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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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空大師在柳莊道觀只待了兩日,就帶着小徒弟下山去了,離開時看向元景的神色有些複雜,特別是看到小徒弟戀戀不舍地跟元景道別,并互相約定書信往來時,那複雜之色更甚了,最終嘆息一聲,宣了聲佛號,轉身離開。
元景這兩天都跟小和尚泡在山裏玩耍了,看狐月轉移目标戲弄小和尚,覺得特別有意思,還順帶在山裏采了不少藥回來,可沒想到小和尚在道觀待了兩日就走了,雖然跟小和尚打打鬧鬧,可元景還是能感覺到小和尚的那份細心的。
這一走,什麽時候能再跟小和尚見面?他還沒撸夠小和尚的光腦袋呢,元景眼巴巴地看着小和尚消失的山道。
老道士笑眯眯地撚着胡須,問乖徒兒:“元景是不是還想跟福能見面?”
元景收回目光,擡頭向師父看去,老和尚的複雜之色還有師父的幸災樂禍,以為他沒瞧見嗎?
愛人這世雖是個不能破色戒的小和尚,但元景相信,不管是什麽身份,他們都會走到一起的,所以,師父和老和尚多少應該看出了什麽,這本就是個非科學的世界,各種可能性都會發生。
“師父,你看到我福能師兄的将來了?”小和尚還是比元景大了那麽點的,盡管小和尚離開之前,元景一直沒有承認。
這回輪到老道士驚訝了:“莫非乖徒兒也看出來了?”
元景扭了扭手指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師父的話,最後還是乾脆裝作天真的模樣說:“師父,我跟福能師兄是天生注定要在一起的,不過現在我和福能師兄都還小,先不用考慮這些問題。”
“噗,哈哈……”老道士哈哈大笑。
“師父,這是真的,我們上輩子就在一起了,這輩子還會是一樣,我們說不定是那種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緣分。”元景用認真眼瞪師父。
老道士起初當小徒弟說笑呢,現在一聽心裏嘀咕,難道是真的?“你當真看到你們前世了?”
元景點點頭:“是啊,前世我們是一對普通人,不過那個世界跟現在不一樣,沒有妖精和鬼怪存在,是個很和平的年代,不過我是見到福能師兄後才看到這些情形的。”
老道士不再當小徒弟說笑了,他第一眼見到福能小和尚時,習慣地看他的面相,卻發現這小和尚的面相竟然正在發生變化,再仔細瞧,發現變化後的面相竟隐隐與自己的小徒弟糾纏在一起,這種面相變化應該是與自己徒弟見面後才發生的吧,如果一直沒有見面的機會,也許福能會當一輩子的和尚,如老和尚所願。
但小和尚的面相已經發生了變化。
對自己徒弟将來找個什麽樣的道侶,老道士其實并不介意,他不就保持了一輩子的單身,哪怕徒弟找個妖精,甚至是鬼怪,可只要他自己樂意也沒有關系,現在找的是個和尚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大不了最後讓小和尚還俗就是了,該頭痛的是淨空這個老和尚才是。
想通了的老道士又哈哈大笑起來,摸着小徒弟的腦袋說:“那元景你要努力一把,争取将福能小和尚拐到我們道門來,我看他修道的資質也不差,哈哈,那樣就有意思了。”
讓老和尚以前經常炫耀他的那幾個弟子,現在卻要将他的小弟子送到他門下了,真的是他親自送上門來的那種,真是太好了,老和尚這回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元景黑線,不過挺高興師父的開明,師父不僅沒阻止還很鼓勵他将小和尚拉過來,于是握拳表決心:“師父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讓福能師兄嫁到我們道門來的,不過師父啊,淨空大師肯定會阻止福能師兄跟我見面的。”
“沒關系,”老道士揮袖擺手,胸有成竹道,“過兩年師父我就可以帶你下山歷煉了,到時山不來就我們,我們去就山。”
“師父你真好。”元景高興歡唿起來。
越來越幼稚了,元景心裏吐槽了自己一句。
為了早日能下山跟師父出去歷煉,為了早日能與小和尚再見面,本來就很勤奮的元景,變得更加勤奮了。
他等了一個月才接到小和尚的來信,信裏跟他吐槽了一堆師父的嚴厲,讓他幾乎抽不出時間寫信,這還是用睡覺的時間來寫的,并托寺裏的其他師兄幫忙寄出來的。
元景在回信中卻洋洋得意地說了師父對他的安排,以他現在的進度,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跟師父出去歷煉了,到時去歸元寺看小和尚。
看看自己寫的內容,元景忍不住噗哧一樂,可以想像出小和尚看到信裏的內容時額頭青筋都要跳動了。
寫完了信元景就待在自己房間裏認真打坐。
修道的境界與以往修仙有所不同,總共分成了四個境界,分別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
元景目前已經知道師父的境界了,正處于煉氣化神的巅峰,也許再往前一步就能突破至煉神返虛,可這一步不是那麽好突破的,劇情中直到老道士身死都還停留在這一階段。
元景當然還處在第一階段煉精化氣,等他突破進入煉氣化神階段,也許師父就會帶他出去歷煉了。
說是兩年,可元景足足等了三年,老道士這才讓他下山歷煉,是的,讓他獨自下山歷煉,而不是和他一起去。
元景看着丢在他身邊的包袱,有點小委曲,就真這麽将他趕下山了?
“別給師父擺出這種委曲的臉色,心裏指不定有多高興,下山就可以往歸元寺去找那福能小和尚了。”老道士三年的時光都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依舊滿面紅光,難怪山下百姓都會叫他老神仙,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徒弟的真面目。
看看這三年,沒能再見到一面,卻沒斷了書信往來,就因為三年前見了那一面,老道士是越來越相信徒兒說的前世今生的緣分了。
元景伸手揉了揉臉:“師父,給徒兒留點面子嘛,我這不都在山上多陪了你一年,而且附近的小鬼小妖都讓徒兒收拾乾淨了。”
“行了,別黏黏乎乎的了,走吧,走之前跟你養的那些小妖精打聲招唿,免得它們上山來煩師父。”
“哦,知道了。”元景還是有點被嫌棄的感覺,可也只能拎起他的小包袱,背在身上,跟師父揮手說再見,再去後山轉一圈,就離開柳莊道觀了。
說起來還是有點不舍的,師父對他的好他又怎會不知,走了幾步又回頭說:“師父,最近幾年你就不要出門了,等着我歷煉回來孝敬你老人家,一定不要出門啊。”
“知道了,羅嗦,趕緊的走吧。”老道士站在山上揮手道。
走到半山腰,元景又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老道士位置都沒挪動一下,就知道老道士也舍不得他,可以後就要孤零零地一人守在山上了,希望山後的小妖精們多多去打擾師父老人家,嗯,就是這樣的。
元景腳步一拐,就拐去了後山,到了後山,小狐貍小兔子還有其他的小妖都冒了出來,蹭蹭元景的腿,知道他要走,這些小妖們都不舍得很,等元景跟它們道完別還有叮囑它們要做的事後,三個大妖也冒了出來。
“喲,小哥這就要出去歷煉了啊,就這麽舍得離開姐姐啊。”
元景冷漠臉說:“我不喜歡小姐姐,我只喜歡好看的小哥哥。”
“噗,哈哈……”熊壯哈哈大笑,“你個狐貍精居然也有勾搭失敗的時候,元景小師父寧可找男人也不願意找你這樣的狐貍精。”
“熊壯你是不是又找打?”
得,這兩個妖精一言不和又要打起來了,兔妖卻走到元景面前,捧出幾樣東西說:“元小道長,我沒什麽好東西,就這幾樣藥材,你路上留着,說不定能用上。”
兔妖找到的都是可藥材,帶靈氣的,靈參,靈芝,外面千金難求的,元景也沒客氣,收下了:“謝謝兔大哥,我師父就托你們照看了,對了,有什麽情況師父不肯說的,你們給我傳訊。”
元景将自己畫的傳訊符給他們一人留了幾張,不管他身在哪裏,只要發動這傳訊符就能找到他捎去口信。
“好的,你就放心吧,再說老道長厲害着呢,能威脅到老道長的存在沒多少。”不然他們哪有現在這舒心日子可過。
狐月和熊壯也停止打架,将自己準備的東西也塞給元景,一壇子靈蜜,不用說是熊壯準備的,拿出這麽多讓他很是不舍,好在這幾年就這一回,還有一小瓶百年份的鐘石靈乳,裏面有十幾滴,用來療傷效果最好,狐月同樣拿得心痛極了,看了看,又狠下心塞進元景手裏。
“要是用不完,回來了記得還我。”
“舍不得就別裝大方送啊。”熊壯譏諷道。
“你難道就舍得那壇子靈蜜?”
“可我送出去就是元小道長的了,沒想着再要回來,跟你這不要臉的狐貍精可不同。”
“好了,你倆別再吵了,我要說,你倆可真是冤家。不說了,我走了,各位再見。”
說完元景就轉身蹦蹦跳跳地閃人了,狐月和熊壯傻愣了會兒,突然暴跳如雷,兔妖迅速遠離戰場,果然,這兩個家夥又打起來了,邊打邊怒叫:
“誰跟這騷狐貍(笨熊)是冤家了?”
到鎮上買了頭毛驢代步,元景一路往東而去,第一個目的地并非歸元寺,而是另一座道觀,替師父送信并交流一下道術,嗯,這樣的信有好幾封,這既是師父向其他同道告知元景的身份,又可以讓元景取長補短,借鑒一下其他道門的道術,更有利于他的成長。
元景如今的修為已經煉氣化神中期了,這才是老道士放心讓他一人出去的原因,老道士敢說,同輩人中,他的徒弟絕對是修為最高的道術最強的那一個,只要不碰上硬茬子,這一路的歷煉絕對沒問題,何況他也給了徒弟防身之物。
在元景進入煉氣化神這一階段時,老道士給他下的封印就不解自破了,這一年時間足夠元景将自己這雙陰陽眼的能力掌控自如并熟練運用,但元景發現,他這雙眼睛不僅僅是陰陽眼,更是一雙天眼,因為自從封印破除後,他發現這雙眼睛不僅能見陰陽,還可見萬物的“氣”。
他不知道是原身本來就有一雙天眼,還是因為他穿到這具身體裏,将陰陽眼提升到天眼的,不過他很高興擁有這一雙天眼,因為這雙眼睛能幫他看清更多東西,比如一個人的氣運,還有一個人身上的功德。
師父身上有一層金色的功德,不過元景觀自身,發現他身上的功德才濃郁之極,初初一看,眼前全是一片金光,只見金光不見人影了,他在道觀裏翻了不少道書,還借鑒了修仙的辦法,這才想出法子将一身的功德金光收斂起來,不然走出去落在別人眼裏,就是個會移動的功德團子。
而功德金光對一個修道之人那是大有好處,最明顯的,要是有想不開的鬼想往自己身上撞,那不用元景動手,鬼就會被功德金光灼燒死。
弊端當然也有,這相當于一個移動寶庫,不管是妖還是道士都會垂涎的。
元景有時好奇,師父會不知道他身上前後的變化嗎?老道士雖沒有陰陽眼也沒有天眼,但修行到一定境界卻可以通過一定法子開天眼,盡管時間是短暫的,但也可以看清很多東西了,就是這面相也應該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但師父從沒流露出丁點異樣,還是将他當成乖徒弟一樣看待。
不管了,反正他會替代原身好好孝敬老道士,并想辦法讓老道士順利渡過那一劫。
走出熟悉的地界,踏入一個陌生的縣城,元景一邊牽着毛驢一邊在這座縣城街頭閑逛,看到路邊的小食,他也會掏出幾個銅板買上一份,邊走邊吃,雖然是道士打扮,但在別人眼裏,這還是個小少年呢,長得唇紅齒白的,挺招人喜歡,怎就去當了道士呢。
這時三個書生從前面的書肆裏走出來,興奮地說着什麽,元景眼睛一眨,就看出了其中的問題,問一邊做生意的大娘:“大娘,他們這是高興什麽事啊?”
“喲,小師父有所不知,這剛剛秀才試結束,這三個書生都是咱們縣城有名的才子,這不都考上秀才了,以後就該叫他們一聲秀才公了。”
旁邊人也過來湊熱鬧,其中一個明顯不是本地人:“看他們挺年輕的啊,這就考上秀才了,以後前途肯定不低啊,至少也是個舉人老爺吧。”
“說不定還能考上進士當官老爺呢,這三戶人家的門檻快被媒婆踏破了吧。”
“一聽就知道你是外鄉人吧,這位老哥有所不知,這三位秀才公,一個叫楊公盧,已經訂親了,就等着考到秀才功名成親呢,一個叫黃茂才,家中已有妻子了,第三個那最俊俏的秀才公叫史池,也是三人中院試排名最高的,可惜家中太窮了,只有一個老娘靠繡花來供養他,要是不嫌棄史秀才家太窮的話,倒是能結上一門好親。”
“這親事倒是能結得,就當是投資,既然他成績最好,至少也能得個舉人女婿了。”
“對啊,史家的老娘可是熬出頭了。”這大娘還好心地替人指了史家的住處,那是在縣城外面的一個村子裏,坐馬車過去也不過一個時辰。
元景一邊吃點心一邊豎起耳朵聽,等這位大娘說完這些信息,他的點心也吃完了,拍拍手上的碎屑,牽起毛驢說:“我們走喽。”
他不是去找縣城裏的客棧住下,而牽着毛驢又出了城,那方向,正是那位大娘所說的史秀才家的方向,路上還買了幾個燒餅帶上當晚飯。
一路晃晃悠悠,天擦黑時才到達縣裏那位大娘所說的餘家村,餘家村大多姓餘,史家母子卻是後來落戶餘家村的,因為史家的房子蓋在村子的外圍,靠近山腳下,史父沒有去世前,史家的日子還算不錯的,而史父一病,家裏的錢財大多用來治病了,可史父依舊一命唿嗚沒能救回來。
自從史父去世後,史家的日子難過起來,是史母咬着牙掙出一個個銅板将唯一的兒子送去學堂,原本因為她是個寡婦在村裏不太受歡迎,可如今史池考上了秀才,史家的境況大大改善,到了太陽落山還有人家到史家串門。
“這位大娘,我是過路的道士,來不及進城了,不知能否在大娘家中借住一晚。”
“喲,真是個俊俏的小道長,史家嫂子,小道長要在你家借宿呢。”村人看到元景笑着說,元景笑得一臉的讨喜,讓人厭惡不起來,所以幫着他說話。
史母看看元景和他牽的毛驢,點頭說:“好吧,這位小道長請進,就是寒室簡陋,望小道長不要嫌棄。”
“在外餐風露宿是時常的事,能有個睡覺的床鋪,小道就非常滿意了,多謝這位大娘,看大娘的面相,大娘家中是有喜事吧。”
“喲,真叫小道長說中了,史家嫂子家可不正是有喜事了麽。”
史母本來看元景心情淡淡的,結果一聽他這麽說,對借宿給這道士再沒什麽排斥感了,何況對方年紀還小,對她這樣的寡居在家的婦人沒什麽影響,因而歡喜道:“托小道長吉言,小道長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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