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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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祺坐鎮寧城盯着衙門趕緊将羅家給處理了,而範霖這個娘家侄子整天東奔西走,尋找下落不明的表弟,與趙祺也難得碰一次頭,一直冷眼旁觀的元景知道,範霖這個娘家侄子比起趙祺這個親兒子對範氏還來得盡心。

很快,羅家的結果就出來了,孫大人搜羅了一堆罪名,倒不是栽贓誣陷的,這些商人手上哪一個沒點問題,不過是看在他們孝敬的份上,衙門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于是羅家一家子被判流放,任羅家人唿天嗆地,最終還是被衙差押着往流放地趕,羅永海與羅夫人這對夫妻也整日互相埋怨,羅永海怪夫人沒将羅元景照顧好,不是她在耳邊念叨,他會想得起來将羅元景送去給劉福一個閹人?

羅夫人氣極,親爹都不放在心上,關她一個後娘什麽事?她是提議了,可親自将人送走的還不是羅永海?

可兩人撕破臉了也不能改變結局,這時羅永海想起生在侯府裏的另一個雙兒,按侯府的人說那個才是自己的親生雙兒,難道他就任由親爹吃苦受罪?羅永海心裏生出了期盼,盼望這個雙兒什麽時候能救親爹出苦海。

羅家辦了,趙祺又在範氏面前表了态做足了功夫,終于讓範氏松了口答應一起回京城,範氏拉着侄兒的手,心疼侄兒受罪人都瘦了一圈,也黑了:“是姑姑讓霖兒受累了,你表哥說留了人繼續在這裏尋找,這邊衙門裏的孫大人也會幫忙,霖兒先跟姑姑回京城。”

範霖這段時間跑遍了寧城附近一帶的山村,可沒有絲毫線索,其實他心裏也是不抱期望了,可不忍心姑姑失望,所以依舊堅持在外尋找。

範霖也知道不能一直留在這兒,回京城才是正道,話裏還安慰姑姑:“我聽姑姑的,我相信表弟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會平安回到姑姑身邊的。”

範氏破涕而笑,似乎真被侄子的說法打動了,實際她知道侄子說得沒錯,她的孩子的确吉人自有天相,已經平安來到她身邊了。

于是一行人收拾了行囊,坐上馬車離開了寧城,寧城的孫大人也松了口氣,對京城侯府也有了交待,畢竟他是按照侯府世子的吩咐來辦差的。

範霖對姑姑收的義子沒有任何意見,反正只要姑姑高興,願意怎麽收就怎麽收,而且這段時間姑姑的身體的确多虧了元大夫幫忙調理,否則人又沒找到,姑姑只怕要大病一場。

所以回京途中,趙祺不怎麽理睬元景這個他不承認的義弟,也只有範霖時常尋元景說話,範霖是讀書人,已經通過童生試,打算明年下場參加鄉試,他與元景交流起來,發現元景這個大夫學識并不比他差,如果他去科考的話,成績說不定比自己還要好。

這樣一來,範霖越發愛找元景交流,或是看着元景指點明禹讀書和張芝藥草知識,對元景的評價越來越高,他将這些也告訴姑姑了,覺得姑姑收的這個義子收得好。

範氏聽了驕傲無比,可惜景兒的師父已經過世了,不然她非得謝謝那位老人家不可,沒有老人家教給元景的這些東西,元景可未必能從羅家那個狼窩裏逃出來。

路上範氏與趙祺母子間沒再鬧出什麽矛盾,可回到京城後,分歧來了。

範氏堅持不回侯府,她在京城中有自己的陪嫁宅子,讓範霖這個娘家侄子護送她與義子回自己宅子裏,那邊本就有下人守着,所以不用擔心過去後沒辦法住下,範霖當然是姑姑怎麽說他就怎麽做,爹說了,讓他一路只要照顧好姑姑就是了,其他的都由姑姑拿主意。

趙祺氣着了,好不容易将母親哄回京城,沒想到進了京城後母親又犯起倔來,難道他還能叫人強行将母親押回侯府去?叫人看到了馬上就有禦史參他一本,他還要不要在官場上混下去了?

趙祺只得一邊跟着母親去她的陪嫁宅子,一邊叫自己的手下快馬回侯府報信,讓父親趕緊想辦法将母親勸回去。

範氏一行都住下了,侯府那邊還沒來人,趙祺只得先跟母親道別回侯府看看。

趙祺前腳剛走,後腳範氏就親自帶上作雙兒打扮的明禹前往端王府,她親自送蕭明禹回去,範霖則讓她趕回去了,這陣子因為她的關系耽擱了侄子不少讀書的工夫。

“霖兒你放心,回去跟你爹說,姑姑啊,已經給自己找了個靠山,就算他趙德昌這個懷遠侯侯爺再大,他也不敢有什麽動作的。”

靠山?他怎麽不知道姑姑找了誰當靠山?但想了想還是趕緊回去跟爹娘說一聲,姑姑跟姑父鬧開了,他爹得跟姑姑撐腰,不能任由姑姑被侯爺欺負了。

于是範霖也走了,範氏帶着元景三人來到了端王府門前,對門房自報身份,求見端王爺,明禹暫時在馬車裏待着沒露面,門房一臉迷茫,這位懷遠侯夫人求見他家王爺乾什麽?

元景陪明禹待着,跟範氏相認後也從範氏那裏知道了端王府是個怎麽情形,聽完後元景就剩一個感覺,一言難盡。

不管是端王這個人還是端王府內的狀況,都是一言難盡。

曾經端王對王妃也是好的,但再好也管不住往府裏擡一個個美人,要不是端王妃有些本事,在明禹之前,端王府裏早就一個個庶子蹦出來了,直到明禹這個嫡長子出生後,端王妃才沒壓着。

端王妃得來的這個嫡子可不容易,成親八年後才得了這個兒子,也許正是因此耗乾了她的心血,明禹出生後就纏綿病榻,等到明禹四歲那年就再堅持不下去了。

端王妃一倒,這下可好,端王府後院裏的那些莺莺燕燕,沒人壓着後将端王府折騰得烏煙瘴氣,端王爺又是個不管事的,那些生了庶子的人膽子大了起來,竟敢将手伸向明禹這個唯一的嫡子,還是嫡長子,有明禹在,世子位落不到任何一個庶子頭上,可一旦明禹不在,他們還有機會争一争。

明禹這個嫡子走失後,端王爺終于意識到事态的嚴重,将後院裏的美人狠狠收拾了一頓,抓着幾個主事者都讓他給扔到老遠的莊子裏,這輩子也甭想回到京城了,可他的嫡子卻一直找不回來。

也是聽到這樣的情況元景才敢将明禹送回端王府,不然端王不重視這個孩子,說不定下次又要被算計了,還好,端王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心裏還是有這個嫡子的。

馬車裏,明禹有點不高興,其實他不太想回這個端王府,可又知道,只要回端王府他才有權勢對付他的那些仇人,但一想到回去後就不能時常見到元景,他又提不起興致,所以小小的一只沉着臉不說話,光撒冷氣,張芝都有些吃不消趕緊下去了。

元景摸摸這小子的腦袋:“你回去了又不是出不來,随時可來我邊來看望我們,對了,我和我娘還要靠你來撐腰對付懷遠侯呢。”

明禹用力瞪元景,感情就是為了要他當靠山,所以才将他送回來的?

元景失笑,這小子真別扭:“記着要每日練功,這事不能落下,你要記着一點,靠人不如靠已,只有自己變得強大起來,任何的陰謀伎倆都會不攻自破。”

明禹現在非常認同這句話,當他足夠強大時,無論是那些奸險小人還是劉福那閹賊,還敢對他下手?他心裏牢牢将這句話記住,依舊板着臉說:“你救了我,我會給你和範夫人當靠山的。”

元景忍笑刮了刮他鼻頭,惹得明禹呲牙,別将他當小孩子對待,他很快可以追上元景的。

馬車外面,門房終于将話遞進府內,端王因為找不到唯一的嫡子,又過上了醉生夢死的生活,聽說懷遠侯夫人求見,腦袋昏昏沉沉的他原本不想見的,但想起來,這位懷遠侯夫人曾經跟他的王妃處得不錯,王妃幾次在他面前提過,所以說:“本王親自去迎一迎。”

因為他也聽說了懷遠侯夫人與懷遠侯鬧開了的事,還聽說範夫人離京了,現在是回京城了?看在過逝王妃的面子上,他就給範夫人撐一撐腰吧。

于是門口的範氏等來了圓滾滾的端王爺,沒王妃管着,比範氏上回看到的胖多了。

“範氏見過端王爺。”

“範夫人近來可好?不知找本王有何要事?先進府內說話吧。”端王爺和氣笑道。

“王爺稍等,範氏此次前來,是領一個人讓王爺見見的。”範氏朝身後的馬車喊話,“景兒,你們下來吧。”

“诶,來了。”元景牽起明禹的手,掀開車廂前面的簾子走了出來。

端王爺正好奇範氏會讓他見什麽人,換了別人來他以為是給他送美人的,可知道範氏絕不可能的。

等到車廂裏的兩人露了面,端王爺的唿吸一緊,緊緊盯住被大的牽在手裏的那個小的,突然以不符合他圓滾滾身子的利落動作撲過去:“明禹?是不是明禹?明禹你回來見父王了?”

明禹對這個父王更多的恨鐵不成鋼,說他對自己不好吧,那倒不是,他絕對疼自己的,可自己遭這麽大的罪又都是因他這個父王而起,真是叫他恨也不是愛也不是。

王府跟出來的下人都驚呆了,特別是王爺叫出的名字,真是小主子回來了?可馬車裏出來的不是個雙兒嗎?再定睛看去,這雙兒長相的确跟小主子一個樣。

明禹站在那裏不動,看着他父王都哭得一把鼻涕眼淚的了,嫌惡心。

元景好笑地推了他一把,知道他不是對自己父王沒感情的:“只要王爺吸取了教訓不再對府中管教不嚴就是了,如今你們父子能團聚,是大喜事。”

明禹看到端王爺帶着眼淚鼻涕眼巴巴地看過來,終于動了嘴巴:“擦擦乾淨,難看死了。”

“哈哈,真是明禹,我兒終于回來了,父王好想我兒,嗚嗚……”笑過後端王爺哭得更起勁了。

聽到這雙兒的話,下人們更确定小主子回來了,小主子在府中時就是這樣嫌棄王爺的,可王爺不僅不怪罪還覺得兒子比老子強。

連忙有下人掏帕子送過來,端王爺一把搶過擦眼淚鼻涕,然後再眼巴巴地看過來,伸手想要抱一抱兒子,可就在這時,一吸氣,鼻孔裏又冒了個鼻涕泡泡,叫元景看得也忍不住趕緊扭開頭,就怕笑出聲,難怪他娘說起端王爺會時常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真叫他不知如何評價。

明禹同樣嫌棄,走到另一邊,并聲明:“你別抱我。”

另一邊馬上有下人過來,主動抱小主子下馬車,元景跟在後面自己跳了下來,然後明禹趕緊過來讓元景牽自己的手,帶元景往府內走。

範氏笑着跟元景說:“娘就說了吧,端王爺挺和善的。”

元景只能朝他娘露出個一言難盡的表情,不過跟懷遠侯那樣的男人相比,這端王爺身上還算有些優點,盡管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列數這些優點。

端王爺也不惱,反而追在明禹身後,并下令:“快通知全府,王府小主子回來了,對了,再給本王準備馬車,本王過會兒就要進宮,給明禹請封世子,以後明禹就是王府裏的小王爺。”

“是,王爺。”

果然端王不是不疼自己孩子的,等世子頭銜落下來,明禹在端王府中也算有份保障,有當年的事作為教訓,這回端王爺不至于再讓王府中出現纰漏吧。

跟端王爺一條心的下人都高興得很,小主子回來了,他們又有盼頭了,可那些因為蕭明禹失蹤,以後沒有回來的時候了,于是紛紛倒向其他生了庶子的妾室的下人們,蕭明禹回府的消息讓他們大驚失色,并飛快将消息送到那些妾室和庶子手中,這下可如何是好?

進府路上,元景就拿了沾了藥粉的濕帕子,仔細将明禹眉心間的紅痣擦掉了,原本還有些懷疑的下人,這下終于确定,真的是王府的小主子,而不是他們初以為的長相相似的雙兒,這不分明就是個男孩子嘛。

“王爺見諒,我們怕回京途中再遇上什麽麻煩,這才讓明禹少爺作這樣的打扮。”範氏向端王爺解釋并道歉。

端王爺看了恢複原貌的明禹更加高興,擺擺手說:“就算點了紅痣,本王也不會認錯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我兒子回來了,兒子,你受苦了,嗚嗚……”

這下好,端王爺又哭上了,元景發現這位端王爺的淚腺比女人還發達,下人又連忙遞帕子,明禹看得直翻白眼,沒好氣道:“我這不是回來了,還哭什麽哭,母妃最不高興看到你哭!”

“真的?”端王爺一愣,見明禹點頭确認後就叫道,“帕子呢?趕緊給本王帕子,父王不哭。”

端王爺因為明禹一句話,真的很努力不哭了,不過眼睛都腫起來了,原本就胖,現在眼睛快看不見了。

他們一行剛到主院,就有脂粉味飄來,果然府內的女人也到了,不是一個,而是好幾人上。

她們到的第一眼就看跟在元景身邊的蕭明禹,這一看就驚呆了,沒人敢說這不是蕭明禹,根本不用身份憑證,憑這張臉就知道他就是蕭明禹,像極了過世的王妃。

驚呆過後眼裏就閃過忌憚之色,明明都走失一年多了,為什麽還要回來?他一回來,世子之位她們的兒子就再沒資格争取了。

咬牙暗恨,死在外面該多好,為什麽就回來了呢,為什麽王爺還惦記着這個小子?

範氏和元景将這些女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裏,心裏嘆了口氣,明禹同以前一樣不将這些女人放眼裏,不過如今他不會輕視這些女人了,因為他知道這些不被他放在眼裏的人也能叫他跌個大跟頭,不是元景,他真的回不來了,王府落在這些女人生的庶弟手中,才叫他冤氣沖天死不瞑目呢。

“怎麽?看到我活着回來沒能如你們的意,是不是非常不高興?”明禹朝她們露出惡意滿滿的笑容。

這些女人大驚失色,連忙向端王爺看去,果然端王爺一聽寶貝兒子這麽說就怒了:“滾滾滾,誰叫你們來的?統統給本王回自己的院子待着,沒本王的允許誰也不準出來!”

“王爺……”一個個哭哭啼啼的讓人好不憐惜,可有寶貝兒子在,這些女人再讓他憐惜也抵不過一個明禹的份量。

“還不趕緊将她們拉下去!”

“是。”下人們趕緊将這些人請出去,心道小主子回來後果然不一樣了。

終于這些女人走了,空氣也清新多了,範氏說:“王爺能不能讓人回避一下,我們有些事要單獨跟王爺說。”

“對,對,你們先退出去。”

端王爺趕緊将人都趕出去,并叫身邊的心腹內侍守着門,神情嚴肅地等着範氏說話,再蠢也想知道範氏是怎麽找到他兒子并千裏迢迢帶回來的。

“王爺大概知道我這回離京是去做什麽的,明禹少爺正是我在寧城碰上的,他是由我收的義子在江城劉福的宅邸裏救出來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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