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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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江時予家膩歪了會兒,到底還是什麽都沒敢做。

一個是怕江時予媽媽突然回來,二一個是因為家裏什麽都沒準備,上次在酒店用的那些東西沒好意思打包帶回來,晏安也不好意思就那麽丢在酒店,畢竟是用身份證開的房,萬一被人順着身份證摸到點兒什麽呢?

江時予滿臉無語,也不知道就這些東西,人家乾嘛要順着身份證查你,又不會給你送回家門口,但他沒有說出口,拿了個黑色塑料袋裝了裝,全丢了。

丢了還不算完,晏安神神叨叨的,在之後的某一天突然問:“會不會有人順着那些東西上面的指紋找到我們……”

江時予真的服了他了,打算之後再弄的時候一定要把這些東西都他媽收集好,等晏安徹底消除線索了再丢。

不過這句之後再弄估計得等到爺爺奶奶都走了之後。

江時予把他送走了,腦袋裏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明天該帶爺爺奶奶去哪吃飯,也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帶他們去玩兒應該去哪玩兒。

畢竟……他自己都還沒徹底把這邊的路給摸熟。

算了。

有晏安跟着,他也不用擔心這些。


“它是不是換毛了啊?”老媽捏着小冰雹的後頸,把它拎起來,在背後那兒撸了兩把,一手毛,“拿去,給梳梳。”

“唉,”晏安接過小冰雹,嘆了口氣,揉了揉它的腦袋,“咱媽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嫌棄你了。”

“不掉毛就不嫌棄,”老媽拍了拍手,伸了個懶腰打算溜達到廚房去拿個水果吃,“你明天出去玩兒麽?”

“是啊。”晏安點點頭。

畢竟得帶着江時予的爺爺奶奶玩兒。

還得在他爸面前刷刷存在感。

晏安感覺挺奇妙的,他是第一次這麽光明正大且毫不怯場地承認了自己同性戀的身份,感覺不壞,看到江醒眼底的震驚時也沒有退縮的想法。

很神奇。

感覺自己突然之間又長大了一歲那麽神奇。

第二天晏安起得挺早的,規劃了一下行動路線,給江時予打了個電話叫他起床,然後直接到他家樓下去蹲點。

今天天氣挺好的,不是特別熱,挺适合在外面散散步玩玩鬧鬧,江時予不一會兒就走了下來,穿了條灰色的短褲,帶點兒藍,露出的小腿肌肉線條非常漂亮。

晏安想。

感覺一腳能踢八個我。

“你爺爺奶奶起了麽?”晏安走過去,手擡了擡,想樓摟江時予的腰,又覺得大街上的不太好,于是擡高了點兒,勾住了江時予的肩膀。

“起了,我們吃了早點再去找他們,”江時予也擡了擡胳膊,反勾住晏安的肩,“想吃什麽?”

“都行。”晏安笑了笑。

他倒是不挑什麽。

江時予也笑了笑。

兩個人就近吃了早點,再打車去酒店接江時予的爺爺奶奶,江醒和那個男人也在,估計是要一塊兒的,江醒沒想到晏安第二天能這麽自然地出現在他面前,愣了下。

晏安壓根兒懶得搭理他的驚訝,這一家子人除了江時予之外他都有點兒懶得搭理,不過他抽空打量了一下江醒身邊的那個男人。

說實話的話,長得其實還行,穿得也人模狗樣的,擱外面誰也想不到這會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或許是察覺到晏安在看自己,那人擡起眼皮瞅了晏安一眼,點點頭,又将視線挪向了別處。

點什麽頭?

他不會以為我在跟他打招呼吧?

操。

晏安皺了皺眉,到了嘴邊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那邊江時予和爺爺奶奶相處得還算平滑,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副生硬刻板的樣子,晏安不想在這個時候再惹出什麽矛盾。

爺爺奶奶到這兒來玩兒四天,晏安和江時予就很認真地陪了他們四天。

期間謝蘭蘭也來過一次,爺爺奶奶是見過他們的,畢竟小時候住在一塊兒,見了晏安沒反應,見了謝蘭蘭倒是把十幾年前那些事兒全想起來了,笑着說這小丫頭怎麽長得這麽高了啊?越來越漂亮了!

說着還有意無意地讓謝蘭蘭和江時予站在一塊兒。

可能在他們想象之中,這個年紀的男女站在一塊兒總會有些不适應,吞吞吐吐牽扯不休的,他們可以順水推舟做點兒什麽。

但這個男的是江時予,這個女的是謝蘭蘭,那麽場面就非常的不一樣了。

他們是什麽關系?

那可是過命的兄弟。

在一塊兒待個三天三夜都不會有什麽不适。

或許是看出了爺爺奶奶想乾點兒什麽,謝蘭蘭一邊在小群裏發:瘋了吧?我們才幾歲啊?

一邊笑臉盈盈地對着爺爺奶奶,第二天沒有再來湊熱鬧。

江時予心底那種不适感也愈發濃重了。

江醒的人生目标是結婚生子,他說他被爺爺奶奶逼得不能動彈,現在江醒的目标完成了,輪到自己了,是麽?

在爺爺奶奶的眼中,他們到底是完成任務的機器,還是可以自由追随自己想要東西的“人”?

江時予想不明白。

好在一切都快結束了,時間晃眼就過,爺爺奶奶第二天就得上飛機回去了。

“今天就帶他們吃火鍋呗,”晏安一邊穿鞋一邊說,“我看老爺子饞好久了。”

“他們年紀大了,吃油膩的東西不太好吧。”江時予說。

“又不是頓頓都吃,”晏安說着,樂了下,“等你年紀大了我頓頓給你吃清水白粥你樂意啊?”

江時予笑着罵了他一句,晏安也跟着笑,笑完把電話一挂,準備拿鑰匙出門了。

他在鞋櫃上摸索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昨天把鑰匙放床頭了,只能脫了鞋倒回去拿,老媽也準備出門上班了,母子倆乾脆就一塊兒出門,進了電梯,聊了點兒有的沒的。

剛出電梯,老媽的電話就響了,她拿出來接通,放到耳朵邊:“喂?”

晏安正捏着手機給江時予發消息,說他出門了,字剛打好還沒發出去,老媽突然壓低了聲音,很罕見地說了句:“什麽?”

晏安愣了愣,擡頭看着老媽。

老媽的嘴唇微微張開,手很用力地握着手機,眉頭也一點點攥緊了。

“媽?”晏安小聲喊了句。

“哦,我知道了,”老媽突然回過神似的,擡手揉了揉眉心,“不用你費心,管好你自己。”

晏安抿抿唇沒有說話。

他把手機揣進兜裏,一直跟着老媽,直到她挂了電話,才問了句:“怎麽了?”

“工作上的事,煩死了,”老媽還是揉着眉心,“等你上班了就知道了,全天下沒有哪一個老板和同事不是傻——”

“注意素質!”晏安滿臉嚴肅地喊了聲。

“……哎喲,”老媽一下樂了,指了指小區門,“玩兒你的去,我得去上班了。”

晏安揮了揮手。

老媽看着他離開的方向,忽然低頭深吸了口氣。

今天是爺爺奶奶在這兒的最後一天,中午晏安帶着他們去喝了茶,在一個小茶館兒裏聽人彈曲兒,爺爺奶奶就着臺上那人彈的到底是古筝還是古琴一事小聲掰扯了許久,聽得晏安昏昏欲睡。

不過江醒和那個男人沒跟過來,還是比價值得慶幸的,晏安悄悄靠在江時予肩膀上睡了會兒,反正四周都是假山假石和屏風,也不怕別人看見什麽,江時予也沒有推開他。

下午去吃火鍋,火鍋店四周都散發出一種香油和火鍋底料的香氣,晏安進去給老板囑咐了一下辣放最少,然後又點了個鴛鴦鍋,挺大一個鐵鍋端上來只有中間巴掌那麽大一小塊兒是白湯,這是他們這裏最後的忍讓。

爺爺奶奶吃得挺開心,一邊吃一邊聊,吃到一半江醒和那個男人來了,晏安就覺得這頓飯更加沒滋沒味兒了。

晚飯是江時予結的錢,出店後他悄悄退到晏安身邊,小聲說:“待會兒把他們送走了,我們去吃燒烤吧。”

“你沒吃飽啊?”晏安看了他一眼。

“對,我沒吃飽,”江時予挺無奈地笑了下,“也不知道是誰望着那鍋火鍋就動了三下筷子。”

“……操,”晏安樂了,“不是,我本來就覺得吧,這兩年下來我跟着你,口味已經被調得很清淡了。”

“嗯。”江時予應了聲,示意他繼續說。

“但是啊,我沒想到啊,還能這麽清淡,”晏安砸吧砸吧嘴,“太神奇了。”

其實火鍋能有多清淡呢。

江時予沒有反駁晏安。

他能看出來,晏安是因為一塊兒吃飯的人不對,所以才吃得那麽少的。

很奇特,晏安比他自己還要反感他的家人,但又陪着他度過了這麽幾天,沒有一天說不想陪着的。

就像……就像當初他陪着晏安去找王姨一樣。

他比晏安更厭惡王姨。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小情緒。

江時予頭一次意識到,自己付出的感情,忍耐下來的情緒,都是有回報的,不管晏安是不是下意識,都會做出回應。

他們的感情和互相考慮,一直都是雙向的,這是一件令人很舒服的事情。

把爺爺奶奶送回酒店時天都黑透了,江時予已經做好了陪着晏安吃一頓特辣燒烤的準備,江醒卻在進酒店前突然轉過身,看着江時予。

江時予在那一瞬間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有種回到家一定要用柚子葉掃掃身上的沖動。

“我和你聊兩句,”江醒走過來,對江時予說,“單獨。”

晏安皺了皺眉。

江時予拍了拍晏安的胳膊,示意他放松,到了了,他想江醒也折騰不出什麽新花樣,無非就是說幾句話來氣氣他,有什麽用呢,小予已經準備好去吃特辣烤串了,小予無所畏懼。

酒店對面就是一條河,他們站在路邊,風吹過來,帶着河水的腥臭味道。

江時予發現爺爺奶奶也沒有進到酒店裏去,而是很緊張地朝着這邊望過來。

他們大概是希望自己和江醒和好的吧?

但很可惜。

永遠不可能。

“上次你在機場和我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江醒摸出一根煙,遞給江時予,江時予沒動,他又收回來,自己點燃了,“我只是覺得,現在真是……時代不一樣了,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當時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完全不敢承認,我以為自己生了什麽病,以為自己是個怪胎,也以為……”江醒頓了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對不起父母了。”

江時予擡起眼皮,冷冷地注視着他。

“後來我被逼得沒有辦法,遇上你母親,只好結婚,再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江醒繼續說着,“你爺爺奶奶他們也一直都知道,我喜歡男人,但……又有什麽辦法呢?那個時代下,你承認你喜歡男人,和直接把父母的臉面摁進泥裏有什麽區別?”

“那是你的事,”江時予看着他,“不應該——”

“——對,不應該讓你媽媽成為犧牲品,”江醒深深地吸了口煙,“我想了很多,或許是我真的錯了,但也沒用,我不可能去改變已經發生的事。”

江時予看向河面。

他不知道這些話裏有多少是江醒的真心話,他只是在想,江醒現在來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有用嗎?

傷害是絕對不可能被磨平的,時間不能治愈萬物,有些事情,說不能放下,那這輩子都不會放下。

“但是現在,時代真的不同了,大家的思想都比較開放,或許只是部分人的思想開放起來了吧,總比我們那個時候好,”江醒說着,突然一頓,“既然家裏人都知道了,你和晏安就……”

江時予猛地一怔:“你說什麽?”

家裏人知道了?

哪個家裏人?

爺爺奶奶肯定不會知道的。

媽媽?如果媽媽知道這件事了,他怎麽可能還站在這裏,甚至想着待會兒去吃烤串?

謝蘭蘭?

……不,江醒說的應該是長輩。

自己這邊排除完了,那麽只剩下……

剩下的只有……晏安那邊的家人。

江時予突然擡眼,看着江醒,他兩步走過去,直勾勾地看着江醒:“你說誰知道了?”

晏安看到了這邊的不對,連忙要從馬路對面過來。

那個男人也看見了這一幕,皺着眉往這邊靠近,他擡手,剛要觸碰到江時予的肩膀,江時予卻在一瞬間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使勁一擰,緊接着膝蓋弓起來狠狠地頂在了男人小腹。

“江時予!”晏安和江醒同時慌亂地喊了一聲。

江時予沒有管那個被他一擊就打得站不起來的男人,而是轉身,擡手攥住了江醒的衣領,他的心髒懸到了嗓子眼兒,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爆炸一樣宣洩着。

“……誰知道了?”江時予瞪着江醒,咬牙切齒地問。

“你們還沒說?”江醒恍然大悟般,“難怪我今天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沉默了那麽久……”

江時予只覺得頭暈目眩,而江醒還在說着。

“她沉默了很久,告訴我她知道了,不用我費心,”江醒試圖給自己辯解,“她或許早就對你們的關系有所猜測了,我聽她說話,更像是意料之中一樣,完全沒有意外的情緒在裏頭。”

話外之音就是,你們自己不注意,晏安媽媽早就懷疑你們的關系了。

可江時予腦海裏只剩下了一句話。

給晏安媽媽打電話。

江醒給晏安的媽媽打電話了。

晏安的媽媽知道了。

或許在這之前,晏安媽媽對他和晏安的關系只是猜測,畢竟他和晏安絕對沒有在大人面前暴露過什麽,晏安媽媽沒辦法确定下來。

江醒這一個電話直接讓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沒有再能辯解的地方了。

晏安怎麽辦?

他過度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手也用力到顫抖,晏安終于跑到了他身邊,可比晏安先到的是一個礦泉水瓶,正正好好地砸在了江時予的後腦勺上。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見他的爺爺奶奶朝着這邊走過來,那瓶礦泉水是晏安買的,他看老人家實在被辣得不行了,邊樂邊買了水,此時水砸在江時予的頭上,晏安頓住腳步,回頭狠狠地瞪着那兩個人。

“你要乾什麽啊你!”爺爺的聲音和手都顫抖着,是氣的,“你打人就算了,你還想打你爸爸?啊?他養你這麽大,你……”

話都沒說完,江時予突然攥緊拳頭狠狠砸在了江醒的肚子上,一幅“對,我就是打了”的表情。

他出拳的速度太快了,是晏安都沒見過的快,這麽一下猛地砸過去,江醒都沒反應過來。

緊接着第二下又落了下去。

晏安突然意識到,江時予以前的動手動腳擰胳膊,真的只是在和他們開玩笑。

那句“讓你一只手你也打不過我”是認真的。

江時予像一條被惹怒到極點的雄獅,沉默着,快速攻擊着。

他正要打出第三下時,那個男人總算爬起來了,一把抱住江時予,但江時予的動作比他更靈活,在他锢住江時予之前,江時予已經轉過身,又是一腳狠狠踹在了男人的膝蓋上。

然後是肚子。

手臂。

膝蓋。

就這麽幾個地方,江時予毫不留餘力地踹着,晏安終于從怔愣中回過神,想要去拉他的時候,江時予一腳狠狠踢在了男人的頭上。

“江時予!”晏安慌了,沖過去,一把拉住江時予的手,“別打了!”

江時予的力氣根本收不住,他爆發了,卻是沉默的,從頭到尾他沒有發出過一聲聲音——就連晏安來拉他,他都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個人不能打,但身體已經行動了,抓着晏安的胳膊又擰了一次。

“我操,”晏安一下就掙脫了,轉過身抓住江時予的胳膊,“別打了!”

“沒天理啊!”奶奶哭喊了起來,“養了這麽大一個兒子,竟然打他老子,下手這麽狠,是個什麽畜生啊!你是個什麽東西啊江時予!”

“閉嘴!”晏安只覺得空氣裏都是火藥,在他身體裏猛烈地炸開了,他想都沒想,扭頭沖着那邊吼着,“你們他媽的閉嘴!他對你們還不夠好嗎?你們是他媽的什麽東西啊?!”

江時予卻松開了晏安,撿起那瓶礦泉水,走到江醒面前,蹲下來,眼神空蕩蕩的,咬着牙問:“你覺得你是為了我好,你想提前去和她談談,讓我們未來的路更好走,對嗎?”

江醒還要辯解兩句,江時予突然吼了起來,聲音從他的喉嚨裏傳出來,帶着全身的細胞都在吼叫:“我需要你們對我好嗎?!”

“你!江醒!你們!”江時予指着爺爺奶奶,“是你們把我養大的嗎?你們養大我的方式就是不管不顧!放我在那兒自生自滅,你們知道冷暴力幾個字怎麽寫的嗎?!我不就是你們放着,将來給江醒養老的工具嗎?”

爺爺奶奶似乎被他這麽一吼給吼愣了,呆在原地,沒有說話。

“現在我長大了!你們又想起來管我了是嗎?”江時予低下頭,瞪着江醒,“用得着嗎?江醒?用得着嗎!你打的那一個電話證明了什麽你不明白嗎?!”

“我從小到大沒有鬧過事,沒有惹過其他人,我甚至連叛逆期都沒有!你們還不滿意嗎!你們所有的忽視、傲慢、自私、所有的一切我都照單全收了,我說過半句怨言嗎?!現在你還想我怎麽樣,江醒?現在你想起來用你的方式對我好了?”

江時予把手裏的礦泉水瓶用力砸在了江醒腳邊,周圍全是駐足圍觀的人,江時予腦子裏空蕩蕩,渾身像有火在燒一樣,逼迫着他把所有的不滿都吼出來:“為什麽啊?我操你媽的為什麽啊!”

晏安愣了幾秒,沒有上去阻止,也沒有上去安慰。

他之前一直覺得江時予的情緒缺少一個爆發點,但他沒有想過江時予爆發起來是這樣的。

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江時予吼完之後肩膀是顫抖的,晏安覺得他可能發洩完了,走過去,很用力地握住了江時予的手。

江時予卻像觸電了似的,一瞬間就将手抽了回去。

“你……”晏安愣了下,話還沒說完,江時予突然轉過頭看着晏安。

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兩年前,在車站裏一個人走過吸煙區的江時予,茫然,無措,卻又強逼着自己鎮定。

“對不起,”江時予喃喃說着,眼淚在看到晏安的那一瞬間就彙集,大顆大顆地直接滾落下來,“……對不起,晏安,對不起。”

“……哎,”晏安張開胳膊,不管周圍駐足的那些人的目光,很堅定地摟住了江時予,“和我說什麽對不起啊,需要我說句沒關系嗎?”

江時予沒有說話,晏安想了想,又說:“行吧,只要不是移情別戀了,我都能原諒你。”

江時予還是沒有說話。

晏安只感覺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點點摟緊了,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緊,仿佛生怕他逃走了似的,晏安突然察覺到,或許這一次的事情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嚴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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