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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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裏竄起一股火,噼裏啪啦把骨肉都燃得焦爛,空調冷氣不足以将它熄滅。
晏安按住江時予後腦勺的手在發抖,整個人都顫得不行,但是偏偏要吻,江時予就攬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按,貼得緊得要死,短袖下擺被摩擦得撩起來一截,露出一小截腰,剛好和江時予的褲腰蹭到一塊兒,有種又癢又麻的感覺。
他們明明是第一次接吻,吻得卻像最後一次相擁,誰都沒有主動推開,任由呼吸和唇舌糾纏,從唇瓣親到嘴角,再到臉頰,江時予在晏安臉上吻到眼淚。
江時予頓了會兒,長嘆一口氣,心底那點兒燃起來的小火苗被瞬間熄滅,他摟住晏安,輕輕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晏安的手緩緩垂到身體邊,頭也垂了下來,把眼睛壓在江時予的肩上,說:“……對不起。”
“嗯,”江時予還是拍着他,像在給他順氣似的,一下一下,“沒關系。”
“疼麽?”晏安問。
江時予用舌頭在嘴唇內部舔了一圈兒,沒找到什麽傷口:“不疼。”
“哦,”晏安也在嘴裏舔了圈兒,“我疼。”
江時予有點兒想笑。
“他媽的……好像破皮了啊,”晏安嘶了聲,“我去漱個口。”
“去吧。”江時予松開他。
晏安埋頭就往廁所那邊沖過去,江時予沒有打擾他,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後坐在了沙發上。
破皮了麽?應該還出血了吧。
剛……是有股血腥味兒,江時予還以為是自己被嗑出血了,太激動了所以沒感覺到什麽痛,沒想到啊沒想到。
居然是晏安這個主動磕上來的先出血。
激動。
這會兒了,心髒還有種打個嗝兒就能飛出來做套廣播體操的感覺,身上還有晏安的味道,他壓着自己脖子和後腦勺時那種熱度還在,還有……
江時予低頭看了眼褲裆。
不行,這個暫時不能有。
江時予感覺自己今天嘆的氣加起來能愁死一個人了,但他還是嘆了口氣,努力排除着雜念,但他越想忘記這件事,這件事就會越清晰。
晏安主動親他了。
為什麽?晏安考慮好了?
江時予總覺得晏安還是個挺迷茫的狀态,這個吻顯然是沖動造成的後果。
可能是太迷茫了,晏安漱個口漱到江時予都冷靜下來了,他才打開廁所門,低頭說:“我先回去了。”
“啊,”江時予站起來,“我送你回去吧。”
晏安扭頭看着他,沒點頭也沒拒絕。
外面完全暗了下來,兩個人挑了條小路走,影子被拉得斜長,過一會兒又變成矮矮的一坨,萎在腳下,影子在不斷變化,他們走過的路也會不同。
晏安腦袋裏還是亂七八糟的,好像所有的線都被攪亂了,沒辦法理清思緒。
但他不得不去理。
逃避下去是沒用的,情緒只會囤積在心底,一點一點發酵膨大,總有一天會憋不住的。
必須正視這個問題。
晏安迷迷瞪瞪地被送回家,那幾罐啤酒的勁兒終于上來了似的,看什麽都天旋地轉。
晏媽媽在家,聽見有動靜後直接跑過來開了門,特別驚奇地“哎喲”了一聲,然後捧起晏安的臉:“怎麽了這是?哭了?嘴巴還腫了啊?”
江時予愣了會兒,還沒找好措辭,晏安就把上嘴唇掀起來給媽媽看:“摔了,這兒磕破了。”
“摔得多疼啊這得,”晏媽媽好笑地看着他,“還疼哭了啊?”
“啊——”晏安郁悶地喊了一聲。
“行了,嘴裏的傷好得快,別吃重鹽重辣的東西就不會太疼,”晏媽媽拍拍他,又看着江時予,“別回去了吧?”
“嗯?”江時予遲疑了兩秒,說,“我作業還沒寫完。”
“晏安你看看人家!”晏媽媽立刻說。
晏安扭頭掃了江時予一眼,點點頭:“看完了。”
晏媽媽笑着打趣說了什麽,晏安沒能聽得進去,只在江時予要走的時候對他說:“到家記得發消息。”
江時予點點頭,笑了下就走了。
晏安回到房間,把小冰雹關好再推開窗戶,往外看,江時予剛好走到他視野範圍內,慢吞吞地朝前走着,一步都沒有停駐。
等他徹底消失在視野裏了,晏安才把窗戶一關,空調打開,順便把小冰雹放出來。
處理貓砂和水花了點兒時間,又去沖了個澡,晏安回到房間裏,腦袋裏空蕩蕩的,煩躁又恐怖。
晏安坐在椅子上,往後一仰,椅背發出不堪重負般的咔噠聲,小冰雹沒有搭理他,最近變成了一只孤傲的貓。
他閉上了眼睛,隔了會兒,小冰雹尾巴在他手指尖兒上打了下,睜開眼,肩膀上好像有什麽東西沉得要死,要把他壓垮了。
酒勁兒過後的睡意開始襲來,但躺在床上後晏安又不怎麽睡得着了,今天一天發生了好多事,一躺下,那些事立刻湧進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最後又變成了江時予,夾着煙靠在窗邊,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表情。
晏安一直覺得江時予的心情很好猜,都寫在臉上了,但這次……他是真的猜不出來。
還是像以前一樣。
這是他對江時予說的話,江時予沒有反駁。
但江時予真的甘心麽。
自己……又真的甘心麽?
晏安睡不着了。
他有種不管自己那時候說什麽,江時予都不會反駁的感覺。
後半夜昏昏沉沉地眯過去一小會兒,被上床的小冰雹吓醒,然後一夜未眠,第二天也沒什麽精神,媽媽笑他磕了下嘴就像磕掉了半條命,晏安想笑,但笑不出來。
他面對父母突然産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
還沒有邁出第一步,但他已經開始想象了,等很久以後……爸媽發現他也是,怎麽辦?
江時予會給答案麽?
不一定。
晏安看了眼手機。
江時予昨晚連到家的消息都沒有發過來,晏安只是看到他在群裏和謝蘭蘭發了會兒表情包才确定下來,他安全到家了,其餘的,他們沒有再說什麽。
一整天,他們什麽都沒聊,什麽都沒說。
周一早上是老劉的課,得起早,晏安五點多就自然醒了,開始等江時予的電話,江時予居然真的打了電話過來,叫他上學,叫他喊謝蘭蘭。
三人組重新走在路上,謝蘭蘭敏感地察覺到有什麽不對,早早地叫來孫刻,兩個人一塊兒溜了,留下江時予和晏安吃早點。
“吃糯米飯吧,”江時予看着前方,說,“好久沒吃了。”
“我想吃點兒涼的,”晏安說,“糯米飯帶湯,吃了一身汗。”
“大早上哪來的涼的。”江時予無奈地說。
“那就吃不帶湯的。”晏安繼續說。
江時予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反駁,帶着他進了一家包子鋪。
兩個人剛坐下,一個挺眼熟的女孩兒就坐在了對桌,她顯然沒看到江時予,等她點的包子上了之後才一擡眼,看見江時予,臉一下子就變得有些紅了。
晏安盯着那女孩兒看了會兒才認出來,這是之前給江時予告白的那位,黃靜。
“早上好。”她對着江時予打招呼。
“早上好。”江時予點點頭。
“換家店吧,”晏安站起來,“我有點兒想吃糯米飯。”
“你不說吃了之後一身汗麽?”江時予剛把書包放下,聞言又拿了起來。
“啊,”晏安看着他,“你不說好久沒吃了麽?”
“……哦。”江時予不知道想到什麽,笑了下,拎着書包和晏安一塊兒出了門。
早點攤擠滿了人,江時予和晏安好不容易找到個位置坐下,晏安擡頭看了眼,江時予已經沒有在笑了,很正常地把所有的東西點好,再去取餐回來放到他面前。
“哎。”江時予拿了個勺子,坐下了。
“嗯?”晏安看着他。
“還沒吃呢,”江時予說,“我已經一身汗了。”
“那別吃了?”晏安看着他。
“你什麽腦回路啊,”江時予笑着說,“我就随口抱怨兩句。”
晏安不說話了。
他奇怪,江時予也奇怪,他們兩個又陷入了那種奇怪的圈子裏。
什麽叫又?
晏安愣了下。
好像在很久以前,在這次放暑假之前,他們兩個的狀态就已經很奇怪了。
這種奇怪持續着,延伸着,到現在……已經成為了兩個十分努力扮演正常人的精神病人。
晏安用勺子在糯米飯裏攪了會兒,突然長嘆一口氣。
“乾什麽?”江時予看着他,“吃是你說的,不吃也是你說的,今天謝蘭蘭不在你替她發一下小脾氣麽?”
“我發現你損人的時候也挺厲害啊。”晏安啧了聲。
江時予笑了笑沒說話。
“我就是……在想,”晏安盯着江時予,準備随口扯開話題,但想什麽又實在沒想好,後半句隔了半天都沒說出來,嘆了口氣,說:“吃吧。”
“哎喲,”江時予笑得挺開心的,“沒關系,晏安,沒必要考慮那麽多,等以後再想也不遲。”
“是麽?”晏安問。
“是啊。”江時予說,“所以看好現在就行,未來的事兒等未來再說。”
晏安點了點頭,昨天的恐懼突然被江時予排解了,渾身舒暢。
是啊。
未來的事兒等未來再說。
現在糾結那些又有什麽用呢。
他又不可能立刻扛着個彩虹牌子到爸媽面前去出櫃。
江時予盯着晏安看了會兒,看見他松了口氣,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氣。
糯米飯放久了容易凝成一坨,江時予攪了攪,正準備吃,晏安突然把自己的碗往前一推,看着江時予,靜靜地看着江時予。
“……嗯?”江時予看着他。
“啊,就,”晏安眉毛又皺了起來,小聲地問,“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江時予捏着勺子沒吭聲。
“你親我了,兩次,你還老摟我,”晏安繼續問着,“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你再大聲點兒,”江時予說,“我拿個喇叭給你喊好不好?”
“對不對?”晏安固執地問。
“……對,”江時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我喜歡你,滿意了?”
晏安愣了會兒,沒說滿不滿意,只是一下坐直了身體,捏着勺子盯着糯米飯看了半天,沉悶地“嗯”了一聲。
假想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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