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照片的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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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有兩個。
他在等劉能過來。
以及。
他起不來床。
盛耀昨天晚上不到九點回來,兩人從見面開始就沒離開過床,各種姿勢用完, 依舊欠了一絲。
最後兩人腦袋一熱, 結果杜烨今天就起不來了。
真特麽牲口!
杜烨翻身的時候,覺得渾身酸痛, 稍微挪動,就直抽涼氣。
最關鍵的是盛耀這家夥淩晨五點就跑去趕飛機,留下他一個人面對這一片狼藉。
杜烨爬去廁所的時候,腦袋裏回蕩的是小白菜炫酷版, 那音樂老慘了, 他能編出一段催人淚下的urban齊舞出來。
等到下午, 身體狀态終于好轉,杜烨看着時間便急忙出門叫了一輛車,趕去了機場。
時間正好。
才到機場, 從京城飛來的飛機落地,劉能拎着個行李箱走了出來。
劉能和電視裏那個劉能長得完全不一樣。
他個頭中等, 身材圓胖, 比鄧曉丹那個白面饅頭還要發的厲害,戴着個黑框眼鏡,看起來很軟很好捏的模樣。
非得找個耳熟能詳的人物來形容劉教練, 大概他就是那個在《灌籃高手》裏總是被摸下巴的安西教練吧。
劉能自己是不會跳舞的。
他是華國做街舞文化研究最早的一批人,早到杜烨那個時候還沒有出生, 而劉教練才剛剛考上體育大學。
在第一年的論文裏,他就将街舞文化和體育競技做了一個對比分析,闡述未來街舞的趨勢。
當然。
那個年代,街舞在國外都還只是一群窮人在街頭跳的舞蹈, 在國人的眼中更是一群混混無所事事的行為。
劉教練之後一直都在研究街舞,畢業後就進了舞協工作,在華國街舞文化推廣之中,他就起到了很大的推動作用。
只不過劉教練一直搞研究,也不擅長人情世故,所以國家街舞隊的一線教練裏就沒有他的名單,他帶的隊員也一直沒有什麽好成績。
上一世杜烨進了國家隊,只是個二線,就被分給了劉教練,兩人搭檔在一起,才發現彼此都是對方的“寶藏”。
劉教練的理論遇見了身體執行力一流的杜烨才能夠發光發熱。
而杜烨的體能像是饕餮一樣,簡單的動作根本喂不飽他,也只有熟悉國內所有街舞歷史和技巧的劉教練才能夠編排出最适合他的動作。
杜烨從沒有想過會去其他教練的隊裏。
哪怕他上一世差不多快把劉教練積累了幾十年的底蘊榨乾,他也沒想過走。
如今重來一次,換他反哺,一定會讓劉教練再獲得冠軍教練的頭銜。
不過如今劉能站在杜烨面前,兩眼發直,好半天才說:“哦,還真是你啊。”
杜烨失笑:“騙子會給你三千塊錢,買機票過來?”
劉能怔怔,撓頭:“不過為啥啊?”
杜烨說:“因為我看過很多你的論文,你寫過的《論華國人身體素質與街舞最佳技巧試配比》,《論街舞未來發展歷史及民衆推廣方向》,尤其是你在十年前寫過的《街舞成為奧運會項目或許可行》,我都看過。”
劉能這次眼睛一亮,臉色泛紅:“真的?你都看過?啊,那我明白了。”
……
劉能有着研究型學者的木讷,對一些人情世故不懂,對自己不感興趣的領域,也不願意追根究底地非得尋到答案。
杜烨很篤定這個理由可以說服劉教練,果然劉教練就不再問了。
去賓館的路上,劉教練一路都拿着他的平板電腦在寫寫畫畫,杜烨也戴着耳機聽了一路的新曲。
即便最後杜烨帶着劉能去了賓館頂樓的總統套房,他也沒有多大的反應,最多看過一眼,然後尋到沙發,就又坐上去寫個不停。
一邊寫,在嘴裏說道:“我還有一點就寫完,你等我一會兒。”
杜烨已經習慣。
而且很清楚劉教練所謂的很快,時間的大概要一兩個小時。
杜烨打算按照以前的習慣,在這個時間裏做一些基礎的訓練,結果才一動……漂亮!
心裏又把盛耀罵了無數遍。
盛耀今天回京城錄綜藝,大概要兩天後才回來,杜烨答應留下來陪他買房子,不過房子買下來住不住就不知道了。
杜烨忍着痛,抱怨着盛耀,總算将每天都要練的基本功練完,然後就聽着音樂随便的跳。
杜烨跳舞就是純玩,想怎麽跳就怎麽跳,不過實力的原因,他跳的舞卡拍神準,動作到位,別看人了都會以為是他編出來的舞蹈。
“你這個舞編的不好。”劉能突然說話。
原來劉能不知道什麽時候忙完,已經安靜地觀察了杜烨半天,最後下了定論。
劉能說:“節拍散亂,舒展度也不夠,你很擅長urban吧?我這兩年重點研究過urban這個新舞種,其中一點很關鍵,身體要經常保持一定的傾斜度更好看,我這裏有我看過覺得很不錯的視頻,一會兒發你微信裏。”
杜烨摘下耳機,說:“好,您忙完了?”
“嗯,忙完了。”
“您的教練證帶了嗎?”
“帶了。”
“那現在可以開始嗎?”
劉能卻突然說道:“等等,現在是個雙向選擇的時代,你想當我的隊員是你的自由,但我也有權利不收你。”
杜烨揚眉,笑:“劉教練說話這麽硬,就不擔心我去別的教練隊裏?”
劉能很認真地說:“你又不是隊裏分給我的隊員,我沒得選,現在咱們是自由拜師,你把你的東西認認真真地拿出來,我看過能收你,我就毫無保留地教你,你不行,我就推薦你去其他教練隊裏,有什麽問題嗎?”
杜烨眨眼,繼而點頭:“沒問題。”
杜烨還真就不意外劉教練會這麽說。
這個人硬邦邦的,日子過得窘迫無比,偏偏還守着文化人的清高,到了這個時候又開始拿喬。
不是說什麽,他杜烨想去國家隊,教練肯定随便選,想要總教練帶自己也沒問題。
偏偏劉教練就……
或許這就是杜烨特別喜歡劉教練的原因吧。
腦袋裏裝的都是知識,就不懂的變通,傻得呼的沒什麽心眼兒,能力卻是一等一的強。
粉絲們都說杜烨是個“寶藏男孩”。
但在杜烨心裏,劉教練才是真正的“寶藏老男孩兒”。
這個“老男孩兒”上輩子被他榨乾淨了,這輩子自己拿出更高更好的東西,擠一擠肯定還能有好東西出來。
總之這個教練他是要定了。
必須按頭拜師!
杜烨便不再遲疑,把手機從褲兜裏掏出來,選了一個breaking的音樂,開了聲音丢在茶幾上,自己便在客廳空處跳了起來。
杜烨沒有特別去炫技,而是用breaking的基礎舞步串聯breaking的“旋轉”、“倒立定格”、“地板”,将四個基礎編出一套舞蹈。
有時候雙手撐倒立。
有時候肩撐。
再來一兩個旋轉動作。
累了就繼續跳舞步,上個排腿,或者阿爾法踢。
緩過來又是一連串的高難度旋轉。
總之,盡可能的把自己會的都展示出來,讓教練了解現在的他。
這個舞足足跳了十分鐘,等杜烨站定的時候,喘的差點背過氣。
汗如雨下。
劉能定定地看着杜烨,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有些東西我沒見過,還有些是我有過這方面設想,但從未實現的,你的breaking走在我的前面,該你當我教練。”
杜烨頓時笑了。
這就是劉能教練,有一說一,也不在乎自己的威信,只要有實力的人在他眼裏,統統都是合作夥伴兒,而不是什麽教練和學生的從屬關系。
劉能說完這句話,眼睛閃亮,“剛剛的肩撐變肘撐再變手撐的動作再給我看一遍。”
杜烨說:“不行,你先當我教練,我再給你看。”
劉能說:“當教練,當教練,現在就當,你再做給我看。”
杜烨笑。
魚餌都撒了出去,何愁魚兒不上鈎。
如今重新拜回劉教練門下,讓杜烨心情極好,緩了一口氣,就重新做起了倒立支撐的變化動作。
一遍做完,劉能沉吟兩秒,說:“你的肌肉控制力不行啊,穩定性不夠,你得上量了。還有就是你肩撐變肘撐的時候,發力點有點不對,導致你起來的動作不夠乾淨。”
說着,劉能走到杜烨身邊,先是拍他的小腿,然後拍大腿,說:“力量從這裏蓄出來,要一氣呵成,你再來一次。”
杜烨點頭,重做。
劉能看過,說:“你看,這不就乾淨很多。”
杜烨拍着手笑,深深地看着劉能教練。
這種默契的感覺真好。
如今年輕的身體肌力不夠,他在很多動作上做起來都有點吃力,但劉能教練看一眼,就可以指導出他正确的發力方式,這就是一個好教練的重要性。
雙方對彼此都很滿意。
拜師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杜烨舊事重提:“劉教,你可是答應我了,幫我說服我父母讓我先休學,如今你已經是我教練,該幫我忙了吧?”
劉能有點緊張。
他一和陌生人相處就緊張。
不過為了自己新收的學生,劉能還是硬着頭皮看向了手機屏幕。
杜烨發了個視頻通話,母親接通電話,杜烨張嘴就說了自己進國家隊的消息,又介紹了劉能。
劉能忙不疊地将自己的教練證,舞協會員證書,街舞博士的頭銜紛紛丢出來,磕磕巴巴的把杜烨讓他轉述的內容說了一遍。
杜媽媽聽完,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道:“其實今天上午我們還接了一個電話,是萬教練打過來的,他說這兩天會來看我們。”
說完,杜媽媽赧然地笑了笑:“您隊裏究竟是怎麽安排的啊?您看我現在都給搞糊塗了。”
杜烨将頭擠進畫面裏,說:“媽,我那麽出色,有幾個教練來搶再正常不過,你別管其他人說什麽,我的選擇才最重要。劉能教練是我最喜歡的教練,其他人說什麽都沒用。”
杜媽媽聽完,便釋然了,笑道:“那這樣吧,我看看明天能請假不,我過去一趟。對了,劉教練明天在吧?您要是忙,我去京城見您也可以。”
“不,不忙,不那麽忙。”劉能磕巴地說着,連連擺手,“明天還在這裏。”
杜媽媽笑着,又深深地看了畫面前的兩個人,挂斷了電話。
杜烨到此終于松了一口氣。
無論是進國家隊,還是組建舞團,都太難了。
好在現在有了一點突破,總會越來越好的。
……
第二天,杜烨的父母匆匆飛了過來。
劉能也接了萬昌鳴打過來詢問的電話。
劉能既然收下了杜烨,就做好了面對萬昌鳴的準備。
他只是一心研究不喜歡鑽研人情世故,不代表他傻。
萬昌鳴想要收杜烨當隊員的心思,全華國人都知道,如今被劉能把人搶下來,說不定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萬昌鳴都會給劉能“小鞋”穿。
為了自己喜歡的隊員,再艱難的環境劉能都忍了。
面對萬昌鳴的指責,劉能也沒說是杜烨自己找過來,而是一直沉默地忍受,直到對方憤然地挂了電話,他才長舒一口氣。
杜烨就在身邊,清楚知道劉教受了多大的委屈,心疼地道歉。
劉能揉揉杜烨的腦袋笑:“你是我隊員啊,多大的事。”
杜烨笑的想哭。
這次有他,劉教在國家隊的處境,總不會比上一世更難。
他發誓。
杜烨父母在當天下午趕來,除了當面驗證劉能的身份外,最主要還是想要規規矩矩的走個拜師禮。
包好的大紅包放進劉能的手裏,杜烨還給劉能敬了茶。
劉能沒有拒絕,都收了。
多了這個環節,就不僅僅是國家隊教練和隊員的關系,而是師父和學生的關系。
華國古語有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這裏指的就是師父和學生的關系。
比教練和隊員的關系更加緊密,兩個家庭的走動也會更加的頻繁。
劉能從此不僅僅對杜烨的專業知識負責,包括他在學業上,以及品德行為方面,都具有了管束的能力和責任。
而杜烨對劉能也該如對家中長輩那般尊敬,甚至以後他退役離開國家隊,劉能也是他的長輩,逢年過節都要問候探望的。
這種關系,将會維持一生。
杜媽媽看着兒子給對她而言還算陌生人的人敬了茶,就此有了一段新的關系,心裏百味雜陳。
杜爸爸看出妻子心情,輕輕為她縷着後背,努力釋放出最溫暖的微笑。
孩子大了,總會遇見各種各樣的人,經歷無法想象的精彩生活。
為人父母,要懂得放手。
拜師禮結束,杜烨就提到了休學的事情。
這件事杜烨和劉能提前通過氣,兩個人态度一致後,杜烨父母自然也不能說什麽。
只是杜媽媽有點憂心:“雖說以後不指望大學生活,但該有的學歷,該學的知識都該有的,杜烨到了京城也不知道能讀什麽學校。”
劉能說:“您希望他讀什麽學校?”
杜媽媽想想:“也就只能讀體育大學了吧?”
劉能沉吟兩秒說:“體育大學也可以,但以杜烨的專業能力,我幫他申請保送一個國家音樂學院的名額應該可以。如果覺得音樂大學不合适,我還是華國傳媒大學現代流行舞系的教授,幫杜烨申請一個保送名額應該也不麻煩。哦,對了,你們要是不急,等杜烨兩年,他出了成績,清華北大也有可能特招進去,以杜烨的能力,只要他繼續努力,應該是沒問題。還是……你們想讓他出國讀書?交換生的名額還是比較好拿的,但要送到國外的舞蹈學校,花費就有點高了,這一點恐怕就要家庭自己承擔,不過國外的獎學金制度齊全,杜烨……”
杜爸爸&杜媽媽看着劉能,表情逐漸空白。
國家音樂學院?
國家傳媒大學?
清華北大?
出國讀書?
我們不過就是說了一句體育大學,你拿這麽多的名校砸我們是幾麽個意思!
吓死我了好不好!
從您嘴裏說出來,這些名校怎麽跟菜市場的大白菜似的,可以随便挑揀了嗎?
合着,一本的國家體育學院,在您這裏算不上最好的是不是?
在一年前,還因為杜烨的文化課成績實在一般,而愁禿了頭的杜爸爸杜媽媽,突然就被各大211、958、國家重點院校給砸暈了頭了。
啊?
你說什麽?
要辦休學嗎?
開什麽玩笑!
辦啊!
必須辦啊!
越快辦越好啊!
杜烨看着父母突然就積極起來的态度,揚眉。
果然對于父母而言,如劉教這種學術型、在學院裏更吃香的教練,會容易得到他們的認可啊。
不是他說。
換了萬昌鳴過來,雖然名氣更大,在國家隊裏更吃香,但也只能把杜烨送進體育大學。至于其他學校?出了成績再說吧。
休學的事情再也不愁。
盛耀回來的這天上午,杜烨就和父母去了學校。
學校方面自然是不太願意的。
畢竟有杜烨這麽一個活招牌在,第二年招生都要容易很多。
然而就算他們再不願意,也不能攔着杜烨奔向更好的前程。
去國家隊啊,不比留在學校裏有前途多了。
校長只能千叮咛萬囑咐,說是休學給辦了,但學籍會一直留給杜烨。
言下之意,希望杜烨不要轉學。
甚至提出了只要杜烨回來,幫他申請國家獎學金,還直接保研。
但這些條件顯然留不下一對想要讓兒子靠近國家一等學府的父母。
杜爸爸和杜媽媽模糊地答應下來,也不做任何保證,高高興興地幫着杜烨辦了休學,還幫忙去他寝室收拾了行李。
最近臨近期末考,學生不敢翹課,都去了課堂。
杜烨回到宿舍,很是安靜。
迅速地收拾了行李走人,心裏沒有絲毫不舍。
不是這個學校不好,也不是同學有問題,只是杜烨曾經呆過的地方都比這裏更有凝聚力。
而且隔了那麽多年,他連宿舍裏的同學叫什麽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抱着鋪蓋卷下樓的時候,杜烨看見了一個眼熟的同學。
這同學臉色不太好,夢游一樣地走上樓梯,正好和杜烨面對面。
目光對上,對方揚眉:“杜烨?你……這是乾什麽?你要走?”
杜烨點頭:“嗯,今天辦了休學手續。”
“是去國家隊?”
“對。”
“……”對方羨慕地看着他,眼底還有點藏不住的嫉妒,好半天沒說話,最後杜烨下來,他往一旁讓了路。
杜烨走過去,說:“再見。”
這人抿緊嘴角,看着杜烨的背影,突然追上來說:“杜烨,以前的事情只是小事情吧?你不會在意的吧?以前我糊裏糊塗的,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回頭我微信申請你好友,有空去京城找你玩啊。”
杜烨看他,一腦袋問號,絞盡腦汁,終于把這個人記起來了。
不就是嫉妒他舞蹈能力強,總被老師誇獎,又欺負他不善言談,性格孤僻,所以聚攏了一堆同學孤立他,學校裏不來往,校外活動也從來不邀請他嗎?
呃,麻煩問一下,你叫什麽名字?
好吧,杜烨就記得這件事了,但對方的名字卻忘記了一個徹底。
不過杜烨也不是吃素的,既然知道這人有問題,便回答道:“別了,又不是多好的關系,何必假裝太平。江湖路遠,就此不見吧。”
這人的表情先是一愣,繼而漲紅。
在他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杜烨卻已經走開,頭也不回。
這人氣得身體顫抖,突然“咳咳咳”的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杜烨走遠了,聽不見身後的咳嗽聲。
他父母等在前面,對他微笑:“和同學告別了嗎?”
杜烨笑道:“告別的相當感人,他都快哭了。”
父母滿臉唏噓,“這次休學恐怕就不會回來了,以後大家再見面就難了。”
杜烨點頭,“嗯嗯嗯。”
回去後,杜烨和母親将父親送去機場。
父親的工作性質,請假很難,這一天已經是擠出來的時間。
母親留下陪杜烨,明天和杜烨、劉能一起去京城,确認他把手續辦下來,住的地方定好,才會離開。
偏偏盛耀今天晚上會回來,明天還要買房子。
杜烨簡直分身乏術,陪不過來。
晚上陪母親和教練吃過飯,将他們送回賓館房間,不再留他們。
然後杜烨就上了頂樓的總統套房,把他早就看上的浴池放滿了水,然後看着手機算着時間,把自己泡進了水池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盛耀開門進來,身後傳來聲響,杜烨一轉頭就看見了微笑的盛耀站在身後。
杜烨擡起濕漉漉的手腕,勾着他的手指,說:“進來泡。”
盛耀自然從善如流,很快滑進了浴池裏。
盛耀将杜烨抱在腿上,問他:“泡多久了?”
杜烨放松地靠在他身上,說:“等你等得想睡覺。”
“路上有點堵車。”
“也不算晚。這兩天累嗎?”
“還好。”盛耀沉默了兩秒,說,“你發給阿偉的照片,我看見了。”
杜烨猛地睜開了眼睛。
但卻看不見盛耀的臉。
盛耀将他緊緊抱在懷裏,按着他,不讓他擡頭。
盛耀的聲音從頭頂上輕輕飄出來:“我不明白,你在想什麽?那照片是我們第一次……那晚上的照片吧?為什麽你會在那個時候拍照片?”
杜烨張開嘴唇,卻發不出聲音,他不能理直氣壯地說,我是為了你好。
他也做不出委屈哭泣的模樣。
最後只能沉默了下來。
盛耀又說:“而且藍卿告訴我,你要去京城了。不僅僅是要進國家隊,你還要組個舞團,你叫上了藍卿,叫上了鄧曉丹,你卻沒和我提過半句。”
盛耀輕笑:“藍卿問是不是我贊助的,我倒是希望,可你什麽都不對我說。杜小烨,我現在有點難過,你安慰我一下。”
杜烨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親吻他的嘴唇和鼻尖,一點點的,慢慢的,溫柔地親着。
一下又一下。
親了一會兒,盛耀不讓親了。
他把頭埋進杜烨的脖子裏,緩慢地蹭着,說:“不行,越親越生氣,你解釋啊,你快點解釋,我等着呢。”
杜烨張嘴,正要說話。
盛耀突然一把把他抱緊,緊緊的,好像要把他勒進自己的身體裏。
聲音沙啞:“不準分手。”
杜烨說:“不分手。”
盛耀問他:“那為什麽?是因為我做的不夠好,讓你沒有安全感了?”
杜烨說:“不是。”
盛耀又問:“還是你覺得我很沒用,什麽都做不好?”
杜烨說:“不是。”
盛耀終于擡頭,深深地看他,問:“你喜歡我嗎?”
杜烨目光真誠:“喜歡。”
盛耀眉心一點點蹙緊,眼底都是疑惑,他不信,卻還在努力祈禱:“有多喜歡?”
杜烨捧着他臉,看着他的眼睛,也讓他能夠看見自己的眼睛,說:“很愛你。”
盛耀眼底光芒湧到,眼眸游移着,将杜烨臉上每個細微的變化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直看進他眼睛深處。
然後扣着他的後頸,就狠狠吻了上來。
這個吻很燙。
像着了火似的。
杜烨被燙着了,嘴唇火辣辣的好似起了泡。
但他卻主動加深這個吻,熱情的回應,哪怕給與盛耀多一分的安撫。
一池的水動蕩了起來。
随後大量地漾出,潑灑在了地面。
在那嘩啦啦的聲響裏,杜烨使勁地抱着盛耀,用出了最大的力氣。
于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洶湧的水流又平緩了下來,變得綿長而富有規律。
盛耀那似乎負傷一般的眼神終于平靜了下來。
他憐惜地吻着杜烨,連連地說對不起。
杜烨搖頭,說:“沒關系,最多就是走不了路,或者發個低燒,等到了京城,我媽和劉教陪我去醫院打個點滴,然後看一眼醫生的診斷書。”
“???”盛耀眨巴着眼睛,眼睛逐漸睜大,“什,什麽意思?”
杜烨牽着嘴角笑,露出了一側的小虎牙。
盛耀瞬間只覺得後背發寒,汗毛矗立了起來。
接下來杜烨像太爺似的,被伺候着擦身穿衣,還被公主抱到了床上。
盛耀手忙腳亂的在行李箱裏翻藥,杜烨這次沒阻止,任由他上了。
以前以為盛耀是牲口。
如今覺得失去理智的盛耀才是真牲口。
整個過程,賊特麽刺激,這輩子都不想來第二次。
後來杜烨放松下來,就問起了藍卿找盛耀的事。
盛耀說:“他好像知道咱們的關系,就是閑聊,然後和我聊到了這件事,你告訴他了嗎?”
杜烨說:“以前告訴過。”
盛耀不明白。
杜烨說:“以前告訴他我很喜歡你,我們會在一起。不過我們在一起後,就沒特別告訴過他,大概他問你也是想要八卦一下。”
“???”盛耀還是不明白,“等等,什麽叫做你喜歡我,我們會在一起?什麽時候的事?”
杜烨看他,兩秒後說:“喜歡你,很喜歡你,喜歡到很想和你在一起。”
盛耀喜逐顏開,摟着杜烨的腰親了又親,黏糊地說:“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喜歡的就想和你在一起。”
“……”杜烨。
就知道這家夥的關注點會歪。
盛耀膩膩歪歪,話題一度中斷。
半個小時後,杜烨繼續說道:“藍卿沒說小藍玥的事情嗎?小藍玥的情況你也看出來了,有什麽好的建議嗎?聽說京城有個國內一流的醫院,你可以聯系上嗎?”
盛耀說:“這事我得回去了看。好吧,現在藍卿這邊說清楚了,鄧曉丹就不用說了,你叫他肯定走,現在我就想知道,你組個舞團是什麽意思?你進了國家隊還有這個時間?”
杜烨說:“劉教練是街舞教練,不是breaking教練,他擅長的不僅僅只有breaking,我的urban就是他指點的,這個舞團也是在他的提議下組建的。”
盛耀揚眉:“劉教練還想舞團和單人舞一起抓呢?他什麽來頭兒?”
杜烨把劉教練那一堆的頭銜給說了出來,就像唬住了他父母一樣,盛耀也肅然起敬。
倒也沒有懷疑杜烨把劉能拿出來“扯大旗”。
杜烨再次感謝自己的先見之明。
要不是先解決了教練的問題,這一個個的,怕是說不清楚了。
以後再有什麽問題,就統統推到劉教練頭上。
劉背鍋俠能:???
不過盛耀雖然信了,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自顧自“咯咯”地笑了起來。
杜烨問他笑什麽。
盛耀說:“藍卿可27歲了,竟然也會加入國家隊,那不是我說也可以加入國家隊了?哈哈哈哈,國家隊,藍卿,藍卿,國家隊,這也太奇怪了。”
杜烨正好趁機解釋:“嚴格來說,藍卿不是正規的國家隊員,而是國家的選拔舞者……”
杜烨詳細地解釋了一番這其中的差距。
就像上一世一樣,杜烨是國家二線隊員,因為不受重視的原因,自由度相對比較高。
所以被藍卿邀請去參加舞團的時候,國家隊并沒有對他進行強力的約束。
而這個舞團,也沒有因為他的加入,就成了國家隊。
在參賽的報名表格上,他們的單位是“民間組織”。
不過舞團通過國內的比賽,逐級競争名額,直到最後勝出國內的選拔賽,就有了獲得代表國家比賽的資格。
只可惜,上一世在他們拿下代表資格不久,盛耀就出事了,他們的舞團也因此解散。
這件事成了杜烨很大的遺憾。
可以說是随着盛耀的去世,這個遺憾成了他心裏的一道傷。
始終覺得自己還活在那個團隊裏,還在為了出國比賽而緊張地排練,盛耀還在身邊,那讓人心碎的一刻永遠沒有到來。
杜烨的一部分記憶和情感永遠留在了那個時間段裏。
由始至終沒有走出來。
哪怕他重來一次,盛耀就在身邊,他內心的一個小部分依舊化成鮮血淋漓的傷口,停留在原處。
盛耀沒有聽出杜烨說話時候的語氣,而是感慨地說着:“真好啊,你們可以一起跳舞。”
這羨慕的語氣讓杜烨手心猛地一攥,差點就要不顧一切地邀請盛耀。
但,不能說。
盛耀來舞團并不是他最好的選擇,而是無奈之舉。
他有更好的舞臺,不需要和他們在這樣的賽場拼命。
更何況,杜烨一直有點不安。
上一世奪走盛耀生命的那件事,會不會如期來臨呢?
如果盛耀這一世走上完全不一樣的路,會不會平安喜樂。
被這樣的念頭糾纏,杜烨患得患失,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
至于杜烨發照片這件事,盛耀沒再提過。
他怎麽想的,杜烨就不得而知了。
杜烨反正解釋不清楚,這樣正好。
第二天上午。
房産經紀的電話一大早打過來,盛耀閉眼接着電話,說不買了。
房産經紀如聞噩耗,急忙噼裏啪啦地喊着,來吧來吧,白菜價大促銷了,我再吐血讓利一個點,你看我這房子別人來看都沒賣芸芸。
杜烨被吵醒,起身上了個洗手間,突聞自己手機鈴響。
匆忙出去,就看見盛耀手裏拿着手機,滿臉緊張地看着他,說:“咱媽打來的。”
杜烨拿過手機接通電話,母親在電話裏聞言細語,兒子起床沒有,陪媽媽吃早飯了,記得叫上劉教練。
杜烨暖玉溫香的,壓根不想起床,開口拒絕。
母親不高興地提醒,別給教練留下不好的印象。
杜烨正想着怎麽拒絕,盛耀的手機突然又響。
不死心的房産經紀又打電話過來。
杜媽媽警覺:“哪兒來的電話聲?”
杜烨眨了眨眼,說:“另一個手機。”
杜媽媽驚訝:“呀,你還有兩個手機?”
杜烨沉下氣來說:“怎麽說我也是拿了冠軍的人,手上有點錢不過分。”
杜媽媽笑:“行行行,你能耐,接電話去吧。”
杜烨挂了電話,和盛耀對視一眼,都松了一口氣。
杜烨說:“我先下去了,我媽一會指定要敲門。”
盛耀埋首在他心口,搖頭:“不嘛,我孤單,寂寞,冷。”
杜烨:“……”
說話的功夫,盛耀手機又響。
盛耀生氣,就要拉黑這個房産經紀。
杜烨突然按住他的手說:“我以後打算在c市定居,你手上要是有閑錢,這房子可以買。”
眼看着要賺錢的投資,杜烨也希望幫自己的男朋友多賺點錢,這房子買了總之是不虧。
盛耀盯着杜烨看了兩秒,接了電話,說:“一個小時後,小區大門口見。”
房産經紀突遇轉折,欣喜若狂,連說好好好。
杜烨真不能再等,起身穿衣服。
盛耀在身後膩歪,使勁乾擾,細細密密的吻落得到處都是,杜烨差點邁不動腳。
最後狼狽地穿好褲子,瞪他:“盛妲己!”
盛耀笑的媚眼如絲:“王上不要離開人家嘛,人家舍不得~”
杜烨連蹦帶跳地跑了,留下盛耀在身後笑的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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