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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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郦搬出魏宅後,第二天就租了房子和丁啓山住一塊兒去了,對不少妖來說,行事向來率性得很,不願意受規矩約束,因為它們原本就生在鄉野之中,遵循的也是自然天性,所以黃郦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只圖自己快活。
可有一件事黃郦不高興,因為她聽丁郎說了,原本好好的計劃之所以被破壞,就因為突然出來的一個小道士,揭穿那假道士的身份,如今連他的名聲也受損了。
丁家人如何黃郦才管不着,可就連丁郎的名聲都受影響了,黃郦就恨上了那壞她和丁郎好事的小道士,所以便在縣裏縣外尋找那小道士的下落。
這天,季景懷從房間裏出來,看到元景在院子裏頗有興致地喂鳥,季景懷走過去好奇道:“哪來的這些鳥兒?莫非元小道長用神通吸引過來的?”
元景一邊喂鳥一邊聽這些鳥兒叽叽喳喳地叫着,聽到季景懷的聲音,将手裏兌了些靈泉水的米灑地上,那些鳥兒立即撲過去争食起來。
元景拍拍手笑道:“哪裏是我引來的,季公子沒發現這兩天周邊的鳥兒變多了麽,這是有人想為情郎出口氣呢。”
季景懷拍了下手恍然道:“原來是那黃雀妖?這些鳥兒都是她找來的?她想乾什麽?”
元景說:“這些鳥兒是她找來尋找我們行蹤然後順帶監視我們的,雖然她本體只是黃雀,但畢竟是成了精化了形的妖,所以能夠溝通指使其他的鳥兒幫她辦事。”
季景懷抽了口氣,他想得更多了:“如果朝廷上有人是鳥妖,那他豈不是能通過天下的鳥兒來達到監控整個天下的目的?”
元景無語之極:“你想多了,各行有各行的規矩,且不說這鳥妖能不能操縱得了全天下的鳥類,就是這鳥妖想進朝廷做官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沒發現就連我們道門和佛門,除非被皇帝封為國師類的職位,也沒什麽人進朝廷做官的,因為那樣的牽扯太大了,也背負不了那麽多的因果。”
“就是國師,也不是随便插手朝政的,國師,多為推算朝廷的氣運,替皇帝問蔔吉兇的。”
季景懷聽到這樣的解釋放心不少:“原來如此,幸好。”又冒出一個新的問題,“如果有人像丁啓山那樣身邊有個鳥妖,也可以替他達成不少心願的吧。”
“是啊,但你認為就永遠不會曝露出來的嗎?而且,造成的因果也必須他們承擔,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好插手的。”
如今的元景不是最初穿越時的小白了,進入這個世界了解到道門的種種規矩,他清楚并非無的放矢,而是遵循的這個世界的天道立下的規矩,正是有着這樣的認知和種種考慮,元景覺得,他對修行一途有了更新的認知。
“那黃雀妖想要怎麽報複我們?”季景懷一點沒害怕,甚至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見識一下,嗯,這回說不定能見到活人大變妖的情景。
元景攤手說:“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黃雀妖很惡劣,她還想指揮這些鳥将鳥屎掉進他的茶杯裏,盡管沒能實現,也讓元景無語之極,心知這鳥妖心眼挺小,沒報複成功,是不會罷休的,說來這黃雀妖與魏墨及青蛇妖的确不是一條道上的,那兩個妖早點與黃雀妖分開只有好處,否則會将他們兩個也連累了不得善終。
黃郦從派出去的鳥口中得知那道士不過十歲出頭的年紀,心說就這麽個小道士也敢對付她的心上人,不收拾了這道士還以為她怕了呢,但她又深知一些禁忌,不想親自出手讓自己手上沾上人命,因為這時她還想跟丁啓山好好地過一輩子。
她将念頭動到其他妖身上,她認識的妖可不止魏墨與青籬兩個,她認識的妖中就有不将人命當回事的,于是黃郦出了縣城,變換成本體黃雀,翅膀輕展就向遠處的深山飛去,那裏有個專門喜好吃道士和尚心髒的大妖,同樣的,黃郦其實也讨厭道士和和尚。
到達目的地,黃郦停在一棵樹的枝頭,向山谷裏面唿喚道:“畲大王,畲大王在不在?小妖前來拜見畲大王。”
山谷裏面忽然探出一個碩大的蛇腦袋,噴出一口氣都能讓這黃雀暈過去栽下枝頭,正好掉進那蛇腦袋的嘴巴裏,黃郦不敢耽擱連忙說:“畲大王,小妖最近碰上一個小道好生無禮,非要插手我們妖界的事,小妖想将那臭道士進獻給大王。”
那腦袋上的蛇眸眨了幾下:“就一個小道士便想要本大王出去跑一趟?小黃雀,聽說你身邊有個花妖還有個青蛇妖是不是?如果你将這兩個妖也進獻給本大王,本大王就出去跑一趟。”
“這……”黃郦遲疑了一下,不論與魏墨還是青籬,都是相識時間不短的妖,魏墨被人挖走後,她就認識了青籬,那時青籬和她一樣都沒能化形,相伴渡過了不少歲月,後來魏墨化形後回到山裏,他們三個妖便一起出來了。
她這一遲疑畲大王就不高興了:“看來本大王還是吃了你這送上門來的食物吧。”蛇吃鳥雀,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黃郦吓得飛起來,連忙說:“我同意,大王,小妖同意。”
在保自己的小命還是保別的妖的小命之間,黃郦毫不猶豫地選擇保全自己,丁郎還在等她回去,她和丁郎還有好幾十年恩愛的日子要過,她怎能死在這個時候?
至于魏墨和青籬,反正他倆都沒什麽人要相伴,而且魏墨待自己又有多少真心?有真心的話就不會那樣呵斥自己,說兄妹情分緣盡。
人類有句話說得好,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魏墨也說了,道不相同不相為謀,所以不要怪她心狠,要怪就怪正好畲大王盯上了他們兩個妖。
不知魏墨和青籬是不是心境比起黃郦澄透,所以這兩人的修為都比黃郦來得深厚,這也是讓畲大王垂涎上他們的原因,而且花妖屬于植物類的妖精,靈氣更加濃郁純淨,可謂大補,蛇妖又是他的同類,吃了會比其他妖更有好處。
再加上一個鮮嫩可口的小道士,畲大王終于同意和黃雀小妖走這一趟,出去好好吃上一頓,再回來他的修為肯定能上漲不少。
當黑蛇妖畲大王一靠近這座縣城,元景便發現了,因為那妖氣中帶着濃郁的血腥味,這妖身上不知背負了多少生靈的性命,有人命,同樣還有妖命,元景心中冷笑,他給了那黃雀妖機會,沒想到她還是繼續誤入迷途,竟将這樣的罪孽深重的大妖都召來了。
她沒有親自出手就代表她身上沒有罪孽了嗎?真是想得太天真了,天道都看着呢,等時候一到便會清算。
黃雀妖本身心思不純,走上這條路是遲早的,也遲早會與魏墨及青籬他們分裂。
為了對付這只大妖,元景很認真地準備了些東西,他這副态度,叫季景懷看得都緊張起來。
“是不是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元景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畫符,一心兩用,說:“你猜對了,想知道那黃雀妖究竟想怎麽對付我們嗎?現在結果來了,她召來了一個殺孽深重的大妖,你說這大妖是來游玩的嗎?”
季景懷抽了口冷氣:“這大妖你能對付嗎?要不是我們叫幾個幫手過來?”
“不用了,敢來就不用回去了,除掉這只罪孽深重的大妖,本道爺能增添不少功德,這麽好的事情怎能叫旁人過來瓜分?”一邊說,元景手下的一張符就畫出了,放到一旁又開始畫第二張。
季景懷嘴角抽了抽,這小道士真的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嗎?剛剛那一刻他恍惚看到小道長身上有種舍有其誰的氣勢,可是,真的有把握不需要幫手嗎?他總覺得心裏毛毛的。
可惜他又不認識有真本事的道士和尚,就算認識,現在去信求援,別人也趕不過來。
季景懷欲哭無淚,果然熱鬧不是那麽好看的,搞不好小命就要終結在這兒了。
元景偷空瞄了眼季景懷的表情,心中暗笑,心說這位除了出行的排場像大家公子,可平時行事真看不出他是寧遠侯府的世子,最近跟季景懷聊過京城裏的一些權貴人家,元景有個發現,劇情裏的男主貌似跟這季景懷有親戚關系。
世界真小啊,歷煉途中随便認識的一個人,居然也能跟劇情和男主扯上關系。
等元景休息時,季景懷就磨着元景給他一些符紙防身,其實元景早就考慮到了,不然不小心波及到季景懷的性命,那也是他的因果啊,所以當然要給季景懷準備防身之物。
“世子爺,那藥材鋪子裏的青大夫還和那魏公子都出城去了,聽說他們出城去采藥。”
元景從屋裏走出來,說:“我也該出發了,再不出發也許就會遲了一步。”
元景不認為這大妖會放過同類,何況魏墨這樣的花妖本就大補,這大補不僅指對妖而言,對人同樣如此的,元景除了不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這大妖繼續造殺戮外,也不想讓花妖助這大妖修為更進一步,那樣又會難對付一些。
“我也去。”季景懷立刻說。
元景就知道這家夥雖表現得害怕極了,可一旦有這樣的熱鬧,他又不肯錯過,幸虧碰上自己,不然有幾條命夠他玩的?
“世子爺!”手下的護衛大急,他們如今跟着季景懷也知道這世上的确有妖存在的,世子爺怎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世子爺要是出了什麽事,他們這些手下也甭想活了。
季景懷嚴肅道:“你們都留下,我跟元小道長一起走一趟,元小道長保我一人還可以,你們都跟着怕小道長保護不過來,元小道長,是吧。”
“我不帶你一起走,怕是你要偷偷跟上去吧?”
季景懷露齒笑。
元景将一塊玉佩丢給季景懷,又丢了一袋子符紙:“玉佩帶在身上,符紙是用來砸的,如果有危險,盡管将袋子裏的符紙砸出去,好了,快走。”
“好咧,這就來了。”
不顧手下的反對,季景懷愉快地跟着元景出發去圍觀除妖了。
元景抓着季景懷的手臂,足下生風,快速向城門口而去,季景懷“啊”地尖叫出來,可接下來聲音就發不出來了,因為元景嫌他吵,于是點了xue位讓他吵不起來了。
季景懷只能乾瞪眼,但經過最初的刺激後他又興奮無比,小道長果然是得道高人啊,這是縮地成寸還是什麽法術?
在別人眼中,就感覺身邊一陣風刮過,包括城門口的守衛,也沒察覺到剛剛有兩人經過。
出了城,元景擡頭一看,就看到外面的山中有三股妖氣升騰起,果然那大妖沖魏墨和青籬下手了:“他們動手了,快走。”
“怎麽看他們在動手啊?”季景懷用力瞪眼,可怎麽也看不出來。
元景随手送了道靈氣到他眼中,于是瞬間,季景懷眼裏的世界發生了變化,順着元景手指的方向,他看到那山中,有三道雲團樣的氣息攪和在一起,其中一道是黑中帶紅看着就極為邪戾的,一道是綠色中帶着股生機,最後一道是黃色的,但那黑中帶紅的氣息團,明顯比另外兩道壯大得多。
季景懷驚唿道:“我看到了,就黑中帶紅的就是要來害我們的妖嗎?他還害他們妖同類?”
“妖之間互相吞噬也是常有的事,不僅僅是吃人,就跟人一樣,總有人喜愛走捷徑,吞噬別人一身的精華比起自己苦修來得快多了。”
季景懷明白了,人中間也有不少人愛走捷徑,官場中這種現象多得很。
人心難測,妖心也難測啊。
“我們能趕得及救他們嗎?”季景懷也不希望好妖被壞妖害了。
“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事,畢竟修行了這麽多年,別看他們外表只有二十幾歲的模樣,可都是活了七八百年的妖怪了。”
季景懷不響了,一個兩個的都是老妖怪啊,七八百年,那是前朝時期就存在了,說不定上千年的妖怪都有。
魏墨和青籬也沒想到出來采藥,會碰上這個在妖界也臭名昭着的黑蛇妖,青籬攔在魏墨身前:“我今日不該拉你出來采藥散心的,我攔着這家夥,你趕緊回城,我就不相信他還敢闖進人類的城池裏現出原形。”
“不行,我要走了,你一人更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有我在,我們還有幾分活命的可能。”
“哈哈,一個都別想走了,本大王待在這兒可是守了你們好幾日了,終于等到你們出來,那小黃雀還是挺守信的嘛。”黑蛇妖故意給他們透底,就是想看到他們更加絕望的一面。
果然,魏墨和青籬臉色都變了:“黃郦?她做了什麽?”
“當然是将你們兩個送給本大王,然後讓本大王對付那城裏的小道士,你們放心,等本大王吃了你們,就進城一趟,不過是個小道士,居然也要請本大王出手,膽小鬼一個,索性到時将她也吃了吧,哈哈……”黑蛇妖打着一網打盡的主意,并且非常佩服自己,一只小黃雀也敢拿自己當槍使,以為他不知道這小黃雀的主意?呵,容她多活兩日罷了。
魏墨如遭雷噼,再是兄妹緣分到頭了,他也沒想到黃郦竟想要害自己,是他從來沒看穿黃郦嗎?還是她最近才變的?
青籬遭受的打擊比魏墨小點,他雖與黃郦相處時間更長,可與魏墨卻更合得來,在黃郦為了個人類書生跟魏墨決裂時,青籬就知道黃郦跟他們走上不同的道路了,再回不到過去了,可也沒想到她會為了個人類書生,竟找人向他們下手。
想到他們落不得好的話,黃郦同樣沒有好下場,真以為自己是個聰明人,可最後又能有什麽好下場?他根本不知道黃郦背着他們什麽時候和黑蛇妖有來往的。
三只妖在山裏大打出手,附近的小妖還有蟲獸飛鳥四下逃逸,本能讓它們知道這三個家夥非常可怕,不逃的話可能要葬身此地了。
魏墨先被黑蛇妖擊倒在地,他修為雖不比青籬差,可天生種屬的緣故,讓他本就不擅長戰鬥,黑蛇妖逮着他就要将他一條胳膊撕扯下來放嘴裏嚼嚼,味道肯定美極了,他以前可是吃過一個植物妖,渾身的靈氣讓他至今還回味無窮。
忽然,從魏墨身體上彈出一道金芒,将黑蛇妖擊飛出去,飛奔過來救魏墨的青籬愣住了,就是魏墨自己也沒有想到,然後看到有灰燼從他身上飄落下來,魏墨頓時明白過來。
“是道長,是道長救了我!”
青籬欣喜道:“難道那道長知道你會遭遇不測?”
“也許道長已經算到黃郦的異心了吧。”魏墨想到道長提醒過他的,可他将事情想得太簡單,有點慚愧。
“哼,就是那個小道長嗎?等解決了你們本大王自會去尋他,一個都別想跑。”
趕來的途中,元景發現自己送給魏墨的符紙被觸發了,只有在魏墨發生危險時才會被觸發,看來他還是太高看魏墨了,這麽不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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