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病弱天師X風情鬼王(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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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樓岚?
她就是死, 也不可能看上樓岚這個女人。
樓岚也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大廳裏的燈突然亮了, 樓岚将自己臉側的傷口給顧謹歌看,“你想的太多了。”
洛翡冷哼,樓岚這個老東西,居然敢裝可憐。
她不甘示弱,閃身來到顧謹歌身邊, 伸出胳膊,示意她看, “我才沒有跟她摟摟抱抱, 你看她将我的胳膊傷的多嚴重,作案兇器都還在她手上。”
這點小傷對她來說, 根本不算什麽,最多不過明天早上就痊愈了,相比之下, 她留在樓岚臉上的傷口, 恐怕更加嚴重。
顧謹歌瞥了她一眼,“所以你把我哄睡, 就是為了跟樓小姐打架?”
洛翡有些心虛,“是她先挑釁我的, 打架也是她約的我。”
反正她和樓岚已經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很久了,從前沒有見面還好,現在住在一起, 不打架是不可能的。
她和樓岚必須死一個才行。
不,應該說,必須是樓岚死。
樓岚臉色鐵青,她臉上的傷口還痛得厲害,這種疼痛從表面皮膚深入骨髓,還越來越痛。
“洛翡,你好歹也是幾百歲的人了,能要一點臉嗎?”
在顧謹歌面前胡說八道裝可憐,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大概她都不會相信,洛翡還有這樣的一面。
樓岚滿含深意地看着顧謹歌,“對不起,将你吵醒了,這不是我的本意。”
洛翡越發不高興,樓岚就知道裝好人,幾句話就說的,好像全是她的錯一樣。
“你們打架沒有關系,不要在我面前打就行了。”顧謹歌捂着唇,打了個哈欠,“我記得動靜小一點兒,我回去睡覺了。”
洛翡哪兒還有心思跟樓岚打架,她看着顧謹歌困倦的眉眼,柔聲道,“不打架了,我陪你回去睡覺。”
顧謹歌瞥了她一眼,“不準進我房間。”
洛翡表情僵住了,她顧不上樓岚還在場,不滿道,“之前你明明同意了,為什麽不準我進房間?”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顧謹歌收回目光,光着腳往房間走。
她真是閑的沒事,大半夜不睡覺,來看兩個幼稚鬼打架。
無趣。
洛翡跟了上去,“說過的話不能反悔,你明明已經答應了。”
樓岚看着兩人離開,神色難辨,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痛得嘶了一聲,臉色也越發難看。
洛翡剛才是真的想要殺了她,下手的時候招招致命,如果不是顧謹歌出現,或許她傷的要更嚴重。
許久不見,洛翡越發厲害了。
現在也就顧謹歌還能治住她,如果有一天,洛翡不喜歡顧謹歌了,樓岚甚至無法想象,還有誰能壓制住洛翡。
洛翡果真是個禍害,她的存在,就是對大家最大的威脅,如果能除掉她就好了。
直到最後,顧謹歌也沒讓洛翡進門。
第二天醒來,一切又好像恢複了原樣,樓下被損壞的東西完好如初,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了,顧謹歌一定察覺不到昨晚發生了什麽。
“今天收到一個新的委托。”樓岚用紙巾擦了擦嘴唇。
顧謹歌擡頭看着她,樓岚笑了笑,“程家的大小姐,好像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住了。”
她說這句話時,眼睛有意無意地看了洛翡一眼。
顯然這句不乾淨的東西,也是在說洛翡。
洛翡忙着給顧謹歌剝雞蛋,根本不想看她。
“程家催的比較急,所以上午的時候,我就得去一趟,你想和我一起過去嗎?”
樓岚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又添了一句,“我聽說蕭玟也會去。”
大概是程家覺得只請一家的人不放心吧,請了特殊辦事處的同時,還找了蕭家。
顧謹歌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洛翡用自己的腿勾了一下顧謹歌的小腿,“為什麽要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顧謹歌壓根不想回複她,這個世界的洛翡話太多了,沒完沒了的。
“你為什麽不說話。”洛翡見她不回答,更起勁了,“是不是因為蕭玟。”
顧謹歌扭頭看着她,“你知道就算了,何必還要說出來。”
洛翡剩下的話都憋在了喉嚨裏,神色還帶着幾分不可置信,“你真的是為了她?”
顧謹歌轉過腦袋,放下勺子,洛翡太啰嗦了,她飯都吃不下了。
“你為什麽要去見她?”
樓岚看清了顧謹歌眼裏的不耐煩,她敲了敲桌子,“洛翡,你太吵了。”
洛翡眼神冰冷地看了她一眼,“你閉嘴。”
樓岚聳了聳肩膀,“不僅是我一個人這樣認為,你看謹歌也被你吵得不想說話了。”
如果是只有樓岚一個人,洛翡絕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可她無法否認的是,樓岚說的都是事實。
顧謹歌好像是真的不太想聽她說話。
洛翡悶悶地閉上了嘴巴,怎麽會有像她這樣憋屈卑微的鬼王?
成天一句重話都不敢說,喜歡的人類要去見她的前女友了,她甚至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煩。
大概是知道自己就算坐後面,也沒法跟顧謹歌挨在一起,樓岚乾脆做起了司機。
她們到程家時,蕭玟也才到。
這次蕭家來的只有她和棠憶,并沒有其他人,大概是上一次臉都丢盡了,蕭玟不想有人跟着。
上次樓岚當着蕭玟的面帶走了顧謹歌,蕭玟特意打聽過了,知道顧謹歌如今加入了特殊辦事處。但乍看見她從樓岚的車上下來,蕭玟還是忍不住沉下了臉色。
更讓她氣憤的是,顧謹歌明明看見她了,卻故意轉過腦袋,假裝沒她這個人。
蕭玟本想說些什麽,棠憶拉了拉她的衣袖,她又忍住了。
來之前,樓岚給顧謹歌看了程家大小姐的資料,這位大小姐名字叫做程意,今年二十五歲,畢業于名牌大學,早早地就進入自家企業上班,很有商業頭腦。
去年程意跟門當戶對的丈夫結婚,婚後二人感情甚篤,每回出現在大衆面前,都是幸福的模樣。
按理來說,她前程大好,家庭也很美滿,本該順順利利的。
可從三個月前開始,程意的精神就出現了問題,她經常出現幻覺,整個人的身體也迅速虛弱下去。
起先大家還沒往靈異的方面想,直到最近,程意竟然一個人自言自語,就像在跟看不見的人聊天一樣。
這可吓壞了程家父母,他們幾番輾轉,聯系到了樓岚,又找了蕭玟,希望能拯救他們的女兒。
程意住的地方離市區比較遠,但環境很不錯,推開大門,就能看見一處小花園,裏面種滿了玫瑰花,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香味。
“小意在裏面呢。”
給他們帶路的是程意的母親,因為女兒的病,她臉上雖然還帶着妝,卻怎麽也遮不住那股憔悴的感覺。
別墅裏面只有幾個傭人,程意的丈夫并不住在這邊,其實,程意也是在三個月前才搬過來的。
“夫人。”管家沖着大家鞠了鞠躬,“小姐在樓上呢。”
程母帶着大家往上走,她的腳步很輕,衆人也都不說話。走到程意放門口,程母敲了敲門。
“小意。”
大概過了幾秒鐘,門裏傳出一道聲音,很近,應該就在門口。
“有事嗎?”
“媽媽有話想跟你談談,小意你讓媽媽進去吧。”
又等了一會兒,程意這才打開房門。
她面容很精致漂亮,只是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身體纖瘦。
顧謹歌想,程意整個人就像正在枯萎的玫瑰花一樣。
程意看見她們,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你帶外人來,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衆人這才知道,原來程意對她們的到來毫不知情。
程母動了動嘴唇,小心翼翼地說道,“小意,這幾位都是很有名的大師,你就讓她們…”
話還沒說完,程意就打斷了她的話,“我不需要,你讓她們走,以後再帶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來,我就不客氣了。”
顧謹歌仔細觀察着,程意雖然脾氣差了點兒,可思維清晰,不像是精神出了問題。
程母急了,“小意,你就讓大師看看吧,你這樣真的不行。”
程意拒絕配合,“我說了,我很正常。”
她說着,就想關上房門。
樓岚從旁邊伸出一只手,抵在房門上,她看上去沒怎麽用力,程意卻怎麽都推不動。
程意氣極了,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們難不成還想闖進來?”
樓岚臉上帶着一貫的笑容,她沒有回答程意的話,而是平靜道。
“程小姐,你越是抗拒,越讓我覺得,你在心虛。”
程意臉色越發難看,如果不是打不過,她或許是真的想把樓岚打一頓。
洛翡湊到顧謹歌耳邊,低聲道,“你看,樓岚一直都在那麽讨厭。”
樓岚又不是耳聾,怎麽可能聽不見洛翡的話,她繃住了臉上的表情,心裏又給洛翡記了一筆。
程意盯着幾人看了半晌,最終妥協了,“我可以出去,你們不能進我的卧室。”
樓岚收回手臂,“可以。”
衆人先去樓下等着,片刻以後,程意也下來了。
她換了身衣服,還給自己抹了口紅,氣色看上去總算好了一些,不過臉色依舊很差。
“要說什麽就說吧。”程意翹起二郎腿,“不過我先說好,你們騙得了我媽,騙不了我。”
這是把她們當騙子了。
程母在旁邊似乎想說什麽,可她也是聽人介紹,對于樓岚一行人,事實上并不了解,便只能滿含歉意地看了衆人一眼。
“我們是不是騙子,程小姐待會兒就知道了。”
樓岚說完,将目光看向蕭玟,“蕭小姐,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蕭玟有心在顧謹歌面前表現,她道,“我方才觀察這棟別墅裏的擺設,大部分都沒有問題,只是某些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她說這話,雖然表面上是在對程意說,可是眼睛一直盯着顧謹歌看。
只可惜顧謹歌一個眼神也沒給她,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給了程意。
畢竟這一次和上次不同,上次那棟別墅一看就有問題,那女鬼躲的也不算高明。可這次這位,隐藏得很好,至少粗粗一看,發現不了什麽大問題。
程意冷哼,她臉上的表情其實沒有多大的變化,但顧謹歌注意到,她放在身側的手指彎了彎。
“我這邊別墅的東西,都是随意放的,以前還從沒有人說過不對。”
蕭玟挺直了背,“那是因為之前的人都沒什麽本事,自然發現不了。”
她說這話,其實将程家的人都說了進去,不僅是程意,旁邊的程母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其他的人都跟蕭玟關系不是很好,當然也不會提醒她。至于棠憶,也不知為何,她好像精神有些恍惚,也沒提醒蕭玟,不該說這話。
“我們自然是沒有蕭小姐您這樣的本事,但不知道依您看來,看來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然後還是程母出來打破了尴尬的氣氛,畢竟人是她請來的,她還希望蕭玟能替她解決問題。
“物品的擺放是極為講究的,稍有不對,就可能改變整棟別墅的風水。”
蕭玟站起身來,指了幾處,“這些東西看似随意擺放,若是真要計較起來,倒像是一個養魂的陣法。”
顧謹歌觀察夠了程意的反應以後,又看了看其他人,見樓岚和洛翡都沒有反對,便知道蕭玟說的是對的。
其實她大概能夠猜到,程意也很清楚別墅裏有東西,只是這個人是她想要見的,所以她才不希望有人來打擾,還特意将別墅的擺設布置成養魂的陣法。
但具體這個陣法是誰教她的,她身邊的那個人又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蕭玟說完,又忍不住看了顧謹歌一眼,見顧謹歌還是不理她,只能咬了咬牙,坐了下來,大聲道。
“這些東西不能擺放在別墅裏,要是想要別墅恢複正常,最好能将這些東西都收走。”
程母這就要讓人将東西拿走,程意突然站了起來,“一派胡言!”
“我就說你是江湖騙子,你以為随便說了幾句話就能騙住我了嗎?別墅裏的裝飾物可都是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憑什麽說扔就扔?”
蕭玟氣極,“我好心提醒你,你就是這種态度?在這種陣法裏呆着,要不了多久,你也會死!”
程意不甘示弱地反駁道,“用不了多久,那我在別墅裏住了幾個月了,怎麽我還沒死?”
“還是你想說,這別墅裏不該出現的東西,就是我?”
蕭玟怎麽也想不到,堂堂的程家大小姐居然是個無賴,可惡的是,她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确實觀察出了這裏的風水有問題,可她還沒發現那鬼在哪裏。
“你要是能讓我進你的房間,我一定能把這東西給你揪出來!”
程意呸了一聲,“我的房間,我憑什麽讓你進去?你沒本事就算了,還怪在我身上。”
顧謹歌看着這兩人吵架,不由得抿了抿唇,她瞥了一眼樓岚,發現對方臉上還是帶着笑容,頗有一點看戲的意味。
剛才樓岚主動把表現的機會讓給蕭玟,想來不過是把對方當槍使罷了。
她知道程意脾氣暴躁,又不肯讓人進房間,肯定對她們特別厭惡,所以她主動讓蕭玟先來,讓蕭玟去承受程意的怒火。
顧謹歌正想着,洛翡又跟她咬耳朵。她把玩着顧謹歌的手指,另一只手放在沙發上,虛虛攬着顧謹歌的肩膀,低聲道,“你現在看清了吧?樓岚這個人,就是一只老狐貍,最喜歡利用別人。”
顧謹歌同意她的觀點,“你這麽說,大概以前是被她坑過了?”
洛翡磨了磨牙,“她能坑我什麽?”
顧謹歌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她笑起來的時候,顏色偏淡的眼眸像會發光一樣,眼睛彎彎的,唇瓣殷紅飽滿,特別容易讓人對她心生憐惜。
程意偶然捕捉到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其實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因為她知道,蕭玟說的都是真的。
絕對不能讓這些人進她的卧室,要是真讓她們發現了,就什麽都來不及了。
可她突然有了一個念頭,如果是顧謹歌的話,說不定能夠理解她。
因為來的這幾個人裏,只有顧謹歌看着最和善。而且她注意到,顧謹歌雖然看似脆弱不堪,其實大家都隐隐捧着她。
跟她最近的那個女人就不說了,一看就喜歡她,肯定聽她的。
旁邊的這幾個人竟然也是,眼睛時不時就會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如果一旦發現她沒有注意到自己,這些人就會露出失望的表情。
真有意思,她居然看到了一個活的萬人迷。
程意有種直覺,只要搞定了顧謹歌,那其他人根本不足為懼。
顧謹歌笑容越發真摯誠懇,也不知道這位程家大小姐究竟腦補了些什麽,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她的好感度就從百分之四十,漲到了百分之六十。
不過她也能猜到一些,大概對方是覺得,她是這些人中最好說話的那個吧。
蕭玟還在為能不能進房間争吵,程意突然停了下來,“就算是要進我的房間,也絕對不是你。”
蕭玟噎了一下,“不是我還能是誰?或者你希望在場的其他人進去?”
顧謹歌看向程意,程意也看着她,然後她揚了揚下巴,“我只讓她進去。”
人人都看向顧謹歌,神色各不相同,蕭玟沉默了幾秒,“謹歌進去也沒用,她才學這些東西,不一定能看出些什麽。”
那就更好了,正合程意的意。
“反正如果一定要有人進我的房間,那絕對是她,其他人都不行。”
顧謹歌揮開洛翡的手,站起身來,“可以。”
“一個人進去不安全,要不我跟着你吧。”洛翡勾了勾她的手指,壓根不在乎程意剛才的話。
程意好不容易才開了口,顧謹歌很想進去看一看,她頭也不回,“你在外面等着。”
程意注意到,顧謹歌說完這句話以後,洛翡雖然有些郁悶,但還是乖乖地坐着,其他人也是,都坐着沒有動。
果然啊,她沒賭錯。
程意都在前面,顧謹歌跟在她的身後,進門之前,程意還特意确認了一遍,只有顧謹歌跟了上來。
她的房間裏很整潔,裝飾物并不多,但整體的裝修風格都偏少女,如果只是這樣看,很難将這房間和程意聯系在一起。
畢竟她看着不像是有少女心的小女生。
程意示意顧謹歌坐,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請問你貴姓。”
“顧謹歌。”
程意微微垂眸,“顧小姐,我既然讓你上來,就是對你的一種信任,我就直說了。”
“我承認最近工作壓力有些大,可能精神方面出了一些問題,我媽也是病急亂投醫,總以為我碰見了不乾淨的東西,還把你們給找來了。”她嘆了一口氣,十分認真地說道,“害的你們白跑一趟了,我會再支付一筆費用給你們,你們就走吧。”
顧謹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她分明不是那種氣場強大的人,可程意竟然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總覺得一旦看了,就很難在顧謹歌面前說謊。
沉默了好一會兒,顧謹歌才輕聲道,“程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或許出于某些原因,你不願意告訴我。但你我都心知肚明,倒也沒必要這樣說。”
程意不說話了,她是不願意讓顧謹歌知道真相的,可顧謹歌這副模樣,分明像是已經猜到了什麽。
顧謹歌嘆了一口氣,她心裏其實沒有太大的想法,可能是看見程母擔心女兒的模樣,一時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所以有些觸動罷了。
“不介意的話,能跟我說一說你們的故事嗎?”
程意表情一僵,“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能讓你這麽維護的人,想來應該是你很喜歡的,喜歡到甚至不顧自己的身體,也要保證她的安全。”
顧謹歌每說一句,程意的臉色就差一些,等到顧謹歌說完,她的臉色已經黑了。
“所以,我想聽一聽你們的故事。你叫我上來,不也正是打着這樣的主意嗎?”
程意承認,她一開始确實有這樣的想法,但聽見蕭玟說顧謹歌學藝不精的時候,她就已經不準備将自己的故事告訴顧謹歌了。
只是沒想到,終究還是蕭玟看走了眼,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厲害着呢。
“你能保證聽完這個故事以後,不對我的愛人動手嗎?”
顧謹歌背靠在椅子上,笑意盈盈,“除非你能讓我見一見她。”
程意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個故事。
程意十幾歲的時候,在一所重點高中讀書,因為家世的原因,身邊的每個人都捧着她,她在這所中學裏,幾乎是橫着走的存在。
後來有一天,班裏轉來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女生,叫做莫思顏。這個人和程意周圍的人都不同,她安靜話少,對程意的态度害怕大過順從。
因為害怕,她總是不敢和程意對視,也從來不敢和程意靠的太近。
程意這個人呢,平時被捧慣了,為人高傲,怎麽能允許一個人無視自己?
一開始她以為是莫思顏高冷,後來就知道了,這個人膽子很小,性格纖細敏感,随便欺負一下,就會紅眼睛。
無論她接近莫思顏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最後的結果就是,莫思顏成了她的小跟班。
莫思顏為人細心,将程意照顧得很好,程意也願意和她玩,保護着她。
兩人的關系越來越親密,直到程意發現,莫思顏對她好像有了超越友情的感情。
程意當然是很好奇的,因為還沒有女生喜歡過她。
她不喜歡莫思顏,卻還是答應了對方的告白,将人當小寵物望着,從高中養到大學。
莫思顏幾乎成了她的一部分,在這幾年裏,莫思顏已經失去了自我,生活的所有重心都圍繞着程意。
程意總以為自己是習慣了她的存在,才舍不得丢掉。
結婚之前,她不是沒有想過要告訴莫思顏,可轉念一想,莫思顏不會離開她的,而她又不可能和莫思顏結婚,說不說都無所謂。
程意沒有提前告訴莫思顏,就連她也不知道,最後莫思顏究竟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婚禮前一天,莫思顏紅着眼睛問她,真的決定了要和別人結婚嗎?
她當時并沒有在意,甚至還哄着莫思顏,就算結婚了,她和丈夫也沒有感情,她不會抛棄莫思顏的。
程意忘了當時莫思顏的反應了,她只記得,婚禮那天來了很多人,可她在人群中看了許久,也沒看見莫思顏。
婚禮結束後的第二天,她給莫思顏買了禮物,打算安慰一下對方。推開門,卻只看見莫思顏躺在沙發上,臉色蒼白,手腕上有一道又深又重的傷口。
程意發了瘋,可莫思顏再也不會給她一個擁抱,甚至不會睜開眼睛看她一眼。
她怎麽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莫思顏那麽愛她,怎麽能任由她傷心?
怎麽能留她一個人?
一開始的時候,她甚至不願意将莫思顏下葬,後來還是助理罵醒了她。
程意确實将莫思顏火化了,墓地的位置也是她親自選的,在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沒有人多少人知道,也不會有人去打擾莫思顏。
可是沒過多久,她就無法再忍受沒有莫思顏的日子。
程意開始想盡辦法喚回莫思顏,她偷偷找了很多人,其中大部分人都是騙子。只有一個人告訴她,想要召回魂魄,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
如果想要魂魄一直留在人世間,付出的代價将會更大。
程意欣喜若狂,顧不得這種做法是否會損害自己的身體,她只是想要看見莫思顏,只要莫思顏能夠在回到她身邊,她付出什麽代價都值得。
顯然,最後的結果讓她很滿意。
不過,莫思顏雖然回來了,卻對她已經死心了,根本不像以前那樣一心一意地愛她。
程意知道自己以前有多過分,她也不在意莫思顏的冷臉,這一切都是她該受着的,是她活該。
只要莫思顏還在,就足夠了。
顧謹歌安靜地聽完了這一個故事,期間她的表情一直十分平靜,這也是程意願意告訴她的其中一個原因。
“所以這些天,其實你一直跟莫思顏呆在一起。”
“顏顏好不容易回到我身邊了,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分開我們。”程意的話很有針對性,她說着,卻沒有忍住,捂着嘴唇咳了幾聲。
顧謹歌心想,只怕現在的程意,比自己還要虛弱。
“那你知道,莫思顏留在人間的代價,就是吸取你的精氣嗎?”
“你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如果還要強行留下她,你也會死。”
程意聽她這樣說,并沒有露出半點意外的表情,顯然她早就已經知道了。
“我不想和顏顏分開,其實我有時候會想,死了才更好,死了以後,就可以永遠和她在一起了。”
顧謹歌沒說話,視線透過程意,落在她的身後某處。
程意似有所覺,猛地扭頭看去,随後露出了慌亂的表情,“顏顏,你,你怎麽出來了?”
顧謹歌都還沒走,顏顏怎麽能出來呢,萬一顧謹歌對顏顏出手怎麽辦?
莫思顏長相很秀氣,可能是因為吸了精氣,她的臉色并不是一般鬼怪的蒼白,反而透着淡淡的紅。
“出不出來都一樣,這位顧小姐想必早就已經發現我了。”莫思顏神色淡淡的,她無視了程意的驚慌,徑直走過來。
剛才她應該也将程意的故事都聽清了,可她并沒有任何的反應,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
看來她是真的對程意死心了。
想來也是,如果不是真的失望了,大概也做不出自殺的舉動。
顧謹歌腳尖點了點,姿态閑适,盡管對面坐着的莫思顏并不是人,她也沒有害怕。
“你應該知道,樓下坐着好幾個天師,你貿然現身,就不怕我讓她們把你抓起來嗎?”
莫思顏搖了搖頭,“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會。”
顧謹歌唇角微勾,“莫思顏,你呆在這裏,是真心的嗎?”
莫思顏還沒說話,旁邊的程意就急了,“這不是你該多管的事情!”
莫思顏沒理她,“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我我已經在這兒了。”
顧謹歌看了她半晌,突然說道,“程小姐,我能單獨和莫小姐談一談嗎?”
程意氣得猛烈咳嗽,“你休想!你想對顏顏做什麽,你…”
剛才顧謹歌還問莫思顏,是不是真心想要留下來,她是不是想趁着自己不在,将莫思顏送走,送去投胎?
莫思顏點頭,“可以。”
她轉頭看着程意,眼神無悲無喜,“你可以出去嗎?”
程意和她對視了半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好。”
出門之前,她又轉身看着莫思顏,眼裏流露出了哀求的神色,“顏顏,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莫思顏沒有說話,甚至沒有轉頭看她一眼,程意垂下腦袋,走出房間,順便将門給關上了。
顧謹歌若有所思,“你們之間的相處可真有意思。”
莫思顏神色平靜地看着她,“顧小姐,你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顧謹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問道,“你明明可以離開,卻又偏偏要留下來。留下來吧,又偏偏要吸走她的精氣,讓她變得虛弱,為什麽?”
莫思顏臉色微變,“留下來并不是我的本意,至于吸她的精氣,我也沒辦法。”
顧謹歌搖了搖頭,“不是沒有辦法,而是你故意的。”
她看着莫思顏驟變的臉色,繼續說道,“程意她不清楚,可我知道,招魂的方法并不是那樣簡單,如果不是你故意配合她,她不可能一次就成功将你的魂魄招回來。”
“當初跟她接觸的那個所謂的大師,想來也是你吧?”
“莫思顏,你為了程意自殺,死後卻并沒有去地府,而是留在了人間。”
“可你明明那樣恨她,又為什麽要重新回到她的身邊呢?”
顧謹歌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看來,莫思顏的做法真的很矛盾,既然不愛了,又為什麽要回來?
莫思顏沉默地聽着,眼裏流出淚水,她方才的平靜都不見了,臉上帶着痛苦的表情。
“我也想就此離開她,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她愛程意,愛到失去了自我。就像顧顧謹歌說的那樣,她死了以後,魂魄留在了程意的身邊。
那時候程意并不能看見她,她卻能看見程意為她瘋,為她哭。
她做不到離開,只有呆在程意身邊,她才是完整的。
她已經将自己的生命都獻給了程意。
可讓她就這樣原諒程意,她又過不了心裏的那個坎。所以莫思顏想了個辦法,只有讓程意知道,她的回來是很不容易的,程意才會珍惜。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她死。”她會留着程意的命,如果到有一天她不能留下了,她會悄悄離開。
“所以你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愛?”顧謹歌眉頭輕蹙,她還是沒能理解。
“我愛她,就算知道她可能不愛我,我還是做不到放下她。”
莫思顏捂着臉,淚流滿面。
顧謹歌終于說起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她輕聲道,“可是,愛究竟是什麽?”
莫思顏因為愛,哪怕再痛苦,也要留在程意身邊。程意呢,就算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也不願意放莫思顏離開。
喻洛景也是,跟着她來了這幾個世界,就算什麽記憶都沒有了,也還是要纏着她。
這都是因為愛嗎?
莫思顏抹了抹眼淚,深吸一口氣,“愛情,是一個讓人痛苦的東西。”
顧謹歌深以為然,她看見的每個人都為了愛情痛苦,說明愛情這個東西,本身就會讓人不快樂,跟人無關。
看來她不懂愛,是正确的。
顧謹歌怕痛,也不想痛苦,她覺得自己沒心沒肺挺好的,愛情的苦,她不嘗。
“可是愛情就有這樣的魔力,就算它再讓人痛苦,人們也趨之若鹜。”因為相處之間的那些甜蜜,足以讓所有的痛苦都變得值得。
顧謹歌體會不到,她也不準備體會。
“站在我的角度,我不會乾預你的決定。”她說,“可是特殊辦事處的人,不會允許你吸走程意的精氣。”
莫思顏苦笑了一下,“其實我早就想過會有這樣的後果了,能有這些日子的相處,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顧謹歌站起身來,“我會盡量拖住她們,你自己盡快拿主意吧。”
莫思顏也跟着站起身來,她真情實意地說道,“謝謝你。”
“不客氣。”就當是為了感謝莫思顏幫她避開愛情的苦了。
顧謹歌打開房門,程意立馬擠了進去,她看見莫思顏還在,這才松了口氣,可是随後,她就看清了莫思顏紅紅的眼睛。
“顏顏,發生什麽事情了?是不是她欺負你了?”
莫思顏又恢複了冷淡的模樣,她目送顧謹歌離開,随後低下腦袋,掩住了臉上複雜的表情。
顧謹歌下樓時,衆人都看着她。
“顧小姐,怎麽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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