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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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當初怎不跟我通個氣？”懷遠侯想指責兒子，可說出口後這話到底沒什麽力度。
趙祺同樣傻眼得很：“兒子當時想着留下羅家上下的性命，對晗弟好歹有個交待，不然依母親的意思，那羅永海不會有活路的，可……”
“你想到要讓羅永海活命，可沒想到他活下來，晗兒就要背負罪名，說到底，這件事還是你母親錯得最徹底，明明是侯府府內的事務，偏讓她鬧得滿城風雨，讓外人看了一次笑話不夠，還要看第二次，甚至就連侯府的前程，可能都要被你母親影響了。”
“如今期望的只能是誠王世子對你晗弟的感情有多深，如果晗兒能夠牢牢抓住世子的心，将來也不是不能再進前一步。這樣，你趕緊派人去追羅家的人，将他們保下來安置妥當，這樣以後對趙晗也有個交待，如今可不能兩頭都得罪了。”
趙祺聽到父親的交待，知道這下更無法面對母親了，可不是因為母親的做法，侯府也走不到這個地步，唯今之計，只能繼續站在趙晗與誠王府身後，只要誠王世子得登大位，今日的笑話都不會再有人提起。
“是，父親，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好的。”
趙祺到底還是将侯府與自己的前程擺在了第一位，不去考慮做下這件事後母親會是什麽想法，被羅永海“害死”的弟弟又是什麽心情，他只知道，沒有這從龍之功，侯府會不斷衰落下去，也許以後會退出權貴階層，成為一介白身。
***
“主子，這是主子讓屬下查到的羅家人的情況。”明禹正在做元景布置的功課，還有寫大字的任務沒完成，手下來報，他趁機放下筆活動了手腕。
“仔細跟我說說。”
“是，主子。”這些人被端王爺放在明禹身邊後，就認他為主了，只聽他一人的號令，之前明禹就讓人盯着懷遠侯府的動靜，發現趙祺派人出京城後便一路尾甩。
果不出其然，懷遠侯府真的打着保全羅家的主意，叫明禹牙癢癢，恨不得将這些人全部弄死，包括懷遠侯府上下。
“……那些人按照趙祺的意思将羅家人安置在一座小縣城裏，并給他們留下一筆銀兩，讓羅永海稍安勿躁，将來會有一日來接他們離開此地，并且還跟當地的官府打了招唿，讓他們關照羅家上下。屬下依主子的意思沒出面驚攏他們，趕在他們之前回來向主子禀報。”
明禹不悅地發出磨牙聲，不說明禹了，就是去做這任務的手下也頗不可思議，就算保下他們的性命，難道就能抹殺掉他們身上的罪行嗎？還是說想要等日後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明禹磨了牙後嗤笑一聲：“難怪元景不想回懷遠侯府認這個親爹，兩個煳塗透頂的東西，真以為趙晗是個什麽好東西，以後能讓他們借勢？”
“去，将這些資料給範夫人送過去。”
“這……那元大夫那裏？”
“就是要趁元景不在送過去，聽本世子的，趕緊辦事，羅嗦！”明禹不耐煩道，他的耐心也只留給元景了。
“是，屬下立刻去辦。”
屬下也知道，見了這些資料，範夫人對懷遠侯府所剩無幾的念想，要徹底斷裂開來，便是對趙祺的母子親情，也會變得越來越脆弱了，這樣做無疑對元大夫是極為有利的，讓範夫人更徹底地站在元大夫一邊。
資料送到範氏手裏，範氏将自己關在房裏整整半日，就算她說看清了趙祺的本質，知道他是老太太教養出來的，跟趙德昌一樣将侯府利益看得最重，可當看到這些資料知道趙祺背着自己乾了什麽時，她還是失望之極。
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兒子啊，居然對她這母親如此陽奉陰違，是不是哪一天為了侯府的利益，就連她這母親也能毫不猶豫地舍棄掉？
明禹以為他不說，元景便不會知道此事，可等元景這天從醫館回家，聽到府裏下人說了範氏的情況，心裏犯起嘀咕，便去找了母親說話。
範氏起初想隐瞞，可哪裏瞞得過元景，于是還是将明禹派人送來的資料交給了元景。
元景看完了倒沒有如範氏以為的那樣傷心失望，因為劇情裏懷遠侯這對父子做得更過分，有劇情作對照，現在懷遠侯父子的做法不正在他的預料之內麽，只是對明禹的自作主張又是哭笑不得，不能說他做錯了，只是不該背着自己做啊，真以為自己會不知情？
“娘，其實這樣也好，讓我不會再對他們所謂的親情抱有任何期待，再說了，羅家人能重新回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誠王世子能過繼并成功登基，只要他這一條路斷了，我想就是對懷遠侯府和羅家人最大的打擊，包括那趙晗。”
對趙祺這個兒子失去侯府世子的地位，範氏并不覺得不好，也許這樣下來這個兒子還可以挽救一下，才能讓他知道靠自己奮發上進，而不是去走歪門偏道一心鑽營。
趙晗派去寧城的人如今也落在她手裏，因為趙晗只一頂轎子擡進了誠王府，身邊的人都無法帶走，範氏就趁這個機會将人帶走了，如今趙晗出手害她兒子的證據确鑿無疑，過去還認為有一份養恩，可如今趙晗只是她的仇人了。
所以範氏也不希望最後誠王世子得登大寶，只是：“這件事可有把握？”
元景現在也不敢說絕對能成：“事在人為，就算明禹不行，也能将誠王世子給拉下馬。”
捧一個人上去也許難度大點，可将一個人拉下馬就容易得多。
“好，娘知道怎麽做了，最後如果能成，留祺兒一命就可以了。”範氏眼神堅定起來。
元景伸手抱了抱母親，讓她在兩個親生孩子之間做出抉擇，本就是件很難的事。
範氏一顆被趙祺這個親生子寒了的心，因為這個擁抱又漸漸回溫，其實她沒那麽脆弱，就是為了這個孩子所受的十六年的苦，她也要讓自己堅強起來，然後竭盡所能保護她的孩子。
“傻孩子，娘沒事，走吧，累了一天了，回來好好吃頓飯。”
“好。”元景笑應道，扶着範氏出去用晚膳。
第二天，明禹蹬蹬跑來元氏醫館，帶來做好的功課給元景夫子檢查。
元景先将功課放在一邊，然後似笑非笑地看着這個自作聰明的小子，明禹摸摸自己的臉，一點心虛都沒有的：“怎麽了？我臉上沒弄乾淨？”
看來想要他反省自己是辦不到了，元景無奈地曲指彈彈他腦門：“你讓人送給我娘的東西我看到了，下次再有這種事，先告訴我。”
“啊……”明禹沒想到這麽快就曝光了，捂住腦門叫了一聲，可目光依舊不心虛，就是覺得自己工夫不到家，居然沒能瞞過元景，有下一次，他一定會做得更好的。
“還有下一次？”元景沒好氣道，“你以為我知道這件事會瞞着我娘不想讓她傷心？那你就錯了，我會選擇跟你一樣的做法，讓娘看清懷遠侯父子的嘴臉，不再對他們抱有期望，只有這樣，才能讓這對父子沒辦法再傷害到我娘，你懂不懂？”
依照他如今看清的範氏的性子，劇情裏沒可能讓趙德昌那麽容易給送進佛堂修身養性，能讓她妥協的只有對趙祺這個兒子的母子親情了，只是劇情裏她對趙祺的認知還不夠，想也知道範氏離世的時候該多麽失望，侯爺也就罷了，連親生兒子都會為了侯府的利益選擇犧牲她這個母親。
明禹一邊捂住腦門一邊眼睛咕嚕嚕地轉動。
元景繼續說：“就像明禹你一樣，如果你做錯了事，我一樣不會包容，不會像你父王那樣無底限的縱容下去，而是要讓你看清自己的錯誤，以後不能再犯，你懂了嗎？”
明禹放下手，別扭地瞪了元景一眼，抗議道：“我能犯什麽錯誤？”
這家夥膽子越來越大了，他可是端王府小世子，居然說自己會犯錯誤？就是仗着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才有恃無恐吧。
明禹心裏哼哼，但詭異的就是沒有違和感，依舊心甘情願地留下來，而不是轉身就走。
“人怎能不犯錯誤？你會，我也會，連聖人都會，你說聖上沒犯錯誤嗎？人最重要的是能看清自己身上的錯誤，并致力于去糾正它。”
好有道理，那老皇帝當然大錯特錯了，可明禹就是看天看地不去看元景，元景眼裏閃過笑意，聲音柔下來：“不過這次謝謝明禹你幫我看着懷遠侯府的動靜，還送來了羅家的消息，對了，留了點心給你，你吃着，我檢查你的功課。”
等明禹捧着點心開始吃的時候，方才意識到元景這給一棒子再給顆糖的手段用得不錯，而他竟然屈服了，哼哼，這筆賬先記下了，等他長大了，再将這手段還到元景身上，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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