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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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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村民們聽得吓一跳,季景懷卻兩眼發光地盯着丁老三看,只有丁老三是後面進來的,元景說有妖氣,是不是就落在這人身上了?

假道士聽得也抖了一下,他能裝神弄鬼,可要真碰上妖物,他也只剩逃命的份。

“荒謬!”丁老三轉身看向元景這個小道士,看上去一副正氣的模樣,“你小小年紀不知讀書奉養父母,卻跟着別人學了這些三教九流的東西,還跑到我丁家門上胡說一通,豈有此理!大哥二哥,你們這到底是在做什麽?”

丁老大丁老二看看元景這個小道士,又不敢亂說什麽,有了元景這插一手,事情的走向跟他們最初的計劃完全不一樣了,本來揭穿楊氏“妖孽”的身份,再讓假道士給道符讓老太太喝下符水,老太太會立竿見影地恢複健康,那比說什麽都來得可信,外人眼中三弟不信也得信了,那只能任由大家處置了楊氏這個“妖孽”。

可現在假道士的真面目被揭穿了,這場戲演不下去了。

丁老大老實,嘴巴動了幾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丁老二着急得滿頭大汗,還有心中生出狐疑,元景小道士說有妖氣,誰身上有妖氣?丁老二敢演戲,可不代表他真的不怕妖物。

元景立起身,擡頭向上迎着丁老三的目光,雖比丁老三矮了一截,可這氣勢卻不見得比他低,元景輕笑:“據我所知,淩霄道長在京城被陛下封為國師,莫非在你眼中也屬于三教九流之輩?我讀的書是少了,可也知廉恥,可不像有些讀書人,當面一套,背地裏卻又另一套,表面夫妻恩愛,背地裏卻想要另攀高枝。這位丁秀才剛與另一個女人厮混過,身上還留了脂粉香味,就是之脖子裏都留了痕跡,就這麽迫不及待地要除掉發妻給那女子讓位?”

“胡說八道!”丁老三聽得大驚,并下意識地伸手摸自己的脖子,想要掩飾身上的痕跡。

可這動作一做,就讓其他村民看出名堂來了,這丁老三在外面真的有其他女人!

他們就說嘛,丁老三真要是個心疼娘子的,為何會看不出如今楊氏在丁家過的什麽日子,自從楊父過世楊氏沒了依靠,自從丁老三中了秀才,楊氏在丁家的處境日發艱難,可丁老三做過什麽嗎?

“荒謬!荒謬之極!我丁某人行得正坐得端,豈是你小兒能誣蔑的?”丁老三知道中了計,大怒。

“你敢對天起誓你對楊氏沒有二心,外面也沒有其他女人嗎?”元景輕飄飄地說。

丁老三看向四周,不少人都看向他的目光都帶着懷疑,他心知這一道關過不了,以後在村裏就沒什麽信譽了,不就是發個誓麽,誓言真有那麽靈驗的話,這世上就不會有什麽惡人了。

丁老三咬咬牙,對天發誓:“我丁啓山敢對天發誓,對楊氏從無二心……”

“咔嚓!”

青天白日的,一道閃電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丁老三腦袋上,立即讓丁老三的頭發炸開了,并有焦煳味飄出來。

院子裏院子外面陷入一片死寂,然後瞬間又嗡嗡一片,有的甚至跪下來,這是老天眼開眼了。

丁老大和丁老二腿一軟就跌跪在地上,丁老爺子比他們還不堪,癱軟在地上差點就吓尿了。

“剩下半句呢?”元景可還沒放過他。

剛剛那道雷,将丁老三也噼得膽顫心驚,心慌意亂,難道真的被老天爺察覺他心不誠說謊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也許只是巧合呢,再一狠心,又開口:“我在外面沒有……”

可這時空中又有一道雷電在醞釀,屋裏一個老婦人連爬帶滾地趕出來,一把抱住丁老三,喊道:“都是我做的,是我看楊氏不順眼,她不是我滿意的兒媳婦,是我想讓老三休了她,是我故意讓人找來道士弄出這一出的,跟老三無關,都是我的錯,有什麽事都沖着我來,別找我老三。”

“哇,她果然是裝病啊,看她剛剛推開人的力道,哪裏像是病得爬不起來的,現在被揭穿了,她也不繼續裝下去了。”

“娘喲,這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真的是買通了假道士來害楊氏的,可憐楊氏爹娘去世沒人給她作主,任由這丁家人糟塌,幸好老天爺開眼,沒讓楊氏真被他們害了。”

丁老三大松一口氣,身子軟得差點滑倒在地上,幸好這時有老太太給他撐着,上空的那道閃電将他駭得肝膽俱裂,難道真有神明顯靈了?

“胡鬧!真是胡鬧!”村裏的村長走出來,“看看你們這一家子鬧的什麽事!攪得整個村子都不得安寧,丁錢,鑒于你媳婦鬧出來的這些事,敗壞了我們村子的名聲,我代表村裏和丁氏族人罰你媳婦打掃祠堂半年,你是服不服?”

“服,我服!”丁老爺子哪裏聽不出來,這件事讓村長都放到老太太身上了,這樣才可以将老三給脫身出來,免得影響了老三的名聲。

但今日一出,丁老三還能剩多少名聲?

“等等!”季景懷看出他們的打算,出聲阻攔了,“那楊氏這婦人的事呢?難道就這樣算了,還讓她繼續在丁家待着,就不怕她活不過幾日?畢竟今日他們是想弄死楊氏的。”

其他村民也紛紛附和,丁家的這老太太就是個面甜心苦的,現在看來這丁老三跟她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這楊氏能落得善終?

族老發話了:“楊氏,是去是留,你作個決定吧,你爹為我們村子作了不少貢獻。”

這話也喚起了村長的記憶,雖然楊家是外姓人,只剩楊氏一個血脈,可真要虧待了她的話,村裏的其他外姓人可能要有意見了。

楊氏這時被幾個婦人解開了身上綁的繩索,嘴裏塞的布團也取出來了,死裏逃生,讓她看清了許多東西,她知道婆婆早不滿意她了,可她以為相公心裏還是有她的,只是礙于孝道不得不讓她忍受,可她差點就死了。

楊氏看向元景這個小道長,沒有小道長的出現,她今天活不下來,她相信小道長是有真本事的道長,所以恭敬地問元景:“小道長,他真的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元景笑看了眼丁老三如今的造型,可再沒有什麽俊秀的外表了,說:“我以為你已經足夠看清楚了,難道還要自我欺騙下去?”

“是啊,我該看清楚的,不該再對他懷抱期待。”楊氏滾下兩行淚,她與丁老三其實是打小的感情,所以才會那麽的不願意懷疑丁老三,可剛剛婆婆為何出來拼命要阻攔丁老三說出下面的誓言?

不就是怕應驗了再被雷噼麽,看,就連丁家的其他人都知道他外面有女人了,那女人身份肯定比她高,所以她才會被丁家人嫌棄上。

“族老,村長,我自問沒有犯錯,所以我求去,我要與丁啓山和離。”

“休想!老三,休了這個女人!”丁老太太臉皮也不要了,還想和離?楊氏想得美,只有她兒子休了這賤人的份。

“丁錢!”

丁老爺子一聽族老發話,連忙呵斥:“你閉嘴。”

這真是一物克一物,老太太只能恨恨地用眼睛瞪楊氏,試圖用眼神來殺死她。

“好,那就和離吧,只是和離之後你要住哪裏?”族老操心道。

楊氏還很年輕,除非再嫁人,不然她這樣一個年輕女人很難在村子裏生活下去,楊氏心中也茫然得很,只是留在丁家絕沒有活路了,出來了,也許還能有一線機會,就是死也不想死在丁家。

季景懷心有不忍,問楊氏:“你會做針線活嗎?會洗衣做飯嗎?”

“會的,我都會。”楊氏連連點頭。

“那正好,我身邊缺這麽個人,你要不跟在我身邊?簽個活契就可以了。”季家家大業大,不再乎多養活一個人,在他看來毛毛雨。

“好,多謝公子,我簽。”楊氏信任的是元景這個小道長,能跟在小道長身邊的絕不是歹人。

“好啊,果然是女乾婦淫、婦!”老太太以為抓住把柄了。

“休要胡言亂語,再胡說讓人送你去衙門,我家公子乃是寧遠侯世子,豈是你等婦人能夠羞辱的!”季景懷身邊的護衛總算有發揮的餘地了,憤怒地站出來指責丁老太太。

丁家人頓時萎了,剛剛還想給季景懷栽贓污名的老太太,這下身上傳來腥臊味,吓尿了。

身份曝露了也有曝露的好處,就比如眼下,寧遠侯世子的身份一出,可沒人再敢挑季景懷的毛病了,季景懷一聲吩咐将楊氏與丁老三的和離手續給辦了,立馬就有人去辦理,季景懷與元景帶楊氏去族老家歇腳的工夫,楊氏與丁老三的和離手續就辦好了,楊氏恢複了自由身,就連嫁妝也從丁家給取了出來,丁家人哪敢阻攔分毫。

至于那假道士,則趁混亂熘了。

不過他那道觀就在那兒,人跑得再遠,也不可能不回他那道觀,再說這回被元景揭穿真面目,相信他這假道士的身份很快會傳開。

族老本就覺得元景這個小道士靈秀之極,加上如今寧遠侯世子的身份,族老相信世子不可能将一個沒什麽本事的道士帶在身邊,對元景更高看一眼,哪怕他的年紀太小。

族老想到丁老三剛回來時元景說的“有妖氣”的話,不放心地請教元景:“元小道長,這丁錢家果然有妖氣嗎?”

季景懷也立即看向元景,眼裏噼咧啪啦帶着光。

元景笑道:“我當然不會胡言亂語,不過是丁啓山這個秀才身上帶着妖氣,我想他接觸的那些人中必有一個是妖精,而且關系菲淺。”

族老嘆了口氣:“真是報應啊,報應不爽,所以人不能起壞心作惡,不然不知什麽時候就報應到自己身上。”

元景和季景懷對這個族老的印象都不錯,他比村長擺得正,村長還有和稀泥的打算,族長倒是維護着楊氏的。

族老也沒好意思說要讓元景幫丁老三除妖,丁老三也不見得信任元景小道長,原本村裏捧着丁老三,是想着他這秀才身份能給村裏帶來不少好處,可現在看來,這丁老三就是個白眼狼啊,能對楊氏下那麽樣的狠心,對村裏其他人能有多大善心?

等和離書拿到手,縣衙那邊也備了案,元景和季景懷就帶着楊氏告別族老和村長一行,離開了這個村子,自知道季景懷的真正身份後,村裏人就一直戰戰驚驚的,現在見他們離開了松了口氣,也能放松下來說話。

“沒想到楊氏因禍得福,去了寧遠侯府上也是場造化了。”

“是啊,就算再嫁人,也有寧遠侯府當靠山,比我們平民百姓日子好過得多。”

“嗤,這丁老三家是偷不着雞又蝕了把米,該的,以後不去京城還罷了,去了京城免不了要碰上寧遠侯府上的人,他能落得好?”

丁老三也的确心驚肉跳,要是早知道季景懷的身份,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搭上關系,可沒想到這一切都被他的家人還有楊氏破壞掉了,他不認為自己有錯,遷怒到楊氏還有家人辦事不力上。

可他也有心無力想這些事情了,因為被雷噼了一記,加上自己心裏有鬼,所以當天就倒在床上病了,老爺子也倒下來了,反倒老太太還能活蹦亂跳的,看她進進出出請大夫的,讓村裏人沒少笑話。

季景懷身邊有個婆子跟着,所以就将楊氏丢給那婆子照看,省事得很,他的興趣集中在跟丁老三有往來的妖精身上,可沒見到人,元景也不知道這妖精藏在哪裏,是以什麽身份露面的,看丁家的反應,這妖精很可能混跡在人間,有個不低的身份。

打聽人的事情對季景懷來說很容易,他銀子撒出去,手下很快就打聽到想要的消息。

所以一天時間都沒到,季景懷就将丁老三在縣城裏的情況都打聽到了。

“這縣裏東邊有戶人家,只有兄妹二人,兄長經營藥材鋪子,妹妹聽說是個絕色的,這對兄妹不僅跟縣太爺走得近,而且聽說府城也有靠山。元小道長,莫非這兄妹兩人都是妖精?他們有這麽大的本事?”

季景懷可是驚了,這妖怪能混到跟朝廷官員都有往來的地步,能量可不小,就不知京城天子腳下有沒有妖精混跡,他想着無論如何要将元景這個小道長請到京城走了走。

元景說:“是與不是,等休息一晚上,明天去那藥材鋪子還有那戶人家轉一圈就知道了。”

“好的,對了,聽說有不少書生去那兄妹家裏談詩作文,也許就是這樣丁老三才能認識那對兄弟的吧。”季景懷越發覺得這對兄妹道行太深。

第二天上午,季景懷帶上幾個護衛和元景一起出門了,他們先去的就是那兄長開的藥材鋪子,元景的天眼一掃,便能發現這藥材鋪子中有妖氣,這妖氣可比他之前碰到的那個黃鼠狼精修為高不少,也是,不高的話,也不可能混跡在這縣城中,還與不少人大大方方的來往。

元景徑直進了藥材鋪子,發現鋪子裏的藥材并沒有什麽問題,有的甚至比別的藥材鋪子品質還要好一些,所以抓了不少藥材拿來制藥丸子。

等出了鋪子,季景懷急不可耐地問:“那鋪子裏有沒有妖精?”

元景笑道:“裏面有個坐堂大夫是蛇妖,不過這蛇妖倒是個氣息純正的,想來是真的用自己會的醫術來治病救人。”所以身上有功德。

季景懷眨眼:“莫非是那穿青衫的大夫?”

“對。”

季景懷摸摸自己胳膊,起了雞皮疙瘩了,之前在鋪子裏他努力瞪大眼睛四下尋找,可絲毫沒看出裏面的人有什麽不對勁的,果然沒有那本事,就是一個妖放在他眼面前他也認不出來。

“聽你這麽說,看來那蛇妖是個好的,可那對兄妹呢?”

元景搖頭:“這就不知道了,走吧,去那座宅子看一看。”

應該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蛇妖明顯是個心思正的,與他往來的那對兄妹應該也不會太差勁才是,怎就看中丁老三這樣的人?難道不知道人妖殊途嗎?

他們前腳走了,後面藥材鋪子裏那青衫坐堂大夫擡眼看向門外,眼裏有着心悸,剛剛那小道士只是看了他一眼,可他差點就化出原形逃命去,那眼神讓他很有壓力。

青衫大夫不知道還要不要待下去,起身的時候兩腿還有些發軟,他雖然是蛇妖,膽子卻有點小。

這邊元景和季景懷去了那座魏宅,正好看到宅子的主人出來,門口停着馬車。

一個年輕男子将一同出來的貌美女人扶上馬車,說:“妹妹你真的要去找丁啓山?他要有心的話該他來找你才是。”

“哥哥,妹妹我不放心他,昨日丁郎回去後就沒再回來,妹妹我擔心中間出了什麽岔子,我好歹過去看一眼就回來。哥哥你也說了,那些個書生裏,就丁郎的才氣最高,妹妹我就喜歡這樣的書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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