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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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有唿吸,元景自己的唿吸都快緊張得停滞了。

元景伸手,手剛碰觸到男孩身上,躺地上的男孩就突然睜開了雙眼,直直地射進元景眼中,那雙眼睛,像野獸一樣銳利,似乎下一刻就要撲上去将元景撕裂掉。

但發現元景并不是他以為的劉老閹狗,眼裏的狠意與銳利才稍稍掩去,但依舊冷冷地看着元景,不動,也不說話,就這麽躺着。

這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目光,不知道他遭受了什麽樣的罪,元景的心擰痛起來。

“你是誰?”元景放輕聲音,“我來找劉老閹狗的麻煩,下來找他藏起來的財物,這才發現你,你要我帶你離開這裏嗎?”

“你是誰?”聲音也不像孩童,乾澀無比,元景差點要将靈泉水注入他口中,好在控制住了,不行,等到了地面上再說。

“我叫元景,是名大夫,帶你離開,我可以幫你冶身上的傷,讓你完全恢複。”不用把脈,元景就可以看出男孩身上沒一處好的,不是類似雙兒的那種折磨,而是用了這房間裏的刑具,這男孩的身份只怕不簡單,能叫劉閹狗藏在這裏的,元景此刻心緒比較亂,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他究竟可能是誰。

男孩定定地看着元景,他在審視,審視這人是不是可以信賴,大夫這個身份也恰好是他需要的,但這人出現得未免也太巧了點。

他閉了會兒眼眸,再睜開,說:“好。”

他就賭這一把,賭這人能帶他脫離魔窟,他要将劉老閹狗千刀萬剮,還有那些害他的人都不得好死。

元景感覺到這一刻男孩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與殺意,可絲毫不覺得不應該,男孩身上發生的一切本就值得思量了,他出去報複他的仇人不是很應該麽,這回,他願意給愛人當刀。

元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男孩抱起來,身體輕得讓他心疼極了,倒是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叫男孩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扭過頭去,任由元景将他抱走。

出來看到一直等在外面的雙兒,說:“我們走。”

“好的。”

從地下室回到上面的卧房,劉老閹狗依舊沒有動彈地躺在那裏,男孩一眼看出他不對勁的情況,問:“你對他乾了什麽?”

“我捅了他一刀,刀上有迷藥,所以他昏迷不醒。”

“能将他弄醒嗎?我要親自捅死這要老狗。”男孩眼裏閃爍着恨意。

“好,原本我也沒想讓他活着。”元景回道,他将男孩放下地,讓雙兒扶着,男孩明顯嫌棄這雙兒,但看元景有事要做,只得作罷。

元景将劉福捆到一張椅子上,用了更多的布條緊緊纏上,保證他逃不脫,再将他嘴裏的布團取出,丢了粒藥丸子進去,又将布團塞進去,死死堵上。

沒一分鐘,劉福終于醒了,給疼醒的,明明躺在床上睡覺的,怎會疼醒的?一醒來劉福就想罵罵咧咧,那些下人怎麽侍候的?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可嘴裏只發出了嗚嗚聲,劉福忙睜開眼,卧室裏黑乎乎的,他的嘴巴分明叫人堵上了。

“嗚嗚……”快來人啊,劉福大叫,可只有嗚嗚聲沒人響應,劉福怕了起來。

“扶我過去。”男孩只有七八歲,卻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吩咐雙兒,那雙兒也絲毫不怪異,小心将他撫過去,剛走幾步就被元景接過來,男孩顯然很習慣讓元景扶着,那雙兒退後幾步小心地看着。

“劉老狗,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小爺是誰?劉老狗,小爺說過,小爺不死,死的就是你這條老狗,包括你身後的主子。”

劉福終于看清面前的身影是誰,更是着急地嗚嗚叫喊,是終于有人找到這小子摸上門來救他了?可這怎麽可能的?根本沒人知道這小子落在他手裏,而且劉福非常害怕,特別是看到元景将匕首送進男孩手裏的時候,拼命掙紮的同時,屋裏也有腥臊味散發出來。

元景和男孩都露出嫌棄的目光,男孩用匕首拍打他的臉:“你個老狗也有今日,如果不是小爺我不想驚動外面你那些狗腿子,非得将你淩遲了不可,再将片下來的那些肉塞到你這老狗的嘴裏,讓你嘗嘗自己的肉是什麽滋味,看小爺對你夠好的吧,臨死前還想讓你做個飽死鬼。”

腥臊味更重了,後邊的雙兒都抱着胳膊渾身打哆嗦了。

元景很鎮守地扶着男孩,就男孩身上所受的折磨,做得再狠也不為過,這老狗的确該死。

男孩遺憾道:“這次算便宜你了,老狗,你先下去等着你主子吧。”

說着男孩将匕首送進了這老狗的心口,可惜身上沒什麽力氣,插得太淺,無奈地擡頭看了眼元景,元景立刻會意,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起将這匕首深深插了進去。

劉老狗撲騰,喊叫,掙紮,可最後這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這回,他徹底成了條死狗。

元景又帶着男孩的手将匕首拔出來,男孩嫌棄地皺眉,将匕首在這老狗的身上擦了擦,将上面的血跡擦掉,然後就要将這匕首收起來,元景連忙将外面的套子送上,免得誤傷了自己。

不過是把不值多少錢的匕首,男孩想要給他就是了。

“搜搜這裏的證據,說不定什麽時候派上用場。”

“好的。”元景沒想到這一茬,但聽了這話越發覺得男孩身份不一般,光他身上的氣度就不是普通人家培養得出來的。

那雙兒幫着元景一起做事,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地位比後救出來的男孩還要低,元景十分聽他的話,難道這位大哥是專程來救他的?

元景也不管找着什麽,就直接往空間裏送,當然表面上是塞進了胸口裏,轉身回來又将男孩抱上:“我們得走了,要盡早離開這江城。”

“好。”男孩這回支撐不住了,完全将自己身體交給元景,經過之前的事,他發現元景應該是可以信任的,畢竟劉福是他們一起殺死的。

帶了兩個累贅,比進來時多費了些工夫,但總算在沒驚動園子裏護衛的情況下,他們出來了,又将這兩人送進他住的客棧裏,要先将他們身上的傷處理一下,天亮時再找馬車出城。

忙了半宿,天邊終于微亮,用了自制的傷藥将兩人身上的傷都處理好,元景就趕緊出去找馬車,買好馬車親自趕回客棧,又将這兩人搬到馬車上,客棧裏的夥計還愣神,這位客人房間裏什麽時候多出兩個人的。

只是他也沒多想,許是昨天就看岔了。

到了馬車上,元景問那雙兒:“你要跟我們一起出城?你的身份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嗎?”

這樣一說,那男孩也盯住這雙兒,要是這雙兒有可能曝露身份,毫不懷疑男孩會立即叫他下車。

雙兒縮在角落裏,說:“我不是江城的人,江城沒人認識我的。”

“算了,先到城門口那邊再看情況吧,等下我再幫你們處理一下。”他調配的藥膏還有不少,因為自己也經常用,到時幫這雙兒改頭換面一下,應該能夠混出城去的。

天亮的時候,江城裏居然還沒有異動,讓元景懷疑,難道那閹狗因為夜生活豐富,所以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晚,導致園子裏的人還沒發現劉老閹狗已經死了?

越晚發現對他們越有處,元景一路想着應變之計,竟就這樣順利地出了江城,回頭看了眼那城門口,元景松了口氣,繼續将馬車趕離江城,離得越遠越好。

就在他們前腳離開江城的時候,園子裏被元景用迷藥藥倒的下人終于醒過來了,暈乎乎地進房要侍候公公,沒想到就看到死在椅子上的劉福,頓時發現尖叫聲:

“啊——不好了,公公被人殺死了——快來人啊——”

整個園子都被驚動了,然而沖進來只看到劉福的死屍和最後死不瞑目的表情。

“快,通知知府大人,封城搜查兇手!”

江城因為劉福的死而鬧得雞飛狗跳,抓了好些疑似兇手的人,然後真兇已先一步離城,離寧城越來越近了。

路上,元景有空給男孩和雙兒改頭換面了,他乾脆将男孩扮成雙兒,眉間點了顆紅痣,男孩本身這張臉就長得雌雄莫辨,長大了也是個禍水,所以扮成雙兒沒人會懷疑,而那雙兒又叫元景改成了少年,因為他身量不及自己,還是少年人比較符合,他則是繼續一副三十多歲的郎中打扮。

男孩有點憋屈,還有點不情願,但到底沒有吭聲反對,顯然也認同元景的計策,這樣更容易蒙混過關,他們還沒安全呢。

至于那雙兒,是根本不會有反對意見的。

元景滿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放下手裏的工具說:“互報下名字吧,不然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唿,我叫元景,也可以叫我元大夫,元郎中,你們呢?”

雙兒不僅沒反對意見,還很欣喜現在的身份,就因為他生來是個雙兒,所以在家中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養到一定年紀就該為家族做貢獻了,這就是張家雙兒的命。

如果他是男兒,哪怕是庶子,也能跟着嫡兄一起讀書,甚至可以學做生意,就算受到嫡母打壓,也不至于過不下去。

可惜這副打扮只是臨時的,并不能真正改變他雙兒的身份,他低聲說:“我叫張芝,家住懷城,我……我能不能一直跟着元大夫,我什麽都能做的,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真的,我很勤快。”

“懷城張家?鹽商張家?”元景訝異道。

張芝連連點頭,就是這個張家,可他寧願沒生在張家。

看他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元景點點頭:“那你先留下吧,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你呢?”

元景轉頭看向男孩,問他的名字,從之前給他處理身上傷口時看到的那些新舊傷口來看,他被關在那地下暗室估計有一年多的時間了,想到那些新舊傷痕,元景就覺得一刀宰了那老狗真是太便宜他了。

男孩非常聰明,明顯看出元景待他和張芝的不同,也許這是他可以利用的,他端着一張小臉說:“元大夫可以叫我明禹,堯舜禹的禹。”

“好,明禹,我以後就這麽叫你。”元景微笑着叫了一聲,并伸手揉了把他的腦袋,有便宜不沾是王八蛋,等這小子長大了一定比自己高大得很,還有這樣的機會嗎?

明禹卻羞惱起來,他居然被揉腦袋了,除了這段日子,他幾時被人這樣對待過?

明禹用眼瞪元景,有種“你再揉我就要咬你哦”的意思,元景卻笑起來,并趁勢又揉了一把:“好了,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樣,要知道你現在暫時歸我養,等你以後能回報我再說。”

明禹羞惱得要抓狂,卻又不得不承認元景的話在理,就憑他現在這小身量還有身份,根本沒辦法自己一人跑回京城去,渾身上下連一個銅板都沒有,不想餓死就得讓元景給養着。

可就是因為知道這個道理,他才更加氣惱,惱元景又惱自己的無能,哼哼,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個臭大夫知道他明禹的厲害,當然他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在弄清楚元景沒有其他目的後,憑他救自己一命,自己一定會好好報答他的。

元景讓這兩人在車廂裏躺着繼續養傷,他則到外面趕車當車夫,這時終于可以盡情地笑起來,看明禹一副要張牙舞爪卻又拿他無奈只能憋着的模樣,他就想笑,剛剛可是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免得讓明禹惱羞成怒。

可一想到他身上的傷,臉上的笑容又淡下來,劉老狗是死了,可明禹落到這地步不可能只有劉老狗一人動的手,所以那些人,等以後有一個清算一個。

在明禹報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元景心裏對他的身份就有了猜測,其實被劉福關在地下暗室裏,卻只是折磨而沒有立即弄死,就足以表明明禹的身份很不一般了。

明禹這個名字應該不會有假,可能同上一世初見穆成安一樣,都只報了一個名而沒有姓氏,所以沒有料錯的話,明禹應該姓蕭,蕭乃是皇姓,蕭明禹是皇家宗室成員。

元景敢這麽斷定,是因為從劇情中知道那位誠王世子就叫蕭明睿,他們那一輩的皇室子弟都是明字輩,只是明禹肯定不是誠王的子嗣,就不知道是哪個王爺的,居然落得這個結果,如果他沒來,是不是就……

元景不敢想下去了,愛人除了第一世還好點,後來幾世都沒有好結果,都因意外而亡,怎就都是這樣的命格?元景有點想不通,就是第一世,如果沒有他的話,他也不敢說青山能不能從戰場上活着回來。

看來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了明禹,他都得去京城了,注定了要跟趙晗還有蕭明睿這對男女主對上了。

路上沒有停下來休息,餓了就吃元景在江城買的饅頭包了,渴了就喝靈泉水,明禹和張芝想撐着,可兩人身上都帶着傷,逃出來之前又沒休息好,所以颠着颠着就睡着了,路上有大半時間是在睡覺中度過的。

張芝很不好意思,他想替換元景趕車,可惜他沒這個技能,元景将他勸回去:“早點将傷養好也能早點幫上我的忙,現在折騰了将傷口再裂開,反而耽擱時間。”

這樣一說,張芝也就老實待在車廂裏吃吃睡睡了,努力養傷。

在劉福死亡的消息傳到寧城之前,元景就帶着兩個累贅到了寧城,順利進入了城內,将兩個傷患安排住在客棧裏,他就出去找房子,最好嘛,是離羅府近一點的房子,好方便他就近距離觀察。

去江城之前這樣的房子他肯定買不起,江城轉了一圈後,他身上的那些金碇銀碇不算,光是銀票就有三百多萬,途中沒事時清點了一下,這數字饒是他也震驚無比,這還只是一個閹人,就聚起這麽大一筆財富,他身後的主子呢?還有其他跟劉福一樣差事的公公呢?

這個大周朝快走到末路了吧,能撐到現在還沒多少人造反,元景覺得應該感謝老天爺,大周朝沒有遭受多少天災,否則天災加上人禍,會加劇這個朝廷的滅亡。

以後明禹的擔子可不輕,元景心裏嘆息了一聲。

身上帶着這麽大筆財富,所以元景非常爽快地用銀子砸下與羅府在同一條街巷裏的宅子,雖是三進,但他們就三人,未免太寬敞了點,所以宅子買好後,元景就帶着明禹和張芝一起搬進去了。

有了宅子,更方便元景幫明禹調理身體,因為他年紀還小,不能像上一世那樣直接用藥,于是元景找來藥材後,給明禹做成了藥膳,水用的也是靈泉水,沒幾天,明禹的臉色就有好轉,連帶張芝也沾了光,小臉都補得紅撲撲的了。

張芝自覺過意不去,所以身上的傷稍微好轉,就拼命找事情做,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元景看了沒再阻攔,這樣的人也讓他放心留在身邊,而不是将他的幫助救治當成理所當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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