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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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音将元景喚醒,還沒完全清醒的時候,他就被按進一個比他爹柔軟得多的懷抱,元景的意識瞬間清醒,果然換人了,現在他被奶奶宋氏抱在懷裏喊着心肝啊肉的。

元景再度臊起來,說起來也三世為人了,從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臊得他腳趾頭都要卷起來了。

他自己是孤兒出生,自小在孤兒院裏長大的,也因此對第一世第二世經歷的親情特別珍惜,但好歹穿過去的時候不是高中畢業就是讀高中了,如喬媽媽再疼他也不會像現在這般的。

元景拼命從宋氏懷抱裏掙紮出來,見兒子掙都臉都紅了,陶大勇連忙搶過兒子:“娘啊,你小心點,景寶腦袋上有傷,身上也有不少擦傷,娘,我們回去說話,我有話要跟娘說。”

看到後面趕來的陶大柱兩口子,陶大勇眼裏露出恨意,就是他們生的好閨女,害得他差點沒了一個兒子,相比媳婦肚子裏的那一個,元景這個兒子讓他更加疼愛,除了光挑着他跟媳婦的優點生得好看,還腦袋瓜子特別靈,這點也像他。

學堂裏的夫子也說了,讓他們家好好培養,将來秀才還是很有望的,所以陶大勇特別看重這個長子,可差點就被陶二丫害了。

宋氏沒看出異狀,陶大柱這個大哥倒是看到了,卻摸不着頭腦,跟着一起回家了,一起從山裏下來的的陶永林等人,免不了對陶大柱兩口子也抱以異色。

看到兒子回來,抱着肚子站在門口的小宋氏也眼淚唰唰地往下流,看到小宋氏的肚子,陶大勇更恨陶二丫和大哥一家子,要是景寶出事了,他媳婦這種情況能經受得住打擊?陶二丫那個死丫頭是想害得他家破人亡是不是?

“阿蘭,你帶景寶回房,先給他弄點吃的,他一夜沒吃沒喝了,吃飽後再給他擦洗下讓他好好睡上一覺。”

“诶,好的,景寶跟娘來。”小宋氏見到兒子回來,這顆心也落回到原位。

“永林哥,能不能幫我叫姚郎中過來一趟幫景寶看看?”

“好咧,大勇你等着,我去去就來。”

“景寶沒事吧?他的傷很重?”宋氏這個奶奶吓道。

“娘你等等,娘,我有話要跟娘還有大哥大嫂說。”就在院子裏,陶大勇根本沒想避開村子裏的人,他可沒什麽家醜不可外揚關起門來說事的想法,他就是要告訴大家,大哥養的陶二丫是個心腸多麽歹毒的人,連親堂弟也敢害死,她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同從山上下來的漢子都知道陶大勇想要說什麽,都沒離開留下來替他作個證,換了他們也容忍不了。

“大勇,到底是什麽事?別吓娘啊。”看小兒子黑沉着一張臉,怪有些可怕的,宋氏擔心道。

陶大勇掃了一圈,就看到陶大丫和陶三丫,陶二丫的人影不見了,他問陶大柱和王氏:“大哥大嫂,陶二丫呢?”

“二丫頭?”陶大柱看向大丫,“二丫頭去哪裏了?”

陶大丫看小叔這模樣也有點怕,指指屋裏說:“二丫在換衣服,衣服弄濕了。”

“叫她滾出來!我有話要問她,我要問問她景寶這個弟弟有哪裏對不起她的,讓她起了害景寶的心?”陶大勇頓時臉紅脖子粗,朝那屋方向吼叫。

宋氏腦子裏“嗡”地一下差點沒站穩,急忙問陶大勇:“大勇,什麽意思?景寶這樣是二丫頭害的?”

“不,不可能的,二丫頭怎可能起這樣的壞心思?”王氏擺手搖頭急忙辯解,“他爹,你趕緊說啊。”

“呵,這麽說是我當叔叔的冤枉二丫頭還是景寶胡亂誣陷二丫頭?叫她出來對質,不滾出來我親自進去揪她出來。”陶大勇冷笑,今天不鬧翻天他不會罷休的,他就是這麽護短。

宋氏跟他一樣護短,尤其是景寶是她最疼愛最看重的孫子,她根本就沒懷疑小兒子和孫兒的話,嗷叫了一聲就沖進老大的屋裏,将縮在屋裏的陶二丫扯着耳朵揪出來,氣得又踹又罵:“你個死丫頭躲什麽躲?現在心虛知道躲了?昨晚上一家子急成那樣子你居然一聲不吭,你個黑心腸爛心肝的,壞得流膿生蛆的東西,我陶家怎生了個你這樣的害人精啊。”

老太太真的又氣又傷心,手下又掐又打,一點沒留情,陶二丫被打得慘叫連連,陶大柱急忙勸阻他娘,王氏心疼女兒也過來要幫女兒,陶二丫見狀趕緊躲到王氏身後。

老太太打不到二丫頭,氣得捶老大:“老大,你是不是也氣死娘,見不得你侄子好,不想讓你侄子活了?”

“娘啊,你怎能這麽說,你讓兒子我還有臉見人?”

“那你乾嘛攔着我教訓你丫頭?景寶不是她推下山的?眼睜睜地看着一家子還有村裏大家夥兒連夜冒險進山找人,她一句都不吭聲啊,是想看着景寶去死啊,我怎就攤上這麽個害人精孫女,老頭子,你睜眼看看啊,我一個老婆子叫老大跟他丫頭欺負……”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喪,陶大柱急得臉都漲紅了,不知怎麽勸老太太,最後轉身将陶二丫從王氏身後揪出來,一巴掌就扇過去,扇得陶二丫摔倒在地上,“噗”地一下一顆牙齒和着血吐出來。

“二丫。”“二姐。”

陶大丫和陶三丫撲過去。

院子裏的村人卻沒多少同情陶二丫的,看陶二丫那躲閃心虛的模樣,又一直沒開口辯解,就知道這事多半跟她脫不乾關系了,想想他們也要跟宋氏一樣心寒意冷了,恨不得将這丫頭打死了。

這可是個男子比女子金貴得多的年代,何況這家裏陶元景又是個讀書人,比孫女更重要了。

陶大勇也冷眼看着,還有對陶二丫的恨意,真的恨不能掐死她。

院子裏動靜這麽大,屋裏的元景和小宋氏怎會沒聽到,特別是小宋氏聽到是陶二丫害的兒子,連忙低聲追問兒子,元景點頭說就是二丫做的,小宋氏眼看就要沖出去一起撕二丫,被元景叫着頭痛将她留下來了。

小宋氏挺了個肚子,五月懷胎,院子裏亂糟糟的,他怕小宋氏跑出去會出什麽岔子,原身那輩子小宋氏一屍兩命,他就怕現在這個還在肚子裏的孩子依舊命運多舛。

“娘,別去,爹知道怎麽做的,娘你要相信爹和奶奶。”他對陶二丫現在經受的一切毫無同情心,因為沒有他來的話,原身身死不說,小宋氏因她一屍兩命,而陶二丫不僅沒半點愧疚心,還理所當然地帶着一家子與陶大勇分家,利用原身的金手指過上好日子。

所以,陶二丫身上背負了三條人命,就她一條小命都不夠償還的。

小宋氏這才咬牙坐下來,又看兒子腦袋上的傷,這一看又差點眼前發黑,低聲發狠說:“分家,這次叫你爹一定要跟大房分家,誰知道二丫頭這心思是怎麽起的。”

她和王氏這對妯娌互相不太看得順眼,在小宋氏看來,王氏雖然表面忠厚老實,卻內裏是個藏奸的人,現在陶二丫這件事就證實了王氏的本性,指不定在背後怎麽數落他們一家,才會讓二丫頭起了歹心。

要知道王氏起初一連三胎都是丫頭,讓老太太看到她就不順心,而她一進門沒多久就坐胎,生下來就是個男孫,在陶家的地位當然比王氏高了,王氏不敢恨老太太,就将恨意轉到她身上了吧。

陶大勇恨道:“大哥,分家吧,就算你把陶二丫打死,我也沒辦法跟你們一個屋檐下過日子,看到你們就想到陶二丫想害我兒子的心。”

“大勇,你……娘,這事是不是有誤會?”陶大柱沒想到陶大勇要分家,急忙看向老太太,希望老太太出面勸說,娘還在,哪有分家的道理。

倒是王氏面上看不出什麽,心裏卻竊喜起來,分家好啊,陶元景這個侄子要讀書,害得他們一家六口也要勒緊褲腰帶,原來她沒兒子也就罷了,也小兒子已經生下來了,這心裏就有些底氣,家裏掙的銀錢得給小兒子留着。

陶大勇過去将老太太攙扶起來,說:“娘,我沒辦法跟大哥一家一起過日子,娘,我跟景寶給娘養老,娘就跟着我們一起過吧。”

“哪有跟小兒子過的,老人都是跟長子養老的。”陶大柱搶道。

陶大勇冷哼:“誰知道陶二丫生出那樣的歹心是不是因為娘對景寶特別偏心,她能恨不得景寶死,也會恨娘的偏心,我也不敢将娘交給你們兩口子。”

陶大柱聽了這話表情跟被雷噼了似的,娘雖偏心,可他知道偏心得是有道理的,小兒子出生前,他也更看重機敏的侄子,而且這話說出來,往後他們一家在村裏還有什麽名聲?

“三弟……”陶大柱聲音乾澀叫道,可向來笨嘴笨舌,不知怎麽辯解。

老太太也恨陶二丫,差點毀了她這輩子的希望,咬牙道:“好,分家!我跟老三過,不用老大你們養老,我怕以後跟你們過了吃口飯都會被毒死。”

她不分家的話,只怕老三要帶着媳婦和景寶離開這個家了,自己的兒子什麽性子她還是知道的。

鬧紛紛的,在元景穿過來的第二日,陶家就以分家宣告了這場鬧劇的結束,因為給老太太養老,所以陶大家一家當然留在了祖屋,而陶大柱一家六口被趕去了山腳邊的老屋,陶大柱是帶着不舍還有羞愧離開的,鬧成這樣,他也真的沒臉待下去了。

村裏的姚郎中來給元景看傷了,當然元景對自己的情況心知肚明,失血過多,需要養段時間,腦袋上的傷倒是不礙了,身上的擦傷更是皮外傷。

姚郎中對元景腦袋上敷的藥表示好奇,這藥用得好,只需要再配制幾副換着敷就能痊愈了,另外給元景開了幾副補血養氣的藥。

元景心說,正好可以将自己稍通醫理的事在家人面前過個明路,因而說:“我看過幾本醫書,當時在山裏醒來的時候腦袋疼得厲害,就找了這幾種藥搗爛敷上,後來就好多了。”

“哈哈,大勇你家兒子果然聰明,要不是要繼續讀書,合該學醫的,放心吧,你家元景會逢兇化吉的。”

陶大勇這天心情總算愉快了些,沒有比誇他兒子聰明更能讓他高興的了:“托姚郎中吉言,小孩家家的,就是瞎煳弄的。”

無論古今,國人都是這麽自謙,明明恨不得別人再誇幾句的。

既然要補,老太太當天就逮着一只下蛋的母雞殺了熬湯,讓他和懷孕中的小宋氏補身子,如果不是元景和小宋氏硬讓老太太和陶大勇一起,整鍋湯帶雞肉都得進了母子倆的肚子,老太太舍不得碰一點。

這天晚上元景放松心神好好睡了一覺,第二天天亮睜眼時整個人狀态好多了,也許是靈泉水的作用,也許是他經歷了三世靈魂力增長了許多的原因。

他沒急着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想陶二丫的事,說起來陶二丫對原身這個堂弟的恨意真是莫名其妙,沒有原身通過科舉考出頭,陶二丫就是一輩子的村姑,至遠就是走到縣裏。

陶二丫第一次嫁人,原身當時已是少年秀才,人在縣學讀書準備繼續趕考,難得回趟家得知陶二丫要嫁的人是她自己看中的對象,鄰村的一個童生,長得人模人樣,只是家中只有寡母和兩個妹妹。

老太太其實不太看得中這樣的人家,可誰讓陶二丫就是被那男人迷煳了眼,非他不嫁,而且搬出陶家在陶元景考上秀才之前,家裏條件跟對方沒多少差別,只等下場再考,那男人就跟陶元景一樣是秀才了,兩家可謂門當戶對。

原身當時年少,除看人眼光有限外,也不适合參與這種事,就由着家人作主,後來還是讓陶二丫嫁過去了,這門親事當然不如陶二丫想得那樣美滿,那男人也沒有再下場就考中秀才,而是又過了好些年才好不容易搭了個末班車成為秀才,而那時原身已經去京城準備會試了,兩人的差別可謂一天一地。

當原身高中進士的時候,陶三丫就嫁得很好了,是原身挑的一位同榜進士,陶三丫嫁過去就成了官夫人,陶二丫得知這種情況恨天怨地,家裏被寡母把得死死的,全家的勞作都落在她一人身上,尤其是她男人考中秀才後就失去了進取心,不想繼續考下去,就準備找個學堂教書過日子了。

陶二丫哪裏甘心,托人送信回去要跟男人和離另嫁,她不想過苦日子,憑什麽陶三丫能成官夫人她就得是村婦,就連陶大丫的男人因為被原身帶着做生意,日子也過得越發富裕,只有她最不如意。

她忘了當初是她非要嫁的,一心認為家人包括陶元景偏心對不起她。

陶家人哪裏肯同意,那年代哪裏就動不動和離的?要知道她當時已經生了個女兒,和離了孩子怎辦?

陶二丫恨極,在婆婆又一次罵她的時候,恨得一把将婆婆推倒,置昏倒在地的婆婆于不顧,将家裏的錢財搜刮一空找了個車隊跟着上京城找陶元景了。

幸好嫁出去的女兒回家看望,不然那寡母可活不成了,這下親家做不成可成仇家了,這樣的媳婦那家可要不起,一紙休書将陶二丫給休了。

原身看到尋過來的陶二丫也氣壞了,因為這時他已接到家書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又能怎麽辦?這是親堂姐,只能留她住下來。

陶二丫會是個安分的嗎?她來京城就是想讓陶元景給她再尋一個夫婿,至少要跟陶三丫一樣的。

想到後來陶二丫又自己看中一個風流男人,将自己折騰成那男的妾室,最後死于內院争鬥中,要元景說,落得這結果也是陶二丫自找的,真跟原身一丁點關系都沒有,原身當時可是阻止過的,可就跟第一次嫁人一樣,陶二丫再次被男人煳住了眼,還想讓原身想辦法讓她成為正妻,原身能聽她的才怪。

所以元景就不明白了,陶二丫憑哪點這麽恨原身,以至于恨得剛重生回來就要致原身于死地,她重生回來,前世嫁的黃秀才和寡母都沒落得好結局,後來去京城後又報複二嫁男人的正妻,害得正妻身敗名裂凄慘而死,但後來有了更好的選擇,于是明明有機會成為那男人的正妻也放棄了。

真是生命不止,折騰不休。

這回元景直接從源頭掐斷陶二丫的上升路,那麽她還有可能去京城折騰嗎?元景挺好奇,想想前兩世劇情的發展,他不敢下斷言,畢竟陶二丫就是劇情裏的女主,說不定沒有原身送的機緣還會有另外的運氣。

起床後元景就聽說陶二丫又被她爹娘一起揍了一頓,人已經爬不起床,要在床上躺上好幾天,心情愉悅地想哼曲兒,看看外面的天空,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乖孫啊,趕緊躺床上好好養着,郎中都這麽說了,奶奶等會兒把早飯送到你房裏。”宋氏緊張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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