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國家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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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耀堂而皇之的出現,三言兩語就又把杜烨叫來身邊兒,以買房為由, 滿足私欲, 笑的好不得意。
杜媽媽面對大明星有點局促,劉能更是不知道說什麽, 于是杜烨便看見了一個長袖善舞的盛耀,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早餐氣氛非常地好。
沒等早餐吃完,今天上午的行程就定了下來。
【陪大明星買房半日游】
盛耀特別租了一輛寬松的保姆車, 帶着男朋友和他的家人、教練, 一起去了售樓部。
既然不急着住, 盛耀打算買兩套連着的清水房,回頭敲開了按照心意裝修,回頭兒就是他和杜烨在c市的愛巢。
全款兩套房, 總共就花了半個小時。
房産經紀笑開了花的将他們送出了門。
杜烨懷裏還抱着個幾乎一人高的大熊貓。
敲金蛋敲的。
杜烨抱着大熊貓上了車,這大熱天的, 渾身淌汗。
杜烨說:“媽, 你拿回去。”
杜媽媽不喜歡帶毛的東西,滿臉嫌棄。
杜烨說:“劉教你要嗎?”
劉教練神游不知何處,啊了一聲, 搖頭。
杜烨看向盛耀。
盛耀笑:“行吧,你不要我拿去放在新房子裏, 沒事揉兩把,減壓又治愈。”
盛耀說這話的時候看着杜烨,那眼神調侃裏還帶着笑,深情缱绻濃的快要漫出來。
轉頭, 盛耀又說:“阿姨,時間還早,能麻煩阿姨當導游,帶我到處逛逛嗎?”
杜媽媽不疑有他,點頭:“好,我也來的不多,但大抵還是知道的,我看時間來得及,要不我們去熊貓公園看看吧,說到c市,肯定還是那裏了。”
“行,都成。”
租車公司配來的司機聞言将車啓動,一路過去,盛耀多在和杜媽媽說話,也問了問劉能國家隊那邊的情況。
好在盛耀并沒有詢問組團的事情,這讓杜烨松了一口氣。
到了熊貓公園,下車買票的事情就交給了杜烨,盛耀全副武裝,鴨舌帽、墨鏡,還要加上一個口罩,就這樣也有目光疑惑地落在他身上。
進了公園,等着電瓶車上山的時間,杜媽媽疑惑問杜烨:“你和盛耀的關系不錯。”
杜烨“嗯嗯”。
杜媽媽又說:“我聽他在電視裏誇你了,他很喜歡你。”
杜烨“嗯嗯”。
杜媽媽說:“等你到了京城,也算多個朋友,雖然這關系可能有點勉強,但聯系着也沒壞處。”
杜烨“嗯嗯”。
轉頭,盛耀咬杜烨耳朵,帶着笑問:“咱媽說什麽呢?說我啦?是不是誇這個小夥子真好,熱情開朗還長得帥?”
杜烨也“嗯嗯嗯”。
盛耀賊開心:“我機智不?四舍五入就是一起約會了。”
今天的約會體驗确實不錯,正好有新出生的熊貓在喂奶,杜烨臉貼在玻璃上看的目不轉睛。
出門又看見幼年期的熊貓在竹架子上跑來跑去,追逐嬉戲,換來一衆圍觀人群,陣陣帶着顫音的叫聲,好可愛~
再往後走,熊貓年齡逐漸長大,還有熊貓媽媽帶着寶寶一起活動的區域。
走走停停,說說笑笑,兩個小時轉眼過去。
中午他們在天鵝湖附近的餐廳用餐,包廂外面是個小陽臺,可以眺望天鵝湖的全景。
游客如織,湖水碧綠,還有天鵝成群的在湖上游過,孩童的笑聲時不時傳來。
眼前景象仿佛有治愈的能力,就連劉能都放下研究工作,喝着碧綠的峨眉雪,眺望遠處景象。
杜媽媽吃完飯,說了一聲下去逛逛,就走了。
剩下杜烨和盛耀在慢慢吃飯。
反正盛耀不方便去人多的地方,杜烨陪他,便不着急。
吃着吃着,盛耀突然扯來紙擦了杜烨嘴角的油漬,又看了一眼背對他們的劉能,一傾身,在杜烨的臉上親了一口。
杜烨揚眉。
盛耀說:“很久沒有這麽放松,這樣的日子真的很難得。”
頓了頓,又說:“尤其還有你陪着,真好。”
杜烨聞言,也不再提他膽大,扶碗的手落在桌下面,敲了敲盛耀的腿。
下一秒,一只燙熱的手将他裹住,手指插進指縫,一點點的加力,握的很緊。
杜烨心裏微動,沒忍住地說:“如果累了,就來舞團跳舞吧。”
盛耀詫異看他,繼而又眉眼柔和,輕聲說了一句:“好。”
杜媽媽散步回來,他們就打道回府。
時間有點小小的趕,盛耀的飛機比他們早一個小時。
杜媽媽路上說:“我們也退房去機場吧,正好一趟車過去。”
所以退房的時候,劉能就親眼看見,盛耀退掉了頂樓的總統套房。
劉能:???
總覺得這裏面有什麽是我沒想到的。
是什麽呢?
算了,好麻煩,懶得想了。
等到機場,盛耀直接就進了海關,分開前對杜烨說道:“我今天要去海市一趟,還要去深市參加個活動,後天回去就有一段小長假,給你打電話。”
杜烨點頭,越是癡纏就越是舍不得分開,杜烨沒想到自己也有這婆婆媽媽的一天。
注視着盛耀推着行李快速離開的身影,眉心不自覺地蹙緊,在心裏輕嘆一聲。
真懷念之前每天都忙着的時候,好像時間沒怎麽過去,盛耀就又回來了。
無聊讓分開的時間變得格外的長。
四個小時後。
杜烨來到了京城。
華國的首都。
他們托運過來了一大堆的行李,只能叫車。
又恰逢堵車,等進了奧林匹克區,天竟然都黑了。
劉能說:“今晚上住賓館吧,明天上午我過來帶你去辦手續,累了一天,你們也好好休息。”
杜烨沒提盛耀留給他的地址和房門密碼,有母親在,實在不方便住進盛耀家裏。
說實話,那套房子杜烨還有點小小的懷念。
盛耀上一世出事後,支付了太多的違約金,窮成了負資産,就剩下那套房子。
據說那套房子被他抵給了父母,用來借錢還債。
當然,做父母的,這個房子是不可能收回去了。
有一段時間,他們偶爾會去盛耀家裏玩,吃頓火鍋,喝點酒,晚了就直接在那屋裏睡下。
杜烨對那房子很熟悉,甚至還在主卧的床上與盛耀同床共枕過一夜。
記得那天晚上,迷迷糊糊的,有手伸過來,猶猶豫豫,帶着一點怯意,想要勾住自己的手指。
杜烨把手打開,翻身說道:“盛耀,我不喜歡男人,你別找我,否則朋友沒得做。”
後來,就再也沒有手伸過來。
第二天盛耀笑眯眯地說:“原來杜烨你睡覺打呼嚕啊,像小貓似的,還挺好聽。”
杜烨記得當時自己厭惡地看了盛耀一眼,轉身走開。
留下盛耀繼續站在原地笑着,一直笑,笑的很牽強。
後來回想過去的自己,他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曾經那個人把心都捧出來了,愛的明明白白,坦坦蕩蕩。
等他醒悟了,後悔了,卻連一顆碎掉的心都捧不回來。
一個個過去的夜裏。
杜烨無法形容,自己究竟有多想這個人。
杜烨躺在床上,心緒翻湧。
重新踏上熟悉的城市,曾經的記憶紛疊而至,讓人無法抗拒。
杜烨失陷在這種痛苦的感覺裏,猶如陷入泥沼,幾乎窒息。
終于,他翻身拿起手機,給盛耀發了一個視頻過去。
很快,視頻接通了,出現在畫面裏的卻是銘姐。
銘姐笑着說:“盛耀還在忙呢,晚點兒我告訴他。”
杜烨吸了下鼻子:“好。”
銘姐笑容微斂,看他:“怎麽了?你在哭嗎?”
杜烨睜大眼睛:“沒有啊,有點困,剛剛打了好幾個哈欠。”
銘姐笑:“要開心哦,還沒恭喜你拿了冠軍,還加入了國家隊,都是好事情呢,要多笑。”
杜烨牽着嘴角:“嗯。”
電話挂斷,杜烨慶幸接電話的不是盛耀。
以他剛剛的狀态,看見盛耀恐怕會失控。
思念和後悔的情緒太強烈的,上輩子的記憶強烈地乾擾着他。
他想。
既然重來,就該改變這些,首先就是讓自己從那段悲傷的記憶裏走出來。
都會好的。
後來盛耀打來電話,杜烨情緒已經穩定,兩人說說笑笑煲了個電話粥,各自睡下,轉眼到了第二天。
……
“诶,牧子淩,我剛剛看見老劉頭帶着那個冠軍去了辦公樓,他果然還是來國家隊了。”
“你說他過來會不會嘲笑你,都和王波一起去幫跳,最後還是輸的一塌糊塗。”
“老萬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估計王波得酸死,就那小肚雞腸的,指不定要怎麽折騰呢。”
“诶,跟你說話呢。”
牧子淩蹲在訓練大樓外的路邊上,半天沒說話,看背影很沮喪。
毛藝見他不理自己,便歪頭一看,就看見牧子淩正在揪草,花壇裏半米方圓不見一根雜草,栽在花壇裏的小葉榕長得正旺。
出手巴拉牧子淩,重複:“說話。”
“說個屁。”牧子淩悶聲站了起來,滿臉痛苦地說,“我牙疼,等好了,非得把這顆牙拔了不可。”
毛藝嬉皮笑臉:“氣得上火了?你看我們都沒笑話你,你上火什麽啊?”
“屁!”牧子淩指着自己的左臉說,“我這是蛀牙啊,蛀牙!”
毛藝繼續:“對啊,上火啊,所以蛀牙疼嘛。”
“得得得,不和你說。”牧子淩牙疼的太陽xue突突地跳,左右看了一眼,問,“不是說開會嗎?怎麽一個人都還沒到呢?”
毛藝抱怨:“誰讓你提前那麽早出門,你牙疼你的,你折騰我乾什麽。”
牧子淩疼的眉心直蹙,捂着臉往大樓裏去。
“先進去吧,我難受。”
毛藝跟在後面,嘴裏還在嘀嘀咕咕地說個沒完。
轉眼來到了會議室。
國家街舞隊成立的晚,當年總局在京城建訓練中心的時候,沒有預留街舞隊的訓練場,如今再想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拿下一棟樓的地是明顯不可能了。
所以在國家街舞隊成立後,體育局就拿了個老破舊的四層樓重新裝修,拿給他們訓練用。
這棟樓的設計其實不太合理。
舞蹈室很小,每個房間也就二十來平米,排個五人的齊舞都嫌局促。
教練帶隊員,通常三五個房間來回竄,訓練特別累。
三樓敲掉了擋牆,勉強做出來兩個百平米的大排練室,于是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每個隊都想要,今天男隊用,明天女隊用,後天有急用的申請,一占就是好些天。
結果就導致,隊裏有優秀隊員的更好申請大舞室,二線教練難申請乾脆就不申請,将就着用小舞室。
一樓是倉庫和會議室。
這會議室倒是大,可以容下七十人開會,也就是整個國家街舞隊的總人數。
這兩年國家街舞隊擴招,女生增加到27人,男生增加到39人。
沒特別限定男女分隊。
尤其是一些教練齊舞的隊伍,男女生都有。
只有breaking分了純粹的男隊和女隊。
女隊就四個人,男隊有11個。
breaking比賽不分男女,但女生面對男生太吃虧。
本來國家隊這邊都不打算招女隊,直到被人告了,說他們搞男女歧視,這才有了個女隊。
牧子淩進了大樓的時候,聽見大樓裏有音樂聲,擡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毛藝卻說:“應該是景薇了,聽說天天中午提前半個小時出門加訓。”
牧子淩沒說話,他牙疼。
進了會議室。
空無一人。
牧子淩和毛藝默契地走到最後排,往角落裏一坐,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沒過兩分鐘,毛藝趴桌子上不動了,像是睡着了。
牧子淩牙疼,很困卻睡不着。
強忍了一會兒,門口傳來動靜,擡頭就看見王波走進來,後面還跟着他的師兄弟。
王波在隊裏的人氣一直不錯,他們隊裏的人都很信服他,其他隊也多少有些人覺得他不錯。
但在牧子淩眼裏,王波就是個戲精,明明小肚雞腸睚眦必報,非得裝成寬容大度,善解人意的模樣,聚了一群人,天天叫着王波是“一哥”。
牧子淩最看不得王波這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樣,明明兩人的比賽成績不相上下,你怎麽就“一哥”了。
是不是一哥,拿下世界冠軍再說。
王波也看見牧子淩,兩人雖然一起飛了一趟海市去助跳,關系不但沒有一點好轉,反而更惡劣。
王波的目光從牧子淩的頭頂上輕飄飄地掃過,尋了最前排的座位,大咧咧地坐下。
跟着他一起過來的人就将他圍成一圈,說說笑笑。
又過一會兒,又有幾個男生過來,站在門口尋了一圈,直到看見牧子淩,眼睛一亮,走了過去。
同樣圍着牧子淩坐了一圈,低聲說話。
國家隊反複提倡不要搞小集體,大家都是國家隊員,要互助互愛。
然而要求是要求,現實是現實。
尤其是當一個大的團體出現兩個勢均力敵的領軍人物後,自然而然團隊會出現一個割裂的情況。
王波和牧子淩就把整個國家街舞隊割開成了兩半兒。
之後陸陸續續過來的人都會選邊站。
誰叫龍龍前輩退役後,國家隊裏之後出現的王波和牧子淩都無法完全服衆,但“一哥之争”又不能退讓。
就算牧子淩無心競争,身邊的人也不會同意。
于是就形成了當前的局面。
兩邊的人越來越多,中間的邊界線也漸漸模糊。
這時一個頭發打縷,滿身香汗,生着蜜色肌膚的女孩兒走了進來。
她走到中間的位置,一聲不發,擡手随意一抹,額頭的汗水就被她撥到了頭發上。
牧子淩在後面隔着老遠,好像都聞到了一股香風。
視線掃過,不知道多少人偷偷在看景薇。
景薇。
他們國家街舞隊毋庸置疑的“一姐”。
跳breaking的猛人,力量直追男生,a飛舞的飛起。
相當的猛。
一點都不可愛,也不夠女孩兒。
眼睛又圓又兇,像只老虎似的。
但每次牧子淩看見景薇,都覺得心裏癢癢的厲害,蠢蠢欲動的,特別想要給她一拳。
這姑娘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她這種勁勁兒的模樣,特別刺激男性的征服欲。
景薇來了之後,人差不多就到齊了。
也臨近通知的開會時間。
但門外遲遲沒有動靜,教練一直沒過來。
又等了十分鐘。
終于有腳步聲傳來。
所有人都閉了嘴,假裝認真,端坐在椅子上。
總教練元虎率先走了進來,名字念起來威風凜凜,但人卻個頭兒不高,說話慢條斯理的像個食草動物。
隊員們大多不怕他,只是敬他。
他一出現,所有隊員調整狀态,看了過去。
就見元虎身後還跟着一群教練,有最近參加綜藝大出風頭,王波他們的教練萬昌鳴,也有培養出龍龍,現在是牧子淩教練的餘元教練。
再後面跟着包括女隊教練在內的二線教練,一共三個人,這其中就有景薇的教練,劉能。
景薇是一姐。
但她是跳breaking的運動員。
breaking的女生再厲害也只能淪落二線,所以被劉能帶着。
劉能是隊裏存在感最低的一個教練,雖然在外面大學兼着不少大學教授的頭銜,在隊裏因為帶的隊員從來沒有出過成績,他本人又不愛和其他隊員來往,縱然牧子淩已經來了國家隊一年半,卻還是對劉能不了解。
等着三個教練進來,就要正式開會。
诶,不對,怎麽四個人呢?
正要收回目光的牧子淩目光停駐,落在最後一個人的身影,眯着眼睛分辨了兩秒,渾身一顫。
媽呀,大魔王真的來了。
但這個念頭一生出來,牧子淩就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一個綜藝節目的冠軍罷了,粉絲起哄亂叫,怎麽自己還當真了。
到了國家隊兒這個地界兒,管你是龍是蟲,都得趴着。
恰在此時,元虎總教練說:“杜烨,你過來。”
于是這個面容平平無奇,皮膚很白的年輕人走到了總教練元虎的身邊。
不過幾天沒見,杜烨已經變了樣。
一頭潮流的渣男離子燙剪短了,變成了乾淨利落的短發,額前留着細碎的斜劉海,配着白淨的皮膚和狹長的眼睛,仔細的看,其實還是挺清秀。
當然,杜烨現在是名人,尤其是在街舞圈裏的名氣很大。在明星光環的加持下,所謂的平平無奇也就不再普通,身上總有着特別不一樣的氣質。
杜烨站在元虎身邊,身高與他差不多高。
京城在北方,男生的身高普遍一米八往上,像杜烨和元虎這類南方男生,就顯得格外嬌小,氣勢還有點不足。
離開舞臺和攝像鏡頭,站在這個光線略微黯淡大樓裏面的杜烨,好像也就不再那麽的可怕,也不會再讓人無端端地生出無法抗衡的恐懼感。
元虎說:“這是杜烨,大部分人應該對他有印象,他上午已經辦理了國家隊的入隊手續,換句話說他現在已經是你們的隊友。”
元虎其實很高興,作為總教練,他得了一員大将,沒道理不高興。
話說到這裏,還故意停頓了一下,等待掌聲。
然而并沒有。
所有隊員帶着一點排斥地看着杜烨,眼裏都是觀察。
坐在前排最顯眼處的王波臉上更是表情變化,露出一絲敵意。
這就有點尴尬了。
教練員和隊員的心态無法統一。
形成了眼前的安靜。
元虎乾咳一聲,将準備了一路的話吞下,不願意為杜烨樹敵太多,所以言簡意赅地說道:“介紹大家認識一下,他現在在劉能教練隊裏,就這樣,你先找個地方坐下,接下來開會。”
“馬上進入暑假,也就進入了集訓階段和新賽季。去年我們整體表現不佳,參加的比賽都沒有得到好的名次,下個月初kod很關鍵,是你們今年最後一次練兵機會。明天就是青奧會舉辦的日子,隊裏有很多隊員的年齡還可以參加,教練和隊員都要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元虎說了什麽,大部分隊員根本沒有聽清楚。
滿腦袋就剩下一個念頭。
杜烨怎麽去了劉能隊裏?不是說好了去萬昌鳴隊裏嗎?劉能可是萬年的二線教練啊!
難道……元虎他們考核之後,覺得杜烨的實力只夠去二線?
不應該吧?
不過也不好說。
不少隊員的心思逐漸活絡,平生一股自信。
也對,比起世界賽場的嚴酷和高标準,那個綜藝的要求太簡單了,只要能夠作秀,觀衆就買賬鼓掌。
杜烨就算有專業breaking的水準,他們這裏誰不是專業的呢?誰沒有一點兒拿手的絕活兒呢?
看來杜烨的真正水平或許比他們想象的低了很多,所以才會安排到劉能隊裏吧。
這樣一來,突然就高興了。
還有人美滋滋地想着,可惜我是個國家隊員,有紀律約束,否則我去參加《街酷》,說不定也能拿個冠軍回來。
王波表情變化的尤其明顯。
剛剛還繃着臉不高興的模樣,如今臉上轉眼就有了笑。
杜烨不來他隊裏,他在隊裏的位置就不會被威脅。
王波倒不是特別在乎自己的位置高不高,但換成誰面對一個“空降兵”,可能有能力威脅自己,總會不高興的吧?
而與王波釋然輕松的表情對比,萬昌鳴的臉色就實在難看了。
從進了會議室,就往座位上一坐,環手抱住,一動不動。
他目光随着杜烨下了講臺,頭沒有動,看不見杜烨也就算了,目不斜視,滿臉正經的模樣,心裏還在滴血。
他想不明白杜烨為什麽會去劉能隊裏,論社會名望,論體育局地位,論他在隊裏能夠獲得的資源,都是最好的。
當他的隊員好到什麽程度呢?
就是當隊員水準差不多的時候,在隊裏挑選名額的情況下,他只要說句話,他的隊員就肯定可以拿到名額的程度。
而對于國家隊員而言,能夠參加大比賽是相當關鍵的。
這種鍛煉的機會難得,哪一年不是因為有限的名額,隊員和隊員,教練和教練都打的頭破血流。
他不一樣,他有幫助隊員争取名額的機會。
這還不用說在其他資源的使用上了。
他們隊,就算出去集訓,經費也是最多的。
就這樣,杜烨竟然沒過來。
萬昌鳴不願意接受這是杜烨選擇,因為沒理由。
所以最後他只能将這件事怪在劉能的頭上。
“橫刀奪愛”的仇,早晚得報了!
不過杜烨既然不是他的隊員,他倒是希望杜烨離開了那個綜藝舞臺真的就什麽都不是,心裏才能平衡。
最好就在這次錯誤的選擇裏,泯滅于衆人吧。
一場短會。
元虎在臺上叽裏呱啦地說。
臺下幾乎都在走神。
杜烨進了劉能隊裏這件事太奇怪了,能想很久呢。
只有杜烨往座位上一坐,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視線落在窗戶外面,看着那顆結了青桃子的桃樹。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空氣,舒服的杜烨汗毛孔都張開了。
他在這裏待了足足四年,從末席,一路逆襲到隊裏的“一哥”,直至拿下奧運冠軍。
這個地方承載了他的太多記憶和感情,還有無數的汗水。
說起來真是一個老破舊,很糟糕的環境。
他卻打心眼兒裏覺得親切。
收回目光,看身邊的人。
都是個頂個兒的熟悉。
他的好兄弟牧子淩和毛藝,他的師姐景薇,還有總是處處針對他,最後被他乾得沒脾氣的王波。
太多人了,每一個都還是熟悉的模樣。
因為王波和牧子淩在海市的舞臺上見過不止一次,杜烨倒是不再稀罕他們。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景薇師姐的側臉上。
果然還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樣。
看她耳邊成縷的發絲就知道,估計前一刻還在樓上訓練呢吧。
這姑娘的自尊心特別強,一直想要證明女孩并不是breaking的弱者。她拼命的訓練,終于天道酬勤,讓景薇成功拿下了華國在奧運會街舞比賽上的第三個名額,成為了站在那個賽場上,為數不多的女生。
甚至獲得了不錯的成績。
成功證明了,breaking的賽場上,也有女孩子的身影。
或許是杜烨盯着景薇的時間太長,景薇察覺到,猛地擡頭。
一雙又圓又黑的大眼睛,像老虎的眼睛,充滿了沖擊性,直直地看了過來。
杜烨對這個大師姐很尊敬,急忙笑了一下。
景薇怔怔看他兩秒,也牽着嘴角笑了一下。
兩人這一笑,看得後排的牧子淩眉心直蹙。
好半天才将深深看着杜烨的目光收回來。
元虎的話不多,三言兩語說完,就宣布會議結束。
他話音落下,所有人便都站了起來。
毛藝用胳膊撞牧子淩,說:“杜烨竟然去老劉那邊了,你信?誰給他安排的,怕不是有仇?”
牧子淩垂眸,沒說話。
毛藝又拐他:“說話啊。”
牧子淩不高興:“說個屁,牙疼。”
說話間,杜烨已經跟在劉能身邊往門外走。
身邊就站着景薇。
牧子淩捂着自己的臉,眉心蹙的老緊,真特麽疼。
杜烨這邊已經跟着劉能往門外走,也知道他們要去哪間教室。
劉教在國家隊的存在感太低了,沒有之一。
訓練室也是最差的。
其中一間教室的窗戶玻璃碎了大半年才給補上,要不是冬天的風能把人吹傻,修理部門的那些人還不過來呢。
國家街舞隊組建的歷史太短,又遠離訓練中心,簡直就是個後媽生的。
而劉教就像是後媽撿來的,差別對待的更明顯。
所以當杜烨出了門,往樓上去的時候,明明已經走在前面的王波停了下來,站在樓梯上像是刻意在等他。
那笑的叫一個燦爛:“杜烨啊,又見面了,這次咱們關系可就不一樣了,是隊友了。”
杜烨停下看他。
劉能悶頭走到了前面。
景薇本來跟在後面,見杜烨被王波攔下,猶豫了一下,就高了幾個臺階的站住,俨然已經有了大師姐的氣度。
王波笑的很開心,說:“在節目裏,還以為我們會做真正的師兄弟呢,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去劉教練隊裏了?”
杜烨當然不會詳細解釋,模糊地說:“劉教練挺好的。”
“對對對,劉教練是挺好的。”王波笑,“劉教練可是我們隊的資料庫,古往今來,國內國外,就沒有他不認識的動作,不熟悉的舞。而且劉教練在大學裏可還是教授呢,确實挺好。”
杜烨“嗯”了一聲。
王波笑的後牙槽都快看見了,擡手想要拍杜烨的肩膀,被杜烨躲開,他手落在空處,眼底有點不高興。
不過還是收回手,笑着說:“那行吧,以後就是隊友了,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我就先上去訓練了,下個月還有比賽呢。”
王波郁悶了好些天的心情終于緩解,走的大步流星,上樓梯三步并作兩步跑了上去,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杜烨落在後面,緩步上前。
景薇站在高了兩層的樓梯上看他,英姿飒爽的,在這略顯陰暗的地方,眼底似有銀色的光,精神奕奕。
視線對上,景薇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杜烨跟着景薇上了二樓,往左邊轉去,來到了第一房間門口,劉能就站在這裏等他。
之前說過,劉能帶的是二線。
他是一名breaking教練。
當然他的實力遠遠不僅如此。
可這是他在國家隊被安排的工作,他也就只是個breaking的教練。
國家隊有一批breaking的女隊員,原本都不在編制內,是去年傳出街舞要進入奧運會比賽名單後,現在隊裏這群女隊員争取來的名額。
然而女隊員在breaking裏太吃虧,隊裏這邊也不知道怎麽安置這些女孩兒,乾脆就把劉能請過來當然女隊的教練。
因而,杜烨有四個隊友,一水兒的女生。
他就像是鮮花叢中的綠葉。
不過這些花可不是嬌滴滴的玫瑰,都是兇惡的食人花。
女孩子跳breaking就要上量,就要增加肌力,所以這四個女孩子別管長得多麽好看軟萌,都是脫了衣服胳膊上面能跑馬的類型。
杜烨往她們中間一站,簡直弱小。
女孩兒們都歪頭看杜烨,杜烨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
劉能介紹杜烨:“這是杜烨,比你們小點兒,但實力很強,我不在的時候可以找他學習。”
三言兩語介紹完了杜烨,劉能就開始安排今天的訓練任務。
“三個托馬斯+a飛,排腿分解動作,倒立一分鐘,斜撐定格五個,六分鐘一組,十組。稍後進行舞步訓練。”
頓了一下,劉能說,“杜烨十五組,五分鐘一組。”
劉能布置了任務下去,往門外走:“杜烨你過來。”
杜烨便跟了過去。
劉能有三個訓練室,不過杜烨來了,不方便和其他女隊員擠在一個小屋裏,所以劉能又申請多了一個訓練室。
就在最堵頭的那一間,也是玻璃碎了大半年才換的那一間。
杜烨一步走進訓練室,看着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間,眼前浮現出一幕幕定格的畫面。
有他在這個房間裏訓練的畫面。
有和大師姐鬥舞的畫面。
有和牧子淩說笑玩鬧的畫面。
白天黑夜,光影明明暗暗。
自從盛耀離開後,杜烨就一頭紮進了這間小小的練舞室裏,把所有的思念和後悔化成了力量,無論酷暑,無論寒冬。
一天天,一年年的過去。
窗外的桃子樹長高了。
翠綠的樹梢怯怯地搭上窗檐,
結了果子,果子紅了,果子又落了地。
再走出來的時候,他像是變了一個人,再無人敢挑釁。
“你……”劉能頓了一下,說,“自己多練一點,你這邊我還沒有想好怎麽教你,你暫時先鞏固基礎,提高肌力。今天我拍點視頻回去研究一下,盡快幫你找到訓練方案。”
杜烨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劉能,點頭。
劉教的眼光很毒辣,杜烨現在的技術确實已經站在了最頂端,缺的也不過就是力量控制,這是水磨豆腐的活兒,急不得。
劉教沒有滿口說能指導他,這就是劉教實在的地方,他拍下視頻回去研究,肯定可以幫杜烨再次突破。
自然是全力配合。
一下午的時間,杜烨都在這屋裏訓練,而且好像非常習慣這個環境似的。
對着屋裏牆上的鏡子跳舞,累了就找到特別舒适的地方一窩,休息一會兒繼續。中途出去上廁所也很快速,回來繼續專心訓練。
劉能在心裏悄悄松了一口。
他怕杜烨會失望。
對國家隊失望。
對自己失望。
好在沒有。
他在杜烨的身上看見了從容,一種強者在新環境的超速适應,也看見了杜烨對自己的尊敬,以及對國家隊的尊敬。
這孩子是先出名後進隊,身上卻看不見任何的浮躁。
踏實訓練的感覺甚至質樸到讓人心憐。
劉能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他。
喜歡的想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教給他。
所以接下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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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