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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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陶玉珠的事情元景沒跟老太太說,只跟他爹陶大勇提了幾句,陶大勇好懸沒被吓破膽,誰能想到陶玉珠這麽大膽冒充別人家的千金小姐,還跟小王爺攪和到一起去,如果不是元景事後才說,讓陶大勇知道沒将整個陶家牽扯進去,他非得吓得坐立不安夜不成寐,心裏那是陣陣後怕。

陶大勇跟兒子一個想法,沒告訴老娘,老人家這個年紀可經不住吓,同樣沒想要送個信回陶家村告訴大哥大嫂陶玉珠的下落,就讓他們當陶玉珠死在外面早沒這個人了。

元景帶着弟弟在山上撒歡,除了學文,他也教弟弟練武,再說負責打獵的主要是他,陶元澤帶上他那小號的弓能射着山兔野雞才怪,幾次還扯元景的後腿。

“咦?大哥,前面有人。”陶元澤看到林子裏有馬蹄聲響起。

元景當然知道來的是誰,不過沒想到穆成安這麽早就出現,也不避諱他弟弟了,所以跟他弟弟一起等待來人出現。

沒一會兒,馬背上的人就出現在他們眼前,不用說就是穆成安了,穆成安穿了一身便服,下了馬就大步往這裏走來,陶元澤不笨,擡頭看看那人的表情,又看看他哥的臉色,頓時明白了:“大哥你認識這位……嗯,大哥哥?”

穆成安聽到這稱唿笑了,心情極好,心道這小子是個乖覺的,沒把他和元景叫成兩輩的。

要說他最大的遺憾就是跟陶元景的年齡差大了點,所以這一年十分注意修養,務必要活得長久一點。

他伸手拍拍這個小不點的腦袋,笑道:“是啊,大哥哥跟你哥是朋友,你就叫我安大哥吧。”

“好啊好啊,安大哥,安大哥你是從哪裏來的?”這小子話還多。

“當然是從對面來的。”

“對面是鎮北王府?”陶元澤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元景沒好氣地撸了把他弟的腦袋:“哪來這麽多問題,你安大哥就是在王府那邊做事的,哥以前進山打獵時跟安大哥認識的,今天正好碰上,讓你見識下他的厲害。”

“太好了,我要騎大馬。”

元景斜眼看穆成安,看吧,就你把馬騎來,這小子可不就盯上他的馬了,穆成安無所謂地笑笑,轉身将陶元澤抱到了馬背上,陶元澤高興極了,将自己大哥也抛在腦後了,沒發現穆成安一邊牽着馬一邊牽着他哥,在林中散步。

原本只想獵些野兔野雞之類的,結果可好,有穆成安加入,最後他們還帶回一頭大野豬和一頭鹿,穆成安将他們送到山下便一人回轉了,沒在莊子裏露面,但下山後見到爹娘的陶元澤,對遇到的安大哥那是拼命鼓吹,俨然快成了安大哥的腦殘粉了。

安大哥在他心目中可不就非常厲害麽,一箭就射死了一頭野豬,輕松就獵到了一頭鹿,這個年紀的陶元澤最容易崇拜這樣的強者了。

陶大勇聽得奇怪:“元澤口中的安大哥到底是什麽人?怎沒請他來我們莊子裏坐坐?”

元景解釋道:“安成是鎮北王府莊子裏的侍衛,身手了得,以前進山的時候認識的,今天正好碰上了,他人挺不錯,還說要給元澤介紹個武師父。爹您不用擔心他的身份,能在這山裏出入的只可能是鎮北王府的人。”

“他也要回去,改日有機會再碰上的話叫他來坐坐吧。”

“也好,真要給元澤請武師父?”

“多學點東西沒壞處,将來就是做文官,身體好也有好處的。”

這樣一勸陶大勇也沒話了,随兒子經歷過那幾場考試,他也曉得其中的厲害,的确要有個好身體才能堅持下來,這樣一說學武也沒什麽不好的了。

元景則是做兩手準備,萬一元澤将來科舉上面沒什麽天分,考不出頭,還可以謀個武職。

陶元澤可不知道他哥對他的安排,正興奮着呢,偶像要給他找武師父學武了,真是太好了,以後也能跟偶像一樣厲害,可是等武師父來了後,他就知道從此他的艱苦生活要開始了,既要學文又要學武,半刻都不得輕松,他就是苦水裏泡大的娃啊。

白天沒下山,穆成安晚上卻來了莊子裏,來跟元景幽會了。

元景抓住機會跟他唠叨唠叨讓自己煩心的事,朝堂上的紛争,還有江南那邊的水患,他不知道這樣的局面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安成,你是想扶一個皇子上去,還是……”乾脆取而代之?

“我以為你還會繼續叫我安大哥。”

“嚴肅點,談正經事呢。”元景瞪了他一眼。

穆成安笑着牽他的手走在山間小徑上:“知我者,元景也。不過我沒想要取而代之,穆家從我這兒就要斷代了,我要去哪裏找繼承人?”如果元景能給他生一個,他說不定會考慮一下,穆安成別有意味地瞄了眼元景的肚子,元景還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呢,“元景你覺得九皇子如何?”

九皇子?元景腦子裏冒出個問號,好吧,好不容易他想起來了,九皇子才剛滿周歲吧:“确定能教好嗎?”

“不行的話再找一個就是了,這皇室找個好皇帝不容易,可找個有皇室血脈的非常容易。”穆安成說得無情。

元景一想也是,先不說現在這位的皇子活着的都排到第九了,而且前面的成年皇子都有小皇孫了,還有那些宗室子弟,比如被老皇帝戴綠帽的郡王,說起來數量真的不小。

于是元景點頭道:“你說得對,準備好什麽時候動手了嗎?”

穆成安停下腳步,轉身看着元景笑起來,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對于這等大膽叛逆的行徑沒責罵一句,反而輕描淡定地問他什麽時候動手,這是他遇到的最合拍的人。

因為元景對皇權沒有多少敬畏之心,也因為他看到如今這老皇帝和幾位成年皇子,沒一個是真心為老百姓着想的,所以與其讓他們上位,還不如另挑賢能,他相信一守邊關就是十幾年,真正将邊關老百姓放在心裏的穆成安,比起那些皇子更加合适。

如果穆成安想要問鼎,他也是雙手支持的,當然不想要那個位置,穆成安所受的束縛也會小一些。

穆成安伸手捏捏元景的鼻子,說:“我會盡快的,你想不想換個位置?還在翰林院裏待着?”

元景原先是想要圖個清靜的,現在卻不這麽想了,他想做些力所能竭的事,所以說:“不如去工部吧。”

“好。”

穆成安回應的只有一個字,從他決定将重心從邊關轉移到京城後,這幾年他的手伸進了各個角落,想将元景弄進工部還不是小事一樁。

穆成安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下午,元景的調令就下來了,前往工部當差,由七品編修提升為六品的工部主事,當調令送到翰林院時,有些人才想起有這個麽年紀輕輕的探花郎,只是他走的哪條門路,居然前往工部當差,還升了兩小級?

不管心裏有什麽想法,見到元景本人都向他道喜,等元景跟各位一一道別前往工部報到時,餘下的人才議論起來,沒多少人是一想在翰林院待下去的,這裏不過是熬資歷當跳板的,特別是同元景這個探花郎一起的狀元榜眼還都老實待着呢,這個最默默無聞的人卻走到了他們前面。

“別看他小小年紀,卻不是沒有背景的,他是白鷺書院茅院長的關門弟子,茅院長雖沒有在朝中當官,可他教出的學生卻有不少入了朝堂的,其他不說,茅院長的三弟子狄融如今就在戶部。”

“原來如此,難怪看他小小年紀如此沉得住氣,原來是胸中早有溝壑的。”

別人當元景是早有成算的,要哪想到元景是真的想在翰林院裏待段時間,好好作學問多看些書,可形勢不由人,眼看天災人禍,他不做點事情自己內心這一關就過不去。

他做不到還罷了,明明他可以做些事情的,還袖手旁觀冷眼看着一批批百姓去死,他良心難安。

元景升官了,狄融這個師兄高興得很,他認為到工部也好,工部沒其他幾部那麽複雜,再說元景那同窗的伯父就在工部擔任左侍郎,不說照顧着點,在狄融看來至少不會為難元景。

“好好乾,過個幾年才挪一挪就是了。”狄融如此跟小師弟說,沒以為小師弟能在工部乾出什麽大事來。

陶家則高興極了,孫(兒)砸升官了,升到六品了,比他們以前知道的縣太爺都大多了,以前在陶家村,縣太爺就是天了,可想而知現在的六品官有多大了。

元景哄老太太和娘高興:“等再升一升,到五品官了,就可以給奶奶和娘請诰命了。”

老太太和小宋氏聽得都抹眼淚,高興的,她們哪裏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我也會的,我将來也給奶奶和娘請诰命。”陶元澤也躍躍欲試。

“诶,奶奶的乖孫孫,奶奶的兩個孫孫都是最好的。”老太太将小孫孫摟進懷裏,都是她的心肝。

進了工部後,元景沒再跟翰林院那樣縮在角落裏默默無聞,而是積極與工匠聯絡,甚至親自下作坊參與到工匠的實踐操作中,想到江南的水患,還有那一沖就垮的堤壩,元景就想到穿越人士必備的技能之一,制作水泥,用來鋪路築堤是最有效的。

他不知道自己會穿越多少個世界,但不妨礙前兩世閑暇之餘翻看一些穿越類小說,看到現代人穿到古代如何發家致富點亮科技樹,他也很有興致地了解了一番。

原本他想再等等的,等到老皇帝倒下新的掌權人上位,他再将水泥這些有利于民生的東西弄出來,可現在顧不了這些了,他想他将水泥制作出來交給穆成安的話,穆成安總有辦法投入使用的,這是他對穆成安的沒來由的信心。

一個月後,幾個工匠圍着光滑無比的地面激動無比

“陶大人,是不是成了?我們做成這叫水泥的東西了吧。”

“不錯,這就是水泥。”元景高興道,“陶烏,你去說一聲。下面我們試試混凝土。”

陶烏就是烏一,被穆成安派到元景身邊聽差,于是元景就給他換了個稱唿,叫陶烏,總不能當着別人的面還叫他烏一吧,有陶烏在身邊,元景跟穆成安的聯系更方便。

烏一對水泥這個新生事物的出現是從頭看到尾的,當這一小塊地面用水泥鋪成曬乾後,平整又結實,他就意識到陶少爺制作出來的東西很可能要派大用場的,所以元景一吩咐他就立馬轉身出去了。

幾人工匠又圍繞在元景身邊詢問這混凝土為何物,元景本着實踐精神親自操作起來。

穆成安知道元景進入工部後在搗鼓什麽東西,可不認為他是在瞎搗鼓,元景分明很有目的性地要去工部的,他馬上叫烏一将水泥弄來,親自檢驗了水泥鋪路以及那混凝土的效果,驗收過後哪裏還不明白元景搗鼓出這樣新生事物的用意。

他是為南方的水災準備的,有這水泥和混凝土來澆築堤壩,那堤壩再不會輕易就會被流水沖垮淹沒無數良田了,更重要的是,這水泥與混凝土分明取材簡單之極,耗資可以降低到最少,卻與民生重大。

真是他的寶貝!

趁沒人注意到元景身邊的情況,穆成安立即行動起來,将左右都換成他的人手,确保消息不會洩露出去,其實也沒多少人關注這一塊,說來說去都不認為元景能做出令人矚目的成績。

與此同時,穆成安加快了朝堂上的動作,從江南快馬加鞭送來的證據,将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全部拖下水了,大皇子一派的官員貪掉往年大半撥款的銀子,其中一半送到了大皇子府上,用于修築堤壩的銀子還占不到一成,克扣了又克扣,不是多年失修就是豆腐渣工程。

二皇子也好沒多少,他的外家在江南圈了大片良田,眼看就要淹了,為了避免損失,他們人為将另一段堤壩給掰了,将河裏的水給引到老百姓的地裏,原本那地段的老百姓用不着經受這回的水災。

至于三皇子,他的屁股也不乾淨,盡管皇子中他的外家底子最薄,可他也藏得最深,居然将手伸進了江南的糧倉裏。

就在朝堂上,當着所有朝臣的面,一個個證據抛出來,引得衆大臣嘩然,那證據和此次的水災觸目驚心,饒是老皇帝煳塗了,也被這三個皇子給氣得當場吐血,當場下令将所有涉案的官員全部抓起來,三個皇子拘在府裏不得出動,将赈災一事全權交給一位大臣,并命戶部全力配合籌銀調糧,地方駐軍聽從調遣。

退朝後,老皇帝就被氣得在床上躺着起不來了,後宮也是一片亂糟糟,都想為自己的皇子求情,鬧得老皇帝越發不能安心養病。

元景在當天就聽工部的大人說了此事,眼裏閃過了然之色,不管是從南方進京送證據的人,還是現在派去南方赈災的官員,應該都跟穆成安脫不開關系,那位沈大人元景聽說過,是個難得的嚴正的人,就因為如此,往日并不太受老皇帝重用,此刻老皇帝也知道還得用上這樣的人。

他也沒想到,江南官場裏,三位皇子都卷進去了,看看他們做的這些事情,說實話,這三人哪一個上位都叫人不放心。

在沈大人前去江南後不久,經過一番雷厲風行的整頓,江南的災情總算得到了緩解,沒有鬧出太大的民變,對于老百姓來說,只要能活下去,有多少人願意跟着造反的?而沈大人的安撫措施又很得力,讓老百姓看到了希望,願意聽從官府的安排。

聽說沈大人去江南後還就地砍掉了好些官員的腦袋,屬于先斬後奏,這些官員也有自己的派屬,消息傳回京城,讓後面的那些主子咬牙切齒,恨不得從沈大人身上咬下幾塊肉,想到宮裏向老皇帝告狀,可老皇帝正生着病,連朝政都無力處理,他們又能怎麽辦?

成年的皇子還剩下四皇子五皇子,他們原本插不進江南的官場對大皇子羨慕妒忌恨,現在卻僥幸并幸災樂禍起來,于是兩人争搶着到皇帝面前獻殷勤,六七八皇子的母妃也帶着兒子前去皇帝身邊讨歡心,聽說皇帝終于又有了些笑臉,身在府中無令不得出的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哪裏還坐得住。

元景從工部出來,走在大街上都感覺最近京城的氣氛有些壓抑,有種山雨欲來的征兆。

正走着,一輛馬車在他身旁減慢速度,元景擡頭一看,可不正是那輛外面普通內裏不簡單的那輛,見簾子掀起來,他左右看了一眼,連忙上車鑽進去。

果然坐在車廂裏的人正是穆成安,元景低聲問:“你怎麽來了?有什麽急事的話讓人送個信便是了,怎親自過來了?”

現在可還是白天,落入別人的眼難免讓人起疑,現在還不到鎮北王顯露鐐牙的時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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