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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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在那一瞬間想得很清楚。

他們如果真的要做,那麽一定會牽扯到上下的問題。

而這個問題只要他問出口,江時予一定會把他的想法放在前面,忽略自身的需求,江時予這個逼人一直是這樣的。

不光是這件事,晏安感覺不管什麽事,江時予都會忽略他本人的感受。

他之前還以為江時予這樣只是因為他随和,總是滿臉無奈地跟着他們做這做那只是因為他性格好。

了解得越多才越明白并不是這樣。

随和的人不是江時予這樣的。

江時予不是沒有脾氣,也不是沒有底線,但他的脾氣和底線一旦碰到熟人,或者說他認為有好感的人,脾氣和底線就拉得跟他媽馬利亞納海溝一樣。

如果自己說要在上面,江時予一定會同意,甚至半個意見都不會有。

晏安不想這樣,他想聽見江時予的聲音。


江時予不會反駁,不會争取,這太不對勁了。

兩個人的額頭還是輕輕碰在一起,江時予大概是愣神了,好半天沒能接上話,過了會兒才說:“對眼兒了。”

“嗯?”晏安腦袋往後仰了仰,“對眼兒是什麽意思?”

“鬥雞眼。”江時予說。

“你他媽才鬥雞眼。”晏安說。

江時予往床頭一靠,哎喲了聲,笑着看晏安。

“我發現我們倆好像不互怼一下就對話不下去了,”晏安也笑,拍拍床,一臉嚴肅地說,“認真點,認真點。”

“這事兒真認真不起來,”江時予打了個哈欠,還伸了個懶腰,整個人看着慵懶又惬意,“你要是和我讨論點兒別的,我可能還能和你好好兒聊聊。”

“反正……我應該是想的,”晏安看着他,“具體的以後再說?”

“再怎麽說啊?”江時予也看着他,眼神裏帶着幾分震驚,“你還想約個确切的時間做啊?”

“不然呢?”晏安茫然地反問了一句,“不然……突然就?那也太突然了吧,會不會有點兒不太好?”

會嗎?

江時予竟然很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好像是有點兒吧?

畢竟現在是文明社會,大家都是文明人,也不能沖上來就直接那什麽,約個時間可能對彼此都好。

對彼此都文明。

“那……”江時予看着晏安,“什麽時候?”

“過年?”晏安很認真地思考了會兒,“你看,馬上期末考了,我們都沒什麽時間,過年那會兒剛好,有時間,也不會被人催着寫作業。”

“嗯,”江時予接着說,“我們可以仔細研究一下。”

晏安沉默了會兒,突然問:“研究什麽?”

“研究怎麽……”江時予頓了頓,“做?”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無語。

約個确切時間就算了。

還要研究研究?

江時予都懷疑自己的腦回路是不是被晏安傳染了,怎麽會一本正經地讨論這種問題啊?

等到了約定的時間,他倆進了房間,是不是還得互相鞠一躬,躬身做出邀請的姿勢對對方說:“您先請?”

有病吧?

這絕對是有病吧?

江時予摸過手機點開外賣軟件看了一眼。

“你乾嘛?”晏安撓撓臉。

“我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麽藥店,”江時予說,“讓外賣送點兒藥過來,再晚點兒我倆可能沒救了。”

“死于尴尬還是死于別的什麽?”晏安繼續問。

“死于神奇的腦回路。”江時予說完,擡眼看着晏安。

晏安也看着他。

兩個人對視了會兒,說不清是誰先笑的,反正兩個人的嘴角都勾了起來,對視着笑了好半天,肩膀都抖了,樂了半天。

直到江時予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才稍微止住笑意,看了眼,笑意立刻頓住了,晏安很快察覺到這一點,問:“怎麽了?”

“我媽,”江時予說,“轉賬消息。”

“你還沒問她嗎?”晏安搓了搓笑得有點兒發麻的臉,“到底因為什麽?”

“她說她只是擔心我錢不夠用,而且答應我了,過年的時候會回來。”江時予把手機放到一邊。

“那你怎麽這個表情啊?”晏安擔心地看着他。

“習慣了,”江時予揉揉肚子,“我一看到轉賬消息就是這個表情……你餓麽?”

“我就是餓醒的。”晏安說。

“去吃飯吧,”江時予說,“這會兒油茶湯圓應該是沒了,我們去吃什麽?”

“随便吃點兒吧,我媽今天買了好多菜,估計要弄頓大的,”晏安站起來,原地踮了踮腳,“得留點兒胃。”

“行。”江時予應了聲,起床。

兩個人到街口去吃了點兒炸串兒,然後又買了三杯奶茶一邊往家走一邊很随意地聊着天兒。

他們倆聊天的內容變得很迅速,基本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話題也變得飛快,晏安上一句可能還在說這條狗長得好可愛啊,下一句話就說起小冰雹最近挑食,不給貓糧不肯吃了。

“對了,”晏安摸鑰匙開門的時候忽然說了句,“等期末考完。”

“乾什麽?”江時予看着他。

“我們去把小冰雹閹了吧。”晏安說着,推開了門。

“嚴謹點兒,”江時予說,“那叫把小冰雹帶去閹了。”

“聽說把貓交給醫生的時候我們還得演戲,”晏安樂了會兒,開始換鞋,“假裝是醫生把小冰雹搶走的。”

“叫謝蘭蘭去演吧,”江時予笑着說,“我看她挺在行的。”

“你才是戲精。”謝蘭蘭說。

“對啊,你才是戲精……”晏安說着,一扭頭,看見了站在江時予身後的謝蘭蘭。

江時予被她突然冒出來的這一句吓得一哆嗦,手往前扒拉了下,晏安連忙拉住他:“穩住!小予哥哥!”

“哎我去!”江時予扭頭低吼了一聲,“你站在這兒乾嘛呢!也不出個聲兒!”

“我剛不是出聲了嗎,看給你吓得,”謝蘭蘭樂得不行,“是不是差點點就喊媽了?”

“哎喲。”江時予無奈地看着她,笑了笑。

“進來吧進來吧,”晏安也笑,“你剛到啊?”

“沒啊,”謝蘭蘭提起手裏的袋子,晃了晃,“我去給阿姨買鹽了。”

“你們快進來呀!”晏媽媽在廚房裏喊了一聲,“怎麽喜歡站門口聊天兒啊!”

她說着,走出廚房,對着謝蘭蘭招手:“來,蘭蘭,把鹽給我。”

“好嘞。”謝蘭蘭走進去,把鞋一蹬。

晏安在媽媽走出廚房的那一瞬間就飛快地甩開了江時予的手,這會兒兩個人換了鞋走進去,晏安小聲說:“那

“沒事,”江時予說,“你媽突然出來也吓我一跳。”

“嗯,”晏安把給謝蘭蘭帶的奶茶放到桌上,看了江時予一眼,笑了,“你膽子真的挺小的。”

“我就是受不了這種突如其來的東西。”江時予也笑。

晏媽媽真的做了好大一桌菜,沒讓小孩兒們喝酒,謝蘭蘭直接端着奶茶碰杯了,晏安和江時予喝的橙汁兒,不過都沒怎麽喝飲料,光吃菜了。

“我簡單的講兩句啊,”晏爸爸清了清嗓子,“雖然都是些說爛了的話,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聽進去。”

三個小孩兒立刻放下筷子,認真地看着晏爸爸。

“你們都成年了,也都高三了,未來的路需要自己走,但也不用完全自己扛,”晏爸爸說,“我見過很多家的孩子,長大以後就往家裏報喜不報憂,什麽事兒都自己扛着,在我們家不用這樣。”

晏安看了江時予一眼,挑挑眉,做口型說:聽到沒?

江時予無奈地笑了笑,點點頭。

“家人永遠是你們的後盾,學習上,未來的工作上,有任何的煩惱和郁悶,都可以告訴我們,”晏爸爸繼續說着,“你們是第一次經歷高考,我們也是第一次看着自己的孩子經歷高考,大家都是第一次,肯定會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大膽提出來,我們……”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晏安飛快接了句。

“你就是仗着過生日,晏叔叔不揍你。”謝蘭蘭指着他樂了。

“……行吧,”晏爸爸剛醞釀起來的情緒被晏安這一句話給岔沒了,氣得樂了會兒,說,“祝我們小安生日快樂!”

幾個人一起舉杯,江時予對着晏安說:“生日快樂。”

“嗯。”晏安笑了笑,“謝謝。”

謝蘭蘭在旁邊悄悄啧了兩聲。

吃完飯歇會兒就吃蛋糕,生日蛋糕是晏爸爸去提回來的,訂做了一個特別簡單的巧克力款,外面全是巧克力的脆殼,蠟燭都插不進去,晏安在那兒插了半天,最後用力一怼,巧克力殼竟然裂開了一些。

“哎我操!”晏安嚷嚷了一嗓子。

“別拔出來!”江時予也跟着喊,“就插那兒!別動了!”

“叔!”謝蘭蘭端着奶茶扭頭沖那邊喊,“打火機!”

“我這兒有。”江時予從兜裏摸出打火機,把蠟燭點上了。

晏媽媽在旁邊感嘆:“你們插個蠟燭真是聲勢浩蕩啊。”

三個人樂了會兒,成功把蠟燭點上了。

晏安嫌蠟燭插十八根太難弄,乾脆就插了三根,代表他們三個人。

幾個人圍着餐桌坐了一圈兒,把燈一關,火光立刻映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眼睛變得亮亮的,像泛着水光。

“許願許願!”謝蘭蘭說,“別說出來啊!”

許願。

許個什麽願呢。

晏安看着蠟燭搖曳的火光,愣了會兒,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很誠懇地在心底說出自己的願望。

希望小予哥哥能更直白地表達自己。

希望謝蘭蘭和孫刻能一直好好兒走下去。

希望周圍的家人可以一直不生病。

如果願望太多,那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

晏安睜開眼睛,想吹滅蠟燭,一擡眼看見坐在對面的江時予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蠟燭柔光的加成,他總覺得江時予的眼神似乎比平時還要溫柔。

“一起吹吧,”晏安看着江時予,“你生日的時候我們都沒給你過。”

“我自己沒說啊,”江時予笑了下,“你快吹。”

“一起吹,”晏安重複了一次,“我還給你準備生日禮物了呢。”

“嗯?”江時予愣了愣。

“待會兒給你。”晏安繼續說。

江時予垂在身側的手忽而收起,捏了捏褲兜裏那個絲絨盒子,只猶豫了片刻,他點點頭,湊過去和晏安一起吹滅了蠟燭。

“生日快樂。”江時予說。

“生日快樂。”晏安對江時予說。

“祝你們三個都快快樂樂,”晏媽媽拍着手,說,“切蛋糕吧。”

江時予笑了笑。

蛋糕吃着有點兒像大塊的黑森林,中間加了一層奶油和藍莓果醬,上面有一些巧克力碎屑,吃起來口感非常不錯,就是切的時候不太好切,最外面那層巧克力脆殼碎了個亂七八糟,晏安全給吃了。

吃完蛋糕謝蘭蘭把自己的禮物送給了晏安,還送給了江時予一份兒,估計又是什麽隐蔽的情侶款,江時予沒敢在晏安父母面前拆開。

不過這次生日過得挺讓他意外的。

他沒有想到,晏安會叫他一塊兒吹蠟燭,仿佛給他補辦了一個生日似的,謝蘭蘭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了,甚至提前準備好了禮物。

江時予看着晏安,有點兒感慨。

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你們什麽時候出去玩兒啊?”晏媽媽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這都幾點了,今晚不回來啦?”

“今晚……看情況吧,”晏安說,“不回來的話提前給你打個電話。”

晏媽媽點點頭。

謝蘭蘭也跟着他們一塊兒出去,今晚還約了常則林向骁他們,孫刻肯定要去,還有……阮餘。

晏安一直想給阮餘道歉,但阮餘沒給他這個機會,這次邀請他來玩兒也算是又一次求和的信號,他是真的很想認認真真地給阮餘說一聲對不起。

晏爸爸把幾個人送到小區門口,給他們打好車,上車的時候,晏爸爸突然拉了江時予一下,江時予頓了頓,回頭看着他。

“平時少抽點兒煙,”晏爸爸嚴肅地看着他,“下次再讓我發現我就抽你了啊。”

“不是,”江時予連忙搖頭,“我不抽煙……”

“得了吧,你摸打火機的動作快比我還熟練了,”晏爸爸沒繃住,笑了下,“趕緊玩兒去,煙那玩意兒沒瘾就戒了,聽到沒?”

“……好,”江時予頓了會兒,笑了,“我知道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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