉陽隊待定的人更多,有兩個跳作品的加加和邵妃,還有三個……姑且鄧曉丹也算是能夠鬥舞的選手,加上兔子和方子。

他們就可以讓鬥舞大神方子先出場,“殺”掉最有威脅性的作品對手。

然後剩下的人,就可以形成上駒對下駒的形勢,獲得總勝利。

當然,因為四個隊輪流挑戰,更大的可能還是你打造的大好形勢為別人做了嫁衣。

又或者你隊伍裏的優秀作品師,先被對方的鬥舞大神“殺”掉。

這個賽制很燒腦,也很殘忍。

到了現在,已經失去了一個公平的環境。

然而讓作品師淪落到鬥舞的境地,也沒必要再提公平與否。

隊長們全部上臺,開始和自己的隊員商量策略。

已經晉級的選手也回來,幫忙出主意。

杜烨等人蹲在地上,開始謀劃哪些對手必須率先“擊殺”。

方子說:“小野人和撲克的鬥舞不錯,還有安東的震感舞也很可怕,我建議我第一輪出場,我有信心挑戰他們任何一個。”

泉陽點頭:“反過來,你和兔子應該都是重點關注對象,做好一開始就上場的準備吧。”

方子和兔子勾肩搭背:“我們就是為鬥舞而存在,隊長放心。”

泉陽看向加加和邵妃:“你們兩個人舞種接近,但身高匹配度不太合适,可以帶上蛋哥一起,蛋哥學東西很快,有些舞比你們跳的妖嬈。”

鄧曉丹掐着蓮花指生氣:“你瞎說,誰妖嬈了。”

“哈哈哈哈。”換來一陣笑聲。

比賽魔幻的發展,讓泉陽和隊員們都看見了一絲曙光。

全是作品師的對手,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一時間,都恢複了自信和笑容。

杜烨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提醒他們:“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個舞種?”

所有人看他。

杜烨說:“現代街舞。”

現代街舞是一個很奇妙的舞種,在大學裏,這個舞蹈叫做“現代流行舞系”,也可以翻譯成“街舞”,是嘻哈舞種的一個分支。

随着時代發展,現代街舞和大家認知的自由式街舞又不太一樣,因為更加系統地學習街舞,基本每個舞蹈都會涉獵,想要跳什麽就跳什麽,每一個現代街舞的舞者都很博學,才華橫溢。

就比如杜烨。

他的舞從來不局限于嘻哈一個舞種,任何的舞種他幾乎都信手拈來,比起去跳某些特定的動作,他的舞蹈多以卡節拍律動為主,再配合需要的招式,往往可以達到炸場的目的。

因而看起來好像并不是很狂野的現代街舞舞者,攻擊力卻相當之強。

更何況,現代街舞的舞者還會聽音樂,還會踩點,他們的招式更多,無窮無盡,仿佛用不完。

現代街舞是一種新文化,是科班培訓後的結果,最早的年輕人才離開校園不久,還沒有在舞壇引起更多的反響。

可以說杜烨這次參加這個節目,将現代街舞帶到賽場上,已經讓很多的選手感覺到了無力。

杜烨不得不提醒他們:“江婷很強的,還有黃可可和蜜桃,她們雖然是女孩兒,如果能夠克服單打獨鬥的恐懼,未必沒有和Bboy一戰的能力。”

衆人聽他這麽說,都有點不以為然。

杜烨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喪喪地說道:“算了,反正商量再多,等挑戰開始就要亂套,你們見招拆招吧。”

泉陽:“……”

其他人:“……”

說不等于沒說?

商量的時間很快過去,隊長們上去抽簽。

這一次不一樣。

所有人都想抽到一號機。

讓隊伍裏的鬥舞選手去挑戰對手的作品選手,至少保證先晉級一個。

于是,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泉陽這個小黑手!

他又抽到了4號機!

周斐然1號機。

盛耀2號機。

聶雲平3號機。

泉陽4號機。

泉陽隊的衆人都要窒息了。

這是造了什麽孽,怎麽攤上這麽一個黑手隊長。

泉陽讪讪笑着,也不好意思面對自己的隊員。

有時候,成功不僅僅需要實力,還需要一點運氣。

很顯然他的運氣不太好。

周斐然隊伍難得紅手一次,自然要保住在接下來比賽有用的選手。

是安東。

黃可可作為編舞師,走到這裏已經是極限了,如果能夠靠作品晉級還好,如果為了後面的節目,自然要優先安東。

黃可可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命運,站在安東身邊微笑。

安東走出來,目光在挑戰人群裏掃過,然後看向一個人。

鞠躬:“馮老師對不起。”

安東選的是聶雲平組的馮福!

他們隊伍的首席編舞師!

一個年紀比較大,從國外回來,稍微有點兒不接地氣,自身跳舞也較為一般,但也有不少好作品的選手當了對手。

還真是……柿子挑軟的捏啊!

有人難免在心裏不屑。

但也有人覺得這很正常,這就是賽場,讓自己勝利才是關鍵。

馮福被點名,輕笑一聲,從隊伍裏走了出來。

他一旦離開,接下來萬一有三人鬥舞,恐怕就只能年輕人自己想辦法了。

接下來輪到盛耀組。

他們站出來的是小野人和撲克。

兩人顯然早就有了目标,視線筆直看向泉陽隊,說:“我們挑戰雙人鬥舞,鬥舞對象是泉隊的加加和邵妃。”

兩個鎖舞,挑戰體型差距巨大的加加和邵妃,加加是爵士,邵妃是甩手,有一定的共同性,但顯然對上同一舞種很吃虧。

他們打了一手好牌,贏了就晉級兩個人。

盛耀摸了摸下巴,假模假樣地往頭頂聚光燈上看,但全身的汗毛孔都用來感知杜烨的氣場變化。

咳!

戰場無父子,更何況你都晉級了,總不能讓我連你的隊友都謙讓吧,我也得對我的隊員負責任啊。

出了這個損主意的盛耀,在心裏默默為自己找着借口。

看見盛耀隊的操作,聶雲平急忙回頭對身後的隊員說了兩句。

因而等到他們隊的隊員出場挑戰的時候,又是兩名鎖舞隊員一起出場。

他們說:“我們雙人鬥舞,要挑戰的是大K老師和江婷。”

漂亮!

又是兩個鬥舞選手,同舞種的挑戰跨物種的作品師。

為了晉級,都特麽不要臉了!

江婷臉都凍住了,和大K一起不情願地走了出來。

就此。

周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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