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杜烨,請指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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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手只是不希望劉教難辦, 劉教脾氣好,相信以理服人,大學教的也都是成年人, 很?多事靠交流就可以說通。
這次應該是他第一次和“中二少年”直接接觸。
劉教面對小佳的無理?取鬧, 根本沒有辦法。
這個年齡段的一些孩子,靠講道理?是說不通的。
杜烨不希望劉教難辦, 自然挺身而出。
如今自家徒弟竟然莫名吃醋,他也是見了鬼了。
杜烨一臉複雜地看着哈裏,壓低了聲音說:“你不要和你師母學。”
哈裏想了想,卻搖頭:“絲母什麽都沒有教我, 這是我個人的想法。請絲夫只教我一個人, 我可以給你鋪床挂衣服, 或者您希望我跪在地上上課,我可以……”
杜烨一把拉住了,一言不合就要下跪的哈裏。
這個混血洋徒弟肯定是沒有“男兒膝下有黃金”的概念。
但杜烨有。
跪人什麽的還是免了吧。
他蹲下和哈裏對視, 看着眼前這雙真誠的眼睛,語氣複雜地說:“你可別說了, 你絲母會?和你拼命的。”
哈裏眨眼。
杜烨扶額。
造孽啊。
其實自己是個釀醋的吧?
看場地是賽前很?重要的事情, 杜烨也不敢大意,感受了一下站在舞臺上的感覺,就繞着舞臺到處走。
小佳紅着臉在舞臺中間跳了兩下, 杜烨也沒去看,倒是劉教将?人拉到一邊, 仔細地說了起來。
杜烨看見舞臺中間空着,就走過去,蹲在地上摸了摸。
哈裏見他這樣,也蹲在地上摸。後來就連趙彥也有樣學樣。
杜烨用手感受了一下觸感, 然後手臂用力,就倒立了起來。
手感有點澀,這樣比較防滑,但如果要做s2000這樣的原地旋轉,最好戴個手巾,但手巾又會影響其他旋轉動作的發揮。
不過不是大問題。
雙腳重新落地,杜烨看了一眼裁判席的方向,那麽那個方向就是正面。
他又埋頭測量舞臺邊緣的距離,避免boty時差點的發生的事故真的發生,他的好日子還沒過夠呢。
杜烨不怕這舞臺,是真的不怕。
但對這個舞臺也是真的敬畏。
細致地感受舞臺的每一個細節,用手心?,用腳,甚至坐在地上,也不怕別人目光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哈裏和趙彥就跟他學,學他的認真,也學他的旁若無人。
三個人就這麽地上爬來爬去,摸來摸去。
小佳聽劉教的話聽到一半分了神,視線落在杜烨身上,半天移不開。
劉教拍拍小佳的手臂,笑:“去吧,這可是明天你們的戰場,對它多了解一分,你獲勝的機會就會大一分。”
小佳走了出去,走出去兩步又走回來,支吾着說:“我昨晚沒睡好,所以上午……我……呃……”
劉教理?解地笑,“好了,我都知道了,快去吧,時間不多了。”
小佳點頭:“嗯。”
這下,就連小佳都放開了,仔細感受這個舞臺,還學着杜烨躺在了舞臺上面。
他們用手和身體丈量過舞臺的每一寸,深深的記在心裏,當時間到了,又乾脆地起身離開。
後來劉教找了時間,悄悄告訴杜烨:“已經道歉了,你別再兇他。再?說你有什麽本事,還能封殺人了嗯?”
杜烨笑,只說:“那就好。”
五點鐘的時候,杜烨有點兒魂不守舍,一直拿着手機,時不時地看看。
五點二十八分,盛耀的微信消息發來:“親愛的,順利抵達,等我去找你。”
杜烨提起來的一口氣,這才徹底放松下來。
杜烨知道自己這是杞人憂天,盛耀在國內天天飛來飛去,自己也沒見擔心?過。
不過是一次十多個小時的行程,卻擔心?成這樣。
大概身在異國,難免會?有些莫名的孤獨吧。
吃過晚餐,杜烨就找了一輛自行車在奧運村裏轉圈。他将?每個門的情況都了解了一遍,又和安保人員确認了一下,知道盛耀是萬萬沒辦法進來後,就只能他想辦法出去了。
原則上,大賽方是不會?禁止運動員進出奧運村,但卻告知盡量不要出門,如果一定要出門則需要簽署好幾個合同,大概內容就是你出門出了事,我們概不負責。
除此以外,還得找到嚴局那邊請假,一想到嚴局那嚴肅的有些猙獰的臉,杜烨心裏也有點打鼓。
杜烨重活一輩子,能讓他害怕的人真不多,但嚴局絕對算一個。
杜烨一看這樣,都想讓盛耀別過來,麻煩死了。
騎着自行車往回?走,去了嚴局住的宿舍,門一敲開,看見嚴局那張過于嚴肅的臉,杜烨躊躇了一下,才把請假的事說了。
嚴局眉毛一揚:“什麽人啊,非得現在見,比完賽不行?”
杜烨想了想,說:“大概是一個會讓我安定下來比賽的人。”
嚴局眼睛一睜:“少給我瞎扯,不見就比不了賽了?”
杜烨說:“應該會有點惦記。”
“有點惦記,那就克服一下。”
“嚴局,一個小時。”
“不行。”
“半個小時。”
“不行,這都晚上天黑了。”
“就在門口,十分鐘。”
嚴局看着杜烨的眼睛,杜烨與他對視。
然後就聽見嚴局說:“好吧,十分鐘。”
沒等杜烨臉上變化,嚴局說:“我和你一起過去。”
杜烨:……
杜烨拿起手機,直接發語音微信:“你別過來了啊,我出不去,有什麽事不能視頻啊?嚴局都要陪我出門了,你別任性。”
嚴局臉上兇狠的表情淡了一點,笑容變得順眼很多:“女朋友?”
杜烨說:“嗯,粘人的很?。”
嚴局不笑了,指了指杜烨的鼻子,表情更兇。
杜烨輕笑,告辭離開。
杜烨到底沒能見到盛耀,兩人只能電話解相思。
杜烨覺得矯情死了。
忙的時候,也經常一周看不見一面,也沒說想成這樣。
如今不過出個國,黏糊的他都受不了,偏偏還停不下來。
兩人幾乎一晚上都在連線,盛耀找地方吃飯,和同桌的人聊天,他就在屋裏聽着,然後聽盛耀說這個味道不錯,那個味道不好,這個下次帶你來吃,那個以後建議碰都別碰。
大芳驚訝:“你都在國外了,還和女友這麽聊呢,這是才在一起吧?”
盛耀說:“在一起一年。”
大芳大驚:“去年你出事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盛耀微笑:“對啊,多虧了他,我才走出來,在一起一年多了,還那麽愛他。”
杜烨正看電視呢,渾身哆嗦了一下,摸着身上冒出的雞皮疙瘩直縮脖子。
繼而又在哈裏困惑的目光中,偏着臉笑了。
這一夜杜烨睡得很?好。
晚上十點過上床,第二天早上六點起床。
作息調整成功。
今天是開幕式。
當地時間晚上八點開始。
不過青奧會各個項目的初賽,今天就要開始了。
初賽是個“大浪淘沙”的過程,水平參差不齊,觀賞性極差,大部分比賽的初賽都賣不出播放權,更不要說街舞這個還沒有經過市場考驗的項目。
杜烨上午就有比賽,明天下午前,街舞的所有項目都要比完。
因?為比賽賽場回頭還要舉辦籃球比賽,這才是米國人的真愛。
初賽不賣票,但會?開放觀看,人滿為止。
杜烨還在吃早飯的時候,盛耀就已經出門去占座,那時候天才微微亮。
等杜烨到了賽場,便忍不住心疼這個大傻瓜。
賽場六千人的座位,來了沒有六百人,盛耀坐在最好的位置上,杜烨一到賽場就看見他了。
陪着盛耀一起傻的還有很?多人。
有藍卿龍蕾,有大芳,還有一群來為他加油的粉絲,以及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抱起看哥哥比賽的小藍玥。
到了賽場,暫時沒了嚴局的目光關注,杜烨一簽完到,就竄上了觀衆席,一路快走到了盛耀身邊。
兩人見了面,其實,真沒什麽好說。
又不是才談戀愛那會兒有說不完的話,這兩天只要有空,就一直連線,比起說些什麽,杜烨更想要的是一個大力的擁抱。
但這裏人實在太多了,看見杜烨過來,很?多人甚至舉起了手機拍攝。
杜烨和盛耀目光對上,纏綿了幾秒,随後分開。
杜烨先找到了最近的藍卿,擁抱了一下。
藍卿說:“比賽加油。”
杜烨點頭。
兩人分開,杜烨看向?坐在他身邊的龍蕾,杜烨招呼道:“龍姐。”
龍蕾點頭,把小藍玥抱起來說:“玥玥,看哥哥來了,媽媽教你怎麽說的?”
杜烨眉梢一揚。
現在叫媽媽合适嗎?萬一這兩人分手了呢?
龍蕾似乎知道杜烨的心?思,笑道:“我超級喜歡我們玥玥,我要當她一輩子的媽媽哦。”
顯然這話并不是說一定會?和藍卿在一起就不分開,她現在是小藍玥的乾媽,哪怕她以後和藍卿分開,也是小藍玥的乾媽。
小藍玥最近身邊有了爸爸和“媽媽”,又有現代醫療乾涉治療,狀态真是越來越好。
看見杜烨,小寶貝一伸手,主動撲進了杜烨的懷裏。
杜烨抱的手一沉,笑道:“我們玥玥最近長肉嘎嘎了,像個可愛的小果凍。”
小藍玥被逗的甜滋滋地笑。
抱着小藍玥,杜烨這才看向?盛耀。
本來想像藍卿見面的時候,兩人平靜地擁抱一下,現在抱着藍玥他也沒辦法了。雙方臉上都有遺憾,目光短暫纏繞,交錯,然後杜烨的視線這才移開。
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太熟的粉絲了。
他們都是家庭條件很?好,很?多更是事業有成。
跑了看杜烨比賽,是他們喜歡街舞這個運動,更想要看見杜烨能夠在國際賽場上大放異彩。
他們坐在這裏,并不是為了結交、或者從杜烨身上獲得什麽,因?而比起杜烨的其他粉絲,他們就更加克制,且有那麽一點點地距離感。
杜烨和他們握手,收到了每個人幾乎一模一樣的比賽祝福。
只有大芳性格開朗,大着嗓門說:“杜烨,這可是你單項的國際大賽首秀,必須拿個好名次啊。你也別給自己定的目标太高,拿個金牌就行。”
四周圍都在笑。
龍蕾還打了大芳一下。
大芳哈哈地笑着說:“開玩笑,就是希望你放松下來,怎麽都好,賽出自己的真實水平就可以。”
杜烨來而不往非禮也,說:“行,沒問題,我的真實水平嘛,就是拿個金牌,你可要把尖叫準備好,叫聲越大,發揮越好。”
大芳于是就哇哇地叫:“我就說,你最棒的是什麽?就是不懂謙虛,太老實,總是說實話,他們都不信我。”
杜烨被逗笑。
就他們這樣的談話,要是被外?人聽了去,一定會?說他們嚣張跋扈,說他驕傲過頭,一點兒都沒有華國人民的傳統美德。
但遇見大芳這麽一個有趣的人,有些話就那麽自然而然地說出來,并沒有多大的壓力。
旁邊的人聽着,也一邊哈哈笑着,一邊在心裏真實地期待着。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杜烨既然站在了這個賽場上,他最大的希望當然是拿冠軍。
相信其他大部分選手,也是抱着相同的目的站在這裏。
低調謙虛就能讓你拿冠軍嗎?
并不能。
低調謙虛只會讓你在輸掉的時候不會?那麽丢臉罷了,留下最後一塊遮羞布。
既然如此,那不要輸,不就好了嗎?
說最大的話。
做最野的事。
這才是杜烨的人生。
杜烨和大芳說完,哈裏也屁颠屁颠地跑了過來。
杜烨收了個徒弟的事情在網上并沒有傳開,大家都對哈裏不熟悉。
哈裏對這群人也一點都不了解,只以為都是杜烨的朋友,所以一路跑過,誰看他他就笑一下,然後朝着盛耀就喊:“絲母!”
杜烨咳嗽了一嗓子。
大芳好奇:“這帥哥在喊什麽呢?”
盛耀便笑着,從容地将哈裏推了出去,問:“你猜他多大。”
大芳盯着哈裏衣服上粘着的號碼牌看了又看,表情變化,自言自語:“少兒組的?确定沒貼錯?看你們的表情就知道沒貼錯。真的不滿十五歲嗎?我的天,好高!”
哈裏的家庭教育很好,只要不犯“中二病”,禮儀上無懈可擊。
而且他很?聰明,就從杜烨咳嗽那一聲,他就知道現在不是喊人的時候。
啧,華國在同性感情這一面還是太保守了啊。
他就覺得絲夫和絲母很?配,也非常恩愛,如果讓他遇見絲夫這麽厲害的人,他也會?像絲母……咦,怎麽突然有種莫名的殺氣?
大家寒暄結束,杜烨就要離開了。
他要找地方熱身,哈裏也要一起過去,大概到比賽結束前都不會?回?來。
青奧會的街舞項目簡單。
目前就開發了breaking的單項和hip-hop的齊舞比賽。
大概全世界來了兩百名選手。
單項一共就七十多個人,還有分成少兒組和青年組。
也就是說,今天杜烨的比賽,一共只有34個選手,輪流上場1v1,大概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比完初賽。
如果不是為了明天晚上決賽和半決賽的轉播,其實breaking方面,只需要一天就可以比完了。
這樣一來,哪怕少兒組先上場,輪到杜烨比賽也不會?太長時間。
杜烨和哈裏去了後臺,劉能帶着趙彥和小佳等在這裏熱身。
劉教說:“都見完了?”
杜烨點頭。
劉教說:“那就專心?熱身吧。”
杜烨是要專心?熱身,但沒過多久,盛耀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盛耀在電話裏委屈地說:“後臺不讓我進去,你快來和他說說。”
杜烨只能在劉教不滿的目光中,再?次回到前臺。
盛耀果然被攔在了門口。
攔住他的是一名身材豐滿的過分的黑人大媽保安,她雙手挎在腰帶上,面無表情地看着盛耀。
在華國可以暢通無阻刷臉的盛耀,在這裏獨門特技遭到了“滑鐵盧”。
看見杜烨過來,盛耀一副終于得救了的模樣,對着杜烨招手,并且示意他們是一起的。
但黑人大媽保安在看見杜烨的選手牌後搖了搖頭,表示杜烨沒有帶觀衆去後臺的權利。
盛耀難過,用華語說:“有種唐僧取經九九八十一難的感覺,不過就是想要牽牽你的手,有那麽難嗎?”
杜烨被逗笑,在黑人保安大媽的注視下。他上前擁抱了盛耀,然後頭微微側開,在盛耀的脖頸上吻了一下。
大概盛耀沒想過杜烨會親吻他的脖子,所以正好在往後撤,結果……
“啵”!!
好大一聲響。
黑人大媽的眼睛倏地睜大,露出了特別大片的白色眼球。
杜烨和盛耀都鬧了個大紅臉。
杜烨還擡手擦了擦嘴角。
麻的。
沒占到便宜,還惹了一嘴的騷,口水都帶出來了。
盛耀摸着脖子,看杜烨難得尴尬的模樣,又哈哈的笑,那笑容又甜又賤。
後來盛耀說:“你快去熱身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杜烨點頭。
盛耀又說:“也就青奧會了,再?一會?的比賽,我和你一起去後臺,我們一起上臺比賽。”
杜烨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盛耀放下揮動的手,黑人大媽保安對他露出友善的笑容,目光中還有點藏不住的調侃。盛耀擡手摸着脖子,赧然地笑了笑,這才離開。
杜烨回到後臺,之前因?為沒能和盛耀使勁兒擁抱一下,導致的一點小小遺憾徹底補足,這次熱起身來,才真的心?無旁骛。
哈裏的比賽在更前面,不過十分鐘左右,就有通知讓少兒組的選手進賽場。
杜烨和哈裏一起走出去,強調了比賽的三個要點:“聽音樂,合理?的編排比你不停的放大招好,如果有一瞬間腦袋空白,第一個反應就是聽音樂律動。第二不要去嘗試你現在還沒有徹底掌握的大招,初賽和複賽以穩為主。第三,壓過去,無論對手是誰,都給我壓過去,用眼睛看着他的眼睛,在你正式跳舞之前,不要移開。”
哈裏面色嚴肅地點頭。
杜烨說的這些,也是他平時在訓練上,不斷對哈裏強調的幾個鬥舞要點,哈裏早就已經深深記在腦海裏。
雖然是已經聽慣的叮囑,但是當他們站在賽場上,身邊有個人不間斷地說着這些陳腔濫調的東西,一切卻又變得不再?一樣。
好像多了一份溫馨。
多了一點底氣。
也多了獲勝的強烈願望。
杜烨最後推了哈裏一下,将?他送進了選手準備區。
看着站在裏面的大個子,莫名的也有點緊張。
大概是因為出了國,才能夠清楚地發現,哈裏并不是最高大的那一個,杜烨已經看見不止一兩個比哈裏高壯的少年組選手,杜烨這才有一種“他還是孩子”的清楚認知。
舞臺的燈光在這個時候大亮,将?舞臺照的纖毫畢現。
沒有主持人。
就像為了表現大賽的絕對公平,對觀衆展示出那麽一點冰冷的近乎于機制的賽場氛圍,主持人是坐在臺下,他的工作也僅僅是在比賽開始前念一下選手的名字。
臺上站着的是一名裁判,他負責較近距離地觀看選手比賽的情況。
畢竟街舞的鬥舞是有一點點攻擊性的運動。
就比如上一世,杜烨被鬥急眼的哈裏掐了脖子的時候,就是現場裁判沖上臺阻止,并且直接進行的判罰。
他所針對的是一切與街舞技巧性無關的,賽場秩序的判斷。
在舞臺燈光亮起的同時。
舞臺正前方有一排桌椅,也被照亮。
白色的桌椅拉開成長長一排,有一點小小的弧度,正好環繞舞臺。
桌椅後面坐着一共七名來自全世界的裁判。
一眼掃過,有兩名亞洲面孔的裁判,兩名黑人裁判,以及剩餘的三名白人裁判。
這些裁判,杜烨都算眼熟。
他們在過去很多年,一直出現在各世界街舞大賽的裁判席上,并且都是世界舞蹈家協會的資深會員。
其中,大概最短的也有三年世界大賽的裁判經驗。
他們可以說是世界舞蹈家協會,街舞類的絕對精英。
今天會坐在這裏,除了青運會?的重要性以外?,他們還需要再?一次地測試街舞打分系統的公平性,為兩年後的奧運會?做準備。
因?而,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一共擺了四樣東西。
贊助商爸爸的礦泉水。
一只鋼筆。
一個筆記本。
以及立在他們正前方的大尺寸平板電腦。
電腦裏安裝的就是那套打分系統。
在更早前,已經完成了安裝調試,并且和總部聯網,并且記錄在每個裁判的工作記錄裏。
燈光點亮,也就代表比賽開始。
主持人坐在臺下,對着麥克風說道:“本屆青奧會街舞初賽,少年組比賽現在開始。
一號選手,是來自巴西的布恩凱樂,二號選手,是米國的約瑟夫布克,請三號選手做好準備。
breaking比賽采取1v1鬥舞形式,勝利者晉級下一輪。
dj,音樂!”
不是很有街舞氣氛的主持方式,這也是很多街舞的“og”對奧運會?多有怨言的原因?。
太過一板一眼了,比賽失去了街舞的精髓。
但街舞第一次成為奧運會?項目,奧委會?和主辦方也在摸索該怎麽舉辦更好。
青奧會作為奧運會?的“弟弟”,就只能第一個承受這個冰冷無情的賽制。
就比如從熱情的巴西和自由的米國,趕來參加青奧會的兩個年幼選手,就對這個賽場氣氛表示了一點茫然。
觀衆的掌聲稀稀拉拉,主持人的主持沒有一點激情,舞臺上的不是主持人,而是一臉嚴肅地盯着他們會不會?犯規的現場裁判。
玻璃瓶在地上叽裏咕嚕地滾了一圈,很?快确定了先後手。
先手的小選手是巴西那個小個子,有點緊張地聽音樂。
收了瓶子就在後排蹲着的裁判就開口催促道:“五秒後請做出動作,五,四,三……”
于是這個小孩急忙蹦出去,這才跳起來。
鬥舞時間是一人三十秒。
現場裁判會提前十秒倒計時。
主持人則只是負責唱名。
七名裁判負責對技巧打分。
随後主持人宣布晉級下一輪的選手名字。
流程有點複雜,而且感覺非常臃腫。
不過還是那句話。
奧委會?和主辦國都還在研究最合适的街舞比賽模式。
于是,在這樣的氣氛下,前三輪的鬥舞都有點讓人昏昏欲睡。
直到第四輪,這位同樣來自米國的運動員,在米國的人氣似乎不錯,而且他來了很?大的一個家族,或許那位須發皆白的老太太是他的祖母吧。
家族成員和粉絲一起,為比賽現場帶來了很?熱鬧的氣氛。
杜烨敏感地發現,裁判的分值稍微有一點點地偏高。
或許這種熱鬧的街舞氣氛,也是裁判們想要的,他們只是下意識地給了一個更高的分數。
哈裏的簽號是二十六號,在很後面的數字。
少兒組的比賽一共就三十一個人報名,哈裏要想晉級到決賽,就必須統治後面八個選手,獲得絕對的勝利。
很?難說後面有沒有更厲害的高手,到目前為止看見的小選手實力都不差,基本都和國內青年組選手較量、并且沖進決賽的實力。
哈裏也就這個水準吧。
杜烨想了想,找到劉教要來了手機,聯系盛耀,讓他們給哈裏加加油,叫大點聲。
比賽就是這樣,芝麻大點的因?素都要考慮在內。
如果裁判更喜歡熱鬧的比賽,那就給他們熱鬧的比賽,幸好他們這次來了不少人。
這邊消息一發出去,小佳已經站上了舞臺。
他抽到了十二號簽,挺好的一個數字。
就是對手挺強。
那是一個來自法國的小選手,個子看起來也不算高,在少兒這個身高跨度相當大的組別裏,對方竟然和一米五的小佳差不多高。
兩人站在舞臺上,倒是顯得頗有幾分的勢均力敵。
但對方一跳起來,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很?厲害。
身體非常靈活,有着很?地道的法式街舞的韻味,身體的協調性好到爆,腳下在跳動,但全身都在扭。
彈跳性也很?好,像一只輕盈的小鹿,充滿了靈性。
就是有些動作看着有點眼熟。
杜烨想了兩秒,恍然大悟。
這孩子跳舞和哈裏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啊!
只不過哈裏個子高,手腳太長,因?而給人的蹦跳感不是那麽的強烈。這小孩仗着長得不高,一颠兒一颠兒的,特別輕盈。
而且小孩在地上排了兩次腿,雙手往肚子下面一放,就開始硬拔【無手風車】。
只見他用肩背和腰腹肌的力量,将?雙腿甩起來,在地上轉一圈,再?來一圈,雙腿就徹底舞成了大風車。
随後小孩在小腹部抓緊的雙手松開,往地上猛地一撐,整個身體就被他舉起。
三個流暢的【a飛】。
定……!?
呃。
沒有定格。
慣性力量沒有控制住,乾脆又多做了一個【a飛】,直接起身。
這樣也對。
這麽大的孩子,最不好練的就是控制力。
與其定格失敗,不如乾脆不做這個動作,拿一個難度低一點的套路滿分。
金發的小男孩翻身站起,一個成功的動作給了他很?大的自信,再?跳舞的時候動作起伏更大了,帶着一點野心,勁兒勁兒的。
杜烨目光短暫離開舞臺,在舞臺下面掃了一圈。
這麽一看。
就讓他看見了哈裏的前一任老師,本傑明霍爾。
之前那個硬拔的【無手風車】接【a飛】,正是本傑明的絕招。
這動作甚至有一度,被法國街舞圈叫做【本傑明風車】,後來因為和【無手風車】太過相似,不能單獨命名,才不了了之。
不過在他還活躍在當代街舞舞壇期間,這個動作不會?有誰,會?在比賽賽場去自讨無趣地做。
但本傑明的學生就明顯沒關系了。
這小孩不但跳舞跳得和哈裏的風格很近。
而且還在舞臺上,一出手就是這個動作。
他和本傑明的關系也就不言而喻了。
杜烨記得哈裏也說過,他回?國後半年,本傑明另外找了一個學生,并且和哈裏解除了教練合同。
這麽打眼一看,杜烨倒是知道為什麽本傑明換了一個學生。
這小孩的街舞天賦确實比哈裏強一些啊。
最關鍵他跳舞的姿态比哈裏好看。
杜烨又去看哈裏,但因?為背對着杜烨,杜烨看不見哈裏的表情。
但想也知道,哈裏現在心裏肯定有些不是滋味吧。
真想揉揉那個大腦袋,明明是一個很希望獨占寵愛的嬌氣包,卻因為個子太大,被迫成長,然後又被人舍棄了。
一個挺讓人心疼的家夥。
杜烨最終還是沒有在這個時候沖上去安慰。
他想,如果換成他,他肯定不希望有人出現,這種傷口當然要獨自舔舐,才能護住自尊。
就這樣,一直到那孩子跳完,輪到小佳跳的之前,哈裏的背影都既寂寞又倔強,一動不動。
杜烨隔着老遠,似乎都感覺到了他的心?情。
接個,就到小佳跳舞。
哈裏突然就移開了目光,左右看了一眼,找到了杜烨,就颠颠地跑了過來。
他對杜烨告狀一樣地說道:“看見沒有,那就是本傑明老師的新學生,就因為他不長個兒嗎?
所以本傑明老師才會?和我解除合同吧。
不過沒關系,我現在已經有一個更強的絲夫了。
我會?在決賽遇見他,我會?打敗他!”
杜烨揚了揚眉,對哈裏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表示難以琢磨。
最後杜烨只能在哈裏期待地目光中點頭:“是的,你會?戰勝你的對手。”
哈裏咧嘴笑開,又颠兒颠兒地跑回?了等待區,熱血沸騰地做了幾個拉筋動作。
想到什麽,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杜烨,對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姑且不說哈裏這個反應是怎麽回?事,反正小佳是要哭鼻子了。
本來水平就比較一般,又遇見了“舞二代”的高手,直接就被對方碾壓,兩局直接淘汰。
小佳其實對自己也沒多大的期待,他下來哭的時候就說:“我一上舞臺腦袋裏就什麽都沒有了,我明明會很?多動作,卻一個都沒跳出來。”
杜烨能說什麽?
膽子小還不練,嘴硬的要命,張嘴就要投訴,一副地球圍着自己轉的模樣。
你不輸,誰輸?
劉教倒是一如既往地耐心?,給小孩分析了一下他的問題,然後讓他在指定的區域裏坐着休息。
他的比賽結束了,其他人可還沒有。
趙彥安靜地看着這一幕,拍着心?口說:“來都來了,至少也要贏一局啊。”
就這麽分神幾分鐘,比賽的進程就像是按下了快進鍵,哈裏已經站在了舞臺的邊緣。
他就要上場了。
杜烨突然就有點緊張。
比自己上場都緊張。
他可以百分百地掌控自己的比賽,可他沒辦法預計別人的發揮。
而且當本傑明的目光從哈裏身上轉移,看向?杜烨的時候,杜烨突然就明白,一場另類的比拼正在發生。
杜烨和本傑明這一世還沒有比拼過。
但作為教練,他們已經在通過學生,隔空較量了。
既然是比試。
杜烨當然不願意輸。
杜烨的目光與本傑明撞上,兩人安靜地對視了足有五秒,最後是本傑明眉梢一揚,以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結束了兩人這一世的第一次碰撞。
杜烨将目光收回來,面色嚴肅地看向?了哈裏。
在心裏嘀咕……
你小子争點氣吧,你師父我碾壓了一個時代,現在這些所謂的大神誰沒被你師父我抽打教育踩在腳下,如今你要是給我掉鏈子……
自己能做什麽呢?
杜烨想了想。
大喊會?練到讓哈裏後悔拜自己為師吧。
就這麽分神的功夫,主持人說道:“二十五號選手,島國安原加南。二十六號選手,華國李哈裏。”
主持人的話音一落下,就有人在看臺上尖叫鼓掌,而且還是兩撥人。
一波在盛耀那邊,一共二十來個人,大芳的聲音最大,最清楚。
一波在靠近左邊的看臺上,位置有點偏僻,男女老少,有白人,有華國人,一看就是一個家族。
雙方叫在了一起,遙遙地看了對方一眼,接着叫的更起勁。
大芳喊:“哈裏!加油!”
家族也在喊:“哈裏!第一名!”
這樣一聽,确認無誤,正是哈裏的家人。
哈裏得了兩撥人的祝福,笑的很?開心?。
音樂這時響了起來。
哈裏第一個上場跳。
哈裏的舞蹈确實有本傑明風格,舞蹈方面跳的都是法式風格,不過痕跡不是很重。
哈裏畢竟是在青春期離開的法國,将?近一年的時間沒有接觸breaking,被杜烨教導後,他不得不開始适應長大後的自己。
在這個過程裏,杜烨也一點點在他的舞蹈裏,烙印下屬于自己的風格。
哈裏的舞蹈變得更加的犀利,而且進攻性變得很?強。
他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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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