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舞口”和“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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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舞臺上的表演結束, 裁判給出了分數。
當數字跳出來, 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呼聲。
随後目光紛紛落在了杜烨等人的身上。
13.13分!?
竟然是13.13分?
“斯文托維特”和他們的分數一樣!
平局?
竟然平局了?
一瞬間,無數的目光彙聚在杜烨身上。
有選手的。
也有隊友的。
這個分數相當意外, 但卻又透露出某種信息。
那就是在裁判眼裏,他們兩個新人舞團,實力相近,勢均力敵。
雖表現出色, 值得鼓勵, 但卻沒有撼動老牌舞團的實力, 因而只能排在第二梯隊。
“fivelong”和“斯文托維特”水平相近?
說實話,這可是個好消息。
杜烨無視身邊一圈各異的目光,反而露出高興的笑容, 眼眸彎彎的模樣,看起來挺沒心沒肺的。
鄧曉丹說:“笑什麽呢?傻得呼的, 平時可沒見你這麽笑過, 咱們有了勁敵卻笑這麽開心,你說你是不是有毛病?”
杜烨想了想,說:“勁敵?形容的不錯。”
藍卿若有所思, 低聲問杜烨:“你覺得他們很強?”
杜烨說:“很強。我們有多強,他們就有多強。”
藍卿沉默了幾秒, 然後點頭:“确實,我們都在探索研發齊舞大地板的技巧,他們确實和我們的方向一致,要抓緊了。”
大家聞言紛紛點頭。
fivelong在比賽裏做齊舞s1996這個動作, 已經有三次。
每一次都能夠驚豔觀衆。
這毫無疑問就是“齊舞大地板”的開發。
但他們選擇了最穩妥的s1996。
并直的雙腿能夠有效減少失誤,更容易做出來整齊。
白俄的舞團,則走在了他們的前面。
他們已經在做a飛的“齊舞大地板”。
杜烨他們練過這個動作,但嘗試了幾次後,确認短時間內恐怕沒辦法做到完美,所以最終沒能編入作品裏。
如今看見已經有舞團在跳,他們的緊迫感自然生出。
用杜烨的話說。
走“體口”,想要沖擊奧運會齊舞獎牌,必須要攻克“齊舞大地板”的難關。
“fivelong”對标的就是奧運會。
畢竟華國人對奧運會有種天然的喜愛。
國家新聞媒體的傾斜,也讓他們以拿到奧運會獎牌為榮。
一直以來,大家都以為自己走在前面,哪怕在舞蹈方面可能比起一些老牌舞團有所不如,但他們并不着急。
因為他們準備的殺手锏還沒有徹底打造好。
他們堅信殺手锏出來,一定能夠大殺四方。
但現在他們有對手了。
白俄的舞團顯然也是對标奧運會。
他們這兩個舞團,必然在未來會成為勁敵。
氣氛瞬間凝重。
比不久前他們只拿到13.13分要凝重太多。
畢竟一時的失意罷了。
分數低點就低點,只要可以進入八強,就很滿足。
直到他們發現,有人正在和他們争搶最終目标,強烈的焦慮感頓時生出。
終極目标的對抗,才是最終的對抗!
藍卿發現氣氛變化,他拍拍大家:“放松下來,這件事暫時也急不了,等比完賽我們再抓緊時間一樣。
現在不要去想這件事,眼下的比賽更重要。
接下來我們應該會進入八強進行鬥舞。
或許我們的第一個對手是“藍房子”,你們都做好準備了嗎?
都給我振作起來,不要再想了!”
所有人面色一肅,點了一下頭。
當他們再次離開休息室的時候,樸金喜正帶團走回來。
他來到杜烨面前,正色說道:“那個白俄的舞團很厲害。”
這一次他用的是英語,因為聊的是正事。
樸金喜又說:“我感覺到你們兩個舞團的定位或許是一樣的,我覺得你們應該關注一下那個舞團。
他們的大地板齊舞很強。
當然,你們也有自己的優點。
杜烨,你是最強的主舞,就連我都想要得到你。你看,我都喜歡你,你有多棒!
要有自信。”
前面還說的好好的,後面又騷了一下。
杜烨翻了個白眼。
樸金喜鼓勵完杜烨,就回到了休息室裏。
他們是十七號。
這一會兒就連十九號都跳完了。
一共就只有二十一個舞團。
加上中場的休息時間,八強賽大概也就不到半個小時。
樸金喜确實需要休整一下。
尤其這次比賽,賽場上出現了兩個妖孽的新人團隊,而他們又正好處于“自斷一臂”的虛弱狀态。
樸金喜很緊張。
他似乎預感到了老牌街舞舞團的落寞。
自然也就沒了追着杜烨繼續戲弄盛耀的念頭。
杜烨等人也決定稍微休息一會兒。
大家回到休息室,在座位上坐下,有的在聊天打發時間,也有的還在關注前面的比賽。
杜烨掏出手機聽音樂,這是他賽前打發時間,調整狀态的方式。
盛耀正用手機和阿偉在網上聊天。
後臺的信號不好,信息總是發不出去,但盛耀并不急着離開,發不出去就算了,如果運氣好發出去,就繼續聊下去。
他陪在杜烨身邊,寸步不離的模樣,像守護自己領地的野獸,尤其警惕樸金喜的入侵。
大概十分鐘後,最後一組選手也比完了。
主持人上臺宣布八強的名單。
後面三組再沒有比杜烨他們分數更高的舞團,因而“fivelong”順利晉級八強。
同樣晉級八強的還有白俄的“斯文托維特”舞團。
“紳士”、“藍房子”、“aj”、“忍者”、“fivelong”和“斯文托維特”。
占據六席。
還有兩席,按照分數下推。
抽簽抽到15號的西國“鬥牛士”舞團以13.09分獲得了第七名。
抽簽抽到7號的英國“jsp”舞團以12.99分獲得了第八名。
巫一俊第一個反應過來。
高興地說道:““jsp”舞團竟然晉級了!太好了!這樣我們就不用第一輪面對“藍房子”了!”
其他人也接着反應了過來。
可不是嘛。
如果按照簽號制定“戰争樹”,如果沒有7號的“jsp”舞團晉級,他們又是妥妥的“地獄模式”。
先和“藍房子”打,然後和第二組的優勝者,最大可能是“忍者”再打,才有資格參加最終決賽。
現在7號舞團,幸運地趕上了末班車。
攔在了杜烨他們前面,率先和“藍房子”對上。
不但“jsp”興奮地跳起來。
對于“fivelong”而言,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
那麽。
他們的對手是誰呢?
杜烨轉頭,看向休息室的某一處。
隔着發色各異的人群,在那一個區域裏,一群黑發黑眼的年輕人,也正在看他。
鄧曉丹心直口快:“艹,我們第一輪又要和小日……嗯,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島國舞團,對戰了嗎?這是什麽該死的緣分?”
大概是曾經乾掉過島國的第一舞團,所以鄧曉丹表現的殺氣騰騰,按着手指劈啪作響。
“那就來吧,我的大刀已經饑餓難耐了。”
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分區資格賽的時候,運氣實在太糟糕了。
他們如果不能第一輪淘汰掉“peng”,他們連去争奪門票的資格都沒有。
在壓力之下,所有人都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
再加上種種巧合和算計,才千難萬難地殺出重圍。
如今再次和島國的“第二舞團”在第一輪對戰。
不得不說,頗有幾分命運的邂逅。
同時,也讓舞團士氣大振。
既然連島國第一舞團都可以乾掉。
乾掉第二舞團,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藍卿害怕大家輕敵,在确認了舞團第一輪的對手後,就急忙将大家拉在一起開了個對标會議。
藍卿說:“不管你們怎麽想,有一點你們必須承認,我們在分區賽上可以贏了“peng”,更多是因為他們輕敵的原因。
但是現在我們的對手不會輕敵了。
甚至我可以發誓,他們一定認真地研究過我們。
想要再在挑釁階段擾亂對方的節奏,已經沒有可能。”
大家聽見紛紛點頭。
瞬間收了自己本就不多的飄忽心态。
藍卿又說:““忍者”的主舞叫做森川真弓,他和黑川不一樣,從往期的比賽來看,他并不喜歡上前挑釁對手。
他們更喜歡在舞臺上跳自己的。
換句話說,我們可能沒有互動。
所以我們也應該保持在自己的節奏裏,自己尋找亮點,展示我們自己,所以我的建議是跳3、6、11和14套舞蹈。
現在我們就初步配合一下。”
杜烨聽見眉心蹙了一下,他想了想對藍卿說:“藍隊,你來一下,我有點想法,你聽一聽。”
……
初賽作品比賽,大概花去了90分鐘。
在初賽結束後,大賽方給了10分鐘的休息時間。
這個時間段,當地的電視臺賣出了不菲的廣告。
財大氣粗的資本瘋狂砸錢。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并不是給選手們的。
而是給現場的觀衆。
以及轉場的時間。
這邊主持人才宣布上半場結束,大賽的工作人員就在門口大喊:“請進入八強的選手去前面舞臺。”
剛喝了一杯水的鄧曉丹雙腿一夾:“謝特,直接就上嗎?”
杜烨推他:“先去上廁所,晚點上去沒關系,出來了去舞臺找我們。”
鄧曉丹往外跑,身後快步跟着巫一俊、季元彬等人。
一轉眼,身邊又只剩下盛耀陪着他。
杜烨苦惱:“怎麽辦,我也想去解決一下問題。”
盛耀眨了眨眼:“舞臺上……需要占位置嗎?”
杜烨想想:“大概需要吧。”
盛耀笑:“那你去吧,我先過去。”
杜烨揚眉:“沒問題?”
盛耀得意地笑:“腎好。”
“啧!”杜烨翻了個白眼兒,轉身走了。
洗手間裏的人很多。
不是只有他們有在賽前排空的習慣,八強團隊的人都來了,在洗手間的門口排出了一條長龍。
在華國旅行聖地,上廁所難的現象再次出現。
只不過這次,換成了男性排隊。
少數的女舞者,施施然地進入隔壁房間,又施施然地走出來。
最後走出來的瑪莎說:“我确認過了,裏面已經沒有人了,你們要不要進來?”
男人們面面相觑,沒人回應。
這太丢臉了吧。
瑪莎扭腰擺胯笑着走到自己的隊友面前,說:“矜持什麽呢?這要排到什麽時候,小心遲到。”
她的隊友們猶豫了一下,真的進了女洗手間。
瑪莎在外面幫他們看門,然後在衆人複雜的目光中,進去的人走了出來,滿臉輕松。
瑪莎眉毛一揚,笑:“還有嗎?沒有人我可走了。”
短暫地安靜了兩秒。
瑪莎正要動。
一個聲音氣弱地說:“謝,謝謝。”
然後就在杜烨的注視中,鄧曉丹紅着臉走了出來。
瑪莎的眼神可一點都不客氣。
在鄧曉丹的臉上打量了一圈,羞的鄧曉丹的腿肚子打轉,差點就藏回去了。
杜烨嘆了一口氣,走了出來,來到鄧曉丹身邊,對瑪莎說:“謝謝。”
說完,對鄧曉丹勾勾手指,率先走進了瑪莎身後的門。
瑪莎的目光一直落在杜烨的身上,環胸斜睨的姿态看起來很高傲,但她毫無疑問是在觀察杜烨。
記住杜烨的長相。
暗暗比較他的身高。
視線落在杜烨的手指上。
默默地評估。
杜烨無視瑪莎這種不客氣的視線,來到她面前的時候,反而禮貌地再次道謝:“就麻煩你了。”
瑪莎嘴角一掀,笑着點了一下頭。
杜烨表情平淡地走進女洗手間,身後跟着血紅了臉的鄧曉丹。
其實杜烨尴尬的不行,要不是為了鄧曉丹,他也不會那時候站出來。
尤其是進來後,一眼看去,全部是一樣的小隔間,而不是便池後,杜烨臊的不行。
甚至有點手足無措。
這個時候,一個人從身後走過來。
他以為是鄧曉丹。
回頭一看。
卻是比爾。
比爾對他笑了一下,表情相當玩味兒。
然後平靜地拉開一個小隔間的門,走了進去。
緊接着,又有一個人超過了他。
這次是樸金喜。
他走過來,刻意歪着脖子看杜烨,狐貍眼眯着,調笑道:“唔,臉紅了嗎?為什麽沒有臉紅?啧啧,你肯定是個選手。”
然後不等杜烨說話,哈哈笑着拉開一扇門也走了進去。
杜烨回頭,發現更多的人走了進來。
這下也顧不上尴尬,和鄧曉丹一人選了一個隔間走了進去。
人多了,也就不尴尬了。
再推門出來的時候,還有沒有排到的人等在外面,百無聊賴地觀察四周圍的環境,面色坦然,視線與杜烨對上,還笑了一下。
杜烨摸了摸鼻子,走出了門。
瑪莎還站在門外。
還有一個女生被她攔在門口,好奇地張望門內,又忍不住笑。
瑪莎在和她說話,轉移她注意力,不然這姑娘會用那雙大眼睛看羞所有從這門裏走出來的男選手。
但這一會兒的功夫,早前在門外排着的長龍不見了。
瑪莎确實幫了大忙。
幫大家節省了更多的時間進行下一場比賽的準備。
杜烨在門外再次道謝。
瑪莎牢牢記住了他的長相,并且說道:“我們會在比賽上相遇嗎?”
杜烨點頭:“當然。”
瑪莎忍不住笑:“那祝你好運。”
“fivelong”就在前面不遠處等着杜烨。
杜烨走過去,鄧曉丹戀戀不舍的将目光從他的女神身上移開,對杜烨說:“瑪莎真是個好姑娘。”
杜烨笑了一下,想說确實,只要她不要總是用那種俯視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過來,确實很不錯。
龍龍最後一個走出來,這個前世界冠軍的臉皮很薄,低着頭紅着臉,等到了他們面前,臉上的血色不少反多。
他撓撓頭,說:“都到齊了吧,走,走吧。”
大部隊再次前進,直接走到舞臺入口。
舞臺上燈光很亮,有射燈直接照在頭頂上,觀衆覺得舞臺上的明星光彩炫目,帥氣非凡。
但這舞臺誰上去誰知道。
跟烤箱似的。
此刻舞臺上已經有不少人,大家圍着中間的logo坐了一個半圓形,面對觀衆席,席地而坐。
盛耀沒有坐在正中間的位置,而是在側面一點。
正中間是那三個超一流的舞團,以盛耀的性格不會去争搶那個位置,甚至有可能大賽方也将那個位置預留了下來。
看見杜烨他們出現,盛耀招了招手。
預留的位置很合适,坐個兩排正好。
杜烨坐下便對盛耀低聲說:“時間差不多,你要不要也去一下?”
盛耀想了想,點頭,起身離開了。
畢竟時間緊張。
盛耀離開沒有多久,主持人就回到了舞臺上。
他舉着話筒,手裏拿着臺本走來走去,低頭默背。偶爾會擡頭看一眼觀衆席的方向,陸陸續續中場離開的觀衆都回來了,最後一名裁判也到位。
導演在臺下喊着倒計時,數到一的時候,盛耀還沒有回來。
杜烨有點兒着急,拉長了脖子看去。
主持人站在前方,用慷慨激昂的德語高聲說着什麽,燈光彙聚在他的身上,迎面掌聲響起。
圍坐半圈的選手都在鼓掌,杜烨拍的心不在焉,忍不住想要起身去找人。
這時,一個白色的人影閃上來。
貓着腰在人群後面快速穿梭。
幾秒後,盛耀緊貼着杜烨坐在了地上。
杜烨松了一口氣,這才再次專注在比賽當中。
“boty”在德國舉辦。
但八強的國家代表隊卻沒有德國。
德國人的嚴謹性格,似乎并不很适合他們在藝術性強的領域發展,據說差不多五年了,八強的比賽裏,都沒有出現過德國隊。
但德國人依舊喜歡看這個節目。
或者該說,大衆品牌經過這些年的經營,已經将“boty”做成了一個傳統。必須在新年的這一天看一場街舞,用舞蹈的狂歡來迎接新的一年到來。
既然沒有德國隊,德國的觀衆也不講究什麽國家立場,完全以粉絲的心态觀看比賽。
哪個舞團名氣更大,哪個舞團實力更強,只要看爽了,通通鼓掌就是了。
所以,當主持人要求八強選手全部起立,并且為觀衆依次介紹這八強的時候,現場的掌聲非常平均。
包括“fivelong”和“斯文托維特”這兩個新人團隊。
依舊響起了尖叫。
杜烨覺得德國觀衆素質挺高。
卻不知道觀衆們對他們這兩個新人團隊印象深刻。
甚至心裏都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是新人,最終的分數絕對不僅只有這些。
大家又不是瞎子,誰跳的好,誰跳的差看不出來嗎?
兩個新人團隊全部采用了“大地板齊舞”的方式,在旋起來的瞬間,視覺效果簡直太棒了,很多人都念念不忘。
與之相比,老牌團隊就真的有點過于平淡,墨守成規了。
而在這熱鬧的掌聲裏,沒有人發現裁判席上的氣氛有點微妙。
因為就在不久前,國際舞協協會的會長突然召集他們,進行了一個臨時的視頻會議。
會議只有五分鐘左右的時間。
會長在會議裏只強調了兩件事——“慎重公正地使用打分系統”,以及對“大地板齊舞”這個新出現的齊舞方式的認可和期待。
這樣一來,視訊的目的就很清楚了。
會長顯然有提攜新人舞團的意思。
這樣沒問題嗎?
除了尼克基德以外,其他人都有些憂慮。
裁判的傾向代表了未來這些世界級大舞團的發展方向。
一旦裁判制定了新的規則,就必須要持續地走下去,持續的給出指導意見,引導舞團按照分制編排舞蹈。
但很顯然,“大地板齊舞”是一個競技性高于藝術性的團隊技巧,與老牌街舞有着很明顯的沖突。
所以一旦提高“大地板齊舞”的分數,打壓的就是所有的老舞團。
要知道,在世界舞協街舞協會的內部,幾乎絕大部分的理事和管理人員,背後都有一兩個舞團,全部都是老舞團。
動裁判規則,就相當于動了所有人的利益。
包括他們自己。
正是考慮到自己的利益,裁判們不得不猶豫。
視訊結束的太匆忙,甚至不給他們探讨的機會。
現在怎麽辦呢?
難道當聽不見嗎?
那必然會和會長起沖突。
可要是完全照辦,卻又對不起自己。
裁判也是左右為難。
因而坐在裁判席上,一個個面色嚴肅,看起來非常不好招惹。
杜烨是不知道這些裁判在想什麽,不久前又發生了什麽。
他要是知道,必然會一拍手掌,說道:這不就是體口和舞口的分水嶺嗎?
街舞可是已經成為奧運會的正式比賽項目了啊。
舞協必須要拿出一個全民信服,标準的打分模式。
決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全靠裁判觀感,這太不公平。
要知道,奧運會是國家之間在博弈。
動不動就國家抗議。
動不動就世界質疑的。
如果沒有一個打分的章程,世界舞協必然飽受诟病。
因而“齊舞大地板”就會成為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舉個例子。
比如團隊齊舞做“大地板”。
【托馬斯全旋】+【空中托馬斯】,基礎分是2分。
然後通過完成度、整齊度,進行打分,只減不加,最終可能獲得1.8分,1.5分,甚至1.0分。
還有【s1996】+【空中托馬斯】,基礎分是3分。
【s2000】+【空中托馬斯】,基礎分3.5分。
【肘撐大風車】+【空中托馬斯】,基礎分4分。
【單手肘撐大風車】+【空中托馬斯】,基礎分5分。
等等。
根據技術難度,制定基本分值。
再通過完成度和整齊度,進行只減不加的打分。
這一看,是不是就簡單了?
可以說,奧運會上所有帶有一點藝術性質的運動項目都是這種打分方式。
比如跳水。
比如藝術體操。
比如花樣滑冰。
“體口”的比賽不需要太多藝術性的東西,觀衆需要看見的是精彩,是人類體能的極限。
世界舞協和國際奧委會聯合,直接為街舞比賽制定難度分數,将規則明明白白地擺在所有人眼前。
你有多少本事,就吃多少口飯,做不到可以自行降低分數。
這正是兩年後,奧運會街舞的打分方式。
卻在這一天。
因為名為“斯文托維特”的白俄舞團而誕生,并且一直沿用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後。
當然了。
這一世,享受這個殊榮的還有華國的“fivelong”。
作為先驅者,他們勢必會成為時代的寵兒,快人一步地走上世界的最高點。
至于“aj”、“紳士”和“藍房子”這些老牌舞團,也不是沒有去處。
在舞協改變規則,混亂了一年後,舞協就将“wod”變成了“舞口”,專門為這些更側重走藝術性的舞團一個征戰的方向。
杜烨對未來是明明白白的。
只是從未想過。
變化是來自于這一次的比賽,來自于今天。
西方國家的新年第一天。
果然是萬象更新的一天。
這個時候,裁判席上的裁判們還在左右為難。
舞臺上的選手則茫然不知。
坐在中心c位的三個超一流舞團,還維持着自己極大的優越感,已經在心裏暗暗盤算,最後獲得冠軍的會是他們三個團隊中的哪一個。
沒有人想到。
分坐在兩側的新人舞團,才是這個時代的“弄潮兒”。
主持人介紹完所有的舞團,然後在掌聲中手指大屏幕。
舞臺上的三塊大屏幕同時亮起。
出現了分列在兩排的“戰争樹”。
左側。
第一輪。
米國“藍房子”舞團 vs 英國“jsp”舞團
華國“fivelong”舞團vs島國“忍者”舞團
右側。
第一輪。
法國“紳士”舞團vs西國“鬥牛士”舞團
思密達“aj”舞團vs白俄“斯文托維特”舞團
“每一組的獲勝方會晉級下一輪,與另外一組晉級的選手進行齊舞鬥舞。最後兩組戰争樹的最終優勝者,将會在這個舞臺上展開世紀之戰!”
主持然高聲說着,拉出長音:“還等什麽?掌聲在哪裏?”
随着主持人咆哮出聲,場內音樂聲大作,舞臺的地板微微震動,杜烨盤膝坐在地上,好似有血氣從身體裏湧出。
血液竟然有些莫名的沸騰。
觀衆配合度十足地發出尖叫和掌聲,還有人甚至興奮地開始脫衣服,在頭頂上甩出了仿佛直升機的氣勢。
八強。
世界最強的八大舞團。
從某方面來說,“fivelong”确實已經走到了前所未有的位置。
如果說之前進入決賽的還有海港市的舞團走在前面。
那麽這一刻,當“fivelong”踏上八強戰場的時候,他們就是真的創造歷史,走到了國人前所未有的高度!
華國內部會有什麽聲音?
杜烨等人并不清楚。
但此刻他們是興奮的。
随着重新熱鬧起來的現場,看着從人群裏走出來的第一組選手,看見他們分別站在兩邊,鬥志昂揚的熱身。
街舞真正最有趣,最熱血,最精華的部分出現了。
鬥舞!
只有鬥舞!
不顧一切,瘋狂的鬥舞!
這才是街舞啊!
這一次,就算不熱身,杜烨都手腳熱熱乎乎的,甚至有點冒汗。
頭頂的燈光照的他眼睛有點睜不開,臉蛋紅撲撲的,渾身都在發熱。
腎上激素飙升的太猛了。
當鬥舞環節真正出現後,如杜烨這樣的“好戰分子”,瞬間有種來到自己主場的感覺,迅速的就興奮了起來。
“藍房子”是很強勢的。
最關鍵是他們極度的自信。
往舞臺上一站,便氣場壓制。
而對面的英國隊,本就名聲不如“藍房子”。
更重要是他們壓線晉級。
這對他們的打擊很大。
因而當“jsp”和“藍房子”對面站好時候,似乎就已經鎖定了結局。
更慘的。
是“jsp”轉瓶子轉到了先出場。
這個打擊實在有點致命。
他們跳了出來,也配合着音樂,竭盡所能地表現自己的風格。
但是當輪到“藍房子”出場的時候,所有人都能夠感覺到氣氛的變化。
瑪莎在前面領舞太強勢了。
瑪莎是芭蕾舞出身,舞蹈功底非常好。
她會跳爵士,會跳甩手舞,會跳雷鬼,當然breaking的小地板也跳的賊溜。
作為舞臺上為數不多的女孩子,她站在舞臺前面,甩着胯,指着“jsp”的主舞鼻子跳舞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只熱辣性感的小野貓。
整個舞團在她的率領之下,不但進攻性十足,還有些俏皮熱辣。
尤其是在隊形變化的時候,另外一名跳甩手舞的男隊員扮演“黑天鵝”,與瑪莎這只“白天鵝”争奇鬥豔。
一男一女兩個人面對面的跳甩手舞,男隊員嚣張的不行用手戳瑪莎,瑪莎一巴掌飛出去。
非常有趣的西方式搞笑元素,換來陣陣掌聲。
但值得一提的。
他們的作品裏,技巧性的東西并不多。
瑪莎等人當然也在跳,但沒有“齊舞大地板”,瑪莎本人也不擅長一些難度太高的東西。
她們完全用的是自己的風格,獨特的編排,還有這種帶着一點玩笑性質的東西,在收獲裁判的青睐。
用杜烨的話說。
這就是“舞口”。
這就是幾年後,“wdo”追求的風格。
現在,他們一如既往地用在了“boty”的舞臺上,并且認為這就是這個舞臺需要的。
裁判們給了分數。
他們還在猶豫掙紮。
不知道應該為了街舞的未來考慮,還是為自己的未來考慮。
好在“藍房子”的出色是有目共睹的。
她們比“jsp”好上太多了。
第一場的鬥舞,根本不需要動腦子,外行人都能夠看出來的勝負,打分變得簡單無比。
三輪兩勝的比賽。
“藍房子”舞團輕松獲勝,晉級下一輪。
值得玩味的,是他們的對手也一副完成了任務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倒是比上場前輕松很多,一點輸掉的沮喪都沒有。
簡直就是一場表演性質的切磋比賽。
對于熟知未來街舞發展方向的杜烨而言,第一場比賽從頭到尾都很輕松。
難度低,烈度低。
放在奧運會上,大概連八強都無法進入。
不過現在不是管其他人的時候。
杜烨已經和他的隊友們站起身,來到了舞臺前面。
對面就是對他們強烈敵視的“忍者”舞團。
“忍者”們很認真,氣氛很凝重。
他們上臺後先是每個人都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就聚在一起,簡短快速地交流着。
時不時的,有目光落在杜烨他們身上,然後邊聽邊點頭。
這種氛圍,針對性非常的強烈,也給其他人一種,他們非常認真地感覺。
杜烨等人當然也輕松不下來。
需要用到的節目已經提前安排好,甚至已經練習過。
但面對對手的做派,藍卿不得不提醒他們:“保持好自己的節奏,不要被對方牽走,之前說的話都記住了嗎?我們的核心是杜烨,我們只需要看他就夠了。”
主持人拿着黑色細長的酒瓶回到舞臺中間。
這一組沒有超一流舞團,雖然華國的新人舞團似乎很厲害的樣子,但他始終提不起勁兒來。
他大聲喊話,但也只是正常的主持環節,幾乎沒有自己的情緒加入。
主持人單腿跪在地上,将酒瓶按在舞臺正中間,瓶口正對觀衆席。
停頓兩秒,确認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然後手指扣瓶,手腕猛地一轉。
嘩嘩嘩——
玻璃瓶瘋狂地轉動起來,在地面留下陣陣殘影。
這個速度是不可能作弊的。
一切都要看老天爺的心情。
玻璃瓶的中間甚至脫離了原本的位置,朝着杜烨他們這邊旋轉過來。
杜烨往後退了一步。
玻璃瓶慢下來,但這個時候還是無法确定最後會是哪一邊先上場。
又等了一秒。
玻璃瓶終于緩緩停下。
瓶口依舊對着前方的觀衆席。
但微微偏向右側。
結果出來了!
主持人擡起他的右手,說:“先出場,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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