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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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家人全都吓懵了,羅元景這雙兒不是羅家的雙兒,而是京城懷遠侯府上的雙兒,不過是十六年前兩家抱錯了孩子,想到自己将羅元景送去給劉福一個閹人當妾室,結果半路逃脫到現在生死不明,還沒受刑,跪趴在那裏的羅永海身下就濕了一片,傳出腥臊味。

其他羅家人也都顫顫驚驚,羅家的嫡女羅瑩躲在她娘身後,既害怕又妒忌,那賤人怎好命成了侯府的雙兒?

轉眼又幸災樂禍上,就算是侯府的雙兒又怎樣,他就沒這個享福的命,這姑娘可不認為羅府派出那麽多人都沒找到的羅元景,還有活下來的可能,據說是逃進了山林裏,在她想來早已成了野獸的腹中食,死得屍骨無存了。

為什麽是這賤人?如果是她就好了,她就跟着上京城成為侯府千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範氏眼裏滿是戾氣,如果不是她提前派侄子進城打聽羅家的情況,就會被羅永海給騙了,居然騙她那孩子生病病逝了,可人明明就讓他派人給綁了要送去江城的劉福府上,只不過半路逃脫到現在生死不明。

範氏恨不得将羅家全家上下都給打殺了,但她的孩子現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範氏想到羅永海的親生雙兒頂着她孩子的身份,自幼在侯府享盡富貴,如今又将嫁進誠王府中,就湧起無盡的憤怒,憑什麽?

“侯夫人,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侯府的雙兒,要早知道,我肯定一早送去侯府上,求侯夫人饒過小的一條命……”羅永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求饒。

範氏冷笑:“豬狗不如的東西,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世,憑将自己親生的孩子送去給一個閹、狗折磨,你就是個該下地獄的東西,殺了你本夫人都嫌手髒!孫大人,你說說這羅府上下該怎麽處理?”

範氏是拿了她兄長的名帖送到衙門去的,她兄長如今是京城的四品官員,不用借着懷遠侯夫人的身份,她就能壓着這姓孫的将羅府上下給辦了,不過一個商戶,還尋不到罪名?

不過她同樣對這姓孫的沒一點好印象,不止這寧城,就是這整個江南的官場都烏煙瘴氣,聽說那劉閹、狗死了,真是死得好啊,死得大快人心。

孫大人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羅永海平時沒少孝敬他,可這時候他不可能為了一個羅家得罪範氏和她身後的懷遠侯府,他試探着說:“不如先将羅府上下收入牢中,等尋到侯府的雙兒再作處理?”

範氏心中恨,這姓孫的就是根牆頭草,他是忌憚身在京城的趙晗吧,羅永海是趙晗的生父,怕處置了羅永海讓趙晗給記恨上是吧。

範氏冷笑:“孫大人不愧是寧城的父母官啊,那就依孫大人之言,先将他們收監,還請孫大人派人同我們一起尋找我那苦命的孩兒。”

“那是自然,侯府的雙兒在本城失蹤,孫某本就該加派人手尋找。侯夫人稍等,來人啊,将羅府的人全都綁了送進牢裏!”

“不要啊,夫人饒命啊。”

“大人,這事跟我們沒關系,求大人饒你們一命。”

“那賤人的死活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憑什麽要抓我們?你們這是仗勢欺人!”羅瑩一聽要下大獄,驚恐地尖叫起來,口不擇言地叫罵。

錢嬷嬷立即湊到範氏耳邊說了幾句話,範氏看向羅瑩的目光頓時憤怒起來,拿過一旁的鞭子向羅瑩走去,羅夫人護在女兒身前,哀求道:“她一個小姑娘不懂事,夫人要怪就怪我一個人吧。”

“滾開!你們母女倆都不是好東西,原本就只想找羅永海一個算賬,誰讓她跳出來,你們母女倆平時可沒少欺負我那孩兒。來人,給本夫人拉開!”

“啊——”

“啪!”

範氏毫不留情地向羅瑩甩鞭子抽打,羅瑩拼命尖叫閃躲,可鞭子依舊落到她身上,還有臉上,其他人哪敢上前擋鞭子,甚至以前同樣被她欺負的庶子庶女暗叫打得好,反正大家都不好了,羅瑩比他們更糟罪就是叫他們快意。

“姑姑,眼下找表弟要緊。”看姑姑抽了幾鞭子出了些怒氣,範霖這才上前勸道,對這羅府上的姑娘沒生出半點同情心,表弟原來在羅府上什麽待遇他們都打聽到了,聽了只有憤怒,沒想到羅府竟這樣糟塌姑姑的孩子,想到在京城趙晗過的又是什麽日子,也難怪叫姑姑意難平。

範氏丢開鞭子,轉身說:“将他們全部拉走。”

“是,快,快拉走。”孫大人忙不疊地叫人。

轉身範氏又露出脆弱,錢嬷嬷過來扶住,範氏靠在她身上,兩手捂臉:“嬷嬷,你說我那孩兒現在究竟在哪裏?”

錢嬷嬷不忍心說出殘忍的真相,安撫道:“夫人放心,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範霖也過來勸:“表弟一定會沒事,等将姑姑安頓下來,侄兒親自帶人出城去找,一定會将表弟找到的。”

誰也沒看到趴在牆頭上的那顆腦袋,明禹看得津津有味,回頭看看,元景那雙兒居然到現在還不露面,真狠心啊,他打算什麽時候才跟這位侯夫人相認表明身份?

看到這位侯夫人,他也相信元景的話了,雖然元景将膚色改變了,但五官底子還在,仔細看的話,跟這位侯夫人的确有六七分相似,肯定是母子倆沒錯了。

官差在羅府拿人,驚動左右鄰居,可只敢遠遠看着不敢靠近,明禹又嗖嗖下了牆頭跑回去,他在元景指導下終于練出了點內勁,發現自從有了內勁後真好使,現在不用元景督促他也自發地練功了。

“元景,元景,”進了府,明禹就一路叫着往裏跑,“羅家人叫那位侯夫人逼着姓孫的下大獄了。”

“知道他們一行在什麽地方落腳嗎?”元景還是一身郎中打扮,叫明禹看得一愣,不恢複雙兒身份?

“不知道,我就看到抓人了。”

“等下讓老馬打聽一下吧。”

明禹好奇極了:“你究竟想怎麽做?你不想恢複身份跟那侯夫人相認了?”

元景笑了笑:“認是要認的,不過不見得要用雙兒的身份,羅府不是說府中的雙兒病逝了麽,那就繼續病逝吧。”

“啊……”明禹一臉茫然,不能理解。

元景走過他身邊,拍拍他腦袋,然後去找老馬,老馬聽了立即出門去了,他這樣的人去打聽個事沒人會多留意的。

羅府人被抓,羅府被封,範氏一行人也離開了羅家,老馬一路跟着,發現他們住進了一家客棧,包下了一整座院子,就立馬回來告訴少爺。

元景彈彈袖子:“知道了,辛苦老馬跑這一趟了。”

“不礙的,那小的先下去了,少爺有事再吩咐小的。”老馬又轉身去守門。

這天明禹就一直給元景當尾巴,元景走哪兒他跟哪兒,下午當真下了場雨,到天黑時剛停下,外面濕漉漉的,元景吃了點東西填了填肚子就準備出發了,明禹立即跳出來:“我也要去。”

元景早料到了:“行吧,想跟就跟上吧,不過不準胡亂插嘴。”

“好,我就用眼睛看着不說話。”明禹無比乖巧。

元景留下張芝看家,帶上明禹一路熘達着往老馬打聽到的客棧而去,路上還買了點零嘴給自己和明禹吃,明禹倒吃得挺歡樂,以前他從沒享受過的待遇。

終于熘達到客棧,正好撞見錢嬷嬷開門跑出來,面帶急色,明禹低聲說了這位嬷嬷的身份,元景上前一步問:“這位嬷嬷有什麽急事嗎?”

錢嬷嬷也是急昏了頭,見着陌生人問就說了:“我家夫人生病了,這位兄弟知道最近的醫館在哪裏嗎?”

元景心裏嘆了口氣,範氏能一路撐到這兒将羅府的人給收拾了,已很不容易了,這一安頓下來就爆發了吧,于是說:“我便是大夫,可以讓我進去給你家夫人看一看嗎?”

“真是大夫?”

“如假包換,還有人叫他元神醫。”明禹聽到別人質疑元景的醫術,先跳出來辯解。

“原來是元大夫,元大夫請跟我進去給我家夫人看一看。”錢嬷嬷這才看到元景身後背了只藥箱,看來身份是沒錯了,忙将人請進去。

明禹這才明白元景出來為何還背了只藥箱,這是早料到範夫人會生病?他真有未蔔先知的本事?

元景跟着錢嬷嬷進去,看到躺在床上唇色發白的範氏,用手一探,果然發熱了,等把完脈後說:“放心吧,你家夫人這是急症,只要服了藥再好好休息就可痊愈。我這就開個方子,你拿去藥堂裏讓大夫看一下,沒問題就按方子抓藥回來煎了。這裏有幾顆藥丸,相信我的話就兌了水先讓夫人服下。”

錢嬷嬷叫來一個侍候的丫鬟,那丫鬟接過藥丸聞了聞,又刮了粉末嘗了嘗,然後向嬷嬷點了頭,元景知道,這丫鬟是稍通醫理的。

這樣的謹慎元景沒覺得不好,不然随便拉來一個大夫開的藥就敢喝下去,他反而要懷疑這些下人對主子是不是真用心了。

錢嬷嬷和那丫鬟将藥丸化在水裏,然後侍候範氏喝下。

等去抓藥的下人回來時,範氏終于醒了,元景還沒離開,錢嬷嬷和其他下人因為擔心範氏的身體,竟也沒覺出異常。

範氏終于睜開了眼,元景湊過去,範氏迷茫間就看到一張臉,不知為何,這張臉讓她看了就覺得親切,仿佛她的孩子就在眼面前,這樣想着她就伸出手抓住眼前的人:“孩子,我的孩子,娘終于找到你了。”

“夫人。”錢嬷嬷和其他下人大驚,夫人抓住的分明是剛給她看病的大夫啊,而且這大夫年紀也不小了,“夫人,錯了,這是給夫人看病的大夫,夫人你好好瞧瞧。”

明禹躲在一旁偷樂,這些下人沒一個有範夫人的好眼神,這叫母子連心吧。

範氏的清醒意識終于回籠,再定睛看向元景,連忙松開手,這是一個男子,但再看他的臉,依舊給她一種熟悉感:“你究竟是誰。”

“夫人稍等。誰給我打盆清水來。”元景轉身看其他人。

“我來吧。”錢嬷嬷不知道元大夫要做什麽,但依他的話去做了。

很快一盆清水打來,元景拿了帕子沾了水,用藥箱裏帶來的藥粉背過身清洗臉上塗的東西,錢嬷嬷背對着元景看不到的臉,但看到那盆清水漸漸渾濁了,眼裏露出異色,難道這位大夫……

錢嬷嬷的心髒怦怦加快跳動,終于清洗好的元景轉過身來,一看清這張臉,錢嬷嬷就“啊”地一聲叫出來:“你是少爺?你真的是少爺?夫人,快看。”

元景就站在房間中央接受衆人的打量,明禹也湊熱鬧,他一直想看清元景的真面目,現在終于撈到機會怎能不看個夠,他跑到元景身前擡起腦袋看,這一看就呆掉了。

真好看啊……

範氏看清後眼淚就唰唰地下來了,掙紮着要下床,元景快一步扶住,範氏趁機抓住他的手,急急地問:“你是羅元景對不對?我是你娘啊,你親娘,當初是娘不好丢了你,讓你在羅家待了十六年,現在娘來找你了,我的孩子。”

錢嬷嬷在一旁也激動得嘴唇顫栗起來,難怪丁婆子回京城時說跟夫人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看到這張臉她就敢說這就是少爺,但依舊要确認一下:“你……你究竟是何人?”

元景坐在床邊安撫哭成淚人的範氏,說:“我本名叫羅元景,從那馬車上逃離躲進山中後,就改頭換面用另外一個身份回到寧城,這段時間我沒吃苦頭,因為我自小就拜了一位師父學了功夫還有醫術,這段時間就靠給人行醫過活。我回到寧城後就在羅府對面住下了,是想看能不能找到機會教訓羅家一頓,沒想到等來了你們。”

“我真的……不是羅家的雙兒?”

看元景露出的迷茫的小眼神,明禹在一旁差點看呆,他好想給元景拍手叫好,這一出出的就忽悠範夫人跟她身邊的人吧,沒一句真話,就像當初忽悠他一樣。

哼哼,當初跟他說是摔一跤突然開了竅,就知道那些東西了,現在呢,跟這些人說是自小拜了師父,其實明禹也不太相信這說法,就不知道到底什麽才是真相了。

哼哼,他得将這只狡猾的狐貍看牢了,非要從他口中知道真相不可,別想擺脫他。

裝!居然還裝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這只狡猾的狐貍!

“當然不是!”範氏趕緊擦掉臉上的眼淚,指指自己的臉說,“孩子看看我的臉,對了,你身上後腰有個蝴蝶形的胎記,只有我的孩兒身上才有這個胎記。”

元景連忙捂住自己後腰那胎記的位置,露出一臉震驚之色,明禹無法直視了,趕緊挪開眼睛。

元景咬咬唇說:“我後腰是個有胎記,難道說,羅家是知道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所以才那樣對待我?”

“兒啊,我苦命的兒啊。”範氏将元景抱進懷裏痛哭起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元景的問題,白天她看得出來,羅永海一家原本并不知情,只能說這一家人都是喪盡天良畜牲不如的東西。

元景表現得有些無措,但也任由範氏抱着,而且眼睛也有點紅了,明禹看到了撇撇嘴,不會又是裝的吧,可忍不住又移回去看了。

跟着來寧城的不是範家的人就是範氏的心腹,留在客棧照顧範氏的下人都替範氏高興,小主子沒出事,能找到真是太好了,而是小主子非常聰明,逃出來後也沒回羅家自投羅網,終于将夫人等到了。

錢嬷嬷認為是老天不忍母子倆分離,所以要讓他們在這裏團聚的,勸着範氏将眼淚收乾,別吓着了小少爺。

大悲大喜之後,範氏的心情總算平複了好多,孩子就在身邊,而且自己從虎口逃離出來,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孩子,你受苦了,娘是來接你回京的,你跟娘一起回京城好嗎?”範氏小心翼翼的,不過一直抓着元景的手不放開,看這手指頭,上面都有薄繭,肯定沒少吃苦頭。

“回京城的侯府嗎?”元景遲疑道。

範氏想到趙德昌的态度還有依舊住在侯府裏的趙晗,她要将孩子帶回去估計也得不了好,想到趙德昌不會歡迎她的孩子,她又替元景心疼起來,有個狠毒的養父,又有一個不疼他的親父,她的孩子怎這麽苦命。

怕傷着元景的心,範氏小心翼翼地說:“咱們不回侯府,就跟娘一起住在外面娘的宅子裏好不好?”

元景露出了然的神色:“是不是跟我互換身份的雙兒很得侯爺的歡心?侯爺是不是不想認下我這個孩子?”看範氏和錢嬷嬷露出不忍之色,元景又說,“我都經歷過羅永海那樣的親爹,沒什麽是接受不了了的,與其用假相蒙騙我,不如讓我看清事實真相。”

範氏越發覺得這個孩子像她,娘兒倆是一樣的性子,不願意委曲求全:“嬷嬷,讓我跟孩子說清楚吧,我也不想讓元景對侯爺在抱着希望後再失望。孩子,懷遠侯跟羅永海其實沒什麽區別,他看中趙晗是因為趙晗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好處,趙晗很快要嫁進誠王府中,懷遠侯卻是沒多少實權的勳貴人家了,他希望靠着趙晗能讓侯府更進一層。”

所以,對這樣的侯爺來說,她的孩子帶回去不可能讨得了侯爺的歡心,元景說得對,不如早點認清真相,不對侯爺抱有期待。

“其實我有個主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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