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豪門真千金回來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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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等蘭栗想更進一步時,顧謹歌便停下腳步,和她錯開了兩步的距離。
蘭栗也跟着停下來,她眼眸微眯,盯着面前飄落的樹葉看,看它從樹上脫離,在空中慢悠悠地轉着圈,最終停在了自己的腳邊。
“小狐貍,你看,樹葉雖然生長在大樹上,可它遲早會脫離大樹。”
然後落在她的手心裏。
顧謹歌神色淡然地看着她腳邊的樹葉,“假如它不生長在大樹上,掉落的軌跡也未可知,結局如何,又有誰能說的準呢。”
蘭栗一聽便知,顧謹歌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可對于顧謹歌的話,她卻感到有些不以為然。
“只要是我想要的,不管過程如何,最終結果都一定會令我滿意。”
這幾年來,她看上的人,大多數都已經得到手了,除了少部分是真的不願意跟着她之外。
她相信顧謹歌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相信顧謹歌知道該怎麽選擇。
顧謹歌笑了一下,“如果最終結果讓你不滿意呢?”
蘭栗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哼笑了一聲,“你想說什麽?”
顧謹歌抿了抿唇,“我沒什麽好說的,我在顧家過的如履薄冰,也沒有發言權。”
蘭栗嘆了口氣,離她近了一些,“其實只要你想,你随時都可以改變自己的地位,就看你願不願意。”
顧謹歌擡手接住了一片樹葉,葉片的邊緣發黃,被她用手指碾碎了,“如果我不願意呢?”
蘭栗對于她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上一次在顧家花園遇見顧謹歌,顧謹歌就說過,她不願意用身體去換利益。
其實她如果真的想要一份感情,蘭栗也可以給她。畢竟她是第一次遇見像顧謹歌這樣充滿誘惑的女人,談一談感情也沒什麽不好。
“蘭總很聰明,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蘭栗輕哼了一聲,她用手指勾起顧謹歌的一縷頭發,“可是你什麽都不想付出,卻想要從我這裏拿到好處,我豈不是虧了?”
顧謹歌睜着眸色淺淡的雙眼,靜靜地看着她,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紅,在陽光下,瞳孔像會發光一樣,蘭栗一時看得呆了。
她手指蹭過顧謹歌的臉頰,“你總得給我一點兒好處吧。”
她是個商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要她上趕着去幫顧謹歌,太丢份了。
顧謹歌的臉頰很軟,白皙中微微透着粉。蘭栗故意用指尖戳了一下,顧謹歌的皮膚凹下去一個小小的洞,松手又彈了回來,只留下一點兒淺紅色的痕跡。
蘭栗忍不住在心裏啧了一聲,這皮膚可真嫩。
她其實已經動心了,就算顧謹歌真的不給她好處,她也會選擇幫她。
其實按理來說,顧茗跟她更加熟悉,顧謹歌回到顧家以來,她們總共也才只見了兩面。
可是很奇怪,她并不喜歡顧茗,卻幾乎對顧謹歌一見傾心。
也許這感情未必有幾分真心,更多的是欲望,那也無妨,只要是她看上的,就一定會屬于她。
顧謹歌或許只是一時無法接受她,但正如她之前說的,她有足夠的耐心來等待,等待果實成熟那一刻的甜美。
“蘭總想要什麽樣的好處?”顧謹歌任由她戳自己的臉,遠遠看來,兩個人站的很近,姿态親密,幸虧學生都在上課,并沒有人看見這一幕,否則還不知道要傳出怎樣的故事來。
這是一個同性可婚的世界,女孩子和女孩子太過親密了,也是會傳出緋聞的。
“我想要的其實很簡單,你自己心裏也明白。”蘭栗戀戀不舍地收回了手,她對顧謹歌的态度,更像是經驗豐富的獵人面對自己的獵物。
小狐貍狡猾又驕傲,少不得要費一番功夫,可她沉迷其中,甘心花費大量的力氣去馴服這只狐貍。
“如果蘭總的要求合理,謹歌當然不會拒絕。”
蘭栗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不愧是小狐貍,說話含糊不清的,倒像是我自作多情一般。”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教學樓下。
“其實我才來這所學校不久,蘭總應該比我還要清楚學校裏的風景。”
她确實沒有什麽好介紹的,比如看着眼前的教學樓,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建的,說不出它的歷史來。
“那也沒關系,如果你不能為我介紹,我也可以為你介紹。”蘭栗就是想找個理由跟她多待一會兒,什麽理由都可以,畢竟這一走,又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跟她見面。
顧謹歌還沒說話,突然敏銳地感覺到了點兒什麽,她的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随後眼睜睜地看着蘭栗頭頂被水砸中。
水滴順着蘭栗的頭發往下滴,打濕了她的一部分衣服。
關鍵是這水并不是純淨水,而是紅色的,不知道是什麽。
顧謹歌眉頭微皺,聞到了一股甜膩膩的味道。
原來是草莓味的飲料。
蘭栗神色陰沉,随手抹了一下額前的水珠,顧謹歌遞上紙巾,被她用力抽了過去,顯然氣的不輕。
兩人擡頭望去,只見一個人正在二樓看着她們,她的手趴在欄杆上,臉上的表情似是愉悅,又似不屑。
是江輕瀾。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很緊張的氣氛,顧謹歌卻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放松,她就知道,江輕瀾是不會這麽輕易就同意她和蘭栗單獨相處的。
那天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江輕瀾分明很是憤怒,最後卻是并沒有說,顧謹歌就知道,對方心裏肯定憋着壞主意。
卻沒想到,江輕瀾居然會用這樣的方式去報複蘭栗。
顧謹歌掃了一眼蘭栗陰沉的臉色,并無擔心,反而心裏滿是吃瓜的期待。
江輕瀾這麽做,大概是算定了蘭栗拿她沒辦法,可蘭栗也不是什麽好惹的性格,這兩個人對上了,不知道會有多精彩。
蘭栗在預備小情人的面前丢了這麽大的臉,自然不願意善罷甘休,如果是旁人,她其實直接就能夠解決,可這個人是江輕瀾,那就不得不考慮更多。
可無論如何,江輕瀾都別想這麽輕易逃脫。
若是無意也還好說,可看江輕瀾的臉色,分明就是故意的。
江輕瀾在兩人的注視下,慢悠悠地從樓梯口出來,她第一眼并沒有看蘭栗,而是将顧謹歌打量了一遍,悄悄放下心來。
還好,她的準頭一直都不錯,水沒有灑在顧謹歌身上。
“江輕瀾。”蘭栗聲音冰冷,還帶着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啧,叫這麽大聲做什麽,難道一段時間沒見,你就不認得我了?”
江輕瀾捂了捂鼻子,故意說道,“我平時真的很喜歡草莓味的東西,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聞着竟然覺得有點惡心。”
顧謹歌在心裏笑出了聲,她雖然不喜歡江輕瀾,可看着這兩個人吵架,還覺得挺有意思。
江輕瀾雖然是在和蘭栗說話,可餘光一直注意着顧謹歌,自然也将她唇角微勾的模樣看在了眼裏。
她微微露出笑容,看來謹歌并不在乎蘭栗,否則這會兒絕不可能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來。
還好蘭栗沒看見,不然能被這兩人給氣暈過去。
“江輕瀾,你怎麽解釋?”
“我做事還需要解釋嗎,看來你對我的名聲不太了解。”江輕瀾一直都瘋,江家沒人勸的聽她,偏偏她能力又十分出色,是江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一般人都不敢跟她比。
“我跟你無怨無仇,你為何要針對我?”蘭栗覺得頭皮發癢,一想到自己腦袋上還滿是不知道是什麽的水,她就覺得渾身不舒坦。
“無冤無仇?你惦記我就算了,還惦記我看上的人,這也能叫無冤無仇?”
蘭栗臉色微微一僵,其實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會兒她還不清楚江輕瀾的性格,再加上她年輕,做事難免放肆了些。
江輕瀾從小就漂亮,十一二歲的時候,眉目尚且稚嫩,遠比不上現在的淩厲逼人,就像一個精致的瓷娃娃。
蘭栗愛美人,江輕瀾那會兒雖然只有十一二歲,身高卻有一米五幾,纖細可愛,正好戳中了蘭栗的點。
當然了,後來她就知道了,有的人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弱,其實內裏比成年人還要瘋,根本就不能招惹。
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還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不敢報複回去。
江輕瀾算是她少有的敗筆,其實這些年來,她早就不喜歡江輕瀾了,可每回遇見對方,心裏總還有些不自然。
這會兒在顧謹歌面前,她說什麽也不能弱下去。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是我從前眼瞎。”錯把惡犬當白兔,肉沒吃到,還被咬得一身傷。
“是不是我當時打的太輕了,你已經忘記那種痛了。”
江輕瀾很樂意揭蘭栗的老底,也讓顧謹歌看清楚,蘭栗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江輕瀾,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得罪她會有什麽後果,江輕瀾真沒想過嗎?
“是嗎,我還以為你要回去告狀呢,原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啊。”
蘭栗臉色更加難看,她在這兒被氣個半死,江輕瀾卻在跟她開玩笑,旁邊還有一個顧謹歌在看着。
“江輕瀾。”
江輕瀾神色認真了一些,“幾年前我就不怕你,難不成幾年後,你覺得我就怕了?”
“左右你也不過就是那一套,能有點新意嗎?”
蘭栗被她說得臉色發青,要不是她打不過江輕瀾,她真想給江輕瀾一巴掌。
“江輕瀾,我知道你做事很瘋,可你至少得有個度。”
比如今天,江輕瀾随随便便就能把水灑在她頭上,分明是沒有将她放在眼裏。
“有個度?你先不說我有沒有這東西,就算是有,你覺得你會成為那個例外嗎?”
她把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給了顧謹歌,其他人在她眼裏,好像也變得不重要了。
不,應該說,別的人在她眼裏,從來就沒有重要起來過。
江輕瀾前十幾年,從來沒有對別人動過心,她甚至一直覺得,自己以後會孤獨終老。
可是現在不同,她有顧謹歌了。
“江輕瀾,那你是一定要跟我作對了?”
“我早就說過了,不要是試圖來動我的人。”
說到這裏,兩個人才想起來,顧謹歌一直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有說。
蘭栗看向顧謹歌,“小狐貍,你覺得呢?”
她不覺得怎麽樣。
顧謹歌心裏這樣想着,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笑容,“我是屬于我自己的,不屬于任何人。當然了,以後的事情我也說不準。”
就看誰有本事了。
蘭栗和江輕瀾同時在心裏替她補上了這句話,随後各自露出勢在必得的表情來。
顧謹歌唇角微微勾起,“蘭總,您是不是該去整理一下頭發?”
這跟蘭栗的設想完全不同,在她的計劃中,她應該和顧謹歌慢悠悠地逛完校園,然後她順理成章地邀請顧謹歌吃飯,最後再将人送回學校。
可惜第一步都沒走完,就被江輕瀾打斷了。
蘭栗拉不下臉來,也沒有那個臉皮頂着一頭髒水和顧謹歌散步,她憤恨地看了江輕瀾一眼,深吸一口氣,說道,“小狐貍,中午一起吃午飯嗎?”
顧謹歌還沒說話,江輕瀾就冷笑了一聲,“她不吃。”
“我跟謹歌說話,你有什麽資格插嘴?”
江輕瀾還想說什麽,顧謹歌卻輕聲說道,“今天恐怕不行了,我還有事,過兩天吧。”
雖然她沒答應,但好歹是定下了一次,蘭栗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那我就先走了。”
她看也不看江輕瀾,轉身大步離開。
她不會就這麽放過江輕瀾的!
蘭栗一走,顧謹歌的臉就沉了下來,她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江輕瀾,轉身往樓上走。
才走了兩步,手腕就被江輕瀾給拉住了,“謹歌,她為什麽叫你小狐貍。”
這樣親密的稱呼,蘭栗每叫一次,江輕瀾就越想打她。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她,而不是來問我。”
這是蘭栗的惡趣味,她剛才這樣叫,也不過是故意氣江輕瀾罷了。
“你在她面前笑嘻嘻的,對着我卻沒有任何表情。”江輕瀾頓了頓,努力壓下心裏的怒火,“你是不是喜歡她?”
她眼裏滿是瘋狂的恨意,仿佛只要顧謹歌有贊同的意向,她就會忍不住拿着刀殺了蘭栗。
顧謹歌最是清楚江輕瀾的性格,其實喻洛景雖然瘋,卻一直沒有對顧謹歌做什麽,不得不說,顧謹歌對喻洛景的把控,确實到了一種令人心驚的地步。
比如這會兒,明知道江輕瀾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顧謹歌卻像沒看見一般,她手指摁在江輕瀾的手腕上,将江輕瀾的手扯開,松開的時候,食指輕飄飄地擦過江輕瀾的手腕內側。
這個動作江輕瀾之前也對她做過,但是效果完全不同。
顧謹歌只覺得惡心,可江輕瀾卻是身體一顫,表情難得有些怔愣。
“你乖一點,不要鬧,好嗎?否則我會生氣的。”
顧謹歌說着,還将自己的手腕給她看,原本白嫩的皮膚上有幾道紅痕,是江輕瀾力氣太大,捏出來的。
“痛。”
要是旁人被這麽敷衍,大概會更加生氣,可江輕瀾不同,顧謹歌這幾句話,把她哄得服服帖帖,心裏的怒火也消了一些。
謹歌這麽優秀,引來那些垃圾的觊觎也是無法避免的,她不能怪謹歌,這跟無辜的謹歌有什麽關系,或許謹歌也覺得很煩惱。
她要做的不是責怪謹歌,而是将謹歌身邊的垃圾全部清走。
江輕瀾想到這裏,連忙捧着顧謹歌的手,“好好好,我錯了,我下次請一些。”
她清醒了過來,顧謹歌自然不會再搭理她。
她收回自己的手,“我回教室了。”
“謹歌,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不會再弄疼你。”江輕瀾心裏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些惶恐,謹歌不會真生她的氣吧?
顧謹歌沒回答她,只顧着往樓上走,實在不耐煩了,才輕聲道,“太吵了。”
江輕瀾立馬閉上了嘴,跟在顧謹歌身後,像最忠誠的狗,守着自己的主人。
系統看得目瞪口呆,心裏難得起了一點兒懷疑,宿主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柔弱?
它這樣想,也問了出來。
顧謹歌眉眼微垂,“顆顆,我無依無靠,只能委屈讨好,不敢和這些人硬碰,否則吃虧的只會是我。”
系統頓時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它怎麽可以用惡意去揣測自己的宿主。
宿主強忍着委屈,被蘭栗吃豆腐,被江輕瀾欺負,她孤獨無依,只有自己能給她依靠。
系統慌急了,生怕宿主會責怪它的不信任。
“對不起宿主,我不該懷疑你。”
它和宿主是一體的,它懷疑誰都不應該去懷疑宿主。
顧謹歌大度地笑了笑,眼尾泛着薄紅,頰邊有着兩個隐隐約約的梨渦,眼裏像有星星一樣閃亮。
“沒事的,顆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系統越發愧疚,又咬牙用自己的積分給顧謹歌開了權限,只希望顧謹歌能再次展露笑顏。
等看見顧謹歌溫柔明媚的笑容時,它才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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